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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西岐戰爭 敖甲被策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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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西岐戰爭 敖甲被策反

盛大宴會結束, 隨之而來的是緊鑼密鼓的軍備競賽。

西岐城內的百姓和士兵無一不在為即將到來的聞仲大軍做著準備,農夫農婦們修養了幾日又披上肩甲,而體質稍弱的婦女孩童們也加速生產。

半月後, 聞仲的黑麒麟踏碎晨霧,帶著身後旌旗如林的大軍, 逼近了西岐城,在遠處的山坡上安營紮寨,頗有大幹一場的架勢。

西岐城頭,熱風獵獵,旌旗飄揚。

慕姚與哪咤、楊戩等人一同登上城樓,目光透過薄霧遠望,只見遙遙天邊, 鐵騎如潮水般鋪滿山野,商軍大軍赫然壓境。

旌旗獵獵之中,一面玄鳥大旗高高懸掛,正是商軍主帥聞仲已至。

金鼓初鳴,一騎小將縱馬上前,停於兩軍之間,目露輕蔑,仰頭向城頭大喊:“西岐一眾軟蛋鼠輩, 可敢下城一戰?待我軍破城之日,爾等盡為刀下亡魂!”

哪咤聽得怒氣沖沖, 當即策火輪飛身而下, 與那小將在陣前激烈交鋒。兩人鬥得天昏地暗,火光四起,最終哪咤一槍挑翻那小將,斜倚長槍冷聲喝道:“再敢放肆, 休怪爺爺不客氣!”

小將身死,商軍稍退,接下來兩日的戰況十分膠著,西岐這邊雖然有能人異士,但是商軍那邊截教人士亦是如此。

像哪咤和楊戩是負了命理而來,以殺止殺,但慕姚不一樣,與祂交談過後她的一舉一動與天道相關,她不能直接攪動風雲對凡人出手。

因此戰況膠著之際,慕姚尋思著能不能從策反鄧嬋玉入手,於是轉身回望天牢,面無表情地立於鄧嬋玉牢前,將聞仲已至的消息告訴她。

鄧嬋玉猛然擡頭,眸中帶著希冀。

慕姚微微一笑:“可是聞仲絲毫沒有提到你呢。”

那絲希冀仿佛被一盆冷水澆滅,鄧嬋玉眼中神光驟黯,語氣卻依舊強硬:“他自有大義在身,不是你們能理解的!商為天命所歸,亂臣賊子怎敵天命!”

“天命所歸,是這樣的嗎?”

慕姚揮手,昆侖鏡悄然浮現。

鏡中畫面赫然是商軍圍城期間的惡行,一些普通勞作的百姓被強擄為人質,任其哀嚎掙紮,女子被逼站於前線,孩童被當作盾牌堆放城門之下,哭聲震天。

“他們捉起平民威脅我們西岐,三日之間,屍橫遍野,你說的天命……便是這血流成河?”

鄧嬋玉沈默不語,唇角發顫,眼神動搖地盯著那畫面,終是沒再開口。

又是三日對峙,鏖戰不止,傷亡劇增,但是聞仲商軍還是難掩頹勢,因此新的一日他們做出了最後的抵抗。

聞仲派出了幾名截教弟子,又帶著收服的將軍上了戰場,傾巢出動的後果就是對普通士兵造成極大的殺傷力。

哪咤等人人眼見不妙,急忙下場阻攔,可敵勢來得太猛,三人根本救援不及。眼看情勢不妙,慕姚眸光一凝,輕身躍下城頭,也加入了戰場之中。

慕姚身形很快,商軍的頹勢逐漸顯現,但就在快要完全清繳之際。

只見對面戰陣中,一名老道踱步而出,形貌怪誕,須發張揚,滿面獰笑。他手持黑符,所過之處炸聲連連,法陣兵士俱毀,一副誓要將此地化作修羅地獄的模樣。

被他炸死的人還有商軍呢!

這人完全敵我不分,化作人肉收割機了!

慕姚聞言眼神一冷,五指掐訣,符光如雷霆般轟向老道,轉瞬之間便將其生生制住。

可老道卻毫不驚慌,反而咧嘴獰笑:“你們死定了!這不過才是開始——”

下一瞬,他的身形忽然扭曲泛白,如霧一般消散無蹤。慕姚神色驟變,察覺不妙,凝神望去,赫然發現那不過是個被術法催動的傀儡幻影!

她冷笑一聲,立馬催動靈力護盾,果不其然那傀儡立刻炸開,只是這等程度不可能震撼到她。

就在千鈞一發之際,一道黑影從天而降!

隨著一聲悶響傳來,那股沖擊竟被硬生生攔下!

風息停歇,塵煙落定,只見一名黑衣男子護在慕姚身前,銀白與金色交織的長發披散在肩,面容蒼白卻仍俊逸如舊。

居然是敖甲!

慕姚趕緊撈住男子的身影。敖甲身軀高大,將他的頭顱靠在慕姚的肩胛骨之中,他依戀地嗅聞片刻,感嘆道:“姚姚,好久沒見你了,好想你。”

慕姚身形一頓,手掌有些顫抖,索性現在只剩打掃戰場,便連忙將半昏迷的敖甲帶到了她的房間之中。

只消一眼慕姚便察覺出敖甲狀態的不同。

敖甲靜靜臥於床榻之上,面色蒼白昏睡著,他雙目緊閉,長睫在眼下投出淺淺陰影,鼻梁高挺若山巒。

但最引人矚目的還是他額上的初生的龍角,隱隱約約,朦朧可愛,金銀混雜的發絲肆意鋪散在枕上,金色的發縷正悄然蔓延,如同破曉時分的陽光,一點一點吞噬著原有的銀白,昭示著舊事物的消亡和新事物的形成。

他恢覆記憶了?

可是什麽讓他忽然間恢覆記憶,慕姚對此很是疑慮,同時也有些憂心他,連忙將他上上下下檢查了一番。

好在這一番檢查並沒有異常,敖甲似乎只是過於勞累昏睡過去,並無大礙,她起身將耳朵貼住他的心跳。

熾熱的心跳聽得慕姚心裏冒酸泡泡,如果說之前小金龍一直缺失了記憶,兩人之間始終存在著誤解和隔閡,此刻才算是真正的貼近。

她頗有些近鄉情更怯的感覺,就這樣趴在他旁邊,盯著他瞧了一會,不知不覺間迷迷糊糊睡過去,兩人相互依偎著過去了一個時辰。

外頭日漸西斜,等慕姚再度醒過來時敖甲已經醒了,他也不說話只是同樣趴著瞧她,一手支頤,一只手輕輕摸著她的頭發。

見慕姚醒來,敖甲綻放出一個笑顏來,比起相甲苦大仇深的淡漠,多了些毫無芥蒂,看起來有些傻乎乎的,仿佛千年歲月於他而言只是彈指一揮間,從未留下過印記。

“姚姚,好想你。”小金龍摟住了她,籠到自己健壯修長的大腿上,深嗅她的氣味。

慕姚心酸酸的:“你什麽時候恢覆記憶的?”

倘若相甲自有主張,敖甲便從來不隱瞞她,他小心翼翼地看她,仰面道:“我依照師尊的吩咐回了金鰲島,然後就……恢覆了記憶。”

說起他師尊慕姚就十分來氣,通天教主和截教也算是千年前導致他們分離的罪魁禍首,可一想到闡教也不甚清白,慕姚就啞聲了。

慕姚也有些小心翼翼道:“你……不怪我嗎?”

畢竟若要真真細究而來,她算是導火索了,若不是她也不會給闡教算計龍族的機會,更不會導致他淪落到如今局面,他還會是那個肆意風流的龍太子。

敖甲睫毛顫了顫,隨後加倍摟緊了她。

龍族性格差異大,而小金龍性子天真爛漫,極重感情,與人最是友好否則當初也不會救下慕姚,而他千百年來做事非必要也不太殺生,留了一線。

對於龍族來說,若是旁人冒犯了龍族自是要承受龍族的滔天怒火,可對於鐘情之人自是一顆心全給出去了,父母親人自然重要,可還是比不過伴侶的。

況且敖甲雖然性子爛漫,可他並不蠢,若真要怪便只能怪這賊老天怪!

怪那可惡的天庭和闡教,裝得仙風道骨實則心機深沈,還得怪他師父通天教主心狠手辣,拆散了他們,怎麽都怪不到姚姚身上去。

如今龍族雖然失了些自由但也算安穩平和,如今他所求便只有姚姚,和姚姚廝守,於是他執起她的手貼在心口。

“永遠、永永遠遠都不會。”

慕姚臉一熱,他純凈的眼折射出純凈的愛意,兩人算是實打實的千年未見,愧疚使得慕姚的愛意也愈發濃烈,同時還有些心虛,因此也抱緊了他。

“姚姚,有什麽事不要再隱瞞我了,我們一起面對好嗎?”

“嗯……好……”

兩人一如千年前那般擁抱在一起,緊密貼合,只是這期間又發生了許多事,慕姚必須去做,

她喜歡看到漁民從海洋裏滿載而歸時的欣慰,喜歡看到毛茸茸小動物們安居樂業,更喜歡金發少年那甜膩膩的笑臉,為了他也為了百姓和這個世界,也更為了自己。

只是欲買桂花同載酒,終不覆,少年游。

情愛之間蒙上許多覆雜紛爭,令人忍不住感嘆一句好一對苦命鴛鴦。

房間內一片愛侶低語,氛圍粘稠充滿愛意,敖甲又將做的錦囊系在她腰間,可外頭早就吵翻了天,一圈人鬧哄哄地在伯候府空地上圍繞著爭吵。

一個時辰前慕姚將昏迷的敖甲帶回自己房中,素手一揮,四周結下數重禁制,靈光流轉,將整間屋子嚴嚴實實封了起來,誰都不許打擾。

門外眾人卻如坐針氈。

時間過去一個多時辰,屋內卻無半點動靜,靜得連落葉都嫌吵。這樣的沈寂讓人歡喜,又讓人憂愁。

呂尚站在樹下,撚須沈思,覆而重重嘆息一聲。這歡喜的是慕姚和那黑衣男子一看情況就不對,這會沒動靜說明好歹裏頭沒互訴衷腸幹起來了。

可愁的是裏頭沒點動靜不知是死是活,而外頭的小子們已經鬧過一番了,此刻氣氛十分怪異。

白鹿負手而立於庭中,臉上依舊掛著溫和笑意,但目光卻死死鎖在那間緊閉的房門上,眼神幽深得仿佛能洞穿結界,一語不發,仿佛正暗中盤算著什麽。

而哪咤則直接蹲在地上,火尖槍扔在一旁,整個人低氣壓得幾乎快要爆炸。若是平時,他早已一腳踹門進去,哪還容得敖甲在慕姚房中安然躺上一個時辰?

可如今,他只是咬牙死盯著門口,火紅的發帶無風自揚,風火輪早已被他情緒控制不住地一圈圈轟在青石地面上,咚咚咚的聲響震得眾人心驚肉跳。

他性子暴烈,卻又對慕姚可能會生氣這件事感到發怵,因此不敢破門而入,只悶聲蹲著。

整座院落陷入一股微妙而壓抑的氛圍中,連風都帶了點不安的躁動。

就在這時,房中終於傳來了一絲微不可察的動靜。眾人同時一震,齊齊擡頭望向屋門。

木門在風裏發出細碎的吱呀聲,慕姚踏出房門時,衣裳褶皺整齊,叫人松了半口氣。

可這口氣還未吐完,慕姚身後那道高大挺拔的身影便緊隨而出。

黑衣裹身,銀發披肩,敖甲神情淡淡,看似虛弱,卻藏著一股難以忽視的壓迫感。尤其那金銀交錯的長發在日光下閃著幽冷的光,讓人不寒而栗。

呂尚和楊戩變了臉色,因為敖甲的相貌十分眼熟,他們在朝歌城中見過,正是妲己的義兄。

呂尚瞳孔驟縮,楊戩也猛地挺直脊背:“截教門徒?!”

哪咤更是二話不說,火尖槍一橫直指向他,而敖甲現在可不再是以前單純懵懂的小金龍,千年終究在他身上留下了印記,他裝作面色發白,拉住了慕姚的袖子,一幅勾欄做派惹得少男們眼紅心熱。

慕姚心疼他,安撫性地牽著他的手,看得眾人目眥欲裂,尤其哪咤差點繃不住提槍就要幹。

慕姚咳了咳:“諸位,這位是敖甲,並非是敵人。我在朝歌能搶回封神榜也多虧了敖甲的襄助,你們不要嚇著他了。”

眾人:“???”

你看看我們像能嚇到他的樣子嗎?

有了慕姚的擔保背書,眾人稍稍松了口氣,只是哪咤氣得不行,踏上風火輪洩憤去了,這讓慕姚很是無奈,連忙喚了好幾聲哪咤他都未回頭,只能由他去了。

而人群之中,白鹿站在最末,面色一如往常溫和,但那雙眼卻定定地望著敖甲,胸腔起伏難掩翻湧怒意。

敖甲的銀發間金縷畢現,額角的龍角雖仍朦朧,卻已有了清晰的輪廓,與千年前的妖龍如出一轍。

白鹿未能想到千年已經過去,這妖龍居然還與小師叔一直糾纏不清,當真是不知廉恥!

呂尚嘆了口氣,伸出手掌指向一邊的房中:“慕師姐,可否入內商討一下?”

慕姚點點頭,恰好這戰爭告一段落,也需要好好覆盤一下,於是率先進了室內,呂尚也隨之而進。

夕陽西沈,暮光染紅了庭院的一角,天邊被燒得通紅,映得地上兩道高大身影猶如剪影般分明。

庭中,只餘下敖甲與白鹿兩妖。

一龍一鹿皆生得風姿絕世,體態修長挺拔,俊逸無儔,若只看外貌,皆如天人下凡。但氣質卻天差地別。

白鹿身披素白衣袍,眉眼清雋,氣息中正如清泉寒月,帶著山林的澄凈孤高。

而敖甲則衣袂黑如墨,銀金發絲披散肩頭,眼尾微挑,整個人透出一種難以忽視的妖邪魅氣,仿若蠱惑人心的沈淵。

兩妖對峙,氣息暗潮湧動。

白鹿冷冷開口,聲音低沈卻如冰刃:“妖龍。”

敖甲聞言只是輕輕一笑,那笑意瀲灩得幾乎能滴水,絲毫不以為意,語氣慵懶中帶著一絲得意。

“那又如何?”他眸光妖冶,眼角微挑,“姚姚還是愛我,就算歷經這麽多事,心中最惦記的還是我。”

白鹿的眼神冷得幾乎能殺人,袖中拳頭微動,像是已按捺不住體內欲動的靈力。他死死盯著敖甲,仿佛想將他剖開看個究竟。

敖甲卻微微側首,眼神更為譏誚:“而且她知道你千年前傳假消息才搞得我們分離的事嗎?”

白鹿眸光驟然一沈。

“猜猜她若知道了會怎麽對你,踢開呢還是踢開呢?”敖甲慢條斯理地道,眼底盡是戲謔,“看來你,在姚姚心裏,算不得什麽。”

白鹿不敢去賭,心中暴虐始終無法壓下,片刻後猛地擡手,哢嚓一聲將庭中石桌上的杯具捏得粉碎!

杯碎如雪,散落地面,風一吹宛如飛霜。

而敖甲卻毫無懼意,甚至嘴角揚起更深的笑意,眉眼間滿是勝者的輕慢。

忽地,屋內傳來呂尚的聲音,語調溫和而帶些試探:“敖壯士,可否請進來一敘?”

敖甲聞聲不再理會白鹿,揮揮衣袖衣袖,姿態瀟灑地轉身步入屋內。

夕陽徹底沈沒,暮色壓頂,庭中仍餘白鹿一人,他目光森冷,仿佛下一瞬便可碎空拔弓射死那妖龍。

可他終究未動,唯獨目光盯著那扇門,久久不曾移開。

室內昏黃光影映在木幾與書卷上,也映在三人不同的神情之中。

敖甲被呂尚請入房中,一身黑衣雖不起眼,但站在那裏,氣勢卻沈沈壓人。他不似尋常妖族那般莽撞張揚,反倒靜默內斂,如一潭深水。

呂尚一改平日裏吊兒郎當的模樣,坐在上首,眼中閃著銳利光芒,開門見山地問:“你為何要來西岐?”

敖甲微頓,隨即低聲而堅定地答道:“姚姚在哪,我就在哪。”

這話說得無比直白,連一向老練的呂尚也楞了楞。他瞇起眼睛,繼續追問:“你是妖族,通天教主又於你有恩,怎能輕易背叛?你真以為我們信得過你?”

敖甲嘴角微微牽動,露出一絲幾乎苦澀的笑意:“師尊後頭待我,確實很好。但我與姚姚變成如今這副模樣,也拜他所賜。”

屋內沈默片刻。

呂尚看著他,眼底神色未明,他自是心思縝密,素來不輕信他人。他又問:“既然你想博得信任,總得拿出點真憑實據。比如接下來聞仲準備做什麽?”

敖甲擡眸,神色罕見凝重:“他下一步一定會回金鰲島,尋十天君相助。”

慕姚正坐在一旁啃蜜瓜,聽得雲裏霧裏,滿手果汁,一臉懵:“他回去幹嘛啊?”

敖甲看她一眼,語氣緩慢卻沈重:“立下十絕陣。”

“噗——咳咳咳!”

慕姚一口水直接嗆進喉嚨,頓時咳得眼淚都要冒出來。她雖是歷史盲,可對十絕陣這名字也不至於毫無概念,作為精通陣法符篆之人,她太清楚那是何等兇陣,瞬間面色都白了。

呂尚也終於變了臉色,身子向前探了一分,凝聲道:“……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這等重要的消息,你就這麽輕易告訴我們?”

敖甲未答,只是側過身,皺著眉頭為慕姚輕輕拍著背,指節有些用力,動作卻格外小心。

“慢點吃。”他低聲道,語氣全然不似方才冷峻妖邪,只剩溫柔。

呂尚盯著他看了許久,他本還想繼續盤問,可此刻卻說不出話來。

心裏只冒出一個念頭:原來敵方中有個戀愛腦,是這麽爽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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