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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拒婚 她配不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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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拒婚 她配不上你。

謝玦眉宇間是凜然端正的冷意, 微微蹙眉,似是不解她在說什麽。

五公主強忍著快要崩潰的情緒,眼中蒙上了一層水霧, 哽咽問他:“為什麽要拒絕父皇?表兄,我們自小在一塊,一起拜師學習書畫, 拜師學習古琴,我們是表兄妹, 也是師兄妹, 情誼不該不同常人才是嗎?”

因為那些拜師,都是她跟著表兄的, 都是她求來的, 才這樣痛:“表兄,我不信你不懂……我對你……”

謝玦緩聲打斷了她,嗓音微涼:“你永遠是我的表妹, 師妹, 是大周高貴的五公主。”

一句話將五公主打入萬丈深淵, 她眼前一黑,趔趄地扶住桌角, “高貴的五公主”, 她低頭笑了起來,眼淚滴落在桌角,暈染開來,事到如今, 他還在提醒她,讓她註意儀態,何其冷酷, 何其殘忍。

她不堪打擊,慢慢站直,揩去眼淚,盈盈而笑,像是冷靜了下來:“表兄,你身份尊貴,承擔著整個謝氏家族的未來,理應該娶個匹配的妻子,不至於讓老令公失望,至於那些喜歡的人,將來收進房,做妾室,做通房的,都不要緊,要緊的是謝家的榮耀,表兄,你說對嗎?”

她說的如此明白了,只要和她成婚,將來他納妾,她絕不會反對,卑微至此。

謝玦擰眉,似是不快,凝視她半晌,反問:“我何時說過要納妾?”

五公主先是一驚又是一喜,言下之意便是若是成了婚,他就會一心一意當個好丈夫。

看著她似是燃起了希望的樣子,謝玦心中微嘆,不願再浪費時間。

“我想皇上已經告訴你我拒婚的理由。”他清冷提醒她。

五公主臉色一白,父皇的話再度蕩在耳邊。

“琇宸明確拒絕了這門婚事,他就跪在那,他說,他已心有所屬,他求朕,第一次求朕,在合適的時機為他賜婚。”

她一直強忍著痛苦,羞恥,感覺到再一次的羞辱,終於爆發,聲嘶力竭:“你怎麽能那麽做!她身份那麽卑微!她根本配不上你!她也無法幫你承擔起謝氏家族的未來!”

“她配得上。”

謝玦冷肅地看向她,眼底盡是對她輕視了那個人的不快,像刀子一樣紮在五公主的心底。

“何況,若是謝氏的未來需要靠我的婚姻來維系,那是我的無能。”他的聲音冷的沒有一絲溫度,卻是那樣決絕,隱著矜傲。

五公主節節敗退,她木訥地看著他,她忘了,謝玦看上去沈穩矜持,年紀輕輕就一派老成,總是雲淡風輕的運籌帷幄,但他其實是個驕傲的人,他自小眾星捧月,又怎麽能容忍他的婚姻成為籌碼,他可以娶一個不喜歡的人,甚至可以終身不娶,但絕不會讓人拿捏著謝氏的前程來逼迫他。

還有一個她最不想承認的,這些或許都是他的借口,一個讓他能明媒正娶到宛寧的借口。

這個理由幾乎讓她靈魂結塊,註入不了一絲一毫的人氣。

不知過了多久,死寂一般的書房謝玦再度開口:“公主,時辰不早了,你該回宮了。”

五公主知道,謝玦絕不會對她有絲毫的憐惜,她恨謝玦,恨他的無情,她挺直了腰桿,第一次在他面前端起了公主的高貴,直視他,幽幽說了聲:“那就祝公爺得償所願了。”

若說這是一句祝福,更像是一句溫柔的詛咒,她看著他,沒有感情地頷首,轉身離開。

一直守在書房外的石通迎了上來,頭也不敢擡:“公主,小的讓人給您備車。”

五公主不知道他聽到了沒有,聽到了多少,不過已經無所謂了,為了她的顏面,她將自己武裝起來,神聖不可侵犯,像只驕傲的孔雀,溫柔之下極盡不可一世。

卻在走出觀瀾院時,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宛寧。

一襲青色的襦裙裊娜多姿,站在一棵金桂樹下,笑意盈盈地“指點江山”。

“不是,是那一枝!”

“小姐,這枝?”

“不是,你好笨。”宛寧有些氣呼呼地蹙鼻,不谙世事的天真爛漫。

一顰一笑都在諷刺著五公主,告訴自己是個失敗者,叫五公主恨之入骨。

宛寧不經意間回眸,正對上五公主冷漠的目光,她心中一顫,有些心虛地幹咳一聲,站好了。

今日她聽說五公主這時候進了國公府,直接進了觀瀾院,神色也不太對勁,她的心就揪了起來,都黃昏了,這時候來找他做什麽?還神色不對勁……

她耐不住心裏的好奇和隱隱的酸意,故意說要摘些桂花曬幹了做甜湯做糕點,這就帶著流霞來了。

沒想到對上了五公主的眼睛,她的眼睛紅紅的,她哭了?宛寧一怔,心裏越發不是滋味,她為何哭了?當著他的面嗎?那他呢,有抱著她安慰嗎?

一時間,宛寧握緊了手裏的桂花,臉上藏不住地浮上酸意,還是秉著身份,朝她遙遙行禮。

石通見這兩位主子的臉色都不太好看,生怕她倆有交集,忙道:“公主,車已經備好了。”

五公主冷厲掃他一眼:“怎麽,你怕我尋她的麻煩?”

可不是嘛,瞧瞧您的樣子像是要吃人。石通笑呵呵地否認。

石通是謝玦的心腹,他的態度幾乎就可認做是謝玦的態度,看著他對宛寧著急的維護,她深吸一口氣,壓下恨意,無視了宛寧,高傲地離開。

她不會在這尋她的麻煩,只會自降身份。

宛寧看著五公主離開,心中疑惑,流霞從樹下跳了下來,扒拉著頭上的樹葉抱怨:“小姐!你都沒認真聽我說話!”

“什麽?”

看著宛寧迷糊的樣子,流霞無力地指著一枝高處的金桂:“我問你是不是那一枝嘛,我手都酸了。”

宛寧將手裏的金桂推給她,咕噥一句:“你最沒用了。”

說完自己走近了些踮起腳尖,伸直了手臂去撈那枝最繁盛的,誰知將手指拉長了也還差一點,她不服氣,讓流霞搬來一塊石頭,踩了上去,再去撈。

宛寧在石頭上踮著腳尖,腳下頓時不穩,往後踩了下來,撞上了一方硬挺的胸膛,她驀然回首,就看到謝玦優美如玉雕的下頜線,他貼著她的背,伸出手時碰到了宛寧僵持的手指,輕而易舉采下了那枝金桂。

猝不及防,碰擦在指尖的溫度直抵她的心尖,她耳珠紅紅退開了一步,看著謝玦遞過來的金桂,她擡眼看向他。

“不是這一枝?”他淡淡問道。

宛寧撇嘴:“公爺這兒的東西自是都是好的,哪裏就這一枝好呢,不然也不會引得旁人都往這堆了。”

謝玦好整以暇看著她,她的一點小性子小心思,就讓他因今早她的冷淡聚在心頭的陰霾一掃而空,清冷的眉眼浮上薄薄的笑意:“這話聽上去有幾分酸意。”

宛寧眼尾微挑嗔他一眼,帶著無心的嬌:“誰酸了?我只是想著可惜了,這麽好一株金桂偏偏長在這兒,可惜,真可惜。”她搖搖頭,偷偷瞄一眼謝玦,他靜靜看著她,深邃的眼眸幾乎要將她看穿,這人可真討厭!

宛寧幹咳一聲,臉頰如桃花映雪,扯過他手裏的金桂在手中把玩,仿似隨意問一句:“五公主怎麽這時候過來了?”

謝玦將她的手擡起,用錦帕將她手指沾染的灰塵細細擦去:“有些事。”

感情就是此消彼長的,他低一回頭,宛寧就放肆一步:“那她為何紅著眼睛,她哭了,她哭了!你惹她哭了?”追問著,莫名就感到一股委屈。

謝玦微微詫異:“她哭了嗎?我倒是沒在意。”

宛寧眼珠如濃墨頓點,一動不動地盯著他。

“倒是你,早上眼圈紅紅的,昨晚回去是不是又哭了?”他擡手輕撫了兩下她的眼角,語聲極其輕柔。

宛寧遮住眼睛:“我才沒有,是今早上妝沾了脂粉,揉紅的。”

謝玦氣定神閑:“撒謊。”

宛寧放下手,瞬間露出一雙晶亮的眼眸盯著他,他心神一晃,力持自然道:“明日你爹就進京了他,我已吩咐府裏設宴,到時我也會作陪。”

這件事宛寧已經知道了,是老令公身邊的榮叔告訴她的,可此時再聽謝玦說一次,感覺不太一樣,她能感受到謝玦的重視,奇怪的,昨晚的酸澀傷心好像被撫平了。

翌日一早,她是被梵玥一等人的尖叫聲喊醒的,她嚇得驚坐了起來,急忙披著披風快步走了出去:“怎麽了?”

梵玥目瞪口呆地回頭,指著院子裏多出來的一株金桂,支支吾吾:“......見鬼了。”

宛寧啞然,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走過去壓下一枝金桂聞了聞,神清氣爽:“不會啊,很香啊。”

梵玥審視著她:“平白多出來的一株金桂,你這得意的小表情是什麽意思啊?”

宛寧不理她,轉身回房,梵玥追著她問:“你一定知道這金桂怎麽回事對不對?告訴我告訴我。”

流霞還呆楞在樹下,一臉不可思議,只是因為小姐說一句喜歡,公爺就將金桂移過來了?她扯了扯嘴角,幹笑了兩聲。

辰時從明正院請完安出來,宛寧和梵玥就直接往前院去了。

榮叔走到老令公身側低語:“老爺,二公子今日特意跟青莊館告了假,此時已經往前院去了。”

老令公正用了一些點心,漱了口,拿過丫鬟呈上來的巾帕擦了嘴角,冷嗤一聲:“一個商人,他倒是放在心尖上。”見榮叔欲言又止,他道,“說吧。”

榮叔道:“公爺也回府了,換了常服也往前院去了,聽說霍仲還特意在城門口迎接。”

擦手的動作微頓,老令公眸光驟變,片刻後,將巾帕扔進了丫鬟舉著的托盤內,起身往內堂走去,榮叔跟著。

“那晚你說姜家小兒離府時臉上帶著傷?查清楚沒有?”

榮叔道:“據他自己所言,說是天黑沒看清路,撞的,姜老夫人雖有疑惑,但姜小郎到底是在我們府裏受的傷,她也不敢多追究,就這麽罷了。”

老令公雖年逾耳順,一雙眼睛仍舊銳利,看向榮叔,問道:“依你看,琇宸是個什麽心思?”

榮叔這一回沒有打圓場,正色道:“不好說,單看這回他親自主張設宴款待宛家老爺,還親自迎接,只怕不是尋常的一時興起。”

老令公冷笑:“一時興起?你也是看著琇宸長大的,你何時見他一時興起過?你派人去查查這個宛中鶴,還有宛寧在朝夏的生活日常。”

榮叔立刻明白了老令公的用意,頷首應了。

老令公舒展一口氣坐在羅漢床上,整理了袖襕衣擺,意有所指:“準備準備,待會你去迎一迎我邀請的客人。”

**

謝璃今日又是緊張又是興奮,得知宛寧的爹爹進京,還要進府宴飲,更是早早跟青莊館告了假,連姜至問他為何告假,他都故意藏著心思沒有說,他想著先跟宛老爺打好關系,贏得宛老爺的喜歡,自然比姜至占了優勢的。

梵玥看著自己的二哥光芒萬丈的自信,得宛寧一句誇獎後,更是歡喜藏不住,不由心生不忍,其實她已經看出,宛寧對二哥是一點沒有那個心意,她只把二哥當好朋友甚至是好哥哥,卻無半點兒女私情。

正喟嘆一聲,擡眼就見謝玦從容而來,軒然霞舉,沈穩矜持,頓時將謝璃襯得無比青澀,尤其在謝璃看到謝玦時,目瞪口呆的樣子,更顯得孩子氣。

“大哥,你怎麽來了?”

謝玦看到他在,眉心微蹙:“你跟青莊館告了假?”

謝璃點頭:“是啊,今日阿寧的爹爹進府,我要作陪的。”說著他轉頭朝宛寧朗朗一笑,宛寧回以一笑,轉而對上謝玦不快的目光,她歪頭一笑,笑得更加燦爛。

謝玦的不快消散了些,站到了前頭,謝璃自然而然拉著宛寧往後站了站,按規矩站好,誰知前頭傳來謝玦冷淡的聲音:“宛寧,你站過來。”

宛寧微楞,謝璃忙道:“大哥,這怕是不合規矩。”

謝玦回視,眸光清冽不容拒絕:“來者是宛寧的父親,有何不妥?”

謝璃語塞,宛寧立即提著裙擺小碎步上前,乖乖站到了謝玦身邊,擡頭朝他盈盈一笑,露出雪白的細牙,可愛乖巧極了,謝玦神色淡淡,卻在別過臉去時,唇角勾了一個極小的弧度,被石通看在眼裏。

梵玥越發覺得大哥不對勁,狐疑地看在宛寧斜後方悄悄觀察,謝璃看著宛寧站在大哥身邊,清麗婉約的模樣,儼然像是大哥的妻子,他“唰”的白了一下臉色,克制幻想,不會的,不會的!大哥是要和公主郡主成婚的人!專心地站到謝玦斜後方。

府門的那些小廝府兵都看傻了眼,知道今日來的是親家公宛老爺,不知道,還以為是哪位位高權重的親王!竟然他們公爺親自相迎!

不一會兒,就看到國公府外的輔街盡頭駛進一輛馬車,霍仲騎著大馬隨行在側,爹爹怎麽只有一輛馬車?宛寧先是一喜,又是一惑,但很快看到宛老爺掀開簾子看過來的臉,她頓時雀躍飛揚,等不及跑了過去。

“爹爹!”

宛老爺也興奮地喊停車,跳下車來,趔趄一下,扶著宛寧站穩,宛寧立刻撲進了他的懷中,撒嬌喊著爹爹,宛老爺頓時眼眶一熱:“我的寧兒。”

擡眼就看到謝玦走來,一派清華的氣質,頓時讓他瞇了瞇眼,沒想到謝玦不但在府中宴請他,還親自出來相迎,意外之下還不忘感慨:“多時不見,謝公爺愈發的威嚴,氣質更勝從前了。”

謝玦在他跟前站住,不疾不徐清雋有禮:“您一路還順利?”

宛老爺楞了一瞬,眼前的謝玦雖還是那副克己覆禮清清冷冷的樣子,但總覺得與上回見到時,不太一樣了,好像沒有那種禮貌之下的疏離之感?說不上來,不過宛老爺也不是糾結的人,頓時大悅道:“順利啊,就好像有人安排好了一切似的,一路順暢舒心。”

謝玦頷首,沒有多言。

宛老爺摟著宛寧道:“小女給您添麻煩了。”

謝玦看著宛寧嬌俏的模樣,心道是有些麻煩。

謝璃跳上前來熱絡道:“一點都不麻煩,我們府裏上下都很喜歡阿寧。”

宛老爺疑惑地看了看謝璃,立即反應過來:“這是二公子吧?”

謝璃作揖道:“是,伯父,您喊我少禹就成。”

謝璃的態度,宛老爺無比熟悉,和朝夏那些對宛寧有意的公子別無二致,他心底驚訝,面上不露。

梵玥也上前來,朝宛老爺行了禮,俏皮地喊了聲:“伯父!”

“呀,是小玥玥,出落的越發水靈的。”

曾經梵玥去朝夏時,也在宛府住過一段時間,他很喜歡這個小輩,梵玥也很喜歡他,沒有一點長輩的架子。

“您也越發年輕了,走出去,別人還要爭相給您說親哩。”一放松,梵玥說起話來就無邊了,卻惹得宛老爺哈哈大笑。

謝玦噙著淡淡的笑意,道:“宛老爺,請。”

一行人正要進府,卻聽到身後又傳來一陣馬蹄車軲轆聲,眾人回頭,就見一輛豪華的馬車緩緩駛近。

梵玥疑惑,低聲問謝璃:“今日還有別的客人?”

話音剛落,就見車上的小廝拿著腳蹬放下,車門打開,一眼珠光寶氣的夫人緩緩而下,竟是荊南王妃!她身後跟著優雅而下的自然是宣和郡主蕭姍音。

梵玥震驚地瞪大了眼睛,她們怎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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