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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安慰 “想安慰我,這樣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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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安慰 “想安慰我,這樣就行。”……

謝玦堂而皇之地牽著宛寧的手走了出來, 等在堂中的怡王瞄了眼謝玦的手,挑眉“喲”了一聲,宛寧知道怡王其實不怎麽喜歡自己和謝玦在一起, 如此故意朝謝玦貼了貼,沖著他做了個鬼臉?

“哎呀~”怡王不服氣地睜大了眼睛,嚷道, “琇宸,你管管她, 她敢沖我做鬼臉呢!以後還不得爬到我頭上來!”

謝玦偏首看向宛寧, 宛寧已經恢覆成乖巧甜美的樣子,朝他盈盈一笑, 謝玦眸中含笑, 看向怡王時,笑意收斂:“我是你表兄,她以後自然是要爬在你頭上的。”

怡王受傷地一滯, 捶胸頓足。

宛寧看著怡王也沒那麽討厭了, 亮晶晶的眼眸一瞥, 對上了妙染探尋的目光,她立即笑著倒進謝玦的臂彎裏, 謝玦摸了摸她的頭, 她才滿意地擡起頭來,像是搶到了糖果孩子氣地朝妙染皺了皺鼻。

怡王沒見過這樣的謝玦,沒眼看地別過臉去嘆氣,菱戈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沒好氣轉頭:“幹嘛?”

菱戈指了指自己:“我是阿寧的好姐姐,記著。”

怡王起初還沒明白,轉而反應了過來, 方才謝玦說他是表兄,宛寧以後要爬自己的頭,此時菱戈刻意強調她是宛寧的姐姐,那豈不是……他多少勃然大怒:“你想爬老子的頭!休想!”

菱戈嫌棄地捂了捂耳朵,怡王更跳腳了:“你做什麽一臉嫌棄?”

他還在跟菱戈喋喋不休,謝玦走過他身邊冷淡道:“辦正事。”

怡王立刻冷靜了,正色對菱戈說了句:“你先回去吧。”

菱戈是精明人,見他如此神色,自然知道這件事她是聽不得參與不得的,但見謝玦扶著宛寧上了馬車,又了然,那想來這件事宛寧是例外,看來阿寧的喜事的確是要近了,她見宛寧坐在車上朝她揮手告別,她也笑得洋溢揮手。

怡王同樣上了馬車,聽到謝玦要去大理寺,他難以置信地楞住了,回過神立即看向宛寧:“那她呢?不下車?你要帶她一起去?那可是大理寺!她知道我們要去找誰嗎!”說著他的眉眼沈了下來,正色看著謝玦,“你想清楚了?”

宛寧不知道他們要去見誰,睜著無辜天真的眼眸眨巴了一下看看怡王,又看向謝玦:“是很重要的人嗎?”

謝玦寬聲道:“不是,別擔心。”

怡王沈默了下來,把宛寧看了又看,心知謝玦的確是打定主意了,他要將宛寧牽扯進來,便是認定她了,他呼出一口氣,一開始只以為謝玦不過是無聊了,恰好宛寧比較有趣,就玩玩,畢竟他們已經二十多了,不像十七八九的年歲,已經過了為愛沖昏頭腦的年紀,沒想到,謝玦是認了真了。

馬車直接停在了大理寺牢獄外,怡王先下了車,謝玦下車朝宛寧伸手,扶著她下來。宛寧第一次到監牢來,還是大理寺這樣的牢獄,她心惶惶又有些興奮。

怡王瞅她一眼,有些啞口無言,忍不住道:“來牢獄,你不該害怕嗎?怎的一臉興然?”

宛寧理所當然:“我又不是一人前來,為何要怕?有表哥在呢。”她嘻嘻一笑。

怡王眼睛一瞪:“住口,這可是森嚴的地方,怎可嬉笑調皮!”

謝玦身姿瑰偉,瞥了他一眼,怡王識相地閉了嘴,轉過臉去看天,再轉頭,見季平拿了披風來,謝玦接過親自給宛寧系上。

宛寧還弱弱地抗議:“我不冷。”

謝玦的聲音低低的,細聽有哄意:“裏頭陰涼。”

怡王這次只敢在心裏嘀咕:這麽一會還能凍死她不成?

三人一行進了牢獄,季平跟在後頭。

獄長殷勤躬身作揖頭都快點地了,眼睛都笑成了一條縫,擡頭看到宛寧的一瞬間,眼睛頓時張大了:“這,這……這位仙女小姐是……”

宛寧眼睛亮晶晶的,看向了謝玦,那按捺住激動忍不住竊喜的小眼神仿佛在說:他喊我仙女他喊我仙女。那一瞬間,這陰暗的地方都明媚了起來,怡王“噗嗤”笑了出來,宛寧沒有害臊反而驕傲地朝怡王挑了一下眼尾。

謝玦捧住她的臉掰了過來,低沈的聲音在這安靜陰沈的地方,暗啞的像是一種蠱惑:“別亂看。”那雙眼睛盯著她,像極了他吻她時的那種侵略,宛寧忽然心亂跳了一下,臉瞬間紅了。

怡王呆住了,楞楞看向謝玦,這小子該不會連他的醋都吃吧?

獄長瞧這情形,自然通曉,趕緊領著他們往最裏面的牢房走去,只是奇怪,昨日公爺才來過,怎的今日又來?

最裏頭鐵門牢房裏的犯人也是同樣的疑惑,只是一見到謝玦,本來躺在床上的人頓時嚇得渾身一個激靈,連滾帶爬摔了下來,直接跪在了地上:“公,公爺,小的全都說了,就是清音閣那個妙染,她就是當年那間黑藥鋪家的女兒,她自小繪畫,能過目不忘,您去找她,一定能找到去買合歡藥的男人!”

他道:“當年那個男人很嫌棄的把藥扔給了我,還一邊罵著小妙染,說她撞了他一身果飲,到底是庶民賤人之類的話。”說著他又拼命磕頭,“小的,小的當年真的是被逼的,小的和長公主絕無私情啊……”

原本還一臉奇怪的宛寧,在聽到“長公主”時驀然怔住了,什麽“合歡藥”什麽“私情”,她心如擂鼓,緩緩看向謝玦,謝玦的臉色很沈,看上去很平靜,可他攥起的拳卻泛著青森的脈絡,宛寧忽然意識到這個犯人說他昨天都說了,可今日謝玦又來了……

心頭劃過一絲尖銳的痛,痛得眼眶都紅了,難道是想跟她解釋他會去清音閣的原因嗎?她忽然覺得自己好壞,她握住了謝玦的手,一點一點掰開他的手指,要用雙手才能圈住他的手掌,僵硬的有些硌人,她軟軟道:“我們走吧,這兒好冷,我不喜歡……”

謝玦看著她,好久才從喉間發出聲音,只有一個字音:“好。”

怡王全程看著,上了車也看著謝玦極其沈默,他喊停了馬車:“我先回了,人已經給你送去國公府,”然後看向了宛寧,“你陪著他。”

宛寧點頭。

回了國公府,石通正迎在府門:“公爺,人在觀瀾院。”

謝玦沒有應聲,臉色極沈,宛寧也沒有說話,跟在身後一起去了觀瀾院。

妙染這才知原來那氣度非凡的公子竟然是當今定國公,謝家家主謝玦!這真是她的造化!她一定要抓住這次機會!是以當聽到院子裏此起彼伏的請安聲時,她飛快整理了儀容,娉婷而立,瞥見那一抹身影時,她盈盈拜下,與在清音閣招呼那些公子的清高不同,她聲音軟的像是能攢出水來。

謝玦走到偏廳主榻坐下,才冷淡道:“起來。”

妙染揚起一抹最美的笑意,自腰肢而起,眸光緩緩擡起,凝向謝玦,卻在看到坐在謝玦身旁的宛寧時,笑容微頓,但她很快恢覆如常,這樣的勳貴之家,謝玦這樣的身份,三妻四妾實屬平常,她有自知之明,不敢與宛寧爭鋒,遂又向宛寧行了萬福禮,把宛寧驚了一下。

謝玦自然看出她的心思,忍下厭惡,喊來石通:“給她準備筆墨紙硯。”

石通領著妙染坐到一旁的矮幾旁,妙染信心十足笑問:“公爺要奴家畫什麽?”

謝玦走過來,聲音冷的沒有溫度,卻極具威嚴:“十年前,有個去你家藥店買合歡藥,你撞了他一身果飲的男人,還記得嗎?”

妙染倏地一怔,她記得,她自然記得,一來那是她第一次聽到這個藥的名字,追了她父親問了幾天是吃什麽的,二來那個男人雖年紀不輕,卻十分倜儻,更是好看,再來,便是她撞了他後,他好看的臉頓時變了,趾高氣揚地罵了她一頓,見她哭了,也絲毫沒有心軟之意,是個十分囂張跋扈的男人!她自然記得清楚那個男人的臉!但她不知公爺為何突然問這個,怎麽會知道她撞了人一身果飲,心裏藏著這個疑惑,點點頭說道:“記得,公爺,是現在畫出來嗎?”

石通忙是上前給她研墨:“還請娘子快畫。”

妙染瞧著這事應該挺重要的,若是她辦成了,定然會幫公爺一個大忙,到時……她想著,下筆如有神助,當年那個男人臉上但凡有一顆痣,她都能想得起來,如今重現,還是感嘆了一番那個男人的確是個美男子,只可惜脾氣太差。

落下最後一筆,耗盡心神,如同精力枯幹,她一邊抹著額頭的汗一邊將畫紙交給石通,石通趕忙呈給了謝玦,完全忘了妙染,妙染只覺口幹舌燥,卻不敢聲張,卻見一杯茶遞到了眼前,她訝異擡頭,宛寧正朝她微笑。

“喝茶。”

不同之前在清音閣對她的敵對,微微一笑像是冬日裏的暖陽,妙染見慣了拜高踩低人間冷暖,眼眶一熱,感激地接了過來,看著宛寧走到謝玦身旁,自然探頭過去,臉頰貼上了他的手臂,他們真親密……她低頭看了看茶杯,或許她不該存有非分之想。

“有點兒眼熟……好像在哪兒見過……”宛寧揪著眉心想著,謝玦的臉色已經沈了下來。

妙染輕聲提醒:“那是十年前的樣子,如今應該老了吧,大概有四十左右了。”

宛寧聞言欲再看兩眼,謝玦已經將畫折了起來交給石通,冷冷道:“給妙染娘子準備一份厚禮,”他看向妙染,眼神依舊不見溫度,“夠你下半輩子富足。”

妙染不知該欣喜還是惆悵,起身行了禮謝恩,跟著石通下去了。

宛寧看著他臉上寒霜彌補,想起犯人說的話,知道當年長公主之死一定不簡單,一定受盡了屈辱,她的心就一抽一抽地疼,即便如此,他都不願表現出一絲一毫的情緒,她想,他一定認出畫上的人是誰了……

“當年害死我娘的人不止一個。”謝玦清清冷冷說著,聲音壓得很低。

原來他一直都在查,這麽多年不知隱忍了多少,宛寧頓時有一股無名火在五臟六腑裏沖撞,恨不得自己有神力,一把將那些壞人通通抓起來丟到謝玦面前,哄著他:“看!這是我為你抓的!”

可她什麽神力也不會,也沒有一聲令下的本事,今天還要逼著他撕開傷口,她真是混蛋,她皺著眉,看到窗下的古琴,慢悠悠走了過去,郁悶地輕撥了兩下,謝玦也走到了窗邊,看著窗外。

“寧寧,彈一曲吧。”他低聲說。

宛寧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想起那晚被他按在書房罰抄經書,他也是這樣立在窗前,沈默極了,第二日就傳出了齊王造反被誅一事,她不清楚那件事和長公主的事有沒有關系,也沒有問,深吸一口氣振奮地坐了下去,擡手起勢。

她要彈一首高雅的曲子,高山流水,只不過她學琴的時候就是一時心血來潮,學得不太精,再彈錯一個音時,她吐了下舌,若無其事繼續彈,結果卡在了一個音節上,怎的也連貫不起來了……她有些懊惱,正覺得煩躁時,身後壓下一片陰影,謝玦的氣息縈繞,呼吸噴在她的脖頸處,她耳珠一熱,謝玦的手臂就將她框在了古琴和他胸膛之間。

他修長的手指按在了琴弦上,將她方才卡住的音節繼續彈了下去。她看著他瑩白的手指指骨分明,偏頭看到他的側臉,她忽然心疼,在他懷中扭過身子,勾住了他的脖頸,琴音戛然而止。

“表哥,你好厲害,做什麽都這樣厲害,好像什麽事到了你手裏都迎刃而解了,你為何這樣厲害?”她語音俏皮,天真又撒嬌。

謝玦看著她,心中流過一股暖意,從他記事起,他就知道肩上擔著的是謝氏一門的榮耀和前程,即便父母過世,他也不能在喪禮上放任自己的情緒,旁人因此而忌憚他,敬畏他,卻不知他壓抑得太久了。

宛寧嘟了嘟嘴:“可我什麽都做不好,連首曲子都彈不好,學什麽都三心二意,學什麽都是半吊子,也安慰不了你……”她第一次有了挫敗感。

謝玦淡淡道:“想安慰我,倒不必這麽麻煩。”

“嗯?”宛寧擡眼,謝玦便摟過她的腰低頭吻住了她的唇。

“這樣就行。”

宛寧半晌才反應過來,眼中逐漸明亮:“那我再安慰你一下吧。”話音剛落,她仰起頭將謝玦勾了過來,吻他一下。

謝玦眸光微動,一動不動望著她,是望不到底的執著:“你什麽都不用做,那些姑娘會的,我都不喜歡,你只要陪在我身邊,站在我身邊,寧寧答應我,永遠不要離開我。”

宛寧心頭一震,大概是今日的事揭開了他的傷疤,讓他受傷了,讓宛寧有一種他在乞求的錯覺,她自然也知道能設計陷害長公主的,決不是一般的身份,是往上的,她不敢深想,也不知怎麽幫他,他一直這樣秘密調查,卻沒有求皇上,想到他這麽多年一直壓著這樣的心事,心疼極了,抱住他,臉頰蹭著他的臉頰:“嗯,我雖然喜歡別的東西三心二意的,但是喜歡謝玦是一心一意的,我不離開你,永遠不離開你。”

他震動的,吻著她的耳朵,廝磨流連,呼吸加重:“答應了,就沒有反悔的餘地。”他的吻偏移,擡頭看她一眼,眼中是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偏執。宛寧眼中似是蒙了一層水霧,像是一種邀請,他重重吻了下去,做了他在大理寺牢獄就想做的事。

離開前,宛寧還是照規矩去拜見了老令公,謝玦陪她去的,老令公即便心中不滿,看在孫兒的份上,到底沒說什麽,只是用五公主和溫家大婚在即來提點謝玦不能誤事。

謝玦重新回到觀瀾院時,見織羅一臉歡喜地站在桌子旁,見他來,她側過身去,恭敬道:“公爺,這是表小姐留下的,說是送給公爺的。”

謝玦面色如常,大步走了過去,是一條丹色寶石蹀躞帶,他微微楞怔,怪不得方才離開時,她神神秘秘地折回也不讓他看,小臉紅紅的,謝玦心底一軟,沒說什麽,拿著蹀躞帶進了內室。

石通撇嘴:“公爺這樣的蹀躞帶多了去了。”

織羅道:“表小姐送的可不一樣,你瞧。”她朝內室努了努嘴,石通探頭過去,目瞪口呆,公爺竟對著穿衣鏡左對比右對比,平淡的臉色鏡光閃過時照過一抹清淺的笑意。

石通:“......”

八月十二,正是五公主大婚之日,當天,儀仗隊從皇宮到溫家的長街,鼓樂笙簫,繞梁不絕,十裏長街擠滿了大半個長安城的百姓,連街邊店鋪都圍得水洩不通,只等著五公主的喜車經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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