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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闡截之爭 慕姚誤入十絕陣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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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闡截之爭 慕姚誤入十絕陣陷阱

西岐伯候府中, 天光已晦,而慕姚的房間內卻燈火通明,一片寂靜之中唯有翻動卷軸和筆墨沙沙作響的聲音。

慕姚披著外袍, 額角沁著細汗,伏案翻閱著諸般古籍陣譜, 神色專註凝重。

西岐眾多能人異士,哪咤、楊戩還有雷震子,誰不是橫掃千軍的戰將,他們皆是一言不合就殺進敵陣,血戰三百回合的路數。

呂尚雖為軍師,但他主攻兵道權謀,對玄門符陣涉獵有限。真正能夠與截教十天君對陣法正面對拼的人……眼下似乎只剩慕姚一人。

而十絕陣之名, 乃十天君的成名之作,每一陣皆惡毒殘忍,封鎖天地,克制神兵仙術。

每一陣都足以毀滅一方戰場。

慕姚將西岐城地圖鋪滿一整張案幾,手指點過每一陣位,思索著十天君可能布置的陣點位置。

“必須提前布好克制之策,否則一旦十絕陣齊出,哪怕哪咤楊戩所有人加起來, 也擋不住。”她喃喃自語,“或許也得找點幫手。”

可還未等她想出破局之法, 而外頭的男人們差點又鬧翻天了。

暮色沈沈, 一名黑衣男子提著提著食盒,步伐悠然往伯候府走去,臉上帶著叫人牙癢癢的溫柔笑意。

敖甲留在西岐已有些時日,自那日十絕陣情報交出後, 他仿佛也在這座城池裏站穩了腳跟。

雖是妖族出身,又與截教淵源深厚,但因慕姚力保,再加呂尚態度緩和,眾人雖仍有防備,卻也不至明面上驅逐。

為了避嫌,他並未住進慕姚房內,而是主動選了隔壁一間偏房住下,每日一早便能聽見他在廚房洗切的聲音,甚至連庭前小道也親自掃凈。

一番溫柔小意,朝夕相對,殷勤送飯送水,而這一切,看在哪咤白鹿等人眼中,只覺不是滋味。

他們身兼數職,需要在西岐軍營帳中露面,有時候還得在昆侖和西岐城兩頭跑,哪來時間精力和慕姚吃飯?

因此哪咤最為暴躁,這日傍晚他正從軍營趕回,總算給他找著機會了。

哪咤遠遠便看見敖甲提著飯盒,步履輕快地往慕姚房前走去,笑意滿面,好像人間最幸福的事不過如此。

他抱著臂斜倚在柱旁,火尖槍在指尖轉出刁鉆的弧度:“敖壯士這提著盒飯是要哪去啊?”

少年的語氣甜得發膩,眼底卻燃著洶洶戰意。敖甲挑眉輕笑,側身避開對方遞來的切磋眼神:“小將軍若是餓了,不妨去廚房討碗蓮子羹,我得給姚姚送飯呢。”

他故意將姚姚二字咬得極重,看著哪咤瞬間繃緊的臉,心底泛起一絲惡作劇的快意。

“誰要吃蓮子羹!” 哪咤的混天綾唰地甩出,卷住敖甲的食盒帶子,“聽說龍族善水戰,不如咱們比劃比劃?”

話音未落,火尖槍已擦著對方耳畔刺過,在墻上留下焦黑的痕跡。敖甲不閃不避,龍鱗化作護腕擋住槍尖,指尖又巧妙地卸去力道。

——他清楚,真打起來這少年誰輸誰贏不一定,但惹惱了慕姚就得不償失了。

畢竟他只是個小男孩,就算和姚姚有過些暧昧又如何,青澀少年如何比得上他這種熟夫充滿風情,於是他微微一笑避過,頗有些其他人都是過客他才是家的意思。

兩人在廊下纏鬥正酣時,恰逢白鹿和楊戩路過,見此情形頓時變了臉色。

楊戩快步趕來,額間神眼泛起微光:“哪咤!不得胡鬧!”

他一把按住少年的火尖槍,對著敖甲露出歉意的笑,“這孩子性子急,只是想討教些招式。”

“無妨。” 敖甲整理著被扯亂的衣袖,“只是姚姚該餓了。若是因為切磋誤了飯點……便是小將軍是有些不懂事了。”

此話一出,哪咤雙眼都快噴出火來。

楊戩幹笑一聲:“他只是……想切磋一下,對不住。”

“我先告辭,免得姚姚等急了。”敖甲頷首,風度翩然,拎著飯盒越過他們,步入門內,身影消失前還不忘回頭朝他們笑了一下。

門吱呀一聲關上。

慕姚自然也被外頭的動靜駭了一跳,望著進來的敖甲神色疑惑:“外頭怎麽了?”

敖甲蹲下來,低聲道:“無事。”

她剛要開口再詢問,腰間突然被一雙有力的手臂環住,帶著海鹽氣息的臂膀裹住她的後背。敖甲的銀發蹭過她的側臉,聲音裏帶著藏不住的笑意:“先吃飯,莫管閑事。”

慕姚臉一紅。

食盒掀開的瞬間,香氣撲鼻,有炙烤鹿肉,蓮藕湯以黍米飯,敖甲一邊替她布菜一邊笑得眼角含情,眼底盛滿了柔光。

慕姚被他摟著,也沒多想,只覺得身邊人氣息安定,便繼續埋頭進食。她吃得香,敖甲就看得專註,唇角勾著一抹寵溺笑意。

忽然他想起什麽,神色嚴肅道:“姚姚。”

慕姚嘴裏還含著飯,含糊應了聲。

“十絕陣極兇,你一定要隨時隨地帶上我。”敖甲低聲說,語氣卻不容置疑。

慕姚正扒飯,聽了也沒在意,只是隨口答:“好好好,知道了。”

敖甲無奈嘆氣,下一瞬忽然蹲下身子,從側面抱住她的腰,將額頭輕輕抵在她的側腰上,語氣低沈鄭重:“我是認真的。無論如何一起面對,好不好?”

慕姚一頓,筷子懸在半空,她輕輕嗯了一聲,心虛地看他一眼,隨即飛快在他臉上親了一口,像是轉移話題般笑著說:“別鬧,快起來,菜要涼了。”

敖甲終於露出笑來,乖乖起身,坐回她身邊陪她繼續用膳。

這樣日子並沒有持續多久,不久之後,西岐上空風雲驟變,雷霆滾動。

黑雲壓城,戰鼓響徹天邊。

聞仲身披玄甲,神情肅殺,腳踏黑麒麟,攜截教十天君,轟然降臨西岐城下!

十天君分立左右,氣勢如淵如岳,威壓傾覆山河,而慕姚這邊並沒有坐以待斃,而是悄悄請來了些能人異士,躲藏在雲間以應變。

而慕姚此刻則立於西岐高臺之上,目光沈穩地望向這肅殺之景,她之前倒是參加過凡人士兵間的戰爭,胳膊內臟亂飛尤為恐怖,神仙打架倒是不一樣。

來得更為恢弘和殘酷。

天空忽然黯淡下來,風中帶起細細簌簌之聲,仿佛雨將至,但落下的卻不是水珠,而是一粒粒詭異的黑砂。

這些黑砂細小如塵,卻毒性驚人。落在樹葉上,樹木瞬息枯萎,沾在偶然跑過的一只老鼠身上,小獸連叫都來不及發出一聲,便融成一灘血水。

濃烈的血腥味迅速彌漫開來,讓人頭皮發麻。

敖甲站在她身邊,聲音極輕,“姚姚,這是化血陣,黑砂沾身即化,血骨不存。”

慕姚神色陡然一凜,識破陣意之後,立刻祭起手中靈符,只見蒼穹之上猛地湧來一大片海水,隨即在空中迅速凍結,化作一層冰盤,將大片黑砂阻擋在外。

與此同時,哪咤也早已沖入陣中,火尖槍破空刺出,直逼陣主孫天君。後者雖精擅布陣之法,卻在哪咤這等殺伐之神面前節節敗退,黑砂之力被化解大半,但仍然是危機四伏。

然而還未喘息,異變再生——

空地之中,忽有一排排草人悄然浮現,無風自動,齊齊朝著慕姚等人跪下。草人面容空洞,卻有詭異雙眼,直勾勾望著眾人。

有人不察,對上了那草人的眼睛,便眼神渙散,失魂落魄地朝前方走去,竟欲主動觸碰空中未散的黑砂!

不少人主動觸碰那黑砂立刻化作了血水!

敖甲再次低聲道:“姚姚,這是落魄陣,攝魂引神,與化血陣合用,威力倍增。”

慕姚內心感嘆當真是卑鄙,可這陣法直指靈魂,一時間難以封鎖,她立刻仰首高呼:“太乙師兄,請施以援手!”

伴隨著她話音落下,一道藍光破雲而來,只見一位身著藍袍的青年踉踉蹌蹌地騎著仙鶴從天而降,身形略肥,神情卻活潑跳脫。

“來啦來啦!九龍神火罩,給我罩住這孫子!”

他一甩手,九龍神火罩祭出,九道火龍呼嘯而出,狂舞間將孫天君困入其內,火光映天,威力驚人。

孫天君被火焰纏身,節節敗退,叫苦連天。

可那藍袍青年自己卻也險些沒掌控住火力,眉毛差點被點燃,太乙真人跳腳大叫:“哎喲哎喲差點燒到我自己!哪咤快去收另一個!”

“知道了師父!”哪咤聲音清亮如銀鈴,火尖槍一挑,風火輪一閃,已將攝魂的姚天君逼退至角落,一槍封喉,將其擒下。

少年沾血而立,鬢發飛揚,神色淩厲中又透出幾分少年人的桀驁與輕狂,面頰上血跡橫斜,卻難掩眉眼秀美,宛如從火中走出的神將,光芒逼人。

初戰告捷,戰局稍緩,陣法殘威還未徹底散盡,西岐陣中卻先傳來一陣歡呼。

敖甲眼底帶笑,毫不掩飾地上前一步,將慕姚抱起:“姚姚真厲害!”

慕姚一楞,還未來得及反應,就已被他抱得緊緊的,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咳了聲,卻也沒有掙脫。

偏偏這一幕落在剛從雲層飛下來的哪咤眼中,瞬間令他怒氣沖天。他冷哼一聲,扭頭就沖向尚未撤陣的其他天君,怒氣攻心地亂刺一通,天君們避之不及,紛紛叫苦連天。

這一幕被太乙真人站盡收眼底。

他雙手攏袖,笑呵呵地點頭:“好,好啊,年輕人就是有勁兒,身體倍棒,發洩得好。唉,我也得少喝點酒了,最近總是腰酸背痛。”

話音未落,又一眼掃見站在一旁眉目交纏的慕姚與敖甲,太乙真人摸了摸下巴,十分滿意。

畢竟小師妹有了心上人,如此一來,就不會跟哪咤攪和在一起,畢竟他們是師叔師侄,不合禮數,不合禮數啊。

正當他自我安慰得意洋洋時,只聽天空中一道怒喝:“師父助我!”

伴隨著驚雷般的怒吼,一道黑影呼嘯而至,哪咤趕著一頭怒氣沖天的座騎沖回陣中。那野獸渾身燃焰,眼泛血光,張口便是一道綠得發光的粘液噴出來,氣勢洶洶,直奔太乙真人而來。

“哎喲我去!”太乙真人一邊大叫一邊急忙閃避,差點沒被那股腥臭毒液淋成落湯雞,他站在遠處破口大罵:“你這孽徒瘋了不成?你是要毒死你親師父啊!”

哪咤冷著臉,一言不發,草草道了句歉,顯然把火都撒到天君頭上去了。

場中一片雞飛狗跳,太乙真人只能一邊躲避,一邊繼續感嘆:“真是年輕人啊,修氣功夫不夠啊!”

接下來其餘陣法也在慕姚及時察覺下一一被破,文殊廣法天尊破了天絕陣,慈航道人破了風吼陣,普賢真人破了寒冰陣……

隨著寒冰陣被破,十天君已經敗了九個,天地間一股寒氣和水霧噴湧,西岐大軍士氣大審,聞仲騎著黑麒麟立於天地之間,只是盯著他們不說話。

哪咤眼尖地發現天邊有一道身影正在布陣,他驚聲尖叫:“那兒有人!”

只見趙天君立於雲端,周圍懸浮著五方幡,分別指向五行方位,幡旗一展,雷電撕裂天穹——上雷下火,雷火交攻,此為地烈陣的真正殺招!

“糟了!”慕姚神色驟變。

水霧未散,整座西岐城仍被寒冰陣殘餘的濕氣包圍,水汽本應是生命之源,可在這地烈陣的攻勢下,卻反而成了最可怖的引雷之媒與火勢助燃之氣。

這陣若成,整座西岐城的人都沒命。

“是想借天勢殺絕!殺進這方圓百裏的人嗎!”楊戩冷聲道,眼中怒意熊熊,“趙天君瘋了嗎!”

眼看著趙天君的地烈陣即將完成,天地為之變色,雷火交纏之勢宛若天罰將臨。哪咤怒喝一聲,火尖槍如流星般破空而出:“不能讓他得逞!”

與此同時,太乙等人也齊齊騰空而起,破雲架霧,朝著趙天君撲殺而去,那五方幡被毀,地烈陣也被破。

慕姚笑了笑,下意識地也踏出兩步,可就在此刻。

嗡地一聲低沈異響從腳底傳來,她低頭望去,腳下忽然浮現一道玄奧符紋,一瞬間四周天地仿佛旋轉倒置,奇門遁甲悄然啟動,腳下陣法十步一變。

慕姚瞳孔一縮。

下一刻,頭頂驟然出現一個巨大旋轉的傳送陣,仿佛深淵之口猛然張開,漩渦瘋狂吸力如巨獸怒嘯,直將她整個人往高空吸去!

糟了!中計了!

慕姚心中暗罵。

“姚姚!!!”

敖甲最先發覺不對,眼疾手快地朝她沖去,金光閃爍間龍影疾馳。他不顧陣法逆流,一把將她抱入懷中,死死護住她。

可那傳送陣的力量過於強大,幾乎在下一瞬便將他們整個人吞沒。

慕姚最後所見,是哪咤那張驚怒交加的面孔,眼中燃燒著不甘與焦灼。

“回來!”

哪咤怒吼著將火尖槍猛地插入地面,轟然一聲,火光四濺,但那陣法卻終究已經閉合。

只慢了一步,只差了那一步。

慕姚猛地睜眼,發覺自己躺在冰冷堅硬的地面上,胸腔劇烈起伏著。

眼前光線昏沈,頭頂是一片似琉璃鑄成的穹頂,金碧輝煌,她坐起身來,察覺自己落在了敖甲身上。

她一低頭,便看見敖甲緊閉雙眼,眉頭緊皺,脖頸處一道猙獰的血口正在往外汨汨流血。

慕姚神色一凜,連忙去探他鼻息,還好還有呼吸,只是昏迷過去了。

就在此時,頭頂傳來一道磁性十足的聲音:“慕姑娘,久仰大名。”

聲音輕飄飄地落下,慕姚猛地擡頭,只見一道鶴紋金袍的身影正倚靠在高臺玉階之上。男子倒是眉目俊美,笑意漫不經心,整個人帶著一種漫不在意的疏狂。

“通天教主?”慕姚盯了他一會,狐疑地開口。

男子哈哈大笑:“這就喊得生分了。”

“於理來說,元始天尊是我師兄,你可喚我一聲師叔。於情來說,甲兒喚我一聲師尊,你若願意,不如也喊一聲我師父如何?”

慕姚臉色一黑:“通天教主到底想做什麽?”

通天教主支頤淺笑:“還用問,自然拿你當俎我師兄的誘餌了,以及昆侖鏡似乎在你那,不如由師叔代為保管,你還不知道吧這鏡會吸幹認主之人呢。”

慕姚臉色微變,她猛地伸手去攔,卻還是慢了一步。

只聽得一聲清顫,昆侖鏡瞬間飛離她身,懸於半空之中,被一股無形的法力束縛著緩緩飛向高臺之上的通天教主。

通天教主拿著昆侖鏡上下欣賞了一邊,隨後走出這間屋子,留下一個淺淺的微笑:“那就請慕姑娘和甲兒在這休息一會了,請自便。”

說是自便休息,實則是軟禁,慕姚嗤笑一聲,隨即意味深長地瞇起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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