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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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利亞·威尼斯，大競技場。
圓拱狀的層層看臺坐滿了人，歡呼聲響徹天際，今夜，這裏難得的座無虛席。
在這華燈溢彩之夜，競技場已然變成了一座大劇場，眾人心念已久的大型魔法表演將在此盛放。
而我們的主角——赫爾加，站在舞臺中央，身著夜色長袍，手持魔杖，微微俯身之後，便開始了表演。
回轉，揮舞，流瀉，紛飛。
一簇又一簇離合的神光自纖細魔杖中沖天長嘯，炸裂了整片星穹。上天制造了最璀璨的煙火，將驚心動魄的美盛放到極致後，餘燼中藏匿的星光又緩緩飄落到了大地，親吻人們的發額與眉間，拂去心靈的塵囂，留下一瞬的寧凈。
“這就是魔法嗎……”觀眾席上，有人不禁感嘆道，“真美啊……”
這句讚美令人們如夢初醒，而後便是一波高過一波的熱潮，他們吶喊歡呼，為絢爛的開幕俯首稱臣。
之後，水神與火魔共舞，巨浪與焱焰交纏，光之子帶著樹精靈的祝福款款登場，冰雪的主人以一出風雪狂想曲以作最後的謝幕。元素亂舞，光華燦爛，這一出表演給人以視覺上豐富而極致的美感，宛若壯麗的詩篇，給人帶來久久的震撼。
“赫爾加！”
有人不禁高呼出了這名魔導士的名字，話語中飽含的狂熱好像在告諸世人——這個小小奴隸，用魔法征服了他。
“赫爾加！赫爾加！赫爾加！”
第一聲高呼仿佛打破了某種桎梏，之後有更多聲音紛紛隨之奮起應和，這個名字在場上回蕩不散。
赫爾加，這個名字，第一次以耀眼的姿態出現在了這片土地，這也是赫爾加本人初顯聲名的開端。
雖然今夜這個名字目前僅被一座小島的熟知，但之後它會以此為起點，逐漸流向世界各地。魔導士赫爾加的名號，將在未來某一天占有一方讓人們津津樂道的高臺。
畢竟，這是一個真實的世界，充斥戰爭、仇恨、苦難、太多不合理。
——可同樣也是魔法與迷宮並存，冒險和傳說飄揚，白之飛鳥指引迷途，三位Magi維系人間的世界。是人們面對神秘詭妙的未知就會充滿幻想的世界。
對於這個世界的人而言，這份幻想並不幼稚。世有神明，迷宮當中有寶藏，遠古的王持著寶劍拯救了我們……人類難免會沈迷於浪漫因子締造的英雄主義，而後冠以神話傳說之名，代代相傳，留予後人憧憬。曾有過枕著前人童話入眠經歷的人，自孩童時代起就抱有這樣的幻想：希望他們憧憬的未知裏會有一個絢麗的名字跳到他們眼前，打破一成不變的現狀，給他們活下去的樂趣。
會花大價錢來觀看魔法表演的，大都是這樣的人。
“真是龐大的魔力啊，雖然看起來用得還很生疏，但，是個可造之材。”高臺之上，貴賓席中，有一只魯夫停留在了一名金發女孩的發梢處，發上的葡萄掛飾隨風輕晃著，輕拍她的臉頰，卻無法撼動她的神色分毫，“這樣的孩子，居然會是奴隸麽。”
“本來只是出於好奇，利亞·威尼斯島在商人手中建設成什麽樣了，沒想到會有這樣的發現。看來以後，我還是得多與行走各地的商人接觸啊，他們身邊總是能出現出人意料的事物。”當女孩睜開眼時，稚嫩的臉上卻透出如百歲老人般的幽深，“擁有引動魯夫的能力，卻又能在引動之後不留痕跡……不應該啊，魯夫對這樣的孩子，居然一點反應也沒有麽？”
“需要我留意那個小孩嗎？”她的身側，有一名身著黃金甲的紅發騎士恭敬問道。
這是觀眾席上少有的單間看臺，也正是如此，他們才能在嘈雜當中還能旁若無人地對話。若是沒有單間隔擋，定會有人發現說話的這名男子是一個法納利斯，這個種族的特征太過好認。
雷姆境內能穿上黃金甲的法納利斯少之又少，能讓這名法納利斯如此敬重的女孩想來只有一位，因此另一人的身份不言而喻。
“不了，這不是你能管的事，我們不用插手。這次的視察，就先到這裏吧。”她說，“看來，要有大事發生了啊……”
女孩的低語隨著夜風蕩去，借著手中的太陽權杖站起了身，她保持著一開始就不變的冷靜從容之姿，轉身離開了這片喧囂之地。
-
競技場中央。
借著釋放魔法時的遮擋，赫爾加偷偷汲取著魯夫的魔力，然後再釋放出新一輪的魔法，如此反覆來去，難免有些疲憊。
要不是她擔心觀眾裏可能會有魔導士，她也用不著這麽擔驚受怕。畢竟同為能看見魯夫的群體，她身邊的魯夫能被她納為己用這件事，要是被發現了不太好處理。
尤納恩說過，在人前不能表現得太特別。所以，還是希望沒有其他懂行的人發現吧。下次訓練她得精進一下這方面的能力了。
看向了人頭攢動的看臺，赫爾加一眼就找到了已經掩不住笑的瑪德露。
這個女人真是敢玩，花了一周的時間給她造勢，再以高價出售入場券，沒想到居然真的會有這麽多人買她的帳。
——從這個盛況來看便可知道。
表演結束後，她便被瑪德露帶回了商會，並被迫把剛捂熱的魔杖交了回去。
“做得不錯，我的孩子。”瑪德露對她的表現非常滿意，慈愛地撫摸著她的頭。她覺得瑪德露看她的眼神都在泛著金光。
“能、能為瑪德露夫人效勞！是我的榮幸！”頭上那黏膩的觸感讓她起了一陣雞皮疙瘩，她不由拔高了聲音，這在瑪德露眼中反倒成為了激動的表現。
“或許，我該給點你什麽獎勵……”瑪德露故作苦惱，但接下來的話卻讓她瞪大了眼睛，“我把你的哥哥——辛巴德放出來如何？”
一旁的基爾仿佛早有預料，揮揮手，在暗處的守衛便將辛巴德押到了眾人的視野內。
比起上次相見，辛巴德氣色已轉好許多，身上雖有傷痕，但好在也沒有新的傷口。只不過，他的眼神很是空茫，如同失去意識的洋娃娃。
——如果不是看到了辛對她偷偷眨了一下眼的話。
她盯著憔悴的病弱美人辛巴德，少年人的身軀在燈火明亮的屋內一覽無餘：一塊蔽體的白布堪堪垂掛在腰間，赤裸的上半身被燈光淺淺勾勒，顯露精瘦的線條，有好幾道傷疤的出現簡直恰到好處，印得不多不少，精心排列在該有的地方，倒有一種殘缺之美。
前幾次見面，她居然沒有註意到辛還有這樣的一面，一如破敗的人偶，雖有瑕疵，但這種瑕疵無損他的美，反而讓人更有擴大瑕疵的欲望。
如今暴露在了亮堂堂的光線下……咳，她覺得辛這樣，還真是，有點，刺激啊。
“我用了很多種方式都沒能讓他認可我，然後他就變成這樣了。”瑪德露面帶歉意，但在她看來虛偽得很，“我很抱歉，赫爾加，你會原諒我這麽做的，對嗎？”
你會原諒我這麽做的？一個真正的母親，對待孩子可不會這麽高傲啊。她朝著瑪德露笑了笑，毫無芥蒂之色：“我怎麽可能會怪您呢，他只是還沒有認識到您的好而已，我會努力讓他明白、瑪德露夫人您，是多麽好的一個人的！”
清亮的聲音響徹了整個房間，這番赤誠之語讓房內的每一個熱愛瑪德露的孩子都露出了動容之色。
……除了辛巴德，看到她這番動情的表演，他忍不住小退了一步。
聽到預想之中卻又超出預期的回答，瑪德露滿意地點了點頭：“好孩子，以後，他就由你和馬斯魯爾看顧吧。”
“好的，瑪德露夫人！”她迅速又不失熱情地回應道。
“那麽，來和你的哥哥打個招呼吧。”瑪德露看著她，“這麽多天未見，想必你們有很多話要說吧。”
啊，是要她表演兄弟情深嗎？
要對辛這麽做……
好像，也不錯？
她看著辛，不禁露出了一個古怪的笑容，這令辛巴德不由繃直了身體。
接著，她小步噠噠地走上前，握住了他的雙手，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極盡真誠，動情喊道：“哥哥！！！”
辛巴德渾身抖了三抖。
繃住自己呼之欲出的笑意，她又繼續說：“哥哥！這些天你辛苦了，雖然你現在還沒有認可瑪德露夫人，但我會努力讓你回到正途上的！”
“哥哥哥哥，你有在聽我說話嗎？”
她三句不離一句哥哥，又特意咬重了這兩個字的字音，辛巴德已經在她的語言攻擊之下陷入了石化狀態。
要辛巴德說，赫爾加這番演技，十分做作。可這裏的人看著瑪德露時都蒙著光環，而瑪德露本人又已經對自己的馭人手段自得到了自戀的地步，竟沒有人發現什麽不對。
而且，這種稱謂……之前在村子裏都沒見她叫過，如今她卻在眾目睽睽當中，用這種眼神撲向他，說著這種話……真是的，就不能私底下說嗎。
“不要叫……”他終於忍不住打斷了她，但迫於瑪德露在場，說到嘴邊的話又生生止住了，“不要叫了。”
“太好了！哥哥原來你還是有反應的啊！”她欣喜得像個八爪魚似的攀著他，轉身看向瑪德露，眼睛閃閃發光，“瑪德露夫人，我的哥哥還有救，請放心將他交給我照顧吧！我不會讓他忘記您對他的恩惠的！”
“啊……當然可以。”瑪德露似乎是被她這個態度嚇到了，楞了半晌才回覆道。
“那麽哥哥，我帶你去見一下大家還有馬斯魯爾吧，要和他們好好相處哦。”
赫爾加邊表情浮誇地說著，邊拉著辛巴德離開了這裏。
而一旁目睹一切的基爾，看著對瑪德露夫人如此狂熱的赫爾加，突然產生了危機感。
-
赫爾加帶著辛巴德穿過大堂，來到了房內，剛進屋，房間裏的一眾目光頓時聚集過來。
對於這個新成員的到來，孩子們既感到高興又有些膽怯，他們三三兩兩圍繞著辛巴德問著各種問題，馬斯魯爾並不在房內。她見馬斯魯爾不在，而仍在維持著自閉人設的辛巴德看起來不堪其擾，於是，她向其他人草草介紹了一番辛巴德後，便以要帶他熟悉環境為由，迅速退出了房。
“他們都是瑪德露收養的孩子，雖然平時吵鬧了點，但人都不錯。”她邊說著，邊帶著他繞過那些好奇的目光，徑直穿越到中庭，來到一處僻靜的角落。
這裏是中庭裏難得的一處灰色地帶，位於喧鬧的人聲之外，孩童樂園的邊際，仿佛是被人們刻意忘記的地方，平時根本不會有人特意過來打掃。灌木叢張牙舞爪的虬枝彎彎繞繞地遮擋了此處，撥開這些障礙，她帶著辛巴德走入了這塊被恣意生長的綠意所圈起的小小寶地。
她擡手揮走了這些落葉，便招呼他坐了下來。
“我還以為你會滿面紅光的出來呢，沒想到居然會是那個樣子。”她斟酌了一下，還是沒有想到一個適合的詞形容當時的他。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啊，她根本就沒有給我表演的機會，一直把我關在那裏。”他顯得無奈，“過了這麽久我還是沒能成為她的孩子，她生氣歸生氣，但也沒再對我動手了。也許是害怕我的心會徹底封閉掉吧，所以，我就將錯就錯，徹底營造出一副我已經不是‘我’的假象。”
“這個做法還真是冒險，你就不擔心她會繼續關著你嗎？”她皺眉表達了不讚成。
“嘛，到底還是成功了啊。”他無所謂地笑了笑，不論結果如何他都能承擔，不過……他轉而低聲說：“老實說，要不是有你在，我那個時候可能就是她以為的‘強弩之末’的狀態了。”
“你怎麽不想想你是因為什麽才淪落至此啊！”一說到這個就來氣，她朝他腦門重重一拍，沒有給他醞釀感情的時間，“這世上還有像我這麽義氣的人嗎？啊？舍身陪你一起當奴隸！”她都要被自己感動哭了！
辛巴德吃痛捂著額頭，發出靈魂質問：“難道不是你也非要和瑪德露打賭然後輸了嗎？”
赫爾加：“……”
“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樣……”她捂住了臉，無論如何都無法將她是做夢夢到的事說出口，這種事聽著就很荒謬，更何況她後來的種種行為都可以歸結於她信了這荒謬。
“算了，不提這個了。”她放棄了掙紮，提起了將他帶到這的來意，“有個東西我想給你看看。”
說著，她拿出了隨身藏著的通訊之環。
“通……通訊之環？！你從哪裏搞來的？！”他很吃驚。
“提前準備而已。”她不願多作解釋，直接催動了魔力之環裏流動的能量，“我想你應該有很多話想和商會的大家說。”
辛巴德還來不及出聲阻止，環內驀然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赫爾加？發生什麽了嗎？”
赫爾加把環遞給了他，挑了挑眉，用眼神示意他說話。
“……”
辛巴德張了張口，愧疚與膽怯等覆雜之色在他臉上一晃而過，但又很快地，又趨於了堅定，眼神比以往更加沈穩了。
“賈法爾，好久不見。”
瞧著少年臉上的變幻，赫爾加不由露出了笑容。
……
灌木叢外，一個小女孩遠遠伏在墻邊，努力透過叢木的夾縫窺視裏面的一切，雖然隔了有一段距離，但還是有幾句細碎的言語斷斷續續傳入她的耳中。
“瑪德露……不應該……必須讓她……”
“我們……反抗……”
她瞪大了眼睛。
他們……在和那個奇怪的手環說話？！
她嚇得不由踉蹌後退了幾步。
“麗絲，你在幹什麽啊。”身後傳來的聲音又嚇了她一跳。
“沒什麽……”發現是熟人後，她松了一口氣。
瑪德露夫人非常厭惡手底下的孩子會違法戒律，偷聽就是讓瑪德露夫人不悅的行為之一。竊取大人交流的信息是比盜竊錢幣還要惡劣的行為，瑪德露夫人當時這麽說時，那個可怕的表情也讓她印象深刻。
所以，她不太想讓別人知道她現在在做什麽，萬一讓瑪德露夫人知道那就不好了。
“萊利，我們走吧，我有些餓了。”
“誒？你怎麽又餓了？你是不是瞞著我偷偷做了什麽事？”
“不是啦！快走！”
僅憑方才偷聽到的那幾句只言片語，麗絲自然是無法猜測出什麽。只是，那幾個別有深意的詞，卻在她的心裏深深埋下了懷疑的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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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亞·威尼斯，大競技場。
圓拱狀的層層看臺坐滿了人，歡呼聲響徹天際，今夜，這裏難得的座無虛席。
在這華燈溢彩之夜，競技場已然變成了一座大劇場，眾人心念已久的大型魔法表演將在此盛放。
而我們的主角——赫爾加，站在舞臺中央，身著夜色長袍，手持魔杖，微微俯身之後，便開始了表演。
回轉，揮舞，流瀉，紛飛。
一簇又一簇離合的神光自纖細魔杖中沖天長嘯，炸裂了整片星穹。上天制造了最璀璨的煙火，將驚心動魄的美盛放到極致後，餘燼中藏匿的星光又緩緩飄落到了大地，親吻人們的發額與眉間，拂去心靈的塵囂，留下一瞬的寧凈。
“這就是魔法嗎……”觀眾席上，有人不禁感嘆道，“真美啊……”
這句讚美令人們如夢初醒，而後便是一波高過一波的熱潮，他們吶喊歡呼，為絢爛的開幕俯首稱臣。
之後，水神與火魔共舞，巨浪與焱焰交纏，光之子帶著樹精靈的祝福款款登場，冰雪的主人以一出風雪狂想曲以作最後的謝幕。元素亂舞，光華燦爛，這一出表演給人以視覺上豐富而極致的美感，宛若壯麗的詩篇，給人帶來久久的震撼。
“赫爾加！”
有人不禁高呼出了這名魔導士的名字，話語中飽含的狂熱好像在告諸世人——這個小小奴隸，用魔法征服了他。
“赫爾加！赫爾加！赫爾加！”
第一聲高呼仿佛打破了某種桎梏，之後有更多聲音紛紛隨之奮起應和，這個名字在場上回蕩不散。
赫爾加，這個名字，第一次以耀眼的姿態出現在了這片土地，這也是赫爾加本人初顯聲名的開端。
雖然今夜這個名字目前僅被一座小島的熟知，但之後它會以此為起點，逐漸流向世界各地。魔導士赫爾加的名號，將在未來某一天占有一方讓人們津津樂道的高臺。
畢竟，這是一個真實的世界，充斥戰爭、仇恨、苦難、太多不合理。
——可同樣也是魔法與迷宮並存，冒險和傳說飄揚，白之飛鳥指引迷途，三位Magi維系人間的世界。是人們面對神秘詭妙的未知就會充滿幻想的世界。
對於這個世界的人而言，這份幻想並不幼稚。世有神明，迷宮當中有寶藏，遠古的王持著寶劍拯救了我們……人類難免會沈迷於浪漫因子締造的英雄主義，而後冠以神話傳說之名，代代相傳，留予後人憧憬。曾有過枕著前人童話入眠經歷的人，自孩童時代起就抱有這樣的幻想：希望他們憧憬的未知裏會有一個絢麗的名字跳到他們眼前，打破一成不變的現狀，給他們活下去的樂趣。
會花大價錢來觀看魔法表演的，大都是這樣的人。
“真是龐大的魔力啊，雖然看起來用得還很生疏，但，是個可造之材。”高臺之上，貴賓席中，有一只魯夫停留在了一名金發女孩的發梢處，發上的葡萄掛飾隨風輕晃著，輕拍她的臉頰，卻無法撼動她的神色分毫，“這樣的孩子，居然會是奴隸麽。”
“本來只是出於好奇，利亞·威尼斯島在商人手中建設成什麽樣了，沒想到會有這樣的發現。看來以後，我還是得多與行走各地的商人接觸啊，他們身邊總是能出現出人意料的事物。”當女孩睜開眼時，稚嫩的臉上卻透出如百歲老人般的幽深，“擁有引動魯夫的能力，卻又能在引動之後不留痕跡……不應該啊，魯夫對這樣的孩子，居然一點反應也沒有麽？”
“需要我留意那個小孩嗎？”她的身側，有一名身著黃金甲的紅發騎士恭敬問道。
這是觀眾席上少有的單間看臺，也正是如此，他們才能在嘈雜當中還能旁若無人地對話。若是沒有單間隔擋，定會有人發現說話的這名男子是一個法納利斯，這個種族的特征太過好認。
雷姆境內能穿上黃金甲的法納利斯少之又少，能讓這名法納利斯如此敬重的女孩想來只有一位，因此另一人的身份不言而喻。
“不了，這不是你能管的事，我們不用插手。這次的視察，就先到這裏吧。”她說，“看來，要有大事發生了啊……”
女孩的低語隨著夜風蕩去，借著手中的太陽權杖站起了身，她保持著一開始就不變的冷靜從容之姿，轉身離開了這片喧囂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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競技場中央。
借著釋放魔法時的遮擋，赫爾加偷偷汲取著魯夫的魔力，然後再釋放出新一輪的魔法，如此反覆來去，難免有些疲憊。
要不是她擔心觀眾裏可能會有魔導士，她也用不著這麽擔驚受怕。畢竟同為能看見魯夫的群體，她身邊的魯夫能被她納為己用這件事，要是被發現了不太好處理。
尤納恩說過，在人前不能表現得太特別。所以，還是希望沒有其他懂行的人發現吧。下次訓練她得精進一下這方面的能力了。
看向了人頭攢動的看臺，赫爾加一眼就找到了已經掩不住笑的瑪德露。
這個女人真是敢玩，花了一周的時間給她造勢，再以高價出售入場券，沒想到居然真的會有這麽多人買她的帳。
——從這個盛況來看便可知道。
表演結束後，她便被瑪德露帶回了商會，並被迫把剛捂熱的魔杖交了回去。
“做得不錯，我的孩子。”瑪德露對她的表現非常滿意，慈愛地撫摸著她的頭。她覺得瑪德露看她的眼神都在泛著金光。
“能、能為瑪德露夫人效勞！是我的榮幸！”頭上那黏膩的觸感讓她起了一陣雞皮疙瘩，她不由拔高了聲音，這在瑪德露眼中反倒成為了激動的表現。
“或許，我該給點你什麽獎勵……”瑪德露故作苦惱，但接下來的話卻讓她瞪大了眼睛，“我把你的哥哥——辛巴德放出來如何？”
一旁的基爾仿佛早有預料，揮揮手，在暗處的守衛便將辛巴德押到了眾人的視野內。
比起上次相見，辛巴德氣色已轉好許多，身上雖有傷痕，但好在也沒有新的傷口。只不過，他的眼神很是空茫，如同失去意識的洋娃娃。
——如果不是看到了辛對她偷偷眨了一下眼的話。
她盯著憔悴的病弱美人辛巴德，少年人的身軀在燈火明亮的屋內一覽無餘：一塊蔽體的白布堪堪垂掛在腰間，赤裸的上半身被燈光淺淺勾勒，顯露精瘦的線條，有好幾道傷疤的出現簡直恰到好處，印得不多不少，精心排列在該有的地方，倒有一種殘缺之美。
前幾次見面，她居然沒有註意到辛還有這樣的一面，一如破敗的人偶，雖有瑕疵，但這種瑕疵無損他的美，反而讓人更有擴大瑕疵的欲望。
如今暴露在了亮堂堂的光線下……咳，她覺得辛這樣，還真是，有點，刺激啊。
“我用了很多種方式都沒能讓他認可我，然後他就變成這樣了。”瑪德露面帶歉意，但在她看來虛偽得很，“我很抱歉，赫爾加，你會原諒我這麽做的，對嗎？”
你會原諒我這麽做的？一個真正的母親，對待孩子可不會這麽高傲啊。她朝著瑪德露笑了笑，毫無芥蒂之色：“我怎麽可能會怪您呢，他只是還沒有認識到您的好而已，我會努力讓他明白、瑪德露夫人您，是多麽好的一個人的！”
清亮的聲音響徹了整個房間，這番赤誠之語讓房內的每一個熱愛瑪德露的孩子都露出了動容之色。
……除了辛巴德，看到她這番動情的表演，他忍不住小退了一步。
聽到預想之中卻又超出預期的回答，瑪德露滿意地點了點頭：“好孩子，以後，他就由你和馬斯魯爾看顧吧。”
“好的，瑪德露夫人！”她迅速又不失熱情地回應道。
“那麽，來和你的哥哥打個招呼吧。”瑪德露看著她，“這麽多天未見，想必你們有很多話要說吧。”
啊，是要她表演兄弟情深嗎？
要對辛這麽做……
好像，也不錯？
她看著辛，不禁露出了一個古怪的笑容，這令辛巴德不由繃直了身體。
接著，她小步噠噠地走上前，握住了他的雙手，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極盡真誠，動情喊道：“哥哥！！！”
辛巴德渾身抖了三抖。
繃住自己呼之欲出的笑意，她又繼續說：“哥哥！這些天你辛苦了，雖然你現在還沒有認可瑪德露夫人，但我會努力讓你回到正途上的！”
“哥哥哥哥，你有在聽我說話嗎？”
她三句不離一句哥哥，又特意咬重了這兩個字的字音，辛巴德已經在她的語言攻擊之下陷入了石化狀態。
要辛巴德說，赫爾加這番演技，十分做作。可這裏的人看著瑪德露時都蒙著光環，而瑪德露本人又已經對自己的馭人手段自得到了自戀的地步，竟沒有人發現什麽不對。
而且，這種稱謂……之前在村子裏都沒見她叫過，如今她卻在眾目睽睽當中，用這種眼神撲向他，說著這種話……真是的，就不能私底下說嗎。
“不要叫……”他終於忍不住打斷了她，但迫於瑪德露在場，說到嘴邊的話又生生止住了，“不要叫了。”
“太好了！哥哥原來你還是有反應的啊！”她欣喜得像個八爪魚似的攀著他，轉身看向瑪德露，眼睛閃閃發光，“瑪德露夫人，我的哥哥還有救，請放心將他交給我照顧吧！我不會讓他忘記您對他的恩惠的！”
“啊……當然可以。”瑪德露似乎是被她這個態度嚇到了，楞了半晌才回覆道。
“那麽哥哥，我帶你去見一下大家還有馬斯魯爾吧，要和他們好好相處哦。”
赫爾加邊表情浮誇地說著，邊拉著辛巴德離開了這裏。
而一旁目睹一切的基爾，看著對瑪德露夫人如此狂熱的赫爾加，突然產生了危機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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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爾加帶著辛巴德穿過大堂，來到了房內，剛進屋，房間裏的一眾目光頓時聚集過來。
對於這個新成員的到來，孩子們既感到高興又有些膽怯，他們三三兩兩圍繞著辛巴德問著各種問題，馬斯魯爾並不在房內。她見馬斯魯爾不在，而仍在維持著自閉人設的辛巴德看起來不堪其擾，於是，她向其他人草草介紹了一番辛巴德後，便以要帶他熟悉環境為由，迅速退出了房。
“他們都是瑪德露收養的孩子，雖然平時吵鬧了點，但人都不錯。”她邊說著，邊帶著他繞過那些好奇的目光，徑直穿越到中庭，來到一處僻靜的角落。
這裏是中庭裏難得的一處灰色地帶，位於喧鬧的人聲之外，孩童樂園的邊際，仿佛是被人們刻意忘記的地方，平時根本不會有人特意過來打掃。灌木叢張牙舞爪的虬枝彎彎繞繞地遮擋了此處，撥開這些障礙，她帶著辛巴德走入了這塊被恣意生長的綠意所圈起的小小寶地。
她擡手揮走了這些落葉，便招呼他坐了下來。
“我還以為你會滿面紅光的出來呢，沒想到居然會是那個樣子。”她斟酌了一下，還是沒有想到一個適合的詞形容當時的他。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啊，她根本就沒有給我表演的機會，一直把我關在那裏。”他顯得無奈，“過了這麽久我還是沒能成為她的孩子，她生氣歸生氣，但也沒再對我動手了。也許是害怕我的心會徹底封閉掉吧，所以，我就將錯就錯，徹底營造出一副我已經不是‘我’的假象。”
“這個做法還真是冒險，你就不擔心她會繼續關著你嗎？”她皺眉表達了不讚成。
“嘛，到底還是成功了啊。”他無所謂地笑了笑，不論結果如何他都能承擔，不過……他轉而低聲說：“老實說，要不是有你在，我那個時候可能就是她以為的‘強弩之末’的狀態了。”
“你怎麽不想想你是因為什麽才淪落至此啊！”一說到這個就來氣，她朝他腦門重重一拍，沒有給他醞釀感情的時間，“這世上還有像我這麽義氣的人嗎？啊？舍身陪你一起當奴隸！”她都要被自己感動哭了！
辛巴德吃痛捂著額頭，發出靈魂質問：“難道不是你也非要和瑪德露打賭然後輸了嗎？”
赫爾加：“……”
“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樣……”她捂住了臉，無論如何都無法將她是做夢夢到的事說出口，這種事聽著就很荒謬，更何況她後來的種種行為都可以歸結於她信了這荒謬。
“算了，不提這個了。”她放棄了掙紮，提起了將他帶到這的來意，“有個東西我想給你看看。”
說著，她拿出了隨身藏著的通訊之環。
“通……通訊之環？！你從哪裏搞來的？！”他很吃驚。
“提前準備而已。”她不願多作解釋，直接催動了魔力之環裏流動的能量，“我想你應該有很多話想和商會的大家說。”
辛巴德還來不及出聲阻止，環內驀然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赫爾加？發生什麽了嗎？”
赫爾加把環遞給了他，挑了挑眉，用眼神示意他說話。
“……”
辛巴德張了張口，愧疚與膽怯等覆雜之色在他臉上一晃而過，但又很快地，又趨於了堅定，眼神比以往更加沈穩了。
“賈法爾，好久不見。”
瞧著少年臉上的變幻，赫爾加不由露出了笑容。
……
灌木叢外，一個小女孩遠遠伏在墻邊，努力透過叢木的夾縫窺視裏面的一切，雖然隔了有一段距離，但還是有幾句細碎的言語斷斷續續傳入她的耳中。
“瑪德露……不應該……必須讓她……”
“我們……反抗……”
她瞪大了眼睛。
他們……在和那個奇怪的手環說話？！
她嚇得不由踉蹌後退了幾步。
“麗絲，你在幹什麽啊。”身後傳來的聲音又嚇了她一跳。
“沒什麽……”發現是熟人後，她松了一口氣。
瑪德露夫人非常厭惡手底下的孩子會違法戒律，偷聽就是讓瑪德露夫人不悅的行為之一。竊取大人交流的信息是比盜竊錢幣還要惡劣的行為，瑪德露夫人當時這麽說時，那個可怕的表情也讓她印象深刻。
所以，她不太想讓別人知道她現在在做什麽，萬一讓瑪德露夫人知道那就不好了。
“萊利，我們走吧，我有些餓了。”
“誒？你怎麽又餓了？你是不是瞞著我偷偷做了什麽事？”
“不是啦！快走！”
僅憑方才偷聽到的那幾句只言片語，麗絲自然是無法猜測出什麽。只是，那幾個別有深意的詞，卻在她的心裏深深埋下了懷疑的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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