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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婚宴 宛寧心尖一顫,猛地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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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婚宴 宛寧心尖一顫,猛地後退。

長安京都, 天子腳下,富貴如雲,一抓一大把的貴族, 一年到頭的大小宴會不知凡幾,今日雖是五公主和溫家郎君的大婚之日,但除了那對新人, 於赴宴之人,其實也就是一場盛大的宴會。

宛寧之前收到了溫家送來的請帖, 自然是要去赴宴的, 跟著爹爹出門時,就看到府門外已經停了兩輛馬車, 謝玦從容下了車, 對宛老爺作揖,謝璃緊隨其後,宛寧一眼看到他腰間的蹀躞帶, 心底一喜擡眼對上他深沈的目光, 抿了抿嘴角, 給謝玦行了禮,輕輕喚一聲:“表哥。”

謝玦眼睛沒有自她身上挪開, 應聲:“嗯。”

循規蹈矩, 宛老爺怎麽看不出他二人之間的暗流,不悅地咳了一聲,宛寧朝他做了個鬼臉,梵玥跑了過來:“伯父, 讓寧寧與我同坐吧!”

宛老爺倒是沒有拒絕,謝璃就要跟著梵玥過去,被謝玦不動聲色地攔住了:“你與我和宛老爺同坐。”

“不必了。”宛老爺淡然拒絕, “免得旁人誤會。”說著他往自己馬車走去。

謝玦沒有強求,宛老爺走了幾步轉過身看著他,“公爺,別忘了你我之間的約定。”如今他對著謝玦已不似先前的恭敬有禮,卻還是明顯的生分疏離。

“自然。”謝玦面不改色。

謝璃跟著謝玦上車,追問:“大哥,你和宛伯父有什麽約定?”

謝玦沒有回答,謝璃卻清楚跟宛寧有關,他垂下了眉眼,悶聲問道:“大哥,你會娶阿寧嗎?”

謝玦看著他,依舊沒有回答,謝璃擡起頭置氣又篤定:“大哥,祖父不會允許你娶阿寧,她也絕不會做妾室的,你何必霸占著她不放呢!”

氣氛一時有些焦灼,在謝玦威壓註視下,謝璃強撐著心氣停止了腰桿,謝玦擡手拍了拍他的臉,暗地的力道直將謝璃停止的腰桿拍彎,他仍是不服輸地挺著胸膛,謝玦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那不是你操心的。”

“大哥!”

外頭逐漸傳來了喜樂聲,謝玦淡淡道:“好了。”那語氣中的威嚴還是讓謝璃立刻住了嘴,謝玦下車前,忽然停了停腳步,修長的手指按在了腰側,側首悠然道,“你今早問我這條蹀躞帶是新的嗎,嗯,是寧寧送的。”

一盆涼水猛地兜頭澆了下來,謝璃石化了,梵玥焦急的聲音從車外傳來:“二哥!二哥!”他才醒神匆忙下車,有幾分狼狽。

宛寧見他臉色有些蒼白,眼神迷茫的樣子,忙是關切道:“少禹,你不舒服嗎?”

謝玦在一旁冷冷道:“他昨晚沒睡好。”

宛寧微楞,看過去,就見他擰眉看著自己,似是不悅,宛寧呆了呆,此時進溫府的賓客絡繹不絕,一眼看到了卓爾不群的謝玦,紛紛上前來行禮寒暄,將宛寧一行人擠到了一旁。

宛老爺看著眾星捧月的謝玦,站在宛寧身邊涼涼道:“看到了,這就是謝玦,他不是一般人。”他有意提醒女兒他們不是一個階層的,低頭看去,卻看到宛寧一臉歡喜崇拜的樣子,頓時楞住了,白了謝玦一眼沒好氣道,“進去了。”

老令公早已坐在了大堂裏,與溫公談笑風生。大堂裏觀禮的位置都是按資排輩安排好的,自然有謝玦的一席之地,宛老爺和謝璃等自然都沒有份兒了。

謝玦走進堂中,大半的官員都站起身迎候,他面色如常走向前朝幾位長輩行禮,太妃高興地讓他起身,荊南王妃坐在太妃身邊,看著這個無與倫比的青年將來就是她的女婿,一想到只要她在的場合,也會成為如太妃一般被簇擁奉承的存在,她滿臉志得意滿的笑意,垂眸卻看到了謝玦腰間的蹀躞帶,驀地一記重錘狠狠砸過她的腦門,她忽然一陣暈眩,晃了心神。

“明意,明意?”太妃喚著王妃的閨名,見她有些恍惚,關切道,“怎麽了?可是不舒服了?”

王妃勉強笑著,按了按耳朵:“方才那炮仗的聲音震得耳朵還有些回不過神來,您說什麽?”她極力收攏註意力,不去想那根蹀躞帶,世上這麽多的蹀躞帶,或許物有相似呢,未必就是那日宛寧挑的那根,何況,宛寧那樣卑賤的人,她送的東西尊貴如公爺這樣的人物,怎麽可能戴在身上,還是今日這樣隆重的場合!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她勸說著自己,目光卻情不自禁往院裏看去,院裏正在放煙花,一瞬間的絢爛照在宛寧臉上,她頓感驚心動魄,自從她生下蕭姍音後,京城所有的貴女她都不放在眼裏,即便是梵玥闌笙這樣的美色她也從不會承認,與她的姍音根本不可比擬,可今晚,她的心震顫著,久違的不甘心和恨意再度襲上心頭。

鼓聲響起,新人進場了。

宛寧和梵玥站在一起看著熱鬧,梵玥看著今天的新郎,氣宇軒昂的溫善則不禁癡迷了,感嘆道:“小時候我還曾幻想過善則哥哥做我的夫君呢。”

“哼,是嘛,那真是可惜了,大小姐錯過了一位如意郎君。”

身後傳來一道冷冽的聲音,梵玥和宛寧一怔,齊齊回頭,就看到玉昭站在身後臉色很沈,梵玥哼聲道:“那可不是可惜了。”

玉昭的目色沈沈盯著梵玥,突然有人撞了過來,他及時扶住了梵玥,眼中閃過一絲焦急:“沒事吧?”

梵玥心一陣恍惚,壓著亂了的心跳,匆匆推開他,低聲道:“不用你管。”

玉昭臉色緊繃背過手去,不再言語,卻還是護在梵玥身後,宛寧探究地看了玉昭兩眼,被梵玥一拉,差點栽倒:“怎麽了?”

“去新房給五姐姐請安。”

新房裏擠滿了命婦小姐,一車子的吉祥話就像是順口溜似的,熱熱鬧鬧的,喜娘也忙著發喜糖,宛寧先前和五公主有過齟齬,旁人不知,她置身其中還有些羞赧,說著道賀的話也低著頭,誰知五公主親自抓了一把喜糖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放進手心:“寧姑娘也沾沾喜氣。”

宛寧微楞,擡眼看去,五公主沖著她笑,還是第一次見她是那樣的優雅大方,她一時不能將她與那晚刻薄的五公主聯系到一起,難不成這就是皇家風範?時過境遷就能當無事發生?既然人家都示好,宛寧也不是小氣的人,隨即嫣然一笑,再次祝賀,真心實意。

六公主站在姐姐身邊,死死盯著宛寧,不明白姐姐為何要對她這樣優待,平白擡舉她,也不瞧瞧她宛寧受不受得起!六公主只是恨不得撕下她那張笑臉,讓她成為最醜陋的女人,受世人唾棄,還能解她心頭之恨!好在房中花團錦簇,無人註意到六公主眼底的怨毒。

蕭姍音卻有些意外,看著五公主的態度,不禁多看了兩眼宛寧,此時五公主半是玩笑道:“寧姑娘沾了這喜氣,興許好事也要近了。”話音未落,她笑著朝蕭姍音這看了一眼,很快移過,就像是不經意掃過一般,但蕭姍音敏銳的心頭一跳,知道五公主這話是說給她聽的,心下頓時驚疑不定,看著宛寧的目光多了一分審視,那日在國公府謝玦對宛寧生氣的模樣再度浮現在她眼前,她不禁攥緊了手帕。

周圍的哄鬧聲此起彼伏,大家都因五公主這看似玩笑的一句話,開始開起了宛寧的玩笑,宛寧在這房中的身份雖是最低,但都是自小在富貴場長大的小姐,五公主的友善,梵玥和闌笙擁著玩笑,如何不明白,自然會給幾分薄面,與宛寧扮親密。

一時間蕭姍音像是置身事外,五公主靜靜看著,心底有意思被撫平傷口的安慰,既然她與謝玦無緣無分,那她也不能看著謝玦娶一個和她地位相差不大的貴女,如此看來,宛寧是商賈之女,即便日後謝玦娶了宛寧,也遠沒有娶了蕭姍音對她的羞辱大。

宛寧和梵玥闌笙一行出來,還在分享手裏的糖果,忽然聽到身後一把尖銳冷厲的聲音:“宛寧。”

三人回頭,就見六公主款款走來,眼中是森冷的寒意,恨不得將宛寧抽筋剝骨似的,唇角去含著一絲冷笑:“宛寧,你今晚很風光嗎。”

之前仇恨已深,宛寧不想與她多費唇舌,木然行了禮:“參見六公主。”

六公主嗤笑:“原來你還還記得自己的身份,那就永遠記得,你是商賈之女,身份卑賤,”她走過去,微微探身,停在宛寧耳邊,低聲道,“今日是我姐姐的大喜日子,我且放過你,脊仗之仇,我一定會報,你少得意。”宛寧背脊掠過一絲寒意,擡眼對上六公主陰狠的目光,六公主撇過眼倨傲離開。

闌笙安慰她:“阿寧,你別在意,六公主從小就是不肯吃虧的性子,她再囂張也得遵循國法,否則之前也不會被打了。”

梵玥附和道:“就是,還有我哥哥呢,她不敢動你。”

宛寧笑了笑,有些不寒而栗,忽然有人興奮道“溫貴妃”來了!闌笙和梵玥對視一眼,了然於心,今晚是五公主的大婚,溫貴妃代表皇上來參加婚宴,也實屬正常。

“我們去請安吧。”闌笙說道。

宛寧有些心有餘悸,心緒不穩,怕去了反而失禮,便道:“我就不去了吧。”

梵玥看出她的顧慮,握住她的手:“不去也罷,反正烏泱泱一片人呢,你不去溫貴妃也瞧不出來,那你找個清幽的地方等我們,待會我們去找你。”

宛寧一個人逛了一會,這時候謝玦應該也在應酬吧,今晚的宴會對於那些官員來說也是巴結處好關系的場合,自然不會放過謝玦這條大魚的,想起大魚,她忽然有些想吃糖醋魚,走著走著就去了湖邊,這兒冷清沒什麽人,沿湖的燈籠卻將周圍和湖面照得亮堂,不至於叫人害怕,若是此時能有一桿魚竿,她釣釣魚也不錯......她往湖面探了探頭,不知這溫府的湖裏有沒有魚,肥不肥,她拿出錦帕鋪陳開放在一旁的石頭上,準備坐上去,誰知一陣湖面風吹了過來,錦帕頓時飛了起來,她急忙伸手去撈,沒撈到,追著跑了去過。

在一面假山後,她終於撿到了落在地上的錦帕,正拿起來,吹來一耳低語。

“你最近好嗎?”是溫柔低沈的男聲。

宛寧心頭一驚,眼睛一亮,呀!還有人在這幽會嗎?聲音聽著有些耳熟啊......她好奇極了,貼上山壁,往聲音來源那湊了湊。

“聽說前段時間琇宸給你送了禮物。”還是那個男聲。

琇宸?是表哥!宛寧驀地瞪大眼睛,心如擂鼓又往前湊了湊,滿腹疑惑,表哥給誰送了禮物?她想探頭出去看看是誰,卻又怕那人朝著她這個方向,一時不敢妄動。

“為了答謝我給他通風報信,救了宛寧。”輕柔細弱的女聲,動聽極了。

宛寧呼吸一滯,慌忙捂住了口鼻,是溫貴妃!竟然是溫貴妃!怎麽會是溫貴妃,溫貴妃在和男人幽會?驚恐傳遍了她的四肢百骸,按著口鼻的手都不禁用了力,生怕自己的一點呼吸別他們知曉,她想悄無聲息離開,卻聽到那男聲冷嗤了一聲。

“這麽多年你拉攏了他這麽多回,他都絲毫不動,如今為了一個宛寧,竟是主動向你示好了。”那語氣聽上去有些酸酸的,“即便如此,你也不能掉以輕心,琇宸不是一般人,大理寺那個瘋子清醒了,不知道他會說什麽,雖說十年前幽宮那件事,他只是參與了,並不知曉內情,但難保琇宸從他的話裏抽絲剝繭查到什麽,若是被琇宸知曉當年是你主謀了這一切,害死了長公主,你覺得他會因為你對宛寧有過恩情,而放過你嗎?”

宛寧倏地眼眶一紅,狠狠咬住了自己的手指,心猛烈撞擊著幾乎要跳出喉嚨口,劇烈的恐懼和憤怒洶湧而來,打得她幾乎雙眼一黑,雙腿止不住地打顫,她要去找謝玦,告訴謝玦......她強逼著自己鎮定,扶著山壁往回走,卻不意腳下一滑,她猛地滑了一跤,跌坐在地,痛呼出聲。

“什麽人!”淩厲的勁風隨著一聲怒喝迅疾而至。

宛寧渾身僵硬,臉上的血色殆盡,睜得眼睛看著眼前之人,面目猙獰露著殺意的男子是端王,巨大的恐懼已經讓宛寧連驚震都失了力氣,陷入絕境,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她無聲地流下眼淚,是害怕的,爹爹,表哥......我今日就要香消玉殞了......可看到疾步而來的溫貴妃,她所有的恐懼都消失了,只有憤怒,憤恨地瞪著溫貴妃。

端王或許是覺得她的表情有趣,還有心思玩笑:“娘娘,她還瞪著你呢,瞧瞧,這多水靈可人的美人,可惜啊......”他一把箍住宛寧的下巴,陰森地盯著她,覺得有趣,“你是在替你那情郎生氣嗎?看來你是都聽到了,那我們就留你不得了。”端王的樣子與之前溫和風趣的模樣大相徑庭,像是地獄的鬼魅,笑得詭異,“殺了你,留著你的屍身,興許將來還有用處。”這麽短短的時間,他什麽都計劃好了。

一腔怒火團結在心口,宛寧憤怒極了,只覺得喉間一股腥甜,氣得渾身發顫,牙齒都在打架,平日裏的牙尖嘴利,此時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只恨不得揪著溫貴妃的頭發去謝玦跟前,去皇上跟前拆穿她的假面!太可恨了!

“別殺她。”溫貴妃清冷的聲音幽幽傳來,她目色覆雜地看著宛寧。

端王一楞,急切道:“娘娘,她是琇宸的人!一定會將今晚聽到的告訴琇宸!”

溫貴妃氣定神閑道:“她不會,你先回去吧,我和她談。”

端王還要再說,溫貴妃冷冽地目光睨他一眼,他皺緊了眉,只能掣回手退下,松了桎梏,宛寧這才覺得下巴酸痛,她捂著下巴,掙紮扶著山壁站了起來,退還是打顫,溫貴妃過來扶她,她如遭雷擊一般躲開了,溫貴妃眸色一沈,繼而變得溫柔起來。

“受傷沒有?要不要宣太醫?”她的聲音溫柔如水,幾乎讓宛寧有松下防備的錯覺。

宛寧瞪著她:“你不必假惺惺,如果你留著我是要威脅表哥,你別做夢了!是你殺了長公主!你不殺我,我會告訴表哥,告訴皇上!”

溫貴妃非但不怕,還笑了,清清淺淺地笑了起來,清麗嫵媚,柔柔道:“我不殺你,你去告便是。”

宛寧一楞,來不及細想,轉身拔腿就跑,可沒多久,她卻折了回來,慢慢走了過來,眼底是更加深沈的懼意:“你要做什麽!”

溫貴妃懂得玩弄人心,她知道,她不攔著,宛寧反而會回來,還會更加忌憚,她緩緩走近宛寧,擡手輕撫宛寧的臉頰,溫柔喚了聲:“寧兒。”

宛寧心尖一顫,猛地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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