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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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6 章

但他林的寶物庫內,有一個暴躁的魔法少女仍沈浸在魔法科學裏。

坐在大殿角落的某級臺階,寫滿公式的紙張散亂一地;從門內搜羅出來的魔法道具被她當成實驗工具隨手拆卸下來,珍稀的玉石零件隨著那些紙墨鋪在地上,看得但他林血壓直飆。

同時,她的身旁還放著幾顆從門內采摘下來的用以補充體力的魔法果實。第四十扇門裏的那只熊已經成為了她的忠實擁躉,每天都會主動為她備好新鮮的果子,以此來少挨幾頓打。

右手還在提筆計算著,左手便已經熟練地抓起一個果子狠狠啃了起來,這名未來也許會變得偉大的魔法界新星將在魔道上產生的煩躁全發洩在了這顆可憐的小小果子裏。

赫爾加挫敗地想,她現在仍在研究著煉金魔法的構式,這種可以憑空造物的魔法實在太難了,她不可能一下子就達到尤納恩那種點石成金的水平。

行筆落至某處困擾她許久的難題,她皺眉苦思良久,最終還是丟下筆,轉頭問向因為無聊而每天都在窺視她的但他林:“餵,理論上來說,煉金魔法可以造出一個國家的領土嗎?”

她毫無頭緒。如果是那位烏戈,一定會算著手指頭激動地說這至少需要12345+種魔法式吧。

她倒還真想知道那位烏戈後來是否真的創造出了一個世界,那應該是煉金魔法的究極。

“……當然可以,只要你足夠強大的話。”但他林早已習慣了這個總是對她出言不遜的小鬼,因此對赫爾加的用辭也不覺得羞惱,而是在半空中游了一圈,隨口提了一句:“就連魯夫也是魔法的造物啊。”

赫爾加來了興致:“哦?”

但他林:“哼……諾倫沒告訴你的事我為什麽要告訴你!”

赫爾加:“別總是一口一個諾倫的,你是跟她有多大仇啊?”

但他林扭頭:“哼!!”

赫爾加嘆道:“你這麽小心眼,真的會找到讓你滿意的主人嗎?”

但他林:“我這樣已經夠大度了好嗎,試煉多簡單啊,只要通過這八十一道關卡,馬上就會得到我的認可!”

赫爾加白著眼:“呵呵,看著那些死在你關卡中的勇者的屍骨,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但他林哽住了,為什麽要拿你們人類的標準去要求我這個孤寡老神?

“不過,我還是覺得奇怪。”赫爾加將心中的疑問說出了口,“到底什麽才是王,什麽樣的人才算王之器呢……”

她邊說著,邊從衣袋內側拿出了那根樸素的黑魔杖。手指一轉,將魔杖旋轉了一周,殿內穹頂的光華從漆黑油亮的杖身流瀉下來,又濺落在她的眼瞳中。

“真的有像辛一樣的平民,僅憑自身的力量就可以攻略迷宮嗎?”

“辛?這不是你的小情郎的名字嗎?”但他林很是會找話中的重點,她的那句“小情郎”頓時讓赫爾加剛升起的消沈情緒煙消雲散。

見有瓜可吃,但他林很興奮:“你的小情郎也攻略迷宮了啊?他也是王之器嗎?他收服了哪個魔神啊?”

赫爾加:“……”

……算了。

她還是好好學魔法吧,這個腦子缺了一根筋的魔神並不是一個好的聊天對象。

可但他林的興致已經上來了。這個魔神就像是為了報覆她之前的所作所為,開始纏著她對辛巴德的事刨根問底。

“我一直很想知道啊,你的小情郎究竟有什麽大魅力,居然可以讓一個小怪物秒變得柔情似水……你知不知道你和他通話時的樣子很惡心誒!”

“你的小情郎是什麽樣的人啊?哎突然覺得你有喜歡的人這件事好像也沒那麽奇怪了,畢竟你看中的人是王之器嘛!”

“快快快,趁我今天心情好願意大發慈悲傾聽你那些粉紅泡泡,趕緊告訴我……”

……但他林好煩。

她按住了自己蠢蠢欲動的拿著魔杖的那只手,喊道:“行了!我告訴你行了吧!”

即使向這個話癆魔神妥協了,她還是沒忘了做人的最後一線:“我需要知道傳送魔法的最後幾個關鍵步驟!”

但他林想也不想:“成交!”

然後,赫爾加用一種極其平淡的語調將自己普普通通的愛情故事…呸,是冒險經歷道了出來。

“居然是這樣,你說的那位‘辛巴德’身上居然背負著這樣奇特的力量……”但他林感嘆道,“僅用短短幾年就已經在籌備建立國家的平民之王……看來他身上的氣運遠超普通人、是被選中的存在啊。”

赫爾加一點也不意外但他林說的這些話,又或者說,是對辛巴德本人毫不意外。她不由回想起過往與辛所經歷的一切……

她似乎、從一開始就已經認定了辛“命運之子”的身份了?

可到底是被誰選中、又為何選中了那個少年,她沒有答案。可她又覺得自己應該是知道答案的。

她會遇見辛、又會經歷那麽多事,是否同樣也是被誰引導著呢?

她並不會受這個世界的命運之流所困,也不會受這個世界限制,這是諾倫說過的。但這應該只是諾倫基於一個“神”的角度下的判斷而已。

她與這個世界朝夕相處,又怎麽可能不會受其影響呢……說不定,她早就卷入了命運的漩渦之中。

“你說,這個世界還會出現像辛一樣的人嗎?”赫爾加問。

“怎麽可能,哪會有這麽好的事。”但他林冷笑道,“當世只可能出一位集大氣運的王者,一個時代也只能有一個時代的王,沒有人能逃得出這一個永恒輪回。”

“即便是再怎麽被命運鐘愛之人,也終會化為時間之下的塵灰之一——這就是連命運也無法更改的‘命運’啊。”但他林並不在意赫爾加此刻的目光,而是白了她一眼:“所以你以為我會對你家小情人青眼相看嗎別想多了。”

如果說但他林上半段話還頗有神明高高在上的冷酷模樣,下半段話幾乎就本性畢露了……

但他林又繼續吐槽道:“而且,如果一個世界突然出現那麽多天選之王,那世界也太累了吧。”

赫爾加:“……”

她敗了:“行,你說得還挺對。”

她很少去和誰談論迷宮與王之器這個架構,如今能和一名魔神討論這些問題,那她當然要刨根問底。所以,赫爾加繼而問了第二個問題。

“你們的出現或許對這個世界的人來說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機遇,但我想問,你們魔神侍奉的王者裏,有哪幾個是平民,有哪幾個是王公貴胄呢?”她問,“你們的選王標準,是什麽樣的呢?”

但他林皺眉:“你這個問題問得真是莫名其妙,什麽平民王族的……這當然是能者居之了。畢竟我們魔神就只為王而服務啊。”

赫爾加:“也就是說,你們魔神只會選擇「王」來做主人了?”

但他林昂頭:“當然。必須是被我們認定的王才行。”

赫爾加又問:“那麽,如果真的有身上毫無王之資質的人通過了試煉呢?”

但他林忍不住笑了:“你在想什麽呢……傻姑娘,偉大意志是不可能讓這種情況出現的。”

魔神的語氣認真:“能活著來到這裏的,都是已經被認可的擁有王之潛能之人。他們只會被引導而來,而非全憑人類身上那點少得可憐的好運氣。”

赫爾加沈默良久,而後也笑了:“原來如此。你們魔神也是一種「不平等」啊。”

迷宮之力只服務於強者,這份力量只會讓強者更強。至於前來攻略迷宮的平凡人、也就是那群“弱者”……赫爾加想到了她在迷宮裏遇見的那些勇者們。

她不是沒問過這些人為什麽會來攻略迷宮,但他們的答案無非是為了追名逐利,也有一些走投無路而想舍命一搏的人。不過最後他們全都死了。

妄想能得到註定不屬於自己的力量,妄想能用自己渺小的性命去實現那觸不可得的幻夢,最後卻只能死在這份力量的重壓之下,這就是人類的劣根性,他們永遠認不清自己的局限所在,又想努力去超越封閉的圓環——極其可悲,又極其可敬。

在這一刻,內心深處的那縷幽魂再次與她產生共鳴,赫爾加突然不知道這些想法是否真的源自於她自己的思考。

風不知從何處起,但他林瞇著眼,俯視高臺下的她:“一介人類而已,不要去操心你無法掌控的事。”

赫爾加的眼神變了,雙瞳之中似乎交匯著日月之輝:“你們在成神之前,不也只是一介凡人麽。”

“被迫成神的神明終究不是正統的神明,人類之心便是一種無用的累贅。”“赫爾加”說,她的話語字字珠璣,直直戳中了巨大的魔神,“你說是嗎?苦守在這千年的你。”

“閉嘴!”但他林怒瞪著地上那個陡然大變的人,高傲冷清,與多年前一樣的不可一世,令人生厭,“諾倫,你也只會躲在那具軀殼裏說說這些話罷了。”

但他林繼續質問道:“我說的有錯麽?人類的壽命何其短暫,他們就算完成了一段人生,最終還是會回到偉大洪流那裏,接著開始新一段輪回……他們會死,也會重生,又不是無法再繼續待在這個世界了!”

但他林的聲音變得尖銳:“他們真該慶幸自己永遠不會知道永生是何種滋味!”

“你說得對……”底下的少女露出了掙紮之色,藍眸逐漸恢覆清明。

因這一句充滿人性的附和,但他林逐漸恢覆了冷靜。她淡淡俯視著底下的人類。

此刻,但他林的眼神與赫爾加在海底迷宮內見過的那雙眼眸何其相似。禦座之上的那對異色眼瞳是一片虛無混沌,那裏不會多出日月星辰以外的色彩,是冷漠之上的冷漠。

赫爾加單手覆上了胸口,心在有力跳動著,那裏承載著兩個相交的靈魂……她垂眸,不知在對誰說:“神和人,本來就是不可兼容的存在啊。”

要麽拋棄人性徹底成神,要麽拋棄神性徹底成人。如果根性不夠純粹,變成像人的神或是像神的人,那會過得非常痛苦。

內心深處驀地一跳,赫爾加又擡頭註視但他林,重覆了之前那一句未盡之言:“你說得對,可你們給了他們一線希望。”

——是你們,魔神之器,來自神的誘惑,讓他們凡人得到了希望,覺得自己能做到任何事。

如果命運已經事先選好了王之器,那麽那些孤註一擲的普通人來到迷宮的意義何在?

她不知道當下乃至未來,是否會有平民擁有辛巴德那樣的運氣,會成功攻略迷宮。

她更不知道迷宮最終會成為人人皆有可能的試煉石,還是新一代王權的墊腳石……

但他林沈默了,臉上少見地露出了糾結之色。

“這不是我們能掌控的事……”

“我知道。”她輕聲一嘆,“所以,我們誰都沒能逃出‘命運’的圓環啊……”

……

之後,拿到了但他林的傳送魔法的要點以後,赫爾加便開始研究突破這個異空間的大魔法。

她不知道這個大魔法的完成會花上多少時間。經過但他林應該是善意的提醒,她最初先造了個大型魔力儲藏裝置當作法陣的核心動能,所有材料都是出自但他林的寶庫。解除了石化魔法以後那些金澄澄的寶藏就都歸她了。她才不會管但他林的怒吼呢,她憑本事解開的石化憑什麽要還回去。

不過這個魔法確實非常非常難,得到具體的思路,還得籌備足以支撐這個魔法的儀式,光是這個就已經是巨大的工程了。

於是,赫爾加更忙了。

她每天都在忙著將那些覆雜的魔法式結合在一處,並且將魔力儲存到那個大型的裝置裏——一坨看不出形狀的黃金色物體,上面還嵌著五顏六色的寶石。

咳,現在是關鍵時刻,不能浪費時間去設計外觀,反正她追求的是實用而不是美觀。

她日覆一日地構建著這個她有生以來研究過的最精深最覆雜的魔法,沙漏自動翻轉了上百回。

不知不覺,一年又過去了。

她的頭發又長了一截,身高也拔尖了一點,她找了個繩帶將自己的過肩長發紮了個小辮。但他林嘲笑她在這個無人的地方臭美,還不如把這頭長發給剪了。她才懶得理這個已經把與她貧嘴作為最大愛好的魔神呢。

雖然迷宮內的時間差大大縮短,這一年裏外界應該也過了六七月,但赫爾加還是覺得時間過得好漫長好漫長,長得她感覺到自己身上出現了某種變化。

在初來這個迷宮時,她甚至不太能接受自己要割舍掉所有夥伴獨自待在這,還好當時有尤納恩體貼的陪伴。後來,尤納恩離開了,在忍受漫長的寂寥後,她能感覺到一種從未有過的平靜沈澱在她心裏。

“辛,我好像能明白,魔法是多麽了不起的東西了。”在做實驗的自言自語中,她說出了自己沈澱了許久後得出的感悟,“我以前不理解魔法為什麽在喜歡看劇演的雷姆人眼中那麽受歡迎,我想過可能是因為他們尊敬的大祭司正是一名魔導士,也想過可能是因為魔法華麗地釋放出來很酷炫,但現在,我有點明白了他們的想法。”

“當我想要為你的國家做點什麽時,我才發現如果沒有魔法,我想做的事都不能輕易做到,魔法便能給我一個方向。探求它,我好像能看到一扇真理之門,告訴我盡頭無盡頭。我享受著這個世界最大的恩惠而不自知,什麽都沒發現的我才是一個笨蛋。”

在空曠寂寥的大殿中,她好像能看到他坐在她眼前,他們坐在她眼前,她並不孤單。同伴們的相隨,讓她能夠時時在幻覺裏分享自己的心境。

“不相信童話的我,結果正陷入你的童話裏啊。我為我過去的輕慢感到抱歉。”

不可否認,心中那份熾烈的信仰之火變得有些黯淡了,當初就是這份火讓她待在少年身邊、滿腔熱血地做了許多愚行,現在即使燃成餘燼,可她依然能在心上感受到這份沈重。

她敢說這份沈重讓她比以往更加沈穩、也更加堅定了。盡管火焰變小——但火焰不會熄滅,它只是更加精煉,威力不減反增,經熱烈淬煉的深刻使人更明晰自我。她知道自己還必須肩負更多事物才足以跟得上前方之人的步伐。

在此期間,她只使用了兩次通訊之環。

辛與她都有各自需要做的事,她很忙,辛也很忙。現在的辛將全身心都投入到了建國大業裏,試圖以此減輕心底的愧疚感,現在的他更加把那理想之國作為目標……不,該說是執念了。這個國家是犧牲了他重要的一部分換來的,他執意要得到一切。

辛便是在邊處理公務的同時邊與她談話的。聊天的重心也不在他們身上,而是他在公務上遇到的問題、亦或者是籌備建國時碰到的難處……辛和她絮絮叨叨半天,最後還差點因此填錯了文件。

她能感受得出來,他現在,確實是非常想得到一個屬於自己的國家。

在這段時間裏,同伴們也會時不時地通過通訊之環向她分享近況,辛為此還抱怨過她送他的手環快成為大家的傳話筒了。馬斯魯爾的個子竄得很快已經超過賈法爾啦、皮皮莉卡和密斯托拉斯已經正式確定關系啦、露露姆女士和席納霍霍的大家庭又要再添新丁啦……知道大家都過得很好,她也覺得高興。

辛不知疲倦的工作讓賈法爾有私下和她抱怨過,上次通訊還剩最後一點時間時,她便和賈法爾聊了一會兒。賈法爾說辛現在對工作上心到了一種廢寢忘食的地步,眼上永遠帶著一層青黑,這讓大家都很擔心什麽的……她知道賈法爾為什麽要告訴她這些,可她也沒辦法。

喜歡背負莫須有的責任已經是辛巴德會長本人的特殊癖好,說得好聽點是胸懷大義,說得難聽點就是野望過大的偏執狂。

她無從勸起,因而只能和他一起更加努力。

噢,還有一點,賈法爾後來還和她提到了關於塞蓮緹娜的事——塞蓮緹娜不知從哪找來了一個Magi打算覆國,可因為和辛意見不合,兩人已經分道揚鑣很久了。這件事辛倒是沒有和她提到過,不過驚訝了一瞬她也沒那麽在意這個消息了。

塞蓮也有她自己要做的事,她們一樣都挺忙的。

通訊之環只剩最後一次通訊次數了。她和辛都有些舍不得用掉這最後一次。

只要出去就行了……

現在的她,一定可以守護他的國家了……

赫爾加心中這麽想著,更加堅定了盡快造出空間傳送魔法的心。

傳送魔法很難,真的很難,僅僅是突破異空間就需要耗費那麽多心神,真不知道突破次元的魔法又會是龐大成什麽樣。

她不知第幾次研究起書上的內容,堆積出一重又一重的傳送魔法式。

她每日都會挑戰身體極限,吸收大量魔力並灌輸到裝置裏。

……但這點魔力對於空間傳送魔法來說,仍是九牛一毛。

但他林偶爾想和赫爾加搭話,卻發現自己好像沒有什麽能搭話的機會,只要對上那專註的眼神,想要說的話都會湮滅在那份刻骨的執著裏。她們已經有相當長的一段時間都沒有交流了。

異空間傳送魔法需要整座迷宮的魔力,即使此界已與所羅門王的世界連通,外界也會為這座迷宮供給魯夫,可這人每天要收集那麽多魔力,又要造出當初烏戈大人他們一起研究出來的大魔法陣,沒有個三年五載是不可能的……她想在短期內完成這個魔法,分明是做不到的。

但他林心情覆雜。

可這人的狠勁,分明也是認真的。

……

赫爾加徹底沈浸在了魔法當中。

所謂孤獨,不過就是夜半時的驚醒,夢裏人的盈盈一瞥,不過就是日常埋頭記錄時順手寫下的名字,話語間無意洩露的念思。覺得迷惘時,只要摸一摸耳間的掛墜,她又會獲得支撐她走下去的動力。

她要出去……

她必須要出去。

某一天裏,她又在夢裏見到了她和辛的上一次對話。

之所以記得那麽清楚,在夢裏也不忘回顧上一遍,果然是因為,那次通訊飽含著她所有的期待吧。在迷宮待久了,她意識到了猶豫是無用的,心意應當趁早說出口。

況且,她已經明白了,他們之間的心意早就互通,只是之前身在局中,她沒看透而已。

而她等這一刻已經很久了——

“回去以後,我要告訴你一件事。”

“什麽事不能現在說……難不成是很嚴肅的事嗎?”

“不是,是你聽了會很開心的一件事。”

“只要你回來,不管你做什麽我都會非常開心……”夢裏,那個她朝思暮想的聲音頓了一下,“當然,我大概也能猜出來你要說什麽事。”

“哦?”

“我能明確告訴你一點,”他忍著笑意,“我的答案會讓你更開心。”

“呵,你想得倒挺美……那件事不需要你的答案,就給你個通知而已。”

“啊餵,那麽快就定下地位差距了嗎?”

“噢,其實還有另外一件事。”她摸了摸自己紮起來的頭發,“這件事我也想告訴你很久了。”

“那就現在告訴我啊,聽得我都覺得迫不及待了!”

“你想得美,等我回去再說。”

“好吧好吧,依你就是了……”小聲嘀咕過後,便是熟悉的沈沈笑音,“那我等你回來,赫爾加。”

“……”

“砰——”

因為走神,她弄錯了其中一個步驟,引發了一場動靜不小的爆炸。

但他林見怪不怪,從容器中探出頭來,瞥了一眼爆炸中心,見那個頑強的生命依然存活以後,便繼續埋頭睡去。

煙霧彌漫,空氣中有股嗆鼻的味道,赫爾加從地上爬起,撣了撣身上的灰,全身上下都被炸得隱隱作痛,好在防壁魔法幫她擋下了大部分傷害。

不過……她略感肉疼地看過去,地上一片狼藉,數日苦心記錄的幾卷紙張已經被炸成了灰,她又得重來了。

好在這個爆炸並沒有影響空間傳送魔法大陣的其他環節,只是這裏出現了斷層,她必須重新補上去才行。

她的面色平靜地收拾著殘局,伸手於浮光中揮舞,手上煉成了更多的木色紙張。

不管自己一身的狼狽,她一把手抹去嘴角邊的血,忍住喉間的滾燙癢意,繼續開始與昨日相同的工作,日覆一日的慣例。

不過就是再來一次。

辛。

等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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