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40 章
四周的光點逐漸流入斷裂的豁口，如同一條金色的綢帶鋪落在地面，為這段絕路延續了新生。
“赫爾加，你到底怎麽了？怎麽從剛剛開始便不說話？”辛巴德跟在赫爾加身後，鍥而不舍地追問道。
赫爾加頭也不回地走在這新鋪的光之路上，步伐邁得稍快：“沒什麽。”
辛巴德瞇著眼：“你不開心。”
赫爾加：“你想多了。”
辛巴德：“你就有。”
赫爾加：“我沒有。”
她頓了頓，才道：“我只是被一個夢魘住了，還沒恢覆過來而已。”
辛巴德皺眉：“那個光球裏的場景很可怕嗎？”
“不，一點也不可怕。”她下意識地反駁著，“……我在那裏，遇見了一個非常值得尊敬的人。只是結局令人有些感傷而已。”
“你看見了誰？”
“你真的想知道麽？”她忽然停了下來，定定看著他。
辛巴德被她突如其來的認真嚇了一跳，但他很快就眼神堅定道：“我想知道。”想知道你為什麽不開心。
……這樣好像在做什麽誓言啊。赫爾加率先移開了眼，別扭道：“那你得先告訴我，你在那看見了什麽。”
“我什麽也沒看到。”見她目露質疑，辛巴德趕緊辯解：“我說的是真的！那裏什麽都沒有，只有白茫茫的一片，我在裏邊走著走著，走了很久……然後我就醒了。”
“還有這種事？太奇怪了，不應該啊……”她還蠻驚詫辛居然什麽都沒看到。
“你呢，在裏邊看到了什麽？”他實在是好奇。
“……走吧，我們邊走邊說。”
“……”
“你的意思是，你在那裏看到了以前的我？！”
“我童年時期的各個樣子都被你看了？我還是嬰兒的時候你也不放過？？”
辛巴德激動得抓起她的手，如同一個受到打擊的幼獅。
“實在是……實在是……”
“其實你不用這樣失落，現在的你就……”赫爾加本想安慰他，但辛巴德的神色驀地一變。她居然看到了不符合他年齡的憂郁與苦惱。
“真是讓人困擾呢，赫爾加。”他幽幽望向她，“那個時候的我，想必就已經很俊美了吧。”
赫爾加想好了一百種對辛的讚美詞，以保證他與生俱來的謎之自信不會遭受暴擊，沒想到辛巴德直接來了這麽一句……
“啥？”
“算了。這個煩惱可不是誰都能體會呢。”
“您開心就好。”她已經想不出什麽話來表達自己的心情了。
這個男人的自信，原來是全方位無差別照射嗎？
“不是哦。”辛巴德突然說。
“我只對你這麽說。現在心情有好些了嗎？”她悚然一驚這人怎麽能讀心，就見他兩眼放著光湊了上來，“除了看到不同時期的帥氣的我外，你還看到了什麽？”
赫爾加面無表情張口就來：“原來你小時候暗戀村口的那位寡婦啊。”
辛巴德：“誒？有、有嗎？！”
赫爾加滿臉微笑：“有的哦，你當時連孩子名字都想好了，在夢裏都叫著人家的名字呢。”
辛巴德默了默，很是配合地抖了一下：“原來小時候的我居然好那一口啊。”
見到他相信了自己說的話，赫爾加快要壓抑不住嘴角的笑意：“是啊，那時候的你簡直和現在的你一模一樣。”
辛巴德：“……”
辛巴德：“我總覺得你在罵我，但是我沒有證據。”
“不過啊，辛，”赫爾加目視著前方，這條路還沒有走到頭啊，“你的父親，是一位值得尊敬的人。”
“……你還看到他了？”
“嗯。”
“哈，這樣啊……都過去這麽多年了，我都快忘了他長什麽樣了。”辛巴德露出了一個極淡極淡的笑容，陷入了某段回憶裏。
他輕聲說：“我一直都很想他。”
聞言，赫爾加不由看向了他，看向辛說出此話時的模樣。一頭夜紫色的長發和他小時候那柔軟的紫毛相比有了淩厲粗糙的質感，五官輪廓也在慢慢張開，不再像當初那般純稚，辛是怎麽能從一個藏在漁網下的小豆丁竄成這麽大只呢。
……但果然，再怎麽長，少年依然是少年。
她的雙手捧著他的臉龐轉了過來，很是認真地看著他，道：“你很像你父親。不僅僅是長得像，你們身上還有某種很相似的東西……我認為，你延續了你父親的風骨，卻做得比他更出色。”
她彎起了眉眼，以表對他的肯定：“相信我，你長成了他所期望的男人。”
他楞住了，臉頰兩側有溫熱的氣息拂過。
一個呼吸間，這縷無名之風便撥動了不少難言之物，腰間的劍仿佛也傳來了嗡鳴，似是應和赫爾加的話語。
——這是他父親在世時使用的寶劍，後來母親臨終前托付給了他。現在變成了他手中一柄最強的魔神之劍。
他尚未對赫爾加大膽的行為做出什麽回應，赫爾加便已經松開了手。
她往前走了幾步，伸頭探了探前路，然後回頭對他說：“前面好像就是終點了，我們走吧。”
——那表情動作，自然得好像剛剛什麽都沒發生。
辛巴德盯著她好一會，最終還是有些不樂意地點了點頭。
“這次有三條岔路，走哪？”
“不知道，別問我。”他的語氣悶悶。
“你怎麽了？”她關切的眼神投了過來。
“我很好，沒事……算了，走中間吧。”他略顯懊惱地揉了揉頭發。
“哦。”她直接往前走去，頭也不回。她的體貼來得太快、去得也太快了。
辛巴德在身後盯著她，眼神很是哀怨。
……
光點逐漸出現並增多，越靠近終點，兩人越發現自己的身上出現了某種變化。
擡手看著手腕上那若隱若現的透明絲線，赫爾加端詳許久，才確定這不是那些光點的重影。她疑惑道：“為什麽我的手上會出現這種奇怪的東西？”
辛巴德也擡起手端詳了手上的光線好一會兒。他順著線的軌跡看去，盡頭正好是赫爾加的手腕。
“我們這是被這種奇怪的東西纏在了一起嗎？”
聽到他的猜測，赫爾加不太確定：“也許是因為我們又觸發了什麽機制才對，想想我們剛剛做了什麽？”
他摸了摸下巴：“我們就看了一段碑文，走了一段路，經歷了一段場景啊……沒什麽奇怪的。”
一說到碑文，赫爾加突然靈光一閃，覺得自己抓住了什麽重要的線索。
華利弗迷宮的經驗告訴她，托蘭語碑文，相當於給闖關者的新手引導。那麽通過方才的經歷再結合碑文，這個迷宮的運作模式就很好猜了。
“‘過往非虛，現下非實，明日終成昨日，命運之線由己交織’……命運之線……是了！原來如此……”赫爾加邊思索著邊來回踱步著，終點近在咫尺，她卻無心再往前一步。
她激動得抓住了辛巴德的肩：“辛，我想到了！那個碑文，應該是一個指引！”
辛巴德看著她，湛藍的眼眸裏正雀躍著光，他頓了半刻才回：“……你說說看。”
“碑文開頭裏提到‘過往非虛，現下非實，明日終成昨日’，這三者其實明示了我們一個很關鍵的點——過去、現在，以及未來。”
她繼續往下說：“我想我們手上之所以突然出現這條透明的線，應該和我們在光點中看到的經歷有關。‘命運之線由己交織’，這句話正好就說明了我們所看到所選擇的一切，都會影響我們自身。”說罷，她揮了揮手腕，絲線也隨著她的動作，挾著冷光被撕扯拉長。
看著辛巴德，她嚴肅地說：“我在那裏看見了你的過去，絲線便出現在了我們的手腕之間……我不清楚這條絲線為什麽會選擇手腕、這其間又有什麽關聯，但我們剛剛的確通過了第一關——過去。所以我有一個猜測，或許我們接下來只需再經歷現在、未來，便可以見到這個迷宮的主人了。”
“竟是這樣……”辛巴德時而皺眉又時而展眉，“你的猜測應該是對的。不過，為什麽我在光點中什麽也沒看到，而你卻看到了我的過去？”
赫爾加不假思索：“因為我是一個沒有過去的人啊。”
見辛巴德一臉驚愕，她才發覺自己的失言。她想了想，然後解釋道：“當時你本應該看到我的過去，只不過我失憶了，連我自己都無法回憶起的事物，這迷宮所造的光點又怎麽會知道呢？所以，你才會什麽也沒看到。”
他帶著一絲失望道：“是這樣嗎……”
“別沮喪，我相信下一次你就可以看到了。”她相信的。她雖然沒有過去，但她有和辛在一起相處的現在。
辛巴德略顯哀怨地看了一眼赫爾加：“我想要多了解你一點。”
赫爾加哭笑不得：“是是是，我知道，謝謝你啊。”
辛巴德瞪著眼：“我認真的。”
“我也是認真的。”她也用同樣的眼神回敬著對方。
她這場人生的起點便是辛巴德，而辛的存在從來不存在於過去裏，而是一直活在當下，鮮活地照耀了她的生命。
——這就足夠了。
“別想這麽多啦，難道你不想看看我的現在嗎？”她一把抱住辛巴德的手臂，目光透著某種狡黠：“我們趕快完成這一關的試煉吧。”
眼前之人笑意盈盈，挽著他的手臂，黑發比星空明亮，眼底比湛海美麗。註視著赫爾加的笑顏，辛巴德覺得任何美好的詞都能在她臉上盛放。
這樣的親昵總是如驚喜一般襲來，簡直和赫爾加的脾性如出一轍，你不知道何時會惹她生氣，也不知她會何時貼近你，帶著一種讓人招架不住的歡欣。
說實話，他很討厭難以掌控的感覺，可一旦事關赫爾加，就反倒成了他難得喜歡的未知。盡管難以預料、你不知它何時來，但你知道它遲早會來、且你無法抗拒。
“說起來，我有一個問題想問你好久了。”赫爾加忽然說道，“你當初為什麽要收留我呢？不要說是看我可憐什麽的，明明你也不用非得做到這地步。”
這個問題一直是她心底的謎，她也不想把這個問題徹底歸咎於辛巴德真是一個笨蛋。當初他毫無保留地接納了她，對她來說這既是一種突如其來的饋贈，也是人世難得的溫暖，而當時與辛巴德初見的她不應該成為這樣的幸運兒才對。
辛巴德想了想，說出了一個和當時不太一樣的回答：“嗯……怎麽說呢，因為我感覺，如果我不留下你，我會後悔。”
赫爾加笑了笑：“這樣麽。好了，終點到了。”
她一路拉著他來到了光路的邊緣，頗為費力地拉著他的手擡高，小手扒拉他的手掌，撓得他心癢癢。
“不過這次得輪到你‘召喚’了啊。”赫爾加故作無辜地眨著眼。
她才不想真像個愚蠢的小孩一樣再來一次呢。
幼稚的游戲她玩一次就夠了，但辛可以玩無數次。
所以她非常的心，安，理，得哦。
時間過了很久。
“為什麽它們都不理你？”
“也許它們更喜歡你？赫爾加……要不你來吧。”
“？？？不行，我現在臉疼！”
“你就犧牲一下小我吧，借口稱病可不是什麽好行為啊！何況不是你說要讓我看你的現在嗎？來吧！我幫你！”
“餵——你幹嘛，幼稚！松手啊＊&￥%#……”
赫爾加左手揉著右手被抓得通紅的手腕，又小心翼翼地沒有碰到掌心漂浮的光點。
她怒瞪著罪魁禍首。
罪魁禍首心安理得地受了她的目光：“你看，我就說吧，這些光點更喜歡你。”
赫爾加：“……是我魔杖拿不動了還是你飄了？”
辛巴德笑得狡猾極了：“赫爾加大人英明神武舉世無雙，怎麽會有拿不動魔杖的那一天呢？來吧，讓我們一起進入光點裏吧。”
“等——”
她的阻止被生生掐斷，又陷入了那道白光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四周的光點逐漸流入斷裂的豁口，如同一條金色的綢帶鋪落在地面，為這段絕路延續了新生。
“赫爾加，你到底怎麽了？怎麽從剛剛開始便不說話？”辛巴德跟在赫爾加身後，鍥而不舍地追問道。
赫爾加頭也不回地走在這新鋪的光之路上，步伐邁得稍快：“沒什麽。”
辛巴德瞇著眼：“你不開心。”
赫爾加：“你想多了。”
辛巴德：“你就有。”
赫爾加：“我沒有。”
她頓了頓，才道：“我只是被一個夢魘住了，還沒恢覆過來而已。”
辛巴德皺眉：“那個光球裏的場景很可怕嗎？”
“不，一點也不可怕。”她下意識地反駁著，“……我在那裏，遇見了一個非常值得尊敬的人。只是結局令人有些感傷而已。”
“你看見了誰？”
“你真的想知道麽？”她忽然停了下來，定定看著他。
辛巴德被她突如其來的認真嚇了一跳，但他很快就眼神堅定道：“我想知道。”想知道你為什麽不開心。
……這樣好像在做什麽誓言啊。赫爾加率先移開了眼，別扭道：“那你得先告訴我，你在那看見了什麽。”
“我什麽也沒看到。”見她目露質疑，辛巴德趕緊辯解：“我說的是真的！那裏什麽都沒有，只有白茫茫的一片，我在裏邊走著走著，走了很久……然後我就醒了。”
“還有這種事？太奇怪了，不應該啊……”她還蠻驚詫辛居然什麽都沒看到。
“你呢，在裏邊看到了什麽？”他實在是好奇。
“……走吧，我們邊走邊說。”
“……”
“你的意思是，你在那裏看到了以前的我？！”
“我童年時期的各個樣子都被你看了？我還是嬰兒的時候你也不放過？？”
辛巴德激動得抓起她的手，如同一個受到打擊的幼獅。
“實在是……實在是……”
“其實你不用這樣失落，現在的你就……”赫爾加本想安慰他，但辛巴德的神色驀地一變。她居然看到了不符合他年齡的憂郁與苦惱。
“真是讓人困擾呢，赫爾加。”他幽幽望向她，“那個時候的我，想必就已經很俊美了吧。”
赫爾加想好了一百種對辛的讚美詞，以保證他與生俱來的謎之自信不會遭受暴擊，沒想到辛巴德直接來了這麽一句……
“啥？”
“算了。這個煩惱可不是誰都能體會呢。”
“您開心就好。”她已經想不出什麽話來表達自己的心情了。
這個男人的自信，原來是全方位無差別照射嗎？
“不是哦。”辛巴德突然說。
“我只對你這麽說。現在心情有好些了嗎？”她悚然一驚這人怎麽能讀心，就見他兩眼放著光湊了上來，“除了看到不同時期的帥氣的我外，你還看到了什麽？”
赫爾加面無表情張口就來：“原來你小時候暗戀村口的那位寡婦啊。”
辛巴德：“誒？有、有嗎？！”
赫爾加滿臉微笑：“有的哦，你當時連孩子名字都想好了，在夢裏都叫著人家的名字呢。”
辛巴德默了默，很是配合地抖了一下：“原來小時候的我居然好那一口啊。”
見到他相信了自己說的話，赫爾加快要壓抑不住嘴角的笑意：“是啊，那時候的你簡直和現在的你一模一樣。”
辛巴德：“……”
辛巴德：“我總覺得你在罵我，但是我沒有證據。”
“不過啊，辛，”赫爾加目視著前方，這條路還沒有走到頭啊，“你的父親，是一位值得尊敬的人。”
“……你還看到他了？”
“嗯。”
“哈，這樣啊……都過去這麽多年了，我都快忘了他長什麽樣了。”辛巴德露出了一個極淡極淡的笑容，陷入了某段回憶裏。
他輕聲說：“我一直都很想他。”
聞言，赫爾加不由看向了他，看向辛說出此話時的模樣。一頭夜紫色的長發和他小時候那柔軟的紫毛相比有了淩厲粗糙的質感，五官輪廓也在慢慢張開，不再像當初那般純稚，辛是怎麽能從一個藏在漁網下的小豆丁竄成這麽大只呢。
……但果然，再怎麽長，少年依然是少年。
她的雙手捧著他的臉龐轉了過來，很是認真地看著他，道：“你很像你父親。不僅僅是長得像，你們身上還有某種很相似的東西……我認為，你延續了你父親的風骨，卻做得比他更出色。”
她彎起了眉眼，以表對他的肯定：“相信我，你長成了他所期望的男人。”
他楞住了，臉頰兩側有溫熱的氣息拂過。
一個呼吸間，這縷無名之風便撥動了不少難言之物，腰間的劍仿佛也傳來了嗡鳴，似是應和赫爾加的話語。
——這是他父親在世時使用的寶劍，後來母親臨終前托付給了他。現在變成了他手中一柄最強的魔神之劍。
他尚未對赫爾加大膽的行為做出什麽回應，赫爾加便已經松開了手。
她往前走了幾步，伸頭探了探前路，然後回頭對他說：“前面好像就是終點了，我們走吧。”
——那表情動作，自然得好像剛剛什麽都沒發生。
辛巴德盯著她好一會，最終還是有些不樂意地點了點頭。
“這次有三條岔路，走哪？”
“不知道，別問我。”他的語氣悶悶。
“你怎麽了？”她關切的眼神投了過來。
“我很好，沒事……算了，走中間吧。”他略顯懊惱地揉了揉頭發。
“哦。”她直接往前走去，頭也不回。她的體貼來得太快、去得也太快了。
辛巴德在身後盯著她，眼神很是哀怨。
……
光點逐漸出現並增多，越靠近終點，兩人越發現自己的身上出現了某種變化。
擡手看著手腕上那若隱若現的透明絲線，赫爾加端詳許久，才確定這不是那些光點的重影。她疑惑道：“為什麽我的手上會出現這種奇怪的東西？”
辛巴德也擡起手端詳了手上的光線好一會兒。他順著線的軌跡看去，盡頭正好是赫爾加的手腕。
“我們這是被這種奇怪的東西纏在了一起嗎？”
聽到他的猜測，赫爾加不太確定：“也許是因為我們又觸發了什麽機制才對，想想我們剛剛做了什麽？”
他摸了摸下巴：“我們就看了一段碑文，走了一段路，經歷了一段場景啊……沒什麽奇怪的。”
一說到碑文，赫爾加突然靈光一閃，覺得自己抓住了什麽重要的線索。
華利弗迷宮的經驗告訴她，托蘭語碑文，相當於給闖關者的新手引導。那麽通過方才的經歷再結合碑文，這個迷宮的運作模式就很好猜了。
“‘過往非虛，現下非實，明日終成昨日，命運之線由己交織’……命運之線……是了！原來如此……”赫爾加邊思索著邊來回踱步著，終點近在咫尺，她卻無心再往前一步。
她激動得抓住了辛巴德的肩：“辛，我想到了！那個碑文，應該是一個指引！”
辛巴德看著她，湛藍的眼眸裏正雀躍著光，他頓了半刻才回：“……你說說看。”
“碑文開頭裏提到‘過往非虛，現下非實，明日終成昨日’，這三者其實明示了我們一個很關鍵的點——過去、現在，以及未來。”
她繼續往下說：“我想我們手上之所以突然出現這條透明的線，應該和我們在光點中看到的經歷有關。‘命運之線由己交織’，這句話正好就說明了我們所看到所選擇的一切，都會影響我們自身。”說罷，她揮了揮手腕，絲線也隨著她的動作，挾著冷光被撕扯拉長。
看著辛巴德，她嚴肅地說：“我在那裏看見了你的過去，絲線便出現在了我們的手腕之間……我不清楚這條絲線為什麽會選擇手腕、這其間又有什麽關聯，但我們剛剛的確通過了第一關——過去。所以我有一個猜測，或許我們接下來只需再經歷現在、未來，便可以見到這個迷宮的主人了。”
“竟是這樣……”辛巴德時而皺眉又時而展眉，“你的猜測應該是對的。不過，為什麽我在光點中什麽也沒看到，而你卻看到了我的過去？”
赫爾加不假思索：“因為我是一個沒有過去的人啊。”
見辛巴德一臉驚愕，她才發覺自己的失言。她想了想，然後解釋道：“當時你本應該看到我的過去，只不過我失憶了，連我自己都無法回憶起的事物，這迷宮所造的光點又怎麽會知道呢？所以，你才會什麽也沒看到。”
他帶著一絲失望道：“是這樣嗎……”
“別沮喪，我相信下一次你就可以看到了。”她相信的。她雖然沒有過去，但她有和辛在一起相處的現在。
辛巴德略顯哀怨地看了一眼赫爾加：“我想要多了解你一點。”
赫爾加哭笑不得：“是是是，我知道，謝謝你啊。”
辛巴德瞪著眼：“我認真的。”
“我也是認真的。”她也用同樣的眼神回敬著對方。
她這場人生的起點便是辛巴德，而辛的存在從來不存在於過去裏，而是一直活在當下，鮮活地照耀了她的生命。
——這就足夠了。
“別想這麽多啦，難道你不想看看我的現在嗎？”她一把抱住辛巴德的手臂，目光透著某種狡黠：“我們趕快完成這一關的試煉吧。”
眼前之人笑意盈盈，挽著他的手臂，黑發比星空明亮，眼底比湛海美麗。註視著赫爾加的笑顏，辛巴德覺得任何美好的詞都能在她臉上盛放。
這樣的親昵總是如驚喜一般襲來，簡直和赫爾加的脾性如出一轍，你不知道何時會惹她生氣，也不知她會何時貼近你，帶著一種讓人招架不住的歡欣。
說實話，他很討厭難以掌控的感覺，可一旦事關赫爾加，就反倒成了他難得喜歡的未知。盡管難以預料、你不知它何時來，但你知道它遲早會來、且你無法抗拒。
“說起來，我有一個問題想問你好久了。”赫爾加忽然說道，“你當初為什麽要收留我呢？不要說是看我可憐什麽的，明明你也不用非得做到這地步。”
這個問題一直是她心底的謎，她也不想把這個問題徹底歸咎於辛巴德真是一個笨蛋。當初他毫無保留地接納了她，對她來說這既是一種突如其來的饋贈，也是人世難得的溫暖，而當時與辛巴德初見的她不應該成為這樣的幸運兒才對。
辛巴德想了想，說出了一個和當時不太一樣的回答：“嗯……怎麽說呢，因為我感覺，如果我不留下你，我會後悔。”
赫爾加笑了笑：“這樣麽。好了，終點到了。”
她一路拉著他來到了光路的邊緣，頗為費力地拉著他的手擡高，小手扒拉他的手掌，撓得他心癢癢。
“不過這次得輪到你‘召喚’了啊。”赫爾加故作無辜地眨著眼。
她才不想真像個愚蠢的小孩一樣再來一次呢。
幼稚的游戲她玩一次就夠了，但辛可以玩無數次。
所以她非常的心，安，理，得哦。
時間過了很久。
“為什麽它們都不理你？”
“也許它們更喜歡你？赫爾加……要不你來吧。”
“？？？不行，我現在臉疼！”
“你就犧牲一下小我吧，借口稱病可不是什麽好行為啊！何況不是你說要讓我看你的現在嗎？來吧！我幫你！”
“餵——你幹嘛，幼稚！松手啊＊&￥%#……”
赫爾加左手揉著右手被抓得通紅的手腕，又小心翼翼地沒有碰到掌心漂浮的光點。
她怒瞪著罪魁禍首。
罪魁禍首心安理得地受了她的目光：“你看，我就說吧，這些光點更喜歡你。”
赫爾加：“……是我魔杖拿不動了還是你飄了？”
辛巴德笑得狡猾極了：“赫爾加大人英明神武舉世無雙，怎麽會有拿不動魔杖的那一天呢？來吧，讓我們一起進入光點裏吧。”
“等——”
她的阻止被生生掐斷，又陷入了那道白光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