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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黑魯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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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黑魯夫

花楹最近遇見了一個奇怪的女人。在某一天醒來之後,對方就突然造訪了她的院子……哦,不能說是她的,應該是裘達爾的。

當時這個女人全身上下都散發著難以名狀的奇怪氣息,但她的到來讓她的生活出現了那麽一點改變。

改變就是,她對於自己的危險處境有了一個全新的認知。

記憶回溯——

“是個眼熟的孩子呢。”那個女人緩緩朝她走來,“真是奇特,命運居然會讓你出現在了這裏。”

“你認識我?”花楹後退一步,這個女人真是越看越奇怪。

“哎,當年我沒有直接參與到那件事中去,導致我過了很久才確認是你呢……還好我們的記憶可以通過黑魯夫共享……”女人卻像沒聽到她的詢問般,自顧自說著話,“要不是那場戰爭,我也許會一直忽略特異點身邊的你……”

女人冷冰冰的手撫上她的面頰,緊接著,她覺得身體陡然一重,周遭那些黑之鳥正在湧入她的體內。

“真是一個不錯的身體,命運何至於將你偏心至此呢……所羅門那個虛偽的家夥不是自詡萬物平等嗎?傲慢!真是傲慢啊!”花楹想掙脫開這個突然變得瘋狂的女人,女人卻死瞪著她,狠狠按住了她的肩。

她被這個女人的魔法禁錮在了原地。

黑之鳥還在大量鉆進她的身體裏,與此同時,她的心中迸現出各種厭憤負面的情緒,壓迫得她快要喘不過氣來。

“別怕,只是一瞬間的事,你很快就會脫離所羅門的桎梏了……”女人見她神情痛苦,溫溫柔柔地將她抱進了懷裏,“什麽都不要去想了,帶著被命運戲弄的憎恨,重歸吾父的懷抱吧……”

黑之鳥形成陰暗暴風,將她密不透風地裹在一個牢籠裏。透過那些尖銳刺耳的吼叫聲,透過狂舞亢奮的不祥鳥群,她隱隱看到了無數民眾慘然死去的場景……戰爭正在摧毀著這個國家。

“不要!不要傷害他們!!!”她覺得自己的腦袋快要炸開了,那四面八方湧來的磅礴暗流,將她死死壓在了一個處刑架上。

這是誰的國家?為什麽她會反應這麽激烈?

好痛苦……

好痛苦啊……

花楹疼得冷汗直冒,心臟砰砰直響,為這不知來源的痛苦而更加痛苦。

女人無聲勾唇,既然已經讓她看到了她想看到的,那麽該用話語引導她進入另一個深淵了:“不甘嗎?戰爭毀掉了你的一切,命運讓你淪落至此,你就沒有想過向這一切覆仇嗎?”

“——憎恨吧,憎恨命運吧。回歸吾等天父的懷抱。”

當再度擡眼時,她已經跳轉到了一個陰森的圓形殿堂之中。四周拱臺上站滿了蒙面的白袍人,將她包圍在大殿中心,他們齊齊念誦著同一段話。隱藏在布簾下的目光令她覺得如芒在背。

女人仍在溫柔註視著她,裏面是讓她不寒而栗的瘋狂。

“我們即真理,我們即救贖,我們是永不熄滅的獄火,向命運索求一個覆仇。”

“憎恨吧,憎恨命運吧。回歸吾等天父的懷抱。”

“……”

燭火明滅,映得地面上繁覆詭異的八芒星明明暗暗。萬眾聲音匯成專為蠱惑人心的禱詞,在這密閉的大殿不斷回響。

花楹閉上了眼,減少其中一個感官的沖擊,強迫自己靜下心來。

外來的黑之鳥似乎想同化她體內的白鳥,但這是無法做到的事。因此它們只能不斷填充入她的身體,擠壓那些白鳥的生存空間……

該怎麽辦呢……

那些令人作嘔的聲音還在她耳邊回蕩著。在這樣的高壓環境下,她慢慢冷靜了下來。

平常都是她主動去感知這些小東西的,但現在,她只要不去感知它們,就不會影響到她的心境……

她決定先切斷自己與這些黑之鳥的聯系。

這些黑鳥受人指使湧入她的體內以後就異常狂躁,而且也不似她原本就有的白鳥一樣空白純凈,如果開啟“感知”,它們一定會讓她暴亂的,要馴服它們得需要一些時間。她必須得找出體內黑白之鳥和平共處的方法,才能繼續“感知”。

切斷聯系後,往後一段時間內,她就再也無法去感知黑白之鳥了。

但這應該只是暫時的。花楹很快想道,既然這些黑之鳥能在她體內與白鳥共存,那就說明它們同樣也能轉換成一種“力量”——這種力量大概就是釋放魔法的動力源。上次她放出魔法就消耗了體內的一些白鳥。

找到了方法後,她睜開了眼。

“嗯?墮轉停止了……”女人詫異地檢查花楹的身體狀況,“黑魯夫還在,但居然還沒有染上她的氣息……”

“應該是發生排異反應了。”

“體內兩種魔力的碰撞會讓她沒命的,得盡快讓她進行融合才行。”

“有出現過這種情況嗎?沒有吧。”

“啊,的確沒有過這樣的景象呢。被強行墮轉的人要麽墮轉,要麽死於魔力暴動,這個人好奇特。”

“果然被偏愛了呢。”

“被偏愛了啊。”

“是所羅門的傲慢啊。”

“……”

白袍人們議論紛紛。

“無妨,這不影響我們的計劃。”女人拂開花楹額前的碎發,凝視著那一雙令她有種熟悉感的藍眸,雖然籠上了一層陰霾,卻也暗藏鋒芒。

呵,看來是生氣了呢。

“黑暗的種子已經種下,墮轉已是勢在必得的事。”女人最後看了一眼不露任何神色的花楹。

這雙眼睛,像極了深邃的星海,空茫有餘,但少了勘破一切的冷漠,和那個人比起來……啊。女人恍然大悟,原來是長得像她啊。

相像又如何,那都成了一段無足輕重的過往。如今才是他們的時代。

雙手覆上心口,女人誠摯向自己最心愛的神明發出了致敬:“感謝吾等天父的指引——”

聲音響徹大殿,帶著幾絲沈醉的嘶啞,又帶著不盡的瘋狂。

“感謝吾等天父的指引……”

“感謝吾等天父的指引……”

“……”

他們是「埃爾薩梅」。

自千年伊始就已存在的逆流。

-

這幾日,宮女們開始頻繁出入院內時,花楹就知道裘達爾要回來了。

晴光正好,花楹坐在樹上,吧唧嚼著好心的宮女們給她的幹果子,底下有人正清理她這些天堆起來的桌椅。

“真是奇了怪了,她哪來這麽大力氣將這些物件搬來這啊!”她耳尖地聽到了底下的人低聲抱怨。

唔……下次還是她自己搬回去吧,不能再麻煩別人了。

幹果入口澀中帶酸甜,花楹一手丟入嘴裏,一邊晃著雙腿看遠處的風景。

今天那個女人不裝落魄了,而是直接到那個身邊有很多守衛的男人面前哭了起來……呀,隔壁的燕鳥看來也要離開了,她這幾天看到了許多鳥群往南邊飛去。

說起來,最近天好像變冷了……

想到了那一天發生的事,花楹只覺時間明明過去不少天,但還是讓她印象深刻。

那個女人知道她是誰,而且很危險,裘達爾不讓她明面上使用魔法應該也和這個有關系。

即使和暗處的人攤了牌,她現在依然無法使用魔法,因為黑白魯夫在體內共存太久了,她的魔力回路已經出現了障礙。

但還是發生了一件不錯的事:黑魯夫已經停止了暴動。而且,為了不讓人在檢測她的身體時發現異常,她學會了隱藏自己的黑魯夫。

關於黑白之鳥是“魯夫”這件事她是最近才了解的。裘達爾經常在主殿亂丟一些書籍,拋去那些奇奇怪怪的民間話本,她翻找出了一本有關魔法的書,她從上面了解到了基本的魔法常識。如何隱藏魯夫也是她從關於“魔力操作”的內容上面推導出來的——但上面所述的內容太少了,所以她僅僅只是做到了將小黑鳥們隱藏在大白鳥群中去。雖然手段拙劣了點,但應該還是管用的。

同時,她還知道了何為墮轉:書中很嚴肅地提到了墮轉百害而無一利。也不知那個充斥著黑魯夫的女人及其組織是什麽目的。

暗處依然有不少眼睛在監視著她,這座皇宮裏的黑之鳥還是一如既往的濃郁。

花楹擡頭看著天,薄雲零星,隱約有幾只黑鳥若有若無地徘徊。

說起來,裘達爾也墮轉了吧……

他是不是,也是被那個組織強行給墮轉的呢?

這時,一抹純黑的點從邃藍的天穹中俯沖而來,花楹直直看著,直到黑點愈加清晰。

“你回來了。”她說。

“嗯。”裘達爾直接落腳到她的身旁,大咧咧地拿走了她的幹果袋子,“這次的迷宮時間差太長了,裏面都沒啥好吃的可餓死我了…呸,這果子怎麽這麽酸……”

“你吃到了梅子,它很酸的。”花楹接手拿回了袋子,從裏面拿出了黃桃幹,“喏,試試這個。”

裘達爾懶得伸手去拿,直接用嘴叼著入了口,“這個味道還不錯。”

“你這次是去幫誰攻略迷宮了?”她挑著袋子裏的甜果幹,慢慢投餵著裘達爾。

“啊,當然是幫我比較看好的一個皇女了。”裘達爾不由抱怨道:“她的資質還不錯,我老早就想帶她去攻略迷宮了。要不是皇帝老兒一直壓著這件事,她也不至於現在才得到金屬器啊。”

“原來還會有紅玉之外的皇女得到你的賞識嗎。”她漫不經心接著話。

“紅玉和她不一樣啦,每個王之器各有各的優點……”裘達爾難得說了一句符合Magi氣度的話,但很快又原形畢露:“不過我目前最看好的還是紅炎喔,我已經替他打下三個迷宮了!等他打下巴爾巴德我就能和他一起毀滅世界了!真是太棒了!”

裘達爾繼續叨叨:“岐山那邊也有組…我比較看好的一個人,但得等他長得再大一點才能給他力量……唔,算了也不急,他資質並不好,但人還挺上道的。”他依稀回想著那個人還是孩子的時候,就將殘殺下屬當作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這樣的人向來受組織鐘愛。

“三個魔神的金屬器持有者麽……這種力量居然還能不斷獲取啊。”花楹依次點評道,“你的選王範圍還挺廣的。”

“覆數金屬器持有者的確屈指可數,紅炎就是當世僅有兩名的其中一位……不過比起笨蛋殿下,他還是差了那麽一點,雖然人還不錯啦。”對於辛巴德,裘達爾總是抱有著遺憾,“可惜笨蛋殿下不願意和我聯手,不然得到這個世界只是一瞬間的事。”

“……我想你說的那個人應該就是不想毀滅世界才不願意和你合作。”

裘達爾怒道:“又不是非得毀滅世界啊!只把那些國家攻下來也行啊!”

他埋怨道:“笨蛋殿下就是還記著多年前的仇,真是小氣,他後來不是也重建了國家嘛……”

“……?!”花楹覺得這些話的信息量有點大,“你,之前,滅了,他的國家?”

裘達爾哼了一聲:“姑且算是吧。”

昏暗樹影落在頭頂,他的神色變得晦暗不明,“那可不是我能掌控的啊。”

“煩死了怎麽扯到了這個話題啊……”他變得有些抓狂,撓著毛茸茸的腦袋,他突然想到了什麽:“喔,對了,我正好帶了東西回來。”

“我出來以後還去了雷姆逛了逛。”他從衣兜裏揣出一本書,洋洋得意道:“這是雷姆最近還挺流行的書冊喔,我覺得還挺適合你所以就買了下來。”

花楹:“……”這情緒是不是轉得有些快了?

他將書晃了晃,她看到了上面清晰的四個字——《訓寵指南》。

……啥東西?

“沒錯,這本書就是給你的!”裘達爾笑出了眼淚,“這不正好解釋了我們兩人之間的關系嘛。寵物總要有個主人的。”

只是他很討厭看書,所以就讓她自己看著學吧。

“……”

“你的意思是,這本書你本來就打算給我?”裘達爾看到她神情震動。

“不然呢。”裘達爾心想著不會是自己的惡作劇嚇傻了她吧。

花楹深吸了一口氣,內心覆雜道:“沒想到你是這麽看我的……”

將這本如何馴養寵物的書給她,又說這本書代表了他們倆的關系……不就是……

看著裘達爾笑得癲狂,她心下突然升起了一陣憐惜之情。裘達爾現在一定很難為情,所以才用笑聲掩飾了內心的羞澀。

重任委托在身,她點頭道:“我知道了,我會好好學習這本書的。”

她能感覺到自己身上披了一層華麗的錦袍。

現在的她,已經榮升為了裘達爾的主人。

-

裘達爾的歸來似乎沒有改變花楹的生活,似乎又改變了。

得知原來她這些天一直都是過著無人問津的生活,裘達爾笑得差點岔了氣。現在只要不是去做什麽要事,他幹什麽都會帶著她了……

老實說,她寧可他繼續自由飛翔。因為他一旦帶她出門,十有八九就是去做一些混賬事。

當然,她沒因為裘達爾的折磨而懈怠,她這些天都有在好好讀馴寵指南,以報裘達爾的認主之恩。

上面寫了,有些寵物自覺比主人高人一等,總是會做一些令人頭疼的事。不過沒關系,只要順著它的高傲去rua它的毛,rua舒服了就行。

她照做了。裘達爾生氣時順毛,開心時奉承,抱怨哪個人時就滿臉認同……裘達爾感嘆她這些天懂事了許多,她默認為這是裘達爾對她矜持的感謝。

在某一天裏,花楹望著空蕩蕩的庭院,猛然意識到了什麽。

“小魚呢?”那個之前一直待在她身邊的宮女去哪了?

裘達爾白了她一眼:“早被我趕走了,反應真慢。”

怎麽就趕走了?花楹皺眉思索著緣由,難道是因為那個組織嗎?

裘達爾看這人無知的蠢樣,心下冷笑更甚。

無形的魔力屏障張開,將兩人包裹起來。

花楹敏銳地註意到了周圍的變化,但這個屏障就像一張透明的網,無論從內還是從外看去,都讓人覺察不到這裏有人施了魔法。

“給你一句忠告,不要相信宮裏的任何人。”他附在她的耳邊,聲音涼絲絲的,“我的意思是,只要是經手接觸過我的,都會成為老太婆的狗,懂了嗎。”

“所以,你最好別動用你那古古怪怪的魔法,不然你就去地下的實驗室裏成為不人不鬼的怪物吧。”

花楹沈默良久,有些已經經歷的事她並不打算告訴裘達爾。

她說:“我接觸了你,可我沒有成為‘老太婆的狗’。”反而差點真成了狗。

這傻妞老是會挑重點,裘達爾嘴角一抽,但語氣卻很輕快:“是啊,你既沒有成老太婆的狗,又還活著,真是幸運啊。”

那個照顧傻妞的宮女當初是他吩咐的,後來又被他光速趕走,就是因為傻妞被組織查探的時候,她並沒有向他稟報——連他的“父親們”光顧了他的住處這種事都不跟他說,真是小氣得很,他又不會因為組織查探傻妞這件事而生氣!如果組織不查傻妞的底細他反而會覺得奇怪好吧!

既然不想做他的狗,那肯定是去做了老太婆的狗了。他才不做這種虧本買賣呢,打小報告這種事有那個冬花就夠煩的了。

“這是隔音魔法嗎?”周圍沒有任何變化,卻還是能讓人感覺到魔法的存在,花楹好奇發問,全然忘了裘達爾剛剛的感慨。

見她這樣,裘達爾突然不知道如何表達此刻的心情。明明被他威脅了卻還是一副不知天高地厚的傻樣。

不過倒是猜對了。裘達爾沒好氣道:“這個你學不會的!”

“噢……”失望了就那麽一瞬,那個沒臉沒皮的聲音又響起了:“不試試看怎麽知道。”

“隔音魔法可隔絕不了魔力波動。”裘達爾被氣笑了,“你盡管試,被那群老家夥觀測到了不屬於我的魔力波動可不要怪我。”

“好吧……”其實這不是什麽大問題,反正都攤牌了嘛,但樣子還是要做做的。

“人體內不都有魔力存在的嗎?你覺得我的魔力如何?”這回她倒是問了一個好問題,同時也想讓裘達爾實驗一下自己研究出的成果。

裘達爾斂眉,直視她說:“你體內的不是你的魔力。”

花楹一楞。

他饒有興味地打量著她:“我也很想知道,你是怎麽做到即使魯夫入了你的體內也依然純粹得像是沒有沾染上你的氣息……”

“很幹凈嗎?”她問。

“是啊,白茫茫的一片,一點意思都沒有。”他白了她一眼。但就憑這句話花楹放下了心,因為他只提到了白魯夫。

“而且啊,你的身體真是可怕呀,簡直就是巨型的魔力容器,即使儲存的魔量稀少也足夠你放出好幾個大魔法。那群老家夥們已經認定了你是個魔力低微的廢物了,萬一你使出了一個不等同於你表面魔力的魔法嚇到他們……”他歪了歪頭,“我可救不了你。”

“原來你早就觀察出了這麽多我不知道的東西啊。”她的語氣似乎是驚訝的,似乎又不意外,“那你,能觀察出我是誰嗎?”

裘達爾眉頭一皺,“嘛、倒是有一個猜測,但也只是猜測……不過我憑什麽要告訴你?”

見他不肯說,她幹脆異想天開道:“如果我是Magi的話,你會怎麽辦?”

“你怎麽可能是Magi啊,別想多了。”裘達爾立馬反駁道,“這個世界上只有三個Magi,而不巧我認識另外兩個,你雖然奇怪但也絕不可能排的上號啊。”

這番話說得毫不客氣,但困惑得到解答的花楹卻笑了:“我明白了,謝謝你,裘達爾。你真是個好人。”

裘達爾:“……”

這個人的腦回路是不是和正常人不太一樣?

……

出了宮殿以後,裘達爾一直在回想著這段對話。

他在介意著花楹說自己是Magi的事。

明知不可能是真的,但一想到她那對魔法信手拈來的掌控力……他突然就很想和她打一場,不可能有魔導士比他強的。

“這天真是越來越奇怪了,什麽蠢東西都可以是Magi麽。不,或許這傻妞真是某個家夥造出來的玩具。”裘達爾一臉唏噓,語調卻輕快又沈重,“哎呀,真是……可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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