凡煙小說

第86章

關燈
就在他睜開眼的瞬間, 陸漁放下手裏的小人書,直接站起來,往他身邊走,她動作太突然太迅速,可前去接應錢裕的幾個人也不是吃素的, 打頭那男人反應過來立即擋在了錢裕面前。

以前出任務, 不是沒有碰到老弱婦孺背後捅刀子的,他們早就練就了極為敏銳的反應能力。

可陸漁也並不是一定要親自去取的,被攔住也就被攔住了, 也不惱。她抓著年輕男人的胳膊, 探出腦袋,對上睡得迷迷糊糊的錢裕, 揮揮小爪子,笑瞇瞇地提醒:“叔叔,該還東西了哦。”

錢裕一怔,隨即反應過來, 趕忙去摸胸口的黃色紙包, 等手指觸及到上面, 呆了一下。

黃色紙包竟有些微微燙手。

這並不是人自身體溫可以做到的!

“叔叔?”不容他多想,陸漁已經伸手了。

錢裕趕緊把東西放進她手心, 卻差點被年輕軍人截胡, 他尊敬道:“先生,職責所在,請讓我們檢查一下。”

剛才先生表情不對, 為了安全和他工作的特殊性,他需要檢查一下。

“不要!”陸漁趕緊合上掌心,狠狠搖了搖頭,拒絕他的檢視。

她潛意識裏覺得,這個東西是不能面世的。

“這個東西是小姑娘的。”錢裕擺擺手,笑道,“平安符罷了。”

說著,拍拍腦門,笑道,“跟著我的那個誰呢?”

“先生。”錢裕話音落,便見一個文弱的女人出現在他面前,“您找我。”

“你來說說這個東西的由來。”

錢裕開口,女人便立即看向年輕軍人,點頭道,“這個東西從頭至尾都不是先生的。”

火車上,她是陸漁的上鋪,負責錢裕的人身安全,也負責錢裕一應生活瑣事,是一個極為幹凈利落,細心程度又不讓人反感覺的人。

她知道先生不願意讓別人看到他難受的樣子,便避開先生的視線,但卻沒有放松一丁點防衛工作。當時例假來襲,她也一樣忍著疼盡職盡責,只是後來不知道怎麽就睡著了,但睡著之前,這個黃紙包的事情她是清楚的。

聞言,男人便把黃色紙包遞給了陸漁,隨後朝錢裕敬了個禮,“抱歉,先生,您工作的特殊性,我們按規矩行事。”

“我知道。”錢裕笑呵呵地道,“不用覺得歉疚,這是對我,也是對國家負責,我理解的。”

像他們這些科研人員,丟失一張草稿紙都可能造成無可挽回的損失,他謹慎些很好。

“小姑娘,對不起了。”年輕軍人鄭重道歉。

“沒關系。”陸漁眨眨眼,捏緊了手中的金色鱗片,感覺到上面到現在還沒有消退的微燙手感,視線慢慢落到錢裕身上,見他的臟腑得到修覆,生機流轉,嘴角甜甜翹起。

果真是有用的,等回去了,她也要讓爺爺天天帶著!

“先生。”關二天時刻註意著陸漁的動作,見她如此神情,心下一動,朝錢裕伸出手,“先生可否再讓鄙人探一下脈?”

錢裕坦坦然然伸手,那打頭的年輕軍人也不再阻攔。在一切醫療手段都無用的情況下,他們也很想有奇跡出現,讓先生健康長壽。

關二天見狀,倒是奇怪地瞥了年輕軍人一眼,隨即收回視線,伸手搭上錢裕的脈搏。

只剛碰觸,關二天心裏就嘆了一聲:果然,脈搏強勁。相比之前,身體如枯木逢春,煥發生機。

應當是黃色小紙包裏的東西起的作用吧。

他沈吟片刻,心裏有了決定。故作鄭重地從頭到尾打量了一下錢裕,然後才從身上掏出一個速效救心丸瓶子。打開,倒出來一粒透著藥香的丸藥,在眾人不解的視線裏,塞進嘴裏,等了十分鐘,然後將瓶子遞給錢裕,“先生若是信得過,便吃下一顆。”

他得為阿漁這個赤誠的傻丫頭遮掩一二,不能讓他們懷疑到黃色紙包內裏之物上面。

這種東西若是現世,怕不是要經歷一場腥風血雨。

錢裕沒有伸手,有些奇怪道,“之前……”

他還沒說完,錢裕便開口了,“我這藥十分貴重,天南地北地跑一圈,所得藥材也才制出三粒保命藥。”

“當時是我私心,並不願意將這可能再也無法制作的丸藥給一個陌生人。但現在看,您應當是國家科研方面舉足輕重的大人物。為了國家的長治久安,再也不覆被侵略的命運,這藥便都給你罷。”他圓回之前的所作所為,“我們雖是方外之人,但對您這樣的人向來敬重。”

這話一出,不說錢裕,就連其他人也都楞住了。

“怕您信不過,我自己便先吃了一顆,也算是我沒有白辛苦一場。”關二天不拘言笑的臉上露出一點點笑容,“我也嘗嘗這藥是什麽味道。”

關二天做到這個地步,錢裕又有什麽好說的,管他是不是什麽方外之人,出於尊重,他也會吃下這藥。

只是他入口的東西都要經過要檢查,便不能當場吃下,這也是不讓負責他人身安全的這些年輕人難做。

於是一行人臨時改變路線,去了幾乎不顯於普羅大眾視線裏的療養院。經檢測,裏面雖然有些成分檢測不出來,但能檢測出來的藥材都極為珍貴。

最終結論是藥物沒有任何問題,對人體無害。

得出這個結論之後,醫務人員想要給給錢裕先檢查過身體,再讓他吃藥,卻被錢裕拒絕,他直接打開速效救心丸的瓶子,拿了一丸藥吃了。

本就覺得心裏過意不去,再這樣磨蹭下去,他覺得是對關二天的不尊重。

“兩粒一起吃。”關二天提醒,“你身體情況……”

話未盡,意思卻出來了。

錢裕知道是說他身體實在太差勁兒,朗笑一聲,依言將剩下的也吃了。

關二天現在給他的感覺,其實很像之前他偶然見過的一個修行之人,只是關二天的更為內斂一些。

錢裕吃完藥,便和關二天,還有抱著提花竹籃的陸漁說著話,其他人便默默守在一邊,準備一旦有什麽問題,立即進行救治。

錢裕是個很細致的人,身體每每感覺到變化,便跟身邊守著的醫務人員細細描述,方便她們記下來,也方便等會兒檢查完身體,好做一個數據上的對比。

這是他做科研的習慣,便也帶到這兒了。但他不知道,這無心之舉,竟然讓檢測藥物的人員憑借之前檢測出來的一應藥物成分,配成了低配版的養生藥,在療養院裏小範圍推廣。

至於為什麽是小範圍,自然是藥材太過難得,太過珍貴。

半個小時後,關二天發話,讓人給錢裕檢查身體。等結果出來,對錢裕身體情況最清楚的幾個醫生和護士都震驚了,這還是錢裕的身體數據?

說是換一個人都不為過!

只能等死的人竟然……

幾個人你看我,我看你,皆是瞠目結舌。可想到這種藥物對國家長遠發展的影響,便齊齊向關二天深深鞠了個躬,問能不能買下他的藥方。

關二天自然是拒絕的,這哪裏是他藥方的作用,那是阿漁黃色小紙包裏面東西發揮的作用!

他的藥對錢裕的身體來說,那就只是給逢春枯木根上澆了一次水罷了。

但對上這些殷切的眼神,還有後續可能會面對的情況,關二天沈默了。

怎麽說才好?

“祖上傳承。”他只一句話,便堵住了所有人的嘴。但卻還留了餘地,“之前的藥你們做了成分鑒定,可以自己琢磨研究,若是研究出來,我不反對你們推廣出去。”

眾人又喜又悲,喜的是可以進行研究推理,悲的是藥都吃了,沒得剩餘可以做研究了。

於是便都眼巴巴地看著錢裕手中的速效救心丸瓶子,希望那裏面還有些藥物殘留。

錢裕看了關二天一眼,向他征詢意見,見他點頭,這才道了謝,將速效救心丸的瓶子遞給幾個醫生。

當然,關二天也不給他們再次開口詢問的機會,直接道,“我再給先生把一次脈,配藥煎藥如何進行,我寫詳盡,你們上心些,如此,先生多活幾十年沒問題。”

話多容易露餡,所以他說完便不再開口。

給錢裕再次把脈的時候,其他醫務人員已經把紙筆都準備好,且喊了中醫界的泰鬥人物旁觀。他刷刷把藥方寫好,遞給看起來是錢裕主治醫生的人,然後立即告辭。

“行了,我們耽誤了那麽久,該回去了。”

關二天起身,牽著陸漁往外走。他身上還背著個竹筐,裏面是這次之行采來的藥材。

他不欲多談,那中醫界的泰鬥人物卻急了,這種同行之間想要切磋交流的心情壓都壓不住,便直接上前攔人了。

“這位先生,我們這兒有藥房,藥材配備齊全,甚至炮制藥材的器具也應有盡有,不如移步過去?您若是有什麽需要的,我們可以給您配齊,若是藥房沒您需要的看,我們甚至可以給您全國借調。”

這話底氣十足,財大氣粗,也誠意滿滿。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