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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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章

大家好,我是正在尋找導師的小魔導士。

現在,我根據托蘭村村長給的地圖,在沙漠裏穿梭了十天了。

在這期間,我因為沙暴而差點迷失了方向,但全靠我不屈的意志守住了自己的方位,畢竟地圖上畫的岔點太多了,稍微錯一步都可能出現不可預料的後果。雖然我還是很疑惑為什麽這個地圖往北走後又要往南走,但……我不能對老人家抱有不尊敬的想法。

沙漠中不止沙暴是威脅,我曾因為屢次缺少水源差點昏古七,又差點被這裏的土著叼去暖胃,暗黑大陸上的沙漠充滿了各種奇怪又危險的物種,在這一路上我見過它們的次數可以開一個神奇動物園了。

地上真的很危險,還是飛毯坐著舒服,起碼在天上我只是跟鳥兒賽賽跑。可我還是聽從了那個老頭的意見,將這一段艱苦的日子當成了一場修行。

經過數十天的磨練,我很高興我的魔法一點長進都沒有,但我終於能徒手從食人花牙口裏躲回我的行李、而且我終於不用被那群天性欺軟怕硬的瑪烏雷尼亞兔群追著跑了——這是一種對我、對強者的認可!

……我心態真好。

算了。

平心靜氣,不能生氣。

……

赫爾加歷盡千難萬險,拿著已經毫無信用值的某村長的手繪地圖,終於來到了地圖上所標註的一個可以歇腳的地方——一座沙漠裏的城市。地圖上面寫著“在這裏稍稍休息一下吧”,標註附近還畫有一個拙劣的老頭塗鴉。倒還挺可愛的。可這並不能撫慰她飽受摧殘的身心。

擡起眼望著不遠處的建築群,高大的金三角塔狀物與遙遠記憶裏某個國家的影子重疊起來……越回憶頭越痛,她一拍腦袋,將這種揮之不去的熟悉感逐出腦外。然後,毅然決然地動身走入了這座城市裏。

這座城市保有著和她待過的所有國家都不同的建築風格,無數塊巨石壘起了一座座高大的房屋,這不是單靠人力就可輕易做到的,這個地方建築技術應該自有一套成熟完善的體系。

走入城市內部,就如置身於一處巨大的遺跡群,滿目都是亟待發掘的古國風情。金三角的塔狀建築巍然屹立在這座城市中央,霎為惹眼;神秘的眼狀圖案印在高大的金三角建築上,增添了幾分神秘感。偶爾會有幾名路過的人民跪下朝拜,虔誠而肅穆。

這裏的人皆為銀發古銅膚的形貌,穿著輕薄的衣物,手上或多或少都會提著一個似乎是裝著草藥的竹籃。為了防沙暴而穿著嚴實的她一眼就可以被別人看出來是一個外鄉人。

……不知道是不是暗黑大陸上的民風就是這樣開放,這裏的女性和托蘭村一樣,幾乎也都裸露著上半身。她不小心瞟過去時總覺得臉紅心跳。

這裏還有一個很奇怪的現象。

從她進城開始,暗處總有奇怪的目光黏在她身上,而且還不止一兩個……如果只有一兩個她也不至於發覺,就是因為數量太多了才讓她不得不在意。所以,她再一次地借助了對魯夫的感知,獨自出門以後,這好像成為了她經常使用的風險探測器。

那些人的目光雖算不上懷著惡意,但也充滿著防備。她本以為這是一個比較排外的地方,可一路上卻又有不少人朝她友好的微笑——而這部分人大都是年輕人。

……不太對勁。

赫爾加心中存疑。

這座看似欣欣向榮的城市正被一股無形的陰霾籠罩著。而這種矛盾,正好從作為異國旅人的她身上體現了出來。

“前面的客人,請稍微等等!”

身後傳來了不知是誰的叫喚聲,赫爾加回過頭,發現是幾名本地的青年。他們小跑到她身前,臉上帶著笑容。

“您是……來自其他國家的人吧?歡迎你來到神秘之國哈利奧巴布德!一路穿越沙漠很辛苦吧,要不要我們帶你到旅店去休息一下呢?”為首的那名年輕人看到赫爾加稚嫩的面龐時不由楞了一下,但很快反應了過來,禮貌而友好地說道。

被這份熱情嚇到的赫爾加:“……?”

這幾名年輕人手臂上都纏著類似於袖章一樣的東西,應該是某種身份標識。

她有些猶疑,她不是沒有去過類似於“哈利奧巴布德”的神秘小國,可過去的教訓已經很明確地告訴她了,像這樣閉鎖的國家不太可能對一個外鄉人如此熱情。雖然他們的魯夫沒有惡意,可還是得保持著必要的警惕。

她決定直接一問:“你們是誰?是向導嗎?”

“啊!忘了和你講明情況了,抱歉!”為首那名年輕人才反應過來,不好意思地撓頭解釋道:“哈利奧巴布德處在沙漠中央,有很長一段時間都與外界隔絕。不過現任國王頒布了新政策,之後我們將會積極地與外界聯系,我們年輕一代將作為本國與外界的橋梁,率先和外邊交流。所以,我們的確是以本國向導的身份來向你搭話的。”

“我們的態度給你帶來了困擾,真是相當抱歉。”

三名年輕人齊齊朝她鞠了一個躬,這讓她嚇了一跳。

“不用這樣客氣,請把我當成這裏的人普通對待就行。”

“誒?!這怎麽行!雖然你看起來年紀很小,但依然是我國的客人啊!”那個年輕人直接將腦中的想法說了出來,然後立馬紅了臉,“抱……抱歉,我沒有歧視你的意思……”

她年紀很小?

赫爾加一拍腦門。

是哦,她本來也沒多“大”。

她心念一動,揚起了一個堪稱親切的笑容:“沒關系,我也是第一次來到這個國家呢,哥哥姐姐們能向我介紹一下這個國家嗎?”

她鍛煉出來的演技可沒有生疏!大概應該還能用!

“啊、當然可以!就請讓我們來帶你參觀一下這裏吧!”首次外交就得到如此回應,那名年輕人看起來很激動。

“好呀,我也想見識一下這裏的風土人情呢!能問一下那個金三角的建築物是什麽嗎……”

“那是我們哈利奧巴布德的王宮!看著是不是很雄偉?哈哈哈這可是我們國家最大的建築了啊~我們的王就在那裏……”

……

之後,這三名年輕的向導帶赫爾加參觀了哈利奧巴布德的風景名勝,比如“喜悅之門”“守護神像”“萬物渠”等具有特定名稱的古跡,這些充滿異國風情的神秘建築雖然沒有她在雷姆看到的立柱雕塑精致,但它們有著一種教人感嘆人力不容小覷的大氣之美。

向導還帶她去逛了一圈這裏的市集。

這裏的市集上擺攤售賣的大都是她不曾見過的、或是在沙漠中偶然見過的奇怪植物,它們有的被磨成粉末、有的被風幹成條或是趁植物尚且新鮮時整顆售賣。

她還看到了這些天在沙漠裏經常打交道的老朋友們,這幫兇悍的動物居然也能那麽乖巧地被擺在籠裏。

向導熱情地向她介紹了這些動植物的來由與用處,她從而得知了這些都是極具藥用價值的商品,療效顯著,而這裏的每一個居民都很熟悉這些奇奇怪怪動植物的用法。

更為不可思議的是,這裏店鋪的藥物加工過程大都是直接展示於人的,他們的制藥技術令她大開眼界——她保證,他們的制藥技術至少是領先這個時代的。

“貴國的藥學技術真是發達呀……”赫爾加眼裏冒著光。

如果這個封閉已久的國家現在想和外界聯系的話,那麽辛德利亞商會是否就有締結貿易關系的可能呢?這裏的資源要是能為商會所用的話……不行!一定要和商會的大家說一聲!千萬不能放過這裏的商機!

三位向導看到眼前這個孩子突然情緒高漲,不由面面相覷。這應該是這個看起來很警惕的孩子,一路觀光下來最高興的時候。

“說起來,哥哥你們就沒註意到嗎,一直有讓人不舒服的目光在跟著我們誒。”赫爾加瞟向某個黑暗的角落。

“啊,是嗎。”三個年輕人顯然意識到了什麽,表情略顯尷尬,“真是不好意思,這就涉及到我們國家內部的一些事情了。”

“是嘛……”見他們不願多說,赫爾加卻不想就此忽略可能會對她產生威脅的目光,而且,她得替商會考察一下這裏是否適合合作,要是隱患過大那就不好了。

於是,她裝模作樣地問道:“是什麽事情呀?能方便說說嗎?你們國家是出現了什麽危機嗎?”

“其實也不算什麽危機……”為首那名年輕人下意識地反駁著,看到她立馬黏上來的熱切目光,他知道自己只能繼續說下去了:“因為我們國家出現了比較難解決的政治問題……呃,就是一部分人認為哈利奧巴布德不該開放。”

“喔……然後,你們是另外一部分人。”赫爾加點了點頭,很是有條有理地分析起來,“也就是說,你們國家出現了派系爭鬥,保守派和開放派各執一詞,不肯讓步,引發的政治後果對國家產生了影響是吧?”

她一針見血,向導們陡然一驚:“你怎麽知道?”

“看出來的啊。”她一臉無辜地說著,但她這副表情再次出現在臉上時,在旁人看來已多了幾分狡猾,“你們國家的問題連我這個外來者都能感受出來。”

畢竟暗處那些目光是真的讓人覺得不舒服。她想。

而且,派系爭鬥、開放與保守、變革與阻撓……在露露姆女士讓她看的那堆歷史書裏,這些都是很經典的問題。

“你說的沒錯。”他們露出了失落的神情,“我們國家,的確在經歷一場危機。”

他們將這個國家所發生的一切都告訴了赫爾加。

這個故事總結起來就是,不曾主張對外政策的先王去世,有遠見和野心的新王即位之初便做了和先王不一樣的選擇,受到了那一幫老臣的強力反對。而這個反對的聲音甚至化成了蔓延在國內的恐怖襲擊——一大幫年輕人、也就是開放派的人“無故”死去,並被保守派以「先王的詛咒」為由四處宣揚,制造民眾恐慌,動搖了現任國王的統治。

“你們現在的王想必應該也陷入了某種困境吧?”畢竟在即位之初,提出開放之時就沒有足夠的政治影響力去壓制住那些反對的聲音,這些聲音反而奇異地猖獗起來。

可是,既然這是個歷史悠久的王國,那作為他們王之正統的國王不應該會受到那群老臣強烈的反抗啊……難道不是應該文臣死諫?怎麽還舉起反旗了?她很是不解。

“這個……現在的確有很多人反抗王的統治。”那個一路給她解說的向導艱難地開口道,“那些人被稱為「先王派」。先王派的人認為現任的王並不正統。按照哈利奧巴布德王室的繼承權,第一順位繼承人應該是第一王妃的孩子、也就是陛下的弟弟。但迦爾魯卡殿下尚為年幼,所以王位就由阿爾瑪卡陛下繼承了。”

唔,原來如此。朝堂上的派系爭鬥還涉及到王室宗族的內部問題啊。她心想,這似乎是每一個宗室王國都不可避免的問題。

如果辛建國了,會出現這種派系之爭嗎?她很快就把這個想法拋之腦後,並在腦內扇了自己一個耳刮子。

嗨,想啥呢,這絕不可能。

“天色也不早了,就由我們來送你去旅店歇息吧。”方才的話題過於沈重,他們神色怏怏,已經提不起什麽精神了。

而罪魁禍首赫爾加摸了摸鼻子:“麻煩你們了。”

他們勉強扯出一個笑容,不再說話。

……

去旅店路上。

四人行,有三人不說話,一人覺得心虛。

她不該問得那麽直接的……

“那個,魔法,你們看麽?”某人乖乖做起了活躍氣氛的工作。

“……什麽?”

“我是一名正在修行中的魔導士,想不想看一下我的魔法?”

“難怪你一個孩子能獨自穿越沙漠……”有人小聲嘀咕道。

“我就默認你們想看啦?”

“等、等等,絕對不能在這裏使用這種力量!會被敏感的人當作怪物的!”另外一人趕緊阻止道。同時覺得困惑,在外面的世界,魔法是哄人開心的工具嗎?

“哦……”好奇怪,明明每次她用的時候都很受歡迎的。席納霍霍他們經常誇來著。

“你不要生氣,哈利奧巴布德也出過像你這樣擁有特殊力量的人。可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這種特異,請你諒解。”

她倒還真不清楚各國魔導士的處境……赫爾加陷入了沈思:“那些人後來怎麽樣了?”

“還能怎麽樣,當然是要麽壓抑這種力量繼續生活,要麽出國另謀出路啊。”有人苦笑回道,深有所感,“我有一個朋友,因為掌控不好這種力量,被害怕的親人趕出了國家。直到最後我都沒能再見上他一面,直到最後……我都沒能留住他。”

“唉,這裏的人是很難接受‘改變’的。只要生活層面上出現哪怕只有一點兒的‘不同’,他們都會覺得惶恐不安。不安久了,他們就會選擇消滅這種‘不同’。”向導裏唯一一名女性對於國家現狀的看法倒很犀利,她嘆道:“這應該也是大部分國民都支持「先王派」的原因吧。只願龜縮在陳舊的體制裏,不願投身變法的潮流。我們這一代作為溝通外界的橋梁實在任重道遠啊。”

“不管怎麽樣,我可不想看著國家依然死氣沈沈的。不管是平民還是奴隸,感覺都沒了以往的活力,這個國家不應該是這樣。”向導裏的最後一人也沈聲開口了,他是裏面身材最高大的一個。

“原來你們這裏也有奴隸啊?”赫爾加很驚訝,她可沒看見街上有誰被鎖鏈拷住啊?

“你不知道嗎,街上大部分在幹活的都是奴隸哦。哎等等,你們那裏是有將鎖鏈纏到奴隸脖頸上來宣示所有權的習慣對吧?”赫爾加很想說鎖鏈的作用並不是這樣,但年輕人依然在那說著:“我們的要求沒那麽多啦,只要奴隸將本分工作做好就行,平時不會像押罪人一樣給他們戴上這種東西的。”

她問:“那你們怎麽區分平民和奴隸呢?”

他理所當然:“可以看出來啊。”

這能區分出來?她頓了頓,繼續問:“既然你們的奴隸和普通平民一樣沒有‘標記’,是不是代表著他們其實和你們沒什麽不同呢?你們……有沒有考慮過解放他們?”

“奴隸肯定是不能和我們相比的啊。而且,平時都要用他們來幹活,不用付給他們薪資就可以使喚不是很好嗎……奴隸不都這樣用嗎?”那個年輕人更加不解了,“為什麽要解放他們?這在律法上是不允許的,奴隸們只會為你無理由的拋棄行為覺得憤怒而已,說不定還會指控你呢!”

赫爾加默了默,不再追問。

自己不理解他們的行為,他們也無法理解她的想法,她很清楚這是她和一個時代的隔閡。

在她的認知裏,奴隸制就是這麽一個萬惡不赦的存在。所以她會怒斥把人民當軍奴的帕魯提比亞,會在接管商會那段時間裏任性地拒絕了所有染指奴隸貿易的商會的貿易往來請求,會忍不住鄙視像瑪德露那樣壓迫弱勢者的奴隸商人……可這一切的一切,真的僅是源於她的正義感嗎?

正義感這種東西其實挺脆弱的。放在她的心中,和她堅守的某種東西相比,它實在顯得不值一提。只不過是她堅守的那個東西,她想要守護的珍視之物,要求她必須保有並不斷鞏固這種正義感而已。

所以,她試探這些年輕人能否改變奴隸制的初衷,其實非常淺薄:

辛厭惡不平等,她跟著厭惡不平等,辛想要改變不平等,她也想改變不平等。

如果她來到這個世界之初遇見的不是那個正義感豐沛的少年,那她空空的腦袋或許會沒有那麽多善惡束縛,而是會活得更加任我吧。

——沒有那麽多如果,她現在,的確是選擇了“正義”的一方。而正義的陣營,也著實燦爛。

就連同伴們,在遇上辛之前,身份也各有不同。有的是連父母都親手抹去的殺手,有的是與野獸為伍的蠻族勇士,有的曾是暴力壓迫底層的高級軍官……他們與她,都沒有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會步入那麽光明的領域,居然也能有機會成為高尚的人吧。

高尚,她還是覺得這個詞離她有點距離。她不是什麽正義的使者,更不會認為她來到這個世界就得去拯救目之所及的一切苦難,她的責任感只有那麽一點點。

同時,她不會為她有的與他人相迥的“異世思維”而覺得洋洋自得,這個世界比她卓越的大有人在。

她之所以想那麽多,可能是因為,她從與向導們的對話裏感知到了一種包容,他們包容她的不同,她也從中學會了這份體貼。

赫爾加在龐雜的思考中慢慢揚起一個笑。

所以,再怎麽覺得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她還是會尊重這裏的風俗,也相信著舊制總有一天會被這裏的人親手打破,因為他們已走出了變革的第一步。

像辛一樣的人其實很少,但其實也很多,多到當他們前赴後繼地燃起自己的火焰,總有一天世界會因他們而改變。

真是奇怪啊,在脫離了辛一個月之久後,她的思考居然比以往還要冷靜得多。

不過,她是真的相信這個時代正朝著良好的方向前進。歷史的巨輪在滾動,世界正在脫胎換骨,人群中會不斷湧現吶喊的聲音……閉關鎖國是一道坎,奴隸制也是其中一道坎,可這個時代有手有腳有力量,它會靠自己去邁過這一道道難關,總有一天會抵達下一道嶄新的門。

能夠見證這場進化,是她的榮幸。

想到這,赫爾加本人更加明確了自己的目標。即將拋向未來的勁箭,被她牢牢握於手中:

她不屬於這個世界,但她依舊心懷著某種隱秘的期望——她是「赫爾加」,她不想單純只是去見證,她也想為這份全人類都在為之奮鬥的偉業獻一分微薄之力。

她想試著成為高尚的人。

……

思緒中斷,她對另外三人隨口提了一句過往:“其實,我曾經也當過一段時間的奴隸。”她的話成功引起了向導們的驚訝之色。

三個向導面面相覷,略顯無措,其中那名年輕人笨拙地組織著語言:“呃……你、你還好嗎?我們是不是引起了你不好的回憶?”

“是的,我現在非常不好。”她假意繃著臉回答著,然後很快就忍不住露出了一個笑。嚇得幾名向導的心忽上忽下。

接著,她掀開了衣領,露出了脖頸上極其淡又極其醒目的勒痕,那是她過去作為奴隸的尚未消褪的印記。和辛一樣的印記。

面對他們更加驚愕的神色,她神情自然,自認語氣非常淡定:“當時我不懂事,和一個老女人打賭輸了,所以就變成這樣了。哦,對了,那個老女人不僅面醜心醜,人還特別兇。為了讓我屈服經常叫人打我,還讓她的大跟班撕了我的衣服,超級可惡的。”

她頓了頓,又想到了什麽,語氣忽而溫和了許多:“後來她的小跟班又把我的衣服縫好了。”

赫爾加陷入了回憶裏。可在心細的旁人看來,她的神色反而更像是在追緬著什麽。

“你和那個人賭了什麽哇?居然能把自己賠進去!”問這個非常不應景的問題的依然是那個最年輕的向導。

她看了眼那個向導,不情願開口道:“我在鬥獸場上和她的戰士打了一架,打輸了。”

向導們:“……”

這孩子到底是有多兇殘?!居然還去和劍鬥士打架??魔導士難不成是什麽新型戰鬥兵種嗎?

他們頓時肅然起敬。

……

來到旅店後,他們為她辦理好了入住手續。

“好了,這樣你就能好好休息了。”為首那名年輕人繼續作為代表說著話,“你一個孩子、呃,魔導士來到這裏也不容易。你為什麽想到要來暗黑大陸修行呢?這裏並不是一個好地方啊。”

“我本來是想去「大峽谷」的,後來迷路闖入了托蘭村,那裏的人給我畫了一張地圖……然後我就按照地圖給的指示來到這裏了。”她老實答道。

向導愕然瞪大了眼:“大峽谷?大峽谷和我們這裏是反方向啊!哈利奧巴布德在暗黑大陸北部,大峽谷在南部,按理說托蘭村離大峽谷更近才是,你怎麽會走到了這裏?”

旁邊的一名女向導也開口了:“托蘭民不是住在那片「沙漠」裏嗎?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當時再往南走一段路就可以看到大峽谷了啊。”

裏邊最高大的男向導摸了摸下巴:“一路從那片死亡沙漠中走到這,應該是來回走了兩趟吧……真有毅力啊。”

知道自己被坑了的赫爾加:“……”

所以,她是用物資買了一個智商稅?

“能請你們看一下這個地圖對嗎?”她立馬掏出了那張村長畫的地圖。

三人拿著地圖端詳著:“唔,地圖上給的點太多了,有很多地方是沒必要走的……不過,從我們哈利奧巴布德出發以後的方位大致是對的,寫這張地圖的人很清楚哪裏是比較危險的地方啊,後面畫的地點基本上都繞開了……啊,不過前面為什麽會讓你穿越死亡沙漠呢?你當時明明已經離大峽谷很近了啊!”

“可能是畫地圖的人覺得我需要修行吧。”她有氣無力地答道。

「既然你是一個急於修行的魔導士,那你應該很快就會找到你想去的地方。」

「不要再用飛毯了,用你的雙腳,去見識一下這片大陸吧。這會對你有幫助的。」

——她本以為這是一個好人,不,好老頭。

向導們安慰道:“托蘭民都比較看重那些神秘的力量,你正好是一個魔導士,可能他們就是想磨練磨練你。”

赫爾加不置可否。

她盯著地圖上的標記點,終點上標著一行用托蘭語寫的小字——“魔法開辟一切”。

但這行小字又被一條線劃去,在旁邊添上了新的一句——“創造在你腳下”。

……當時她還以為這是鼓勵的話語。

盯著這兩句字眼許久,她終於還是妥協地收起了地圖。

“行了我知道了,這也是修行對吧……臭老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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