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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戰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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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戰後

“真是無聊。誰保護誰這種爛戲碼,我早就已經看膩了。你不會真以為,我的魔法會一直打不中你吧?”

裘達爾揚起手,杖尖那點猩紅冷光一閃,周身頓時彌散起陣陣黑霧,一瞬之間包圍了整個大堂。

黑霧遮天蔽日,將本就昏暗的燈塔包裹得密不透光。

“裘達爾,不要殺人。”察覺到了這股黑霧帶有強烈的攻擊性,花楹出聲道。

“殺人而已。在你看不到的地方……”裘達爾的聲音穿透黑霧,逐漸逼近了她,最後天真又森冷的低音如蛇般貼在她的耳畔:“我殺的人可比這裏的人還多噢?”

四周沒了聲息,花楹發覺辛巴德他們好像沒有動靜很久了。

黑霧遮蔽視野,難道也……隔絕聲音嗎?

花楹看不到裘達爾,但手腕卻又被他重新抓起。手指被一根根掰開,他極其有耐心地奪過了她的魔杖。

“如果總是被你抄襲魔法,那我這個Magi當得多沒面子。”拿到魔杖以後,裘達爾打了個響指,“表演結束。”

——然後,黑霧散盡,花楹看到幾乎所有人都被黑鏈釘在了墻上。

原本在她旁邊的辛巴德不知何時也被釘上了墻,手掌更是直接被黑鏈的升級版——黑霧電刀貫穿,電得雙手麻痹,魔力操作也用不出來了。

“烏戈!”

無頭巨人也被釘在了墻上,不過他很快就解開了束縛,劈手替阿拉丁撕開了那些黑色鎖鏈,然後帶著阿拉丁直直朝裘達爾沖來。

面對洶洶攻勢,裘達爾轉頭看了一眼,然後回頭很淡定地折斷了原本給花楹的魔杖,說:“給我好好待著。表現好的話下次再賠你一個。”

然後,手一揮,花楹也像辛巴德一樣被電刀釘在原地,沒了魔杖並且被禁錮的她無法再幹涉接下來的戰鬥了。

冰槍雨更加密集地砸在了魔神身上,魔神用巨大的身軀將阿拉丁擋在身下,被擊中的傷口正不斷有魔力洩露出來。

掛在墻上的人都沒有受到戰鬥的波及,裘達爾這次沒有對阿拉丁和魔神以外的人動手。

“為什麽?你為什麽要對我們下毒手?!”先是阿裏巴巴,現在是烏戈,友人們相繼受到傷害,令阿拉丁不由憤怒地質問道。

“啊?你問為什麽?”裘達爾歪頭一笑,“說起來……我忘了!”

“有什麽關系嘛!事情都這樣了,那就陪我好好玩一玩咯。”

“既然你也是Magi,那就應該明白吧……我的力量太多太多太多了,多到用不完啊!所以,幹什麽都會特別無聊——”

興致上頭,他笑得瘋狂:“你就陪我好好玩一玩吧,小不點Magi。”

魔神烏戈被裘達爾打成了重傷,卻怎麽也不肯回到笛中去。這讓阿拉丁心急如焚。

最後,烏戈似是體力不支,緩緩倒在了地上。阿拉丁也從烏戈肩上掉了下來。

見狀,裘達爾臉上露出了愉悅的笑意,雷電光球聚在杖尖:“可不要這麽輕易地就結束啊。餵,小不點,讓我們再好好玩玩吧。”

“阿拉丁!!”阿裏巴巴和摩爾迦娜奮力掙紮著,卻怎麽也無法從墻上下去。

“住手!裘達爾!!”花楹第一次朝裘達爾吼得這麽大聲,裘達爾轉頭望過去,她滿是焦急,很藍的眼睛裏頭仿佛有水光似的。

“……嘖。”鬼使神差,射出去的雷光球打歪在阿拉丁的旁邊。

裘達爾剛為自己難得的心慈手軟感動之時,倒地的魔神突然暴起,沖過來狠狠朝他砸了一拳,這一瞬間的力道大得連防壁魔法都沒守住。

奇怪?!這魔神怎麽突然會有這麽大的力量……!裘達爾從碎裂的地面上爬起,方才為了全力抵禦那一拳,他消耗了太多的魔力維持防壁罩。

他擦了擦鼻血,繼續躲避著魔神的攻擊,“餵!小不點!你剛剛並沒有給這個魔神輸送魔力吧?他現在可是在依靠著別人的魔力在戰鬥啊!”

這魔神越戰越勇,任何的魔法攻擊都不管用了。他越加狼狽,也越加憤怒:“也就是說,這魔神根本不是你的啊!”

“咻——”

巨型冰槍破空,貫穿了魔神的胸口。

偷襲成功。

裘達爾帶著得逞的笑,方才的狼狽一掃而空:“我贏了!”

這一擊若是放在普通人身上可以說是致命傷,但——

魔神烏戈像是感受不到疼痛般,待裘達爾近身的時候,雙掌毫不猶豫地合攏,壓向了他匆匆張開的防護罩。

雙掌抱著光罩,十指逐漸收力,被壓在當中的裘達爾這時也有些驚惶地看著防壁魔法寸寸斷裂。

啪地一聲,防護罩破了,魔神的雙掌夾緊裘達爾,花楹清晰地聽到了骨頭的哢擦聲。

……這個魔神來真的?!

花楹愕然睜大了眼。

魔神松了手,裘達爾像斷線的木偶軟綿綿地掉在了地上,生死不知。

即使對手成了這副模樣,魔神依然沒有放過裘達爾的打算。他緩緩逼近了裘達爾……

辛巴德註意到了努力掙紮的花楹,面上難掩焦急之色,他眼神一動,聲音不輕不重:“不要掙紮了,沒用的,這魔法我們誰都解不開。”

“我能解開。”花楹看了辛巴德一眼,“我一定能解開!重要的朋友怎能置之不理……”

她的急迫和擔憂毫無保留地呈現在了辛巴德眼前。他還是第一次看到她這麽驚慌。

是因為,看到裘達爾要死了嗎?

前方,魔神高擡雙臂,合攏雙掌,手上凝結出一團耀目的白光。

——那是熱魔法。或許也會是給予裘達爾最後的致命一擊。

這個魔法之後的餘波必然會傷到還被束縛在這的他們,但辛巴德這時候出奇地冷靜。

不會有事的。

他看著面色發白的花楹,唉,她就這麽喜歡裘達爾嗎?

那雙被他眷念很久的藍海被塗上了一層暗色。

……她的眼睛不該為誰流淚。

辛巴德開口了:“那就發揮你的力量吧。”

“運用你的魔法、你的智慧,不要覺得害怕,不要忌憚或看輕自己身上擁有的巨大力量。這種鎖鏈是攔不住你的。”辛巴德輕聲說,“因為你就是世界第一魔導士。”

他的聲音是一種奇怪且壓抑許久的堅定:“用你的魔法,阻止這一切,保護所有人吧。就像剛剛一樣。”

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刻,花楹其實沒來得及去思考辛巴德話中的深意。

金色的飛鳥匯聚在她周圍,身上流動的魔力沿著軌跡形成一縷縷金色的絲線,由臂上流向掌心,光芒愈盛。

如果沒有魔杖的話……

那她!就用自己作為“魔杖”吧!

在辛巴德說出最後那句話的同時,化為花楹力量的光鳥發出嘶鳴。

就在此刻,羽翼與風同體,得到實體的光之鳥化為風神的刀劍,刮斷了鎖鏈,破除了桎梏。

它們一部分擺陣護衛,一部分無畏地沖向了砸向裘達爾的熱魔法——

魔神全力一擊的熱光球有如砸在穩而不動的古鐘上,發出了沈悶的嗡鳴。

相撞過後激起的氣浪在周圍蕩開,但都被早已嚴陣以待的風之鵬鳥擋下了。

放眼望去,除卻中央被防壁魔法抵禦的那方地面依舊完好無損,四周裂石凹槽,滿地狼藉,未受保護的塔頂早已被掀飛,亮堂堂的月光投射下來。

少女喘著氣,一口氣從外界吸收了這麽多魯夫又急劇消耗,這讓她有一種熱血沸騰的激動與疲累。

對著居然對Magi起了殺心的魔神,她搖頭說道:“你做得不對。”

——這是想都不用想的事。

所有人都毫發無傷,解困的賈法爾來到辛巴德身邊,而辛巴德正眼也不眨地註視著花楹的方向,面上無波無瀾。賈法爾忍不住輕聲低喃了一句:“辛,連這種事你也預料到了嗎?”

這個男人,無時無刻都在同大局作博弈啊。

而棋子,也早就不分對象地……利用好了吧。

“哦呀,好像看到了很精彩的場面啊?”

這一聲女音有些熟悉,一旁暈死的裘達爾被一個黑影極快地掠走了。

不好!只顧著戰鬥,沒註意居然已經來人了!

花楹猛然擡頭,這才感知到天空中藏著黑壓壓的……軍隊。

這方人乘著巨型飛毯,站在月光鼎盛的正中心。從下往上看去,可以看到飛毯上印著醒目的「煌」字。

圓月在他們身後高懸,他們背著光,但還是可以感覺到他們居高臨下的俯視:

“就是這個怪物動的手?”

“是。傷勢很嚴重,不過可以治好。”

“是嘛,那就好。要好好醫治我們可愛的小裘達爾哦,夏黃文。”

“明白,公主殿下。畢竟他是我們重要的神官大人啊。”

“哦?那個怪物似乎還想要動手啊?那就由我來做你的對手吧。”

“公主殿下,請務必小心。”

“放心,你就專心醫治吧。”

花楹還是第一次看到這兩人……氣場兩米八的樣子。

人原來是被紅玉他們搶走的,這樣她就放心了。裘達爾在那可以得到及時的救治。

練紅玉不想簡單地放過這個意圖殺害裘達爾的元兇。

根據組織的追蹤魔法一路跟過來,沒想到遠遠就看見這個藍色怪物想要對小裘達爾下毒手……雖然人被救了下來,但這時她的眼中只剩下了這個萬惡不赦的怪物。

“悲哀與隔絕的精靈啊,以吾之魔力為食糧,賜吾之意志無上力量!”

“魔裝拜恩!”

雖然小裘達爾從來不肯承認他們是朋友,可是,膽敢傷到她珍視的人——以死謝罪吧!

練紅玉完成了武器化魔裝,半同化的人魚手臂持著冷冽華美的水藍長劍,一揮一掃,沖向魔神胸前那個先前由裘達爾留下的傷口,一氣呵成地攔腰斬斷了魔神。

魔神本就過度消耗了魔力,現在已是強弩之末的狀態。面對這樣的攻擊,他轟然倒下,化為煙霧回到了笛中。

“烏戈!!!”

阿拉丁憤怒得攔住了正欲施施然離開的練紅玉:

“烏戈是為了保護大家、保護我才奮起反抗的!先動手的明明是那個人!”

“是嗎?”練紅玉眼睛一瞇,“那麽,你就是怪物的主人?底下的那些人,原來都是和怪物一夥的?”

她再度拿起了還沒有變回發簪的長劍,對著身後三個蒙著面的、奇形怪狀的護衛冷聲下令道:“都給我解決了。”

於是,三名異形護衛領著士兵從飛毯上一躍而下,阿裏巴巴以及賈法爾等人與這些身體進行過改造的護衛陷入了苦戰。

在護衛們打算絞殺這裏所有的人之時,他們的公主殿下不知何時又被一個奇怪的人近身了。

“那個,能不能放過他們?”

這是誰的聲音,好生大膽……練紅玉冷冷循聲轉頭看去,卻看見了一個意想不到的身影。

“小……小花楹?”

練紅玉簡直抑制不住自己的驚喜與激動,她疾步走向故友,想要一把抱住花楹,但礙於眾目睽睽之下只能將雙手生生轉了一個方向,頗不情願放在對方纖細的手臂上。

聲音是克制的欣喜與些微的不滿:“這些天你跑去哪了?一聲不吭地突然離開,知不知道讓我擔心了很久啊!”

“抱歉,事出有因,我以後再和你解釋。”花楹大大方方地給了紅玉睽違已久的擁抱,“好久不見,我也很想你。”

練紅玉身體一僵,頭上的兔耳隨心情激動得垂下又立起。這個人怎麽總能挑出她最想聽的話呢?

耳後是夏黃文重重的咳嗽聲:“公主殿下,救治神官殿下要緊,我們還是趕緊去找合適的場所進行治療吧。”

“啊對,沒錯,小裘達爾要緊……”練紅玉回頭詢問花楹道:“要不要和我一起走啊小花楹?我們這些天都很想你哦。”

“不許走!你打了烏戈,還想殺了大家嗎?太過分了!”阿拉丁瞪著練紅玉,拿著魔杖對準了她,“我必須要阻止你——”

“阿拉丁,把魔杖收起來吧。”阻止阿拉丁動手的並不是花楹,而是突然出面的辛巴德,“沒事的,這種程度的傷勢還不至於讓魔神喪命,你的朋友還活著。”

他定定看著阿拉丁,“況且,這種激昂的戰鬥方式也不像你的作風。”

“……”阿拉丁咬著唇,緊緊抓著長笛,垂下頭沒有再說話。

叔叔的意思是,為了保護大家,他不該在這種時候和這個女人作對。

望著迎上來的男人,練紅玉出聲問:“你是何人?”

“想必您就是煌國的公主殿下了。”辛巴德走到了練紅玉的面前,趁她沒有防備之際攥住了她的手,微微一笑:“能見到公主的芳顏實在是我的榮幸。我叫辛巴德,辛德利亞國王辛巴德。”

又來了。一旁的花楹面無表情,對楞怔的紅玉提醒道:“啊,就是那個辛巴德。”

辛巴德對花楹回以一笑。

花楹對這個笑靨如花的禍水回以死亡凝視。

真是不正經。

“握夠了吧。”這家夥,不知道紅玉很容易害羞嗎……花楹不滿地拍開了他的手,簡直說出了幹站在飛毯上不好出面的夏黃文的心聲。

“嗯,握夠了。”辛巴德笑瞇瞇的,並不生氣。

“你……就是那個辛巴德國王?”書中欽慕已久的主角突然活生生站在眼前,又是如此的氣度不凡,練紅玉倉皇又羞赧地將被他握過的那只手收回了袖中。

辛巴德舉止倒是坦坦蕩蕩,但卻繼續說出了浸上百次豬籠都死不足惜的話:“是的。我作為一國之主,因為某些緣由暫時滯留在這個國家。如果殿下也有意,我們何不另選合適的地方相見?”

這一段話可以說是對紅玉造成了會心一擊。

也也也也也有意相見……練紅玉幾乎將通紅的臉埋入了衣袖裏。

聽到小花楹的嘆息,練紅玉總算從熱切中回過了神。

對喔,不能在朋友面前丟臉!

可是,自己現在根本無法與這個人對視……

練紅玉按住小鹿猛撞的心神,避開對方好似含情脈脈的眼神,指著阿拉丁道:“你的意思是,讓我放過他們嗎?”

“紅玉,這件事就過去吧。他們也是我的朋友。”花楹很怕辛巴德下一句又會說出什麽讓紅玉失去理智的萬惡之語,於是在辛巴德說話之前開口求情了。這個人還不如活在書本裏呢……誰能知道他本人比書裏還可惡啊!

“朋友?”練紅玉放下袖子,不由氣鼓鼓問:“你新認識的?”

花楹點了點頭,“嗯。”

“……哼!”練紅玉重重扭過頭,轉身向手下們發出了收兵的命令,“走吧。”

夏黃文很驚訝:“誒……公主殿下,可是……”

練紅玉有些惱怒:“好啦!今天就先到這裏,我們走吧。”

“等等。”花楹拉住了紅玉,“你現在住哪?我想去找你玩。”

紅玉心中的不忿微消:“你來不了的啦,巴爾巴德王宮可不好進。”

花楹認真點頭道:“王宮麽……我知道了,我會過去的。”

“你……”這種話不要大聲說出來啊!雀躍的尾音被生生壓下,練紅玉掃了一眼驚疑不定的部下們……

完蛋了,威信全沒了。

“幹的不錯,花楹。”待練紅玉及其手下走遠,辛巴德有意讚賞道,“沒想到你居然與煌國的公主殿下相識。”還有那個裘達爾。

“別總想打探我的身份。”花楹瞟了他一眼,“你這個朋友,當得不真誠。”

辛巴德笑意不減:“怎麽會,我對你可是一心一意呢。”

“你真的很出色,在見識到了你的魔法之後,我更加認定了這一點。”他一字一頓,話中帶著引導的意味,“充沛的魔力,魯夫的鐘愛,不用魔杖也能放出強大的魔法……你就沒想過自己為什麽可以擁有近似Magi的能力嗎?”

“哦,沒想過。魔法都是我從別人身上學來的。”從裘達爾那,從索貝克那,甚至是從魔神的招式那,憑感覺來學不就好了。花楹不耐煩地將辛巴德有意拋過來的球打了回去。

辛巴德:“……”打好的腹稿突然都沒有表現的機會了。

“你老是不好好講人話,能將一句話說得暧昧不清,仿佛他人與你有什麽剪不斷理還亂的關系似的。”

想到剛剛他對紅玉的行為,她的內心更加煩躁了。這人一面用她懷念著過去,一面又在她面前做出那麽多浸豬籠的事,她的耐心都快消耗沒了。

她擺了擺手,道:“你去忙吧,今日份的聽你懷念故人的對話已經結束了。”

辛巴德還想解釋什麽,但卻被花楹不容置疑地打斷了:“我說過了,辛巴德,如果你能把我當成平等獨立的人對待的話,那我可以成為你的朋友。”

可如果每次交談都是處心積慮的陷阱,那就沒什麽好說的了。她垂下眼眸,聲音也低了許多:

“不要,總是讓我提醒這一點。”

……

燈塔被毀得七七八八,後續的戰場打掃以及傷員治療總歸是要讓人忙上一陣的。以賈法爾為首的後勤們勤勤懇懇地為此次突發事件做著完美的收尾,勞動力擔當摩爾迦娜與馬斯魯爾忙前忙後。辛巴德被她擠兌過後不知去向——其實是她懶得關心他的去向。

所幸此次戰鬥沒有造成任何傷亡,但還是有不少人在後來與那些護衛的戰鬥裏受了傷,比如那個阿裏巴巴,她看見摩爾迦娜去找他上藥了。

用魔法幫賈法爾將幾名無法行動的傷員擡到救治處之後,她來到了失魂落魄的阿拉丁面前。他抱著笛子,已經一動不動很久了。

“阿拉丁,你還好嗎?”他已經呆立很久,想必是朋友的消失讓他大受打擊。

“笛子上的星印消失了……”阿拉丁顫聲開口,方才的戰鬥讓他變得灰頭土臉,再沒了白日那般溫柔閃耀的模樣。

“不行……”他往笛口吹了好幾次,“得給烏戈輸送更多力量才行。”

——然後,阿拉丁在她面前暈倒了。

!!!

她抱著阿拉丁沖向了救治處,沒想到一進門就和某人撞了個滿懷。

“抱歉……阿拉丁他……”

她擡起頭,紫發迤邐的身影正擋在她面前。

花楹一楞,然而眼前的人很快就伸手將阿拉丁接了過去,“交給我吧。”

“有我在,沒事的。”眼前人的氣息陡然接近又在接過阿拉丁之後離開,這一聲溫柔的寬慰仿若一道拂面而來的風,觸碰過後倏然消逝。

——她的心裏升起了一種莫名的、自己並不願正視的心情。

這個人為什麽不生氣?

明明不久之前……她還斥責了他。

“怎麽回事?”將阿拉丁放置在空床上,負責救治處指揮的賈法爾立馬上來查看情況。

“魔力使用過度了,再晚一步會有生命危險。”

辛巴德一眼就看出了阿拉丁是因為什麽而暈倒,而在此之前他就已拿開了汲取阿拉丁魔力的胸前的長笛。

“看來不睡個幾天是醒不了了,讓他好好休息一下吧。”

阿裏巴巴和摩爾迦娜聞訊趕來,守在阿拉丁的床前,面有憂色。

然後,越來越多的霧之團的人也趕了過來。

“怎麽回事……”

“……”

之後的對話與她無關,花楹走之前,靜靜地帶上了房門。

但還是有人註意到了她的離開——

目視著門被輕輕合上,賈法爾提醒道:“她走了哦。”

辛巴德眸光一閃,“嗯,我去找她。”

於是,略顯喧鬧的救治處內又少了一人。

花楹不知道的是,就在不久之前,救治處內發生了一段很小的插曲,這也是她為什麽一進門就會撞見辛巴德的原因——

救治處裏躺著的大都是在與煌國士兵的戰鬥中受了重傷而難以行動的人,好在傷重的人寥寥,於是,賈法爾便讓摩爾迦娜與馬斯魯爾去負責外圍受了輕傷的人,而自己,與不知為何非要待在這裏的辛負責這一處。

二人各有分工,病床上的人大都在照顧之下沈沈睡去。

昏暗的燭火投射在這一房間,辛巴德罕見地寡言。而這種情況一般只有在懷有心事的時候才會出現。

賈法爾問:“吵架了嗎?”

他的王從方才為止就在認真地救助傷員。取水擦拭、塗抹上藥、包紮傷口,沈浸在了枯燥的工作當中。但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這樣全身心投入工作的狀態極其罕見,何況——這是一種想要忽視什麽因而轉移註意力的工作狀態。

“唔,不算是吧。”辛巴德背對著他,將染著血的紗布放在了水盆內。

“……”

“賈法爾。”

“在。”

“我對她的態度會不會從一開始就是錯的呢?”

賈法爾沒有回話,而是默默上前端起不再清澈的水盆,打算將它們處理了。

轉身走到靜立不動的辛巴德身旁之時,他長聲一嘆:“你從一開始就把她當成赫爾加去對待,就已經夠不正常了好麽?”

“我知道是她。”

“可重點是她不知道。”

“……”

“不過,如果不是你的堅持,想必她也不會在這了。”

“嗯,沒錯。”對方的聲音隱含得意,“還好我堅持了。”

“……所以,我的王啊,想要什麽就自己去爭取,這是你的本性。別再拿明明已經知道答案並早就下好決心的、並不能稱之為困擾的小煩惱來讓我多加揣摩了。”賈法爾抱著盆,緩步走向了門邊,“我已經夠累的了。”

“得到她的認可,讓她知道自己是誰,讓她知道你是誰……”賈法爾拉開了門,頭也不回地說:“你不是一直都在為此而努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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