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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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來自辛德利亞的船意氣風發地在海面上前行著，船上滿載物資，正在返航拿波裏亞。
船上人手不多，除了賈法爾外，這僅有的幾名船員裏並無赫爾加眼熟的人。
這些天商會失去了主心骨，事務堆成了一團，來自四面八方的貿易文件占滿了事務廳的桌面，雖然有露露姆的及時領導，但大家還是忙得焦頭爛額，無暇抽出時間，只有賈法爾被露露姆指派過來迎接他們歸來。對此，辛巴德和赫爾加點頭表示了理解，同時歸心似箭，盼著趕緊回到拿波裏亞。
於是，在他們等待的過程中，船又途經了那個險象環生的海域。在賈法爾信誓旦旦地保證這裏已經沒有什麽問題了之後，辛巴德放下了心來，可赫爾加那強烈的危機預感讓她可沒這麽放心。
——那股奇怪的感覺又襲來了。
遙遙看去，那片海域風平浪靜，標志性的海礁上還悠悠立著一只海鳥，仿佛和附近的海域並無二致。
……只是仿佛。
果不其然，剛行駛入這片海域，就像進入了某種結界，天頓時陰了下來，原本蔚藍平靜的海躁動著令人不安的暗流。
“怎麽又來了，這裏不是已經沒什麽問題了嗎？”賈法爾驚訝出聲，但看到漸漸轉黑的天氣，他還是頭疼地指揮手下趕緊做好防範，以防風暴與海怪的雙重襲擊。
辛巴德沒有驚慌，反而觀察著周遭的環境，陷入了沈思。
看著驟然轉暗的天氣、從水下突然冒出來的層層暗礁、以及憑空冒出來的海怪，饒是一向從容的辛巴德也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這絕對是有什麽東西在針對我們吧！”
烏雲瞬間聚起，大雨傾盆而下，幾只蛇身獸面的海怪從雨幕裏撲了過來，辛巴德想也不想地便拔出劍迎了上去。
賈法爾也使出鏢操術，同辛巴德一起戰鬥著。為了防止風暴把船打翻，船員們忙得手忙腳亂。
為了抵禦這場突如其來的災禍，所有人都在忙活著，只有赫爾加一動不動，頗為突兀地垂頭立在甲板上。
她現在的狀態很是不好，額上直冒冷汗，強烈的心悸使她不住地顫抖著。
潮濕的風鼓滿了她的衣袖。風雨、兵戈、吶喊、怒吼……各類聲音在她耳邊充斥著，但都不及內心深處的循循呼喚來得猛烈。
「下來吧……快下來吧……」
「快點下來吧……和我一起……」
這一次的危機不同以往。有一股強大的力量在呼喚著她跳入那片黑黝黝的海底，而她快要抵禦不住這個來自深海的魔鬼秘語。
辛巴德剛揮刀利落地劃過蛇怪的腰腹，又連斬下了幾只正欲趁機飛到甲板上的海蜘蛛之後，終於有一點可以喘息的時間。他呼出一口氣，轉頭便想讓一直不作聲的赫爾加幫忙。可視線剛望過去，辛巴德便覺得赫爾加現在不太對勁。
“赫爾加？”見她臉色白得嚇人，整個身子明顯在發抖著，他不由皺起了眉，在半空中大聲問道：“你怎麽了？！”
這時，又一波海蜘蛛湧來，它們身後還跟著好幾只比商船大了好多倍的、形態各異的海怪，這群無窮無盡的怪物似乎誓要把這艘海上飄搖的孤舟吞噬一般，不斷地發起攻勢。辛巴德不得不回頭咬牙抵禦。
“可惡……賈法爾，回去看著赫爾加！！我覺得她不太對勁，這裏交給我就行了！快！”即使這樣，辛巴德還不忘關切著身後的人。
賈法爾應了一聲，不再與這幾只惡獸有過多纏鬥，用盡雙蛇鏢的雷系力量消滅了圍著他的海怪後，便回頭去到了赫爾加那。
“赫爾加，你怎麽樣了？！真是的……這個時候就不要給別人添麻煩啊！”剛結束戰鬥的賈法爾風風火火趕到了她的身旁，關心她的同時還不忘抱怨了一番。
“對不起。賈法爾，我快要撐不住了……”
剛走近赫爾加，便聽到她喃喃從牙縫裏擠出了這一句話。他楞了楞。
她的神色糾結而痛苦，仿佛在與某種東西奮力抗爭著。
“你怎麽了？”賈法爾也意識到了不對。
赫爾加沒有回覆他。終於，她堅持不住了，如同一個被操縱的僵硬人偶，四肢不聽使喚地朝船的邊緣走去。
“等等，別去那裏，太危險了！”賈法爾這時才回過神來，趕緊出聲喝止道。
但已經來不及了，赫爾加剛走近護欄處，海浪就像生出了靈性一般，駭然地卷至半空，接著猛然拍向了船舷，吞噬了那個站在那、眼神無助地回頭看了他一眼的人。
賈法爾眼睜睜地看她墜入了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海。
“赫爾加！”
她似乎聽到了賈法爾喊了一聲她的名字。
“赫爾加！！”
……真吵。這又是誰的聲音。
“你給我撐住啊！！！”
在墜落的過程中，她迷迷蒙蒙地往上看去，雨滴打進她的眼睛裏，模糊了她的視線。她隱約看到了一道雷光朝她沖來。
她瞇了瞇眼。
——是辛。
他的身上湧動著清湛冷光，手上的雷光劍亮得人眼睛生疼，而他的身後跟著一大群黑黝黝的魑魅魍魎。這股群魔亂舞的黑色濃霧，暴烈得似要將那道唯一的光源吞噬。
那道光源在她瞳孔裏不斷放大著，恍惚中，她能感受到有誰拽住了她的手……她眼神一黑，暈了過去。
……
……
……
光。
無數的光。
赫爾加是被這樣無數的光點刺醒的。她扶著發暈的腦袋坐了起來，環顧了四周。
——好暗，到處都是深不見底的黑。
四周分明是濃重的黑暗，但卻有一粒一粒的光源生生不息地閃爍著，更讓人驚奇的是，這些光源居然照不透這片黑暗。這片光與暗如同兩個獨立而生的存在，互不相幹互不打擾，一個兀自閃爍，一個沈默深沈。
赫爾加伸手碰了碰如雲墨般的地面，發現質感和普通的地面並無不同。只不過……她左看右看，實在不覺得她這是在一個規矩的房屋。
目光所及之處，這裏仿若毫無邊界，盡是漆黑與光點的混合體，遠方的遠方仍是如此。
——這裏真像一個小型宇宙。雖然沒有銀河，沒有星球，只有無數粒如星星的光點。而她，是憑空冒出的異客。
赫爾加正欲站起來繼續觀察情況，然而剛一站起，她便感覺自己絆到了什麽，把沒站穩的她又摔了回去。
揉了揉發疼的腰，她感到有些氣惱。她朝下摸索著到底是什麽東西絆倒了她，摸著摸著，她才發現……好像，是一只手攔在了她腳邊？她嚇了一跳，因為眼睛看不見，只能由觸覺代替視覺。大著膽子摸下去，她才發現這不是什麽斷肢，而是昏迷不醒的辛巴德的手。她立刻湊過去查看昏迷的辛，又覺得有些羞愧。
這裏的黑暗實在太具欺騙性，她居然連倒在她身旁的辛都沒有發現。
她本想使用光魔法看清辛現在的狀況，但她發現自己怎麽也使不出來魔法。又或者說……現在她體內根本就沒有一絲魔力。
赫爾加試著感受周邊魯夫的存在，卻發現這裏空蕩蕩的，沒有一絲的能量波動。只有那幾滴光點在慢悠悠地晃蕩著。
沒辦法，赫爾加只好借由近乎沒有的亮光費力觀察了地上的辛巴德。
辛身上除了有一些小傷口以外並無大礙，而他的昏迷看起來應該是力竭導致的。她放下了心來。
“可是辛怎麽也會在這裏……”她不由回想起昏迷前發生的那一幕。記憶如潮水般朝她湧來，她被卷入海、辛沖了過來、無窮的海怪……想到發生的種種，她打了個寒顫。
她怎麽會自己跑去那被海浪打下海去、連一點還手之力也沒有？為什麽會被那種聲音蠱惑？自己有那麽弱嗎？
她一個人落到這個古怪的地方還好，可沒想到居然把辛也牽扯了進來……她又想到了辛丟下戰鬥、奮不顧身地朝她沖來的那一幕。
“對不起，居然讓你為我擔心了……”一想到辛將整個後背放給了那群危險的海怪，她就覺得萬分歉疚。
握著辛巴德的手，她希望他早點醒來。
……
“唔……”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祈禱有了效果，眼前的人兒發出了低吟，手指動了動。
“辛！你終於醒了——”
“赫爾加……這裏……是哪？”
悠悠轉醒的辛巴德借著赫爾加的手緩緩坐了起來，待看清他處在什麽地方後，他不由驚訝起來。
“我也不知道這裏是哪，反正醒來就已經在這了……”赫爾加擡頭望向布滿光點的黑幕，嘆道：“這個地方太古怪了，連一只魯夫都看不見……我的魔法也使不出來。”
“你這麽一說，我的金屬器好像也用不了。”辛巴德抽出了腰間的巴爾之劍，揮了揮，刀劍末梢的魔神之印灰蒙蒙的，毫無反應。
兩人面面相覷。
“接下來怎麽辦？”她問。
“讓我想想……”
辛巴德陷入了沈思。
當時，他剛抓住了赫爾加的手臂，那黑色的海便掀起巨浪朝他們迎面拍了下來。他本想帶著赫爾加飛上去，可那飛濺的海水卻如無形的鎖鏈纏上了他的四肢。他使用了巴爾的魔神之力奮力和這股神秘的力量抗衡著，但還是被這強悍的力量拖入了海裏……
等他醒來後，就已來到了這處地方。
這裏究竟是什麽地方呢？
“不……絕對不能在這坐以待斃，我們得去尋找出路才行。”
辛巴德站了起來，望向滿載光點的穹頂，突然一副想通了什麽的模樣，恢覆了往日的氣勢。
“我們墜入海裏卻來到了這個奇特的地方，想必是命運的某種指引吧。”
聽到“命運的指引”這類字眼，赫爾加不由挑了挑眉。
“赫爾加。”他微瞇著眼，唇邊帶著熟悉的笑意，“我猜，這裏應該也是一座迷宮。而它在等待被我們攻略。”
“迷宮？”她有些意想不到居然是這個答案。
“嗯。我們之所以一靠近那片海域便出現異常的景象，應該就是它，想把我們引進來。”
“即使你這麽說，可這個迷宮為什麽會挑上我們……”尤其是、挑上她？
“我說了啊，是因為命運的指引。”他的眼裏露出了勢在必得的光芒，“我們能來到這，就代表了這個海底的迷宮註定被我們終結。”
赫爾加：“……”
即使剛脫離奴隸身份，可辛這個家夥還是一如既往的自大呢。
——難道辛覺得，這個迷宮是為他準備的嗎？她心下暗暗扶額。
“現在雖沒了金屬器的保護，可我攻略第一迷宮時依靠的可不是魔神的力量啊。”辛巴德低頭看著仍在地上楞楞坐著的赫爾加，向她伸出了手，雖然她看不見，但她猜，那雙金瞳裏一定如往常一般流動著某種神秘而吸引人的特質。
“走吧，讓我們一起，把這裏攻略了。”
“你還可真是本性不改啊……”
她嘀咕了一聲，但還是握住了他的手。
黑暗無聲，光色冷冽，這片空寂的虛無似是有所預謀般將他們倆包圍起來，無論邁出的步伐有多迅速，逃離黑暗之外，仍是無盡的黑暗。
於是，他們倆不約而同地停了下來，不再試圖靠空泛的步伐去打破這片迷局。但彼此的眼底又充斥著各種考量。
「認輸了嗎？」
「沒有哦。」
「那我們繼續？」
「好啊，看誰先找到出路。」
二人的眼神無聲交匯著。在得到對方眼底的信息後又迅速碰開，繼續觀察搜尋著有用的信息——雖然說，在這片黑暗裏，他們能“看”到對方的幾率約等於臆想，不過他們的默契可以忽略任何黑暗。
赫爾加擡頭看著天頂上那一成不變的景象。黑幕上點綴的光點在緩慢浮動著，行走的軌跡實在讓人瞧不出什麽規律，更遑論她能從這些近似星辰的光點象圖裏找出方位。
她轉頭看向辛巴德，隱約看見了他伸長脖子，應該也在對著天幕皺眉思索著。
或許答案並不在那些混亂的光點裏？
赫爾加垂眸陷入了沈思，將視線放空在黑黝黝的地上。
地面上沒有那些雜亂的光點，而是和諧一致的黑。又或者說，地面的黑暗看起來和天頂的質感不太相同——如黑霧般飄渺虛浮，卻又疏而不漏地遮擋了所有；如烏雲般一踩上去便會驟然墜落，可腳底傳來的硬實感卻又在告訴她這只是塊漆黑的地面。
她不由蹲了下來，好奇地伸手碰了碰這奇特的地面。
冰冷，堅硬，似乎和普通的板磚並無不同。但她又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古怪感。
“地上有奇怪的東西嗎？”辛巴德不知何時停下了對天的觀察，問道。
“沒有。我只是有些奇怪而已。這裏的天和地形成的對比太鮮明了。”她低頭端詳著，不經意地答道。
“地上應該沒有特別的地方才是……”他也蹲了下來，戳了一下，“什麽也沒有嘛，你太多心了。”
“天上什麽都有，那你發現了什麽嗎？”她斜睨了他一眼，淡淡道。
“沒有。”他摸了摸下巴，語氣頗為理直氣壯：“你都沒發現啥，那我一樣沒發現啥不是很正常嗎！”
“難不成你還指望我能從這黑不溜秋的地方看出什麽來嗎？”她翻了個白眼，指著地面道：“我要是能看出什麽，我就……咦？！”她驚疑不定地叫了一聲。
“怎麽了？”他湊近問道。
“這地面有條痕跡……奇怪，我剛剛看的時候什麽也沒有啊。”
“說不定是魔神的指引？”他調侃道。
“管他魔神不魔神呢，現在終於有條線索了……”赫爾加邊說著邊推開了辛湊過來的大臉，“太暗了，你離我遠點。”
說罷，她也不顧身旁人委屈的眼神，邊摸著地面邊沿著這條痕跡的盡頭尋了過去。
接著，她的手終於摸到了和地面不一樣的質感。大而硬，斑駁而粗礪，應該是類似巖石的某類東西。
由於太過黑暗，她胡亂摸索著，摸到了一個凹槽。她不小心摁了下去，開啟了什麽機關。
有一團光線從凹槽裏炸裂開來，然後不斷蔓延到這不知名物體的四周，她心裏一驚，抽出手後退了幾步。
光線離合折返，逐漸渙散變幻成了一段文字。
這時赫爾加才反應過來這是一塊石碑。辛巴德同樣驚愕地看著眼前的變化。
熠熠金光生成的文字跳躍在石碑上，忽明忽滅，似乎在催促他們快些閱讀。
“這是什麽文字？感覺有點眼熟，雖然我還是看不懂就是了。”辛巴德費力瞧了好幾遍，終於還是敗下陣來。
“……這是托蘭語。”赫爾加摩挲著石碑，不由回想起在伊姆查克迷宮時的那日，這類文字也是像這樣刻在石碑上。尤納恩當時便是如此稱呼這種神秘的語言。
——而她便是在那日翻譯出了這樣的文字。
“托蘭語？”文盲辛巴德撓了撓頭，“我好像聽露露姆女士提到過……”
“據說這是最初先人使用的文字，也是最古老的文字。只不過隨著時間流逝，托蘭語早已慢慢失傳。”赫爾加回想著不知哪本書上看到的介紹，“除了一些歷史悠久的王室還保留有舊日的文獻記載以外，現在基本上很少有人能解出托蘭語。”
“總而言之，現在能掌握這門語言的，要麽是王族，要麽不是什麽尋常人。”
“是麽……”辛巴德一臉沈思狀，“那我這種平民出身的王豈不是沒有學習的機會了？”
赫爾加撇了一眼好像有點失望的辛巴德。
在她本想說自己可以教他的時候，辛巴德卻一臉茅塞頓開的樣子：“不對，像這種語言我可以去請教一下身為巴爾巴德國王的老師啊！再不濟可以隨便找一個國家借閱一下嘛！”
赫爾加：“……”
她問：“那你現在呢？怎麽看？”
辛巴德：“……呃，我想，應該可以試著依靠我絕讚的運氣？”
赫爾加：“說人話。”
辛巴德驕傲叉腰：“聽天由命，賭贏不虧。”
她終於忍不住了：“你為什麽不問一下我會不會？？”
他配合地問道：“那你會嗎？”
赫爾加：“……”
她深吸了一口氣，努力摁住了自己的手，免得自己會忍不住上去揍這個紫毛惹禍精。
“我正好會這門語言。但這其中原因我也不太明白，你最好也別問。”她木著臉，幹巴巴回道。
“另外，你的猜測可能是對的，這裏說不定真的是一座迷宮。”辛巴德本想說難道你之前都不相信我說的話嗎，但赫爾加可不會給這個家夥說話的機會：“據我觀察，迷宮內使用的文字應該都是托蘭語。上次的迷宮是，這次的迷宮也是。”
“很難猜測迷宮的出現和這種古老文字有什麽關系，不過我想，迷宮——或者說魔神，或許同樣是古老的存在也說不定。”盯著石碑上的文字，她瞇了瞇眼，“你難道不好奇嗎？這裏面可是牽涉到了關於世界的起源問題啊。”
她一直很想知道自己為何突然來到這個世界，也很想知道關於這個世界的真相——魔法、魔神、Magi、金屬器……玄妙神奇的存在一旦堆疊在一起，便成了必須要追索的答案。
聽到她這番話，辛巴德不再一副嬉皮笑臉的模樣，也少見地肅聲說：“這個世界……是了，我一直很想知道關於這個世界的真正的歷史。還有艾爾緹繆拉女王曾提到過的，那位建造了這個世界的、傳說中的「王」……”
見辛巴德的態度陡然認真起來，赫爾加微微一笑：“沒錯，只有探求出這個世界的真相，我們才能更好地改造出「完美」的世界。”
她不由回想起辛巴德曾向眾人吐露的壯志豪言。
「人與人、國與國可以互相合作攜手走下去的世界，我就是想要建立出這個連接世界的全新國家！」
——辛，你選擇了一條實在是沈重的道路。要實現這種高於現實的夢想，需要的可不僅僅是你作為「王」的才能啊。
赫爾加暗暗嘆了一口氣，然後，擺正了臉色，道：“閑話就不多說了，讓我來給你翻譯一下這石碑上的內容吧。”
說罷，她認真瀏覽起了這段文字，等待著那股奇特的感覺“福至心靈”。
果不其然，這股呼之欲出的感覺在看到托蘭語之後湧上她的心頭，並情不自禁地將答案送出她的口中。
她聽見自己的聲調比往日多了一份威嚴：
“過往非虛，現下非實，
明日終成昨日，命運絲線由己交織，
唯有游離三界，方可勘破命理玄機。
跨越生死，循以指引，
真理消減，假相永存，
穿過天門，繞以星雲，
禦座之上，洪鐘待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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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辛德利亞的船意氣風發地在海面上前行著，船上滿載物資，正在返航拿波裏亞。
船上人手不多，除了賈法爾外，這僅有的幾名船員裏並無赫爾加眼熟的人。
這些天商會失去了主心骨，事務堆成了一團，來自四面八方的貿易文件占滿了事務廳的桌面，雖然有露露姆的及時領導，但大家還是忙得焦頭爛額，無暇抽出時間，只有賈法爾被露露姆指派過來迎接他們歸來。對此，辛巴德和赫爾加點頭表示了理解，同時歸心似箭，盼著趕緊回到拿波裏亞。
於是，在他們等待的過程中，船又途經了那個險象環生的海域。在賈法爾信誓旦旦地保證這裏已經沒有什麽問題了之後，辛巴德放下了心來，可赫爾加那強烈的危機預感讓她可沒這麽放心。
——那股奇怪的感覺又襲來了。
遙遙看去，那片海域風平浪靜，標志性的海礁上還悠悠立著一只海鳥，仿佛和附近的海域並無二致。
……只是仿佛。
果不其然，剛行駛入這片海域，就像進入了某種結界，天頓時陰了下來，原本蔚藍平靜的海躁動著令人不安的暗流。
“怎麽又來了，這裏不是已經沒什麽問題了嗎？”賈法爾驚訝出聲，但看到漸漸轉黑的天氣，他還是頭疼地指揮手下趕緊做好防範，以防風暴與海怪的雙重襲擊。
辛巴德沒有驚慌，反而觀察著周遭的環境，陷入了沈思。
看著驟然轉暗的天氣、從水下突然冒出來的層層暗礁、以及憑空冒出來的海怪，饒是一向從容的辛巴德也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這絕對是有什麽東西在針對我們吧！”
烏雲瞬間聚起，大雨傾盆而下，幾只蛇身獸面的海怪從雨幕裏撲了過來，辛巴德想也不想地便拔出劍迎了上去。
賈法爾也使出鏢操術，同辛巴德一起戰鬥著。為了防止風暴把船打翻，船員們忙得手忙腳亂。
為了抵禦這場突如其來的災禍，所有人都在忙活著，只有赫爾加一動不動，頗為突兀地垂頭立在甲板上。
她現在的狀態很是不好，額上直冒冷汗，強烈的心悸使她不住地顫抖著。
潮濕的風鼓滿了她的衣袖。風雨、兵戈、吶喊、怒吼……各類聲音在她耳邊充斥著，但都不及內心深處的循循呼喚來得猛烈。
「下來吧……快下來吧……」
「快點下來吧……和我一起……」
這一次的危機不同以往。有一股強大的力量在呼喚著她跳入那片黑黝黝的海底，而她快要抵禦不住這個來自深海的魔鬼秘語。
辛巴德剛揮刀利落地劃過蛇怪的腰腹，又連斬下了幾只正欲趁機飛到甲板上的海蜘蛛之後，終於有一點可以喘息的時間。他呼出一口氣，轉頭便想讓一直不作聲的赫爾加幫忙。可視線剛望過去，辛巴德便覺得赫爾加現在不太對勁。
“赫爾加？”見她臉色白得嚇人，整個身子明顯在發抖著，他不由皺起了眉，在半空中大聲問道：“你怎麽了？！”
這時，又一波海蜘蛛湧來，它們身後還跟著好幾只比商船大了好多倍的、形態各異的海怪，這群無窮無盡的怪物似乎誓要把這艘海上飄搖的孤舟吞噬一般，不斷地發起攻勢。辛巴德不得不回頭咬牙抵禦。
“可惡……賈法爾，回去看著赫爾加！！我覺得她不太對勁，這裏交給我就行了！快！”即使這樣，辛巴德還不忘關切著身後的人。
賈法爾應了一聲，不再與這幾只惡獸有過多纏鬥，用盡雙蛇鏢的雷系力量消滅了圍著他的海怪後，便回頭去到了赫爾加那。
“赫爾加，你怎麽樣了？！真是的……這個時候就不要給別人添麻煩啊！”剛結束戰鬥的賈法爾風風火火趕到了她的身旁，關心她的同時還不忘抱怨了一番。
“對不起。賈法爾，我快要撐不住了……”
剛走近赫爾加，便聽到她喃喃從牙縫裏擠出了這一句話。他楞了楞。
她的神色糾結而痛苦，仿佛在與某種東西奮力抗爭著。
“你怎麽了？”賈法爾也意識到了不對。
赫爾加沒有回覆他。終於，她堅持不住了，如同一個被操縱的僵硬人偶，四肢不聽使喚地朝船的邊緣走去。
“等等，別去那裏，太危險了！”賈法爾這時才回過神來，趕緊出聲喝止道。
但已經來不及了，赫爾加剛走近護欄處，海浪就像生出了靈性一般，駭然地卷至半空，接著猛然拍向了船舷，吞噬了那個站在那、眼神無助地回頭看了他一眼的人。
賈法爾眼睜睜地看她墜入了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海。
“赫爾加！”
她似乎聽到了賈法爾喊了一聲她的名字。
“赫爾加！！”
……真吵。這又是誰的聲音。
“你給我撐住啊！！！”
在墜落的過程中，她迷迷蒙蒙地往上看去，雨滴打進她的眼睛裏，模糊了她的視線。她隱約看到了一道雷光朝她沖來。
她瞇了瞇眼。
——是辛。
他的身上湧動著清湛冷光，手上的雷光劍亮得人眼睛生疼，而他的身後跟著一大群黑黝黝的魑魅魍魎。這股群魔亂舞的黑色濃霧，暴烈得似要將那道唯一的光源吞噬。
那道光源在她瞳孔裏不斷放大著，恍惚中，她能感受到有誰拽住了她的手……她眼神一黑，暈了過去。
……
……
……
光。
無數的光。
赫爾加是被這樣無數的光點刺醒的。她扶著發暈的腦袋坐了起來，環顧了四周。
——好暗，到處都是深不見底的黑。
四周分明是濃重的黑暗，但卻有一粒一粒的光源生生不息地閃爍著，更讓人驚奇的是，這些光源居然照不透這片黑暗。這片光與暗如同兩個獨立而生的存在，互不相幹互不打擾，一個兀自閃爍，一個沈默深沈。
赫爾加伸手碰了碰如雲墨般的地面，發現質感和普通的地面並無不同。只不過……她左看右看，實在不覺得她這是在一個規矩的房屋。
目光所及之處，這裏仿若毫無邊界，盡是漆黑與光點的混合體，遠方的遠方仍是如此。
——這裏真像一個小型宇宙。雖然沒有銀河，沒有星球，只有無數粒如星星的光點。而她，是憑空冒出的異客。
赫爾加正欲站起來繼續觀察情況，然而剛一站起，她便感覺自己絆到了什麽，把沒站穩的她又摔了回去。
揉了揉發疼的腰，她感到有些氣惱。她朝下摸索著到底是什麽東西絆倒了她，摸著摸著，她才發現……好像，是一只手攔在了她腳邊？她嚇了一跳，因為眼睛看不見，只能由觸覺代替視覺。大著膽子摸下去，她才發現這不是什麽斷肢，而是昏迷不醒的辛巴德的手。她立刻湊過去查看昏迷的辛，又覺得有些羞愧。
這裏的黑暗實在太具欺騙性，她居然連倒在她身旁的辛都沒有發現。
她本想使用光魔法看清辛現在的狀況，但她發現自己怎麽也使不出來魔法。又或者說……現在她體內根本就沒有一絲魔力。
赫爾加試著感受周邊魯夫的存在，卻發現這裏空蕩蕩的，沒有一絲的能量波動。只有那幾滴光點在慢悠悠地晃蕩著。
沒辦法，赫爾加只好借由近乎沒有的亮光費力觀察了地上的辛巴德。
辛身上除了有一些小傷口以外並無大礙，而他的昏迷看起來應該是力竭導致的。她放下了心來。
“可是辛怎麽也會在這裏……”她不由回想起昏迷前發生的那一幕。記憶如潮水般朝她湧來，她被卷入海、辛沖了過來、無窮的海怪……想到發生的種種，她打了個寒顫。
她怎麽會自己跑去那被海浪打下海去、連一點還手之力也沒有？為什麽會被那種聲音蠱惑？自己有那麽弱嗎？
她一個人落到這個古怪的地方還好，可沒想到居然把辛也牽扯了進來……她又想到了辛丟下戰鬥、奮不顧身地朝她沖來的那一幕。
“對不起，居然讓你為我擔心了……”一想到辛將整個後背放給了那群危險的海怪，她就覺得萬分歉疚。
握著辛巴德的手，她希望他早點醒來。
……
“唔……”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祈禱有了效果，眼前的人兒發出了低吟，手指動了動。
“辛！你終於醒了——”
“赫爾加……這裏……是哪？”
悠悠轉醒的辛巴德借著赫爾加的手緩緩坐了起來，待看清他處在什麽地方後，他不由驚訝起來。
“我也不知道這裏是哪，反正醒來就已經在這了……”赫爾加擡頭望向布滿光點的黑幕，嘆道：“這個地方太古怪了，連一只魯夫都看不見……我的魔法也使不出來。”
“你這麽一說，我的金屬器好像也用不了。”辛巴德抽出了腰間的巴爾之劍，揮了揮，刀劍末梢的魔神之印灰蒙蒙的，毫無反應。
兩人面面相覷。
“接下來怎麽辦？”她問。
“讓我想想……”
辛巴德陷入了沈思。
當時，他剛抓住了赫爾加的手臂，那黑色的海便掀起巨浪朝他們迎面拍了下來。他本想帶著赫爾加飛上去，可那飛濺的海水卻如無形的鎖鏈纏上了他的四肢。他使用了巴爾的魔神之力奮力和這股神秘的力量抗衡著，但還是被這強悍的力量拖入了海裏……
等他醒來後，就已來到了這處地方。
這裏究竟是什麽地方呢？
“不……絕對不能在這坐以待斃，我們得去尋找出路才行。”
辛巴德站了起來，望向滿載光點的穹頂，突然一副想通了什麽的模樣，恢覆了往日的氣勢。
“我們墜入海裏卻來到了這個奇特的地方，想必是命運的某種指引吧。”
聽到“命運的指引”這類字眼，赫爾加不由挑了挑眉。
“赫爾加。”他微瞇著眼，唇邊帶著熟悉的笑意，“我猜，這裏應該也是一座迷宮。而它在等待被我們攻略。”
“迷宮？”她有些意想不到居然是這個答案。
“嗯。我們之所以一靠近那片海域便出現異常的景象，應該就是它，想把我們引進來。”
“即使你這麽說，可這個迷宮為什麽會挑上我們……”尤其是、挑上她？
“我說了啊，是因為命運的指引。”他的眼裏露出了勢在必得的光芒，“我們能來到這，就代表了這個海底的迷宮註定被我們終結。”
赫爾加：“……”
即使剛脫離奴隸身份，可辛這個家夥還是一如既往的自大呢。
——難道辛覺得，這個迷宮是為他準備的嗎？她心下暗暗扶額。
“現在雖沒了金屬器的保護，可我攻略第一迷宮時依靠的可不是魔神的力量啊。”辛巴德低頭看著仍在地上楞楞坐著的赫爾加，向她伸出了手，雖然她看不見，但她猜，那雙金瞳裏一定如往常一般流動著某種神秘而吸引人的特質。
“走吧，讓我們一起，把這裏攻略了。”
“你還可真是本性不改啊……”
她嘀咕了一聲，但還是握住了他的手。
黑暗無聲，光色冷冽，這片空寂的虛無似是有所預謀般將他們倆包圍起來，無論邁出的步伐有多迅速，逃離黑暗之外，仍是無盡的黑暗。
於是，他們倆不約而同地停了下來，不再試圖靠空泛的步伐去打破這片迷局。但彼此的眼底又充斥著各種考量。
「認輸了嗎？」
「沒有哦。」
「那我們繼續？」
「好啊，看誰先找到出路。」
二人的眼神無聲交匯著。在得到對方眼底的信息後又迅速碰開，繼續觀察搜尋著有用的信息——雖然說，在這片黑暗裏，他們能“看”到對方的幾率約等於臆想，不過他們的默契可以忽略任何黑暗。
赫爾加擡頭看著天頂上那一成不變的景象。黑幕上點綴的光點在緩慢浮動著，行走的軌跡實在讓人瞧不出什麽規律，更遑論她能從這些近似星辰的光點象圖裏找出方位。
她轉頭看向辛巴德，隱約看見了他伸長脖子，應該也在對著天幕皺眉思索著。
或許答案並不在那些混亂的光點裏？
赫爾加垂眸陷入了沈思，將視線放空在黑黝黝的地上。
地面上沒有那些雜亂的光點，而是和諧一致的黑。又或者說，地面的黑暗看起來和天頂的質感不太相同——如黑霧般飄渺虛浮，卻又疏而不漏地遮擋了所有；如烏雲般一踩上去便會驟然墜落，可腳底傳來的硬實感卻又在告訴她這只是塊漆黑的地面。
她不由蹲了下來，好奇地伸手碰了碰這奇特的地面。
冰冷，堅硬，似乎和普通的板磚並無不同。但她又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古怪感。
“地上有奇怪的東西嗎？”辛巴德不知何時停下了對天的觀察，問道。
“沒有。我只是有些奇怪而已。這裏的天和地形成的對比太鮮明了。”她低頭端詳著，不經意地答道。
“地上應該沒有特別的地方才是……”他也蹲了下來，戳了一下，“什麽也沒有嘛，你太多心了。”
“天上什麽都有，那你發現了什麽嗎？”她斜睨了他一眼，淡淡道。
“沒有。”他摸了摸下巴，語氣頗為理直氣壯：“你都沒發現啥，那我一樣沒發現啥不是很正常嗎！”
“難不成你還指望我能從這黑不溜秋的地方看出什麽來嗎？”她翻了個白眼，指著地面道：“我要是能看出什麽，我就……咦？！”她驚疑不定地叫了一聲。
“怎麽了？”他湊近問道。
“這地面有條痕跡……奇怪，我剛剛看的時候什麽也沒有啊。”
“說不定是魔神的指引？”他調侃道。
“管他魔神不魔神呢，現在終於有條線索了……”赫爾加邊說著邊推開了辛湊過來的大臉，“太暗了，你離我遠點。”
說罷，她也不顧身旁人委屈的眼神，邊摸著地面邊沿著這條痕跡的盡頭尋了過去。
接著，她的手終於摸到了和地面不一樣的質感。大而硬，斑駁而粗礪，應該是類似巖石的某類東西。
由於太過黑暗，她胡亂摸索著，摸到了一個凹槽。她不小心摁了下去，開啟了什麽機關。
有一團光線從凹槽裏炸裂開來，然後不斷蔓延到這不知名物體的四周，她心裏一驚，抽出手後退了幾步。
光線離合折返，逐漸渙散變幻成了一段文字。
這時赫爾加才反應過來這是一塊石碑。辛巴德同樣驚愕地看著眼前的變化。
熠熠金光生成的文字跳躍在石碑上，忽明忽滅，似乎在催促他們快些閱讀。
“這是什麽文字？感覺有點眼熟，雖然我還是看不懂就是了。”辛巴德費力瞧了好幾遍，終於還是敗下陣來。
“……這是托蘭語。”赫爾加摩挲著石碑，不由回想起在伊姆查克迷宮時的那日，這類文字也是像這樣刻在石碑上。尤納恩當時便是如此稱呼這種神秘的語言。
——而她便是在那日翻譯出了這樣的文字。
“托蘭語？”文盲辛巴德撓了撓頭，“我好像聽露露姆女士提到過……”
“據說這是最初先人使用的文字，也是最古老的文字。只不過隨著時間流逝，托蘭語早已慢慢失傳。”赫爾加回想著不知哪本書上看到的介紹，“除了一些歷史悠久的王室還保留有舊日的文獻記載以外，現在基本上很少有人能解出托蘭語。”
“總而言之，現在能掌握這門語言的，要麽是王族，要麽不是什麽尋常人。”
“是麽……”辛巴德一臉沈思狀，“那我這種平民出身的王豈不是沒有學習的機會了？”
赫爾加撇了一眼好像有點失望的辛巴德。
在她本想說自己可以教他的時候，辛巴德卻一臉茅塞頓開的樣子：“不對，像這種語言我可以去請教一下身為巴爾巴德國王的老師啊！再不濟可以隨便找一個國家借閱一下嘛！”
赫爾加：“……”
她問：“那你現在呢？怎麽看？”
辛巴德：“……呃，我想，應該可以試著依靠我絕讚的運氣？”
赫爾加：“說人話。”
辛巴德驕傲叉腰：“聽天由命，賭贏不虧。”
她終於忍不住了：“你為什麽不問一下我會不會？？”
他配合地問道：“那你會嗎？”
赫爾加：“……”
她深吸了一口氣，努力摁住了自己的手，免得自己會忍不住上去揍這個紫毛惹禍精。
“我正好會這門語言。但這其中原因我也不太明白，你最好也別問。”她木著臉，幹巴巴回道。
“另外，你的猜測可能是對的，這裏說不定真的是一座迷宮。”辛巴德本想說難道你之前都不相信我說的話嗎，但赫爾加可不會給這個家夥說話的機會：“據我觀察，迷宮內使用的文字應該都是托蘭語。上次的迷宮是，這次的迷宮也是。”
“很難猜測迷宮的出現和這種古老文字有什麽關系，不過我想，迷宮——或者說魔神，或許同樣是古老的存在也說不定。”盯著石碑上的文字，她瞇了瞇眼，“你難道不好奇嗎？這裏面可是牽涉到了關於世界的起源問題啊。”
她一直很想知道自己為何突然來到這個世界，也很想知道關於這個世界的真相——魔法、魔神、Magi、金屬器……玄妙神奇的存在一旦堆疊在一起，便成了必須要追索的答案。
聽到她這番話，辛巴德不再一副嬉皮笑臉的模樣，也少見地肅聲說：“這個世界……是了，我一直很想知道關於這個世界的真正的歷史。還有艾爾緹繆拉女王曾提到過的，那位建造了這個世界的、傳說中的「王」……”
見辛巴德的態度陡然認真起來，赫爾加微微一笑：“沒錯，只有探求出這個世界的真相，我們才能更好地改造出「完美」的世界。”
她不由回想起辛巴德曾向眾人吐露的壯志豪言。
「人與人、國與國可以互相合作攜手走下去的世界，我就是想要建立出這個連接世界的全新國家！」
——辛，你選擇了一條實在是沈重的道路。要實現這種高於現實的夢想，需要的可不僅僅是你作為「王」的才能啊。
赫爾加暗暗嘆了一口氣，然後，擺正了臉色，道：“閑話就不多說了，讓我來給你翻譯一下這石碑上的內容吧。”
說罷，她認真瀏覽起了這段文字，等待著那股奇特的感覺“福至心靈”。
果不其然，這股呼之欲出的感覺在看到托蘭語之後湧上她的心頭，並情不自禁地將答案送出她的口中。
她聽見自己的聲調比往日多了一份威嚴：
“過往非虛，現下非實，
明日終成昨日，命運絲線由己交織，
唯有游離三界，方可勘破命理玄機。
跨越生死，循以指引，
真理消減，假相永存，
穿過天門，繞以星雲，
禦座之上，洪鐘待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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