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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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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十四歲的辛巴德總能憑借常人看不見的命運波浪,做出很多出人意料的事。

比如,面對一群強盜時,他能拿著父親的劍,敏捷地避開敵人所有攻擊,並將他們打趴在地。

又比如,他能在迷宮中,游刃有餘地、單槍匹馬對抗那數條龍,還能順手把德拉公救了下來。

這時的德拉公有著非常明顯的帕魯提比亞軍人特質,高傲、重榮譽、國家大於生死——單看下來或許都是軍人該有的品質,可這個和辛有著一樣瞳色的家夥,即使被人救下來依然擺著那一副王族姿態,又讓人覺得這並非是什麽好的特質。

“你這下民給我聽好了,我由來已久的名號——帕魯提比亞將軍德拉庫爾家的末子,德拉古裏耶爾·黑流斯·諾德米斯·貝爾提米哥多斯將軍之子……”

辛巴德並沒有從那一大段名號裏感受到什麽王族的壓迫,他撓了撓頭,表情看起來很是無所謂:“嗯……好長,省略成德拉公好了!”

德拉公楞了一下:“什、什麽?!你這家夥……!”

然後赫爾加眼睜睜看著他們倆開啟了每個少年人都必須開啟的青春熱血模式,古老而原始的交流——打架,還是拳頭互懟的那種。

赫爾加蹲在他們一旁,略感無聊地打了個哈欠。

辛攻略的第一迷宮,好像也沒發生什麽有趣的事嘛。

此地唯一一扇大門被一條巨龍王守護著,要闖過這道門,必須要找到一個正確的方法才行。他們倆終於還是停下了手,坐下沈思起來。

德拉公語出驚人:“餵,下民,我有一個好辦法,你來當我的盾牌吧。”

辛/赫:“哈?”

德拉公說道:“門近在眼前卻被巨龍把守著,要打倒那條龍是不可能的,所以這次的行動必須要有誘餌去做一次佯攻……放心吧,如果你光榮犧牲了,國家會給你的家人付撫慰金的。”

辛巴德沈下了臉:“你一個人在那自顧自地說著什麽呢?少開玩笑了!就因為這樣我才討厭你們這些軍國主義的蠢貨。”

一旁的赫爾加很是認同地點了點頭。

德拉公不可能看見赫爾加的讚同之色,他面帶不悅,為辛巴德的出言不遜拔出了劍:“你是不想聽我這個小隊長的命令嗎?本來像你這樣的下民,成為「非國民」的那一刻就該被處刑的!”

再次聽到這樣刺耳的字眼,辛巴德臉上也燃起了憤怒之色:“「非國民」?給我清醒一點!就是因為有你這樣的蠢貨在才會有成千上萬的人白白死去!要讓我為這樣的家夥幹活可就算了!”

德拉公被這番態度弄得一楞,他冷哼一聲,道:“原來你還是重罪的「非國民」啊……既然這樣,我才不會依靠你這樣的下民。我自己一個人幹。”

然後,德拉公憤而離開了這處地方。

在他離開後,地底傳來沈悶的咕咕聲,辛巴德凝神一聽:

“是……水聲?”

……

沒想到這扇顯眼的巨門居然是假的!

德拉公千般萬般謀算躲過龍的追擊,想的便是不顧一切地闖過這扇門。氣勢洶洶的危險在背後,他以為的曙光就在前方,但沒想到居然是白忙一場。

在面對巨龍的獠牙大口時,他可恥地產生了退縮之意。

巨龍沒有給他反悔的機會,口中吐出了雷光。

……

“殺了我吧……我已經失去了作為軍人的資格……臨陣畏死這種丟人的行為……簡直有辱德拉庫爾家的顏面!”不久前還意氣風發的王族小隊長現在像敗犬一樣潰坐在地上。

剛從龍口下救下他的辛巴德可不會真殺了他。

辛巴德神色不明地看著他,眸中有怒其不爭的意味:“真是無聊。畏懼死亡不是每一個人類都會有的、再正常不過的想法麽?”

“為國家而死、為皇帝!軍隊!你到底要維持這種天真的想法到什麽時候?這個國家總是在口口聲聲要求國民付出所有,自己卻從沒有為國民著想過哪怕是一件事……醒醒吧!這樣的國家值得你用性命去托付嗎?”

赫爾加覺得辛現在這個眼神簡直氣勢十足。

德拉公楞住了,辛巴德往下繼續說道:

“有個孩子曾告訴過我,回報是雙向的,沒有哪一方可以一直享受另一方的付出,將對方的好意視作理所當然的供奉,卻不懂回報——這種行為就是無恥。這個國家就是這種無恥下作的東西。”

聽到這段話,赫爾加楞了楞。

她好像在和辛談論帕魯提比亞政治問題的時候,就談過這些……這是她一連段痛罵裏唯一一段還算……咳,好聽且中肯的評價了。

“民為邦本,一個國家存在的根基不是什麽土地、戰爭這類物質空殼,而是千千萬萬的民眾,是他們用雙手共同打造了民族、文明乃至一個國家。”

“而一個已經拋棄了民眾的國家,還有什麽存在的必要?”

德拉公訝然望著他,他是第一次聽到有人說出這種……驚世駭俗的叛逆直言。他似乎也被放置在了另一個立場上被這人痛斥著。這就是平民的怨懟麽?

而旁聽的赫爾加,則忍不住為年僅14歲的辛驚艷了一番。民為邦本,這般漂亮清晰而且超前的論斷……她油然升起一股驕傲。

——看,這就是她想要與之齊行的人。

“德拉公,你給我看好了——”

辛巴德拔出了劍,沖向了巨龍王,地底時不時冒出的氣浪已被他摸清了規律。面對大他數百倍的龍,他無畏無懼,身形飄逸地踩著氣浪躍上龍身,挑著劍尖朝龍腹一劃,又反身狠狠朝著龍頭一刺。

“有權有勢者拿著民眾的犧牲當墊腳石走到今天這一步,這就是他們遲早要遭的報應!”

魯夫乍然匯聚在他周身,命運的洪流似是為了順應他的話般劇烈波動起來。赫爾加瞇了瞇眼,辛的身後有萬千光鳥簇擁,如同有一眾追隨者堅定擁戴著他們的君王。

便如當日,劍光一閃,心神馳蕩。

——可這遠比伊姆查克魔宮還要令人著迷。

赫爾加註意到了一旁的德拉公,眼底油然流露某種憧憬之意。

她不知德拉公此刻在想什麽,但看到有人運用超乎常理的力量,越過他沒越過的險阻,殺死他認為沒人能打倒的巨龍,帶來他認為不可能的奇跡——盡管那個人在龍屍上說的是他認知之外的大逆不道之語,可心中難免還是會有一絲折服吧。

打破了諸多桎梏,想法跳脫在常理之外,這個渾身上下都有全新之物的人,游走在條條框框的邊緣,卻能做到他們做不到的,任誰看到了都得忍不住去想:或許命運的安排如此。

看來,早在第一迷宮裏,辛就已經用他的光輝俘獲了德拉公啊。

巨龍倒下以後,嵌在地面上的樓梯口也顯現出來。而這才是真正的通道。

德拉公忍不住發問:“你到底是什麽人?”

辛巴德覺得莫名其妙:“居然問這種問題,你被嚇過頭變傻了嗎?”

他揚起了健氣爽朗的笑:“我就是我!水手辛巴德啊!”

——是乘浪前行的冒險者,能夠主宰人生的主角啊。

……

畫面又突然跳轉了,精彩的部分戛然而止,赫爾加略感不滿,她承認之後發生的一切沒那麽無聊了。她還想看後面辛巴德和德拉公爭奪魔神力量的對決呢!

雖然辛也大致和她講述過這段經歷,但哪有此時現場直播來的精彩。而且辛向她講的版本100%有誇大成分,明明攻略得很狼狽很危險,要不是像地鼠一樣在溝裏打游擊戰才慢慢摸清規律,指不定會被巨龍的手下小龍群毆致死,還非要講成是巨龍王親自迎接他,把財寶都獻上了……

盡管覺得遺憾不能看到後面的畫面,她還是老實打量起這個新的環境來。

這間房非常寬闊,只不過由於堆放著一桶桶大竹簍,竹簍上還堆積著金銀混雜的礦石,頓時就顯得這處空間逼仄了許多。

“在這的都是這個月我國新出采的石礦。”

房內某處傳來了一個頗為驕傲的男聲,他為誰做著介紹:

“我國雖不如雷姆那般地大物博,可出產的礦石品質卻可當居世界第一。”

赫爾加循聲探去,發現是一個陌生男人在和辛巴德說著什麽。這個男人一頭紅發,前劉海遮住了左眼,長相像極了密斯托拉斯。

辛巴德保持著只在外交時才會露出的得體微笑,道:“這些礦石的品質確實不錯。能與貴國進行貿易往來,實在是在下的榮幸。”

……啊,她已經很久沒有看到辛這麽說話了。

看著他一直保持完美的拉伸狀態的唇角,赫爾加惡向膽邊生,伸手一戳——當然,什麽也沒戳到,她的手指無形沒入了他的臉頰裏。

她失望地收回了手。

赫爾加已經猜到那個紅發男人是什麽身份了。而紅發男人聽到辛巴德這一番恭維,露出了類似於……“總算是維持住面子”的神情?

紅發男人解開了鎖,從裝裱華麗的木箱裏拿出了一個小盒子,道:“這些礦石還不算最頂級的,我想給你看的是這個。既然我與你結盟了,也該給你看看我國的底蘊。”

盒子打開了,辛巴德看到裏邊那一塊流光溢彩的銀色石頭,楞了一下:“好美的金屬……”

赫爾加也伸頭探去,發現這個東西她並不陌生——是辛在薩桑送給她的禮物。

“這是吸收了地底元素精華的礦石,它極其珍貴,只有經過幾十年甚至幾百年的魔力洗禮才有幾率誕生出一顆。”薩桑王豪邁地伸手將盒中那塊石頭遞給了辛巴德,繼續說著這塊石頭的獨特之處:“吸收了大地力量的它不畏霜凍火燒,也不懼兵戈砍割,要說是世界上最堅硬的金屬也不為過。我近日便打算用它來打造護心鏡。”

辛巴德指尖摩挲著那塊美麗得近乎耀眼的石頭:“是嗎……”

見到他這副癡態,薩桑王臉上的笑容更和煦了:“很美吧?我的先祖就曾形容過這種礦石就像‘流轉著皓雪的星宇’,它神秘的光輝的確會讓人忍不住聯想到星光璀璨的夜空。”

“陛下,在下有個不情之請。”辛巴德從那片璀璨銀光裏擡起了眼,眼裏還殘存著些許輝光,“可否把這塊石頭轉贈給在下?在下答應了一個人要在此行中送他一份最好的禮物。”

薩桑王愕然,聲音瞬間變了調:“什、什麽?!你在開玩笑嗎?這樣的礦石就算當成國之重寶也不為過啊!”

赫爾加:?她當時有叫他帶禮物嗎??

辛巴德言辭懇切:“在下知道讓你忍痛割愛是一件很無禮的事,可那人是在下的重要之人,而且蘊含魔力的該物在他手中或許能發揮更大的效用……您若是願意贈予我,在下將不忘您的恩情。”

薩桑王:“……”

辛巴德甚至行了一個抱拳禮:“拜托了!倘若您還在為前日在下打傷您一事介懷,那在下願意卸下武器讓您……”

薩桑王忍不住打斷道:“不用再提醒我這件事了,我給你就是了!”

辛巴德笑得狡黠:“感激不盡,陛下。”

赫爾加:“……”

薩桑王無奈道:“今日向你介紹這些,本就是帶著交好之意。原本想送你的,也是我接下來要介紹到的,可既然你等不及,看中了這個,那就沒辦法了。辛巴德,就讓這份禮物成為連接我們兩方的橋梁吧。”

她突然覺得那塊石頭有些燙手。

……

畫面又跳轉了。

赫爾加環顧四周,發現自己似乎是處在一個谷底中。

海潮的濕氣不知從何來竄入她的鼻中,她目光搜尋著來源,發現這裏只有一片湖,大海的氣息應該是從谷外傳來的。而且……赫爾加瞇了瞇眼。

這裏光線強烈,氣候炎熱而潮濕,像極了她待過的某個國家。

這裏是……艾爾緹繆拉?

那這裏是艾爾緹繆拉的哪裏?她怎麽沒來過?

她還未來得及思考這處陌生的地方是哪,湖邊突然傳來了窸窸窣窣的水花聲,她剛走近岸邊,水中猛然竄出了三道白花花的身影。光線反射在他們閃著水光的身軀上面,幾乎要晃瞎了赫爾加的眼睛。

赫爾加捂住了眼:“啊啊啊!!有臟東西!!!”

“我捉到了好幾條魚,這次是我贏了啊辛巴德先生!”密斯托拉斯得意洋洋地炫耀著手中的成果。

“真狡猾啊密斯托拉斯,明明這些魚是自己跑到你帽子中去的啊,這不算!”辛巴德一把奪過他手中的魚,丟回了水裏,回頭洋洋得意道:“這次是我贏了。”

“啊!我的晚餐,辛巴德先生你太過分了……人家已經不想吃蛇了啊,好不容易有了別的小菜……”密斯托拉斯想撲回水中捉回那幾條小魚,但魚兒早已游弋逃遠。

“你們兩個別鬧了!放棄剛到手的食物就算了……總之你們快來和我修補這已經在漏水的屋子啊!”賈法爾不知何時脫離了戰局,爬上了看起來是新蓋不久的草屋頂。

然後赫爾加眼睜睜看著那兩個白花花的屁股也嘿咻跑了過去。

她面無表情地別過了頭。

這種骯臟的東西還是少點看才好。

“餵,辛,你的葉子掉了,快點撿回去啊!能不能有點羞恥心啊!”賈法爾吼道。

“知道了知道了,明明這裏就沒其他人啊……”辛巴德邊抱怨著邊撿回了別在某處的葉子。

“葉子可是代表著你最後的良心了啊!難不成你真想過上野人生活嗎?!”

“什麽嘛,徹底回歸自然的懷抱不是很好嗎?葉子就是阻礙了我們進一步交流自然的罪惡存在。”辛巴德順口接道。

賈法爾很是頭疼:“真不知道赫爾加是怎麽忍受你的……”

被突然點到名的當事人:“……”

她自己也忍不了啊摔!

誰能想到她在王宮裏為他們擔驚受怕,而他們居然在這裏開啟了某種奇怪的生活模式了啊?!

看著這間茅草屋以及周圍,墻邊掛著風幹的蛇肉,旁邊還有簡易搭成的烤火架,幾條正在編織的草席在地上放著,還有某三個在陽光下揮灑汗水的人體……越看她的臉色越黑。

他們是打算在這裏安家落戶了嗎?

她簡直……簡直無法想象!這三個家夥在谷底裏的生活,居然很愜意的樣子?難怪當初賈法爾怎麽也不肯告訴她!

赫爾加很是痛心疾首地看著三人:“谷底的探索呢?說好的會很快回去呢?上面還有可憐的我和席納霍霍在等著你們啊!”

密斯托拉斯突然一副想起什麽的樣子:“啊!辛巴德先生!”

赫爾加滿懷希冀地看向密斯托拉斯。

辛巴德:“怎麽了?”

密斯托拉斯苦著臉捂著肚子:“……我有些餓了。”

辛巴德同樣皺著臉:“我也是。”

兩人面面相覷:“吃?”

辛巴德:“好像有點早。”

密斯托拉斯:“不過不管了。”

兩人齊齊行動,一人拿起了掛在墻上的蛇幹,一人生起了篝火。

還在屋頂上修補的賈法爾:“……你們能不能先幹完手中的事。”

已經無力吐槽的赫爾加:“……你們能不能想想還在上面孤立無援的我和席納霍霍。”

“啊,對了,忘了一件重要的事了。”辛巴德突然一拍腦袋,放下了手中的蛇幹。赫爾加眼睛一亮,以為他終於想起了什麽,沒想到他跑去了湖邊,跳了下去,游到了湖的盡頭——一處滿是苔痕的山壁腳下。

“今天的挑戰還沒完成啊。”辛巴德甩幹了掌心的水漬,搓了搓手,做好了攀爬的準備。

辛這是想爬回上面?這裏這麽高,怎麽看都不太可能吧?

算了,起碼他有想回去的心……她的內心總算有了一點兒安慰。

“又來了麽……”看到辛巴德的行為,賈法爾皺眉嘆了一口氣,“怎麽可能會爬的上去啊。”

“辛先生為了那塊寶石還真是拼命呢,明明對我們都沒有什麽用處。”密斯托拉斯咬了一口烤焦的蛇幹,說話有些含糊不清,“不過那個寶石的確很好看,是大海的顏色啊。”

原來是在尋寶嗎?赫爾加有些失望。

“我都沒低頭,你們反倒先替我唉聲嘆氣了麽?”辛巴德自然是聽見了他們的議論,“我每天都在順著相同的軌跡去攀爬,這濕滑的青苔早就被我磨去了不少……現在遇上的阻力是越來越小了,我有種預感……”

“那塊美麗的寶石,遲早會是我的。”

他擡著頭,叉著腰,露出了自信滿滿的笑容,身上那片葉子也因這一動作更加油綠了。

不對!

赫爾加甩了自己一個大耳刮子。

為什麽她現在可以很平淡地看這種骯臟的東西啊!

“說不定得到的日子便是今天呢?”辛巴德自言自語,給自己開了個玩笑,然後,慢慢爬了上去。

赫爾加默默看著辛巴德攀爬起來,也不知峭壁上到底是什麽樣的寶石這麽吸引他。有幾處地方實在是兇險,辛差點就摔了下來,而越爬到後面石壁就越難抓住,辛幾乎是攀著軟趴趴的青苔繼續前行。

赫爾加緊緊看著——算了她看不下去了。這種骯臟的東西真的不能再多看了。

這誰頂得住啊……

她很是心累地捂住了臉。

好在辛的運氣一向不錯,這次他有驚無險地成功爬上了那個小峭壁。

旁觀攀登表演的密斯托拉斯叫了出來:“喔!居然成功了!厲害啊辛巴德先生!”

賈法爾冷哼一聲,但語氣裏卻是滿滿的驕傲:“哼,就沒有這個男人做不到的事。”

從這個角度來看赫爾加看不到辛巴德在上面做著什麽,只見他使勁拽著一個晶亮的東西,費了好大勁還沒拔出來。

可辛還沒有放棄,一直在與這塊堅硬不屈的石頭做著抗爭。

——然後,她看見他突然從峭壁上掉了下來,落入了湖水中。

三人齊齊一驚,不由跑到湖邊查看情況。

賈法爾喊道:“餵,辛,你沒事吧?”

密斯托拉斯疑惑:“這次怎麽又掉下來了?”

赫爾加:“我……算了反正他聽不到。”

這時,湖面粼粼水光一陣晃動,水底躍出了一道人魚般的身影。紫色長發緊貼著他的線條流暢的身軀,耳邊金環親吻著他被上天精心雕琢的臉頰,人魚高高舉起那塊他心念已久的石頭,露出了一個孩子氣的笑容:

“看!我拿到了!”

——那赫然是一塊被辛誇耀過的、同她眼睛一般美麗的藍寶石。

……

沒有給她醞釀情感的機會,畫面又跳轉了。

最後一個場景。

這次的畫面比任何一場還要直觀而具有沖擊力——

拿波裏亞的街頭,辛巴德醉意醺醺從花街走了出來,晃悠悠地靠近一個路過的老婦人。彎下腰,拉起了她的手,目光迷蒙:

“美麗的小姐,今晚要不要和我一起呢?”

“你這小子,喝醉了就來騷擾我老婆子嗎?”那個聲音居然聽上去有些嬌羞。

“怎麽會,你身上煥發的成熟魅力吸引了還是稚子的我啊,小姐。”他慢慢湊近。

“討、討厭……”

赫爾加簡直要氣暈在街頭。

她顫抖的手指著這個辛泰迪,忍不住破口大罵:“我辛辛苦苦為你伏案工作,你倒好,喝完花酒泡完妞,連老奶奶也不放過??”

她知道辛在拿波裏亞每日晚歸的緣由,可當看到這真實的畫面……

實在是太有沖擊力了。

她黑著臉,想著等出去以後絕不會放過這個總是惹出一堆女性問題的臭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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