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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醋意 “公爺,聽到了嗎?阿寧關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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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醋意 “公爺,聽到了嗎?阿寧關心我。……

宛寧本就半蹲著, 扭轉身子時腳下就有些受不住力,謝玦一張臉結滿了寒冰,眸光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她驀然心底一沈,發虛地跌坐下去。

姜至手一扶,扶著她同他一起站了起來, 許是蹲的久了,猛地站了起來她眼前一黑, 只覺得身後掠過一陣冷風, 有人攬過她的腰,她睜眼是就看到姜至倒向了床上, 疼得唇白如紙。

她呆楞一瞬, 下意識去扶,卻覺得腰間的手微微一緊,她驀然擡頭, 謝玦收回的手背於身後, 冷冷看著姜至。

“看來姜公子傷得不輕, 那就好好在床上躺著。”謝玦清寒的聲音如結冰的利刃。

“謝玦!”姜至啞著聲嘶吼一聲,痛地撐起身子, 蒼白的臉因憤怒泛起薄紅。

謝玦居高臨下藐視他:“看來該讓姜侯爺好好教一教大公子規矩。”

宛寧一聽急了, 拉住了他的衣襟,帶著懇求:“不要!”

謝玦低頭看向她,眼底的怒火驟沈,心鈍鈍地痛了一下。

耳邊是姜至的輕笑, 他的餘光掃到姜至臉上的驕傲:“公爺,聽到了嗎?阿寧關心我。”

宛寧聽到姜至幾乎挑釁的話,心抖了一下, 在謝玦烏沈的凝註下低下頭去。

謝玦像是被堵住了一口氣,臉色鐵青。

“太醫來了。”石通在外喊了一聲。

宛寧回神推開了謝玦,站開了一些。

五公主隨著太醫而入時,敏銳地察覺到房中的氣氛不對勁,宛寧站在一旁有些束手無策,姜至半躺在床上不知是高興還是著惱,至於謝玦……

她驀然心往下一沈,謝玦冷然而立,依舊是令人不敢造次的矜貴,可一張臉緊繃,似是壓抑著怒火。

年過半百的太醫在後宮伺候了一輩子的主子們,自然深谙察言觀色之道,一進屋子就斂住了聲息,給謝玦行了禮,絕不多擡一眼,多說一個字的廢話,直接給姜至診脈。

宛寧知道謝玦生氣了,怔怔看著他,卻對上了五公主的目光。

五公主一閃而過的警惕收斂,微微一笑走上前,站到了宛寧和謝玦中間,拉過她的手將她面向床邊安慰她:“阿寧,你別擔心,這位太醫治療跌打損傷最是拿手,在野不會有事的。”

宛寧點了點頭,突然身後傳來腳步聲,她猛然回頭,就見謝玦跨步離開,掀起的衣擺凜冽無情。

“公爺!”石通急切的聲音響起來。

她心頭一顫,就要去追,五公主卻拉著她的手,朝她微笑,她不顧尊卑想要扯開。

“阿寧,你要丟下在野一人嗎?”五公主輕輕問著,“至少聽了太醫的診斷再走。”

宛寧回頭看向床上的姜至,他沈靜的目光忽然變得黯淡,一動不動地看著她,仿佛在求她留下似的。

她內心交戰,只問太醫:“如何了?”輕軟的聲音中顯出一絲急切。

姜至的目光更暗了。

謝玦走出廂房時,怡王迎面而來,淡定地對上謝玦冷冽怪責的目光,他摸了摸鼻子低下頭去。

“你幹的好事!”謝玦壓著聲音低吼。

怡王故作冤枉地擡頭:“表兄,我也是為了替你試一試她,省的你二十幾年來頭一次動心就錯付了真心,我瞧著宛寧那丫頭很關心在野,那擔心可不是假……”

“住口!”謝玦冷喝,“我和她的事,你莫要再插手!”

怡王不可思議瞪大了眼睛:“琇宸!”怔怔看著謝玦離開。

宋含章從一旁的廊柱後出來,悠哉看著,平靜地看著他。

“你還有心情看戲!”怡王氣得大罵。

宋含章攤手:“你們表兄弟吵架,我又如何參與。”

“你沒看到琇宸,他竟然連聽都聽不得,他在……怕?”他忽然猛地打了個冷顫,實在難以將這個字和謝玦聯系到一起。

宋含章看著柱子往廂房的方向幽幽看了一眼,好言勸道:“這件事,你還是別管了,還是想想怎麽善後吧,李疇受了傷,姜至傷勢加重,只怕太妃也得念叨你幾句,還有你皇上……”

話音剛落,就有個太監急急走來行了禮,道:“殿下,皇上宣召。”

怡王和宋含章對視一眼,宋含章了然挑眉,怡王皺了下眉。

宛寧和梵玥回到國公府時,已經是桑榆時分了,她一臉疲累無精打采魂不守舍的,梵玥旁觀著,心驚肉跳:寧寧喜歡上在野了?

梵玥看得出來宛寧很擔心姜至,起初她以為她只是可憐他,可如今都回到府了,她還是一臉魂不守舍,她開始不確定了……

若是當真如此,當真如此……她不該強迫寧寧喜歡二哥,她該成全寧寧的心意,可姜家也不是那麽好進的,她正胡思亂想,就被宛寧拉住了手。

“我們,要不要去給表哥請個安?”宛寧試探地問。

梵玥不以為然:“哥哥又沒有晨昏定省的規矩,你是知道的。”

宛寧勉強笑笑,和梵玥回了春山可望居。

傳晚膳時,梵玥見宛寧心不在焉,幾筷子連飯粒都沒夾到就往嘴裏送。

她幽怨地低了頭,戳著碗裏的飯,果然,寧寧還在想著姜至那家夥!

凡煙和流霞看著兩位小姐莫名對視一眼。

晚上各自回房,宛寧假意散步但梵玥房門前,眼看著梵玥進了凈室,她轉身就跑出了春山可望居,直奔觀瀾院。

進了觀瀾院,幾個小丫鬟站在院子看著她楞了楞,才想起來行禮。

宛寧也楞住了,她滿腦子都是謝玦生氣的模樣,就這麽跑來了,完全沒想到該說什麽理由,就連剛走來的織羅也驚詫地楞住了。

“表小姐?”

“呃……”宛寧第一次失了伶俐,找不到借口。

這時石通如見救星似的疾步而來:“表小姐來了,公爺還等您翻譯呢。”說著就把宛寧往書房的方向領。

宛寧偷笑,還是石通機靈。

誰知石通一路跟她低語:“您可算來了,再不來我這小命估計都不保了。”

宛寧的笑一僵,他還在生氣?

石通站在書房門口喊了一聲:“公爺,表小姐來了。”

書房裏燈火通明,卻聽不到聲音,石通低聲道:“表小姐,您進去吧。”

宛寧因為沒聽到謝玦的聲音,也沒見謝玦出來接她,她一時有點不安。

其實她與謝玦的感情進展的有些莫名,看似華麗炫彩,但總有一種不真實之感,她不清楚,在謝玦心裏,她有幾斤幾兩……

她忐忑地走進去,身後傳來了關門的聲音,她心下一驚,擡眼看到了坐在書案後的謝玦。

他眉眼間是凜然冷肅的寒意,精雕細琢的臉如雪山之巔的冰巖,冷毅卻好看的叫人移不開眼。

謝玦凝視著她,眼中不辨喜怒。

“表哥……”宛寧一時不知怎麽開口,徑自道,“你別告訴姜侯爺,今日姜至對你失禮的事。”

謝玦今日的情緒極沈,從梅園出來,他回了府,就一直待在書房,連晚膳都沒用,滴水未沾,那股不快始終壓在他心頭,見誰都能勾起他壓抑的怒火,就連素日最通他心意的石通都挨了好幾回罵。

本來就一口氣悶在胸口不得疏通,此時聽到宛寧開口就是姜至,他眼中強裝的平靜瞬間撕裂,脫口低喝:“讓他父親打死他算了。”宛寧怔住了,她沒想到一向沈穩從容的謝玦會出這樣……帶著情緒的話:“你不是這樣說話的……”她的聲音軟軟的,叫人聽上去像是失望似的。

謝玦倏然站了起來:“那我應該如何說?今天含章的人來通報說你被卷進了李疇的爭鬥中,我當著皇上的面,不顧淮南王和幾位大臣的興致,徑自離開,我擔心你受傷,受委屈,結果呢,你卻只擔心姜至!現在,你還在跟我說別告訴姜侯爺,宛寧!你究竟有沒有心,又將我置於何地!”他順手抓起來的公文被狠狠扔在了地上。

他從未想過自己會發這樣大的火,還是因為情愛一事,即便年少時,他也從不輕易露出半點情緒,人人都讚定國公不動如山,運籌帷幄,可他今日竟然為了一個小小姜至……失控至此。

宛寧也怔住了,可聽他這樣說,她的心抖了抖,好像有一股蜜糖劃過了心尖,她低眉順眼,蹲下身去,撿地上的公文。

謝玦看著她,他都已經氣成這樣了,她還有心思去管公文,半點安慰,半點解釋的話都沒有,就這樣沈默地承認了!

“出去!”他再也壓制不住心底的怒火,低吼的聲音極沈。

宛寧擡頭,眸中水光一閃,鼻子一酸,伶牙俐齒的她似乎有一大車話要說,結果也只是負氣道:“出去就出去!”

她轉身就走,卻聽到身後一陣沈悶的聲音,她好奇回頭,驀然一怔,就連謝玦一手撐在書案上,一手按住了胃,眉心擰了一瞬。

宛寧急急走回去:“表哥!”

謝玦看到她走回來,眼中滿是急切,方才因她轉身就走胃部撕扯的痛忽然就舒緩了一些,他眉眼間的怒氣卻還未消散,清清冷冷推開她,卻沒用力:“你擔心什麽?死不了。”

宛寧被他的話激出一身冷汗:“不許胡說!”

見她如此害怕,他滿腔的怒火和妒意漸漸平順了些,語氣還是生硬不悅:“你剛剛不是要走?”

“是你要我走的!”

“我讓你走你就走?你何時這麽聽話?”他滿眼不快。

“偶爾會聽話。”

“宛寧!”謝玦壓低聲音吼她。

宛寧嘻嘻一笑,抱住他的腰,輕聲軟語哄他:“我不氣你了,好不好,你是不是胃疼?”

他從小肩負著謝家的重擔,尤其在長公主過世後那段時間,他很長一段時間用餐極為不規律,有時忙起來也是沒空吃飯,有時一點胃痛,對他來說其實沒什麽,可不知怎的,今日似乎痛得極為難以承受。

此時溫香軟玉在懷,似乎又沒方才痛了,謝玦撐住桌面的手改為撐住她的腰,一手扣住她的下顎輕輕一擡,眼底還是陰沈的聲音低沈暗啞帶著威脅:“你還知道我在生氣?”

宛寧老實道:“我沒想過你會這樣在意,我只是可憐在野,他爹對他很不好,他爹還打她,我爹爹雖然也會打我,可他都是嚇唬我的,連打手心都是高高舉起,輕輕放下的……”說到這裏,她心思跳躍,嬌嗔地打了他的胸膛,“都沒你打得重!”頓時委屈地紅了眼。

謝玦心頭一緊,握住她的手,輕輕摩挲,就像是羽毛輕輕劃過宛寧的心尖。

“你倒是可憐他,我從下午到現在滴水未沾,顆粒未進,你怎麽不說可憐可憐我?”謝玦兩句話就將對他不利的境地扭轉了一下,果然見宛寧訝異地眨了眨眼,眼中的水光閃閃亮亮,逐漸亮了起來,耀眼奪目極了。

“你該不會是吃醋了,氣得連飯都吃不下吧……”一罐子蜜糖澆了下來,宛寧揚起的笑容甜蜜蜜的。

謝玦的臉色黑了一下,宛寧識相地盈盈一笑,扶著他坐到軟榻上,轉頭讓石通去下碗面條,石通高高興興去了。

宛寧伏在桌上枕著手背看著謝玦吃面,不禁呆了,怎麽會有人連吃面都這樣優雅貴氣……

“想吃?”謝玦挑了一筷子遞到她面前。

宛寧沒想吃,但……是他餵過來的,她乖乖張開了嘴咬了一口,咬斷了……她小臉紅紅的,糯糯道:“你別嫌棄。”

謝玦沒理她,繼續吃,宛寧的臉更紅了,現在的謝玦眉眼沈靜,肌膚白凈,在黃暈的燈光下顯得溫柔極了。

宛寧起身飛快在他臉上親了一下,謝玦動作一頓,擡眼時宛寧已經跑到了門口。

“不許再生氣了哦!晚安。”宛寧俏生生站在門口,嫣然而笑。

“回來。”謝玦面無表情盯著她,聲音壓得更沈,顯得很不自然。

宛寧朝他做了個鬼臉,旋身跑了。

石通看著跑走的宛寧,回頭看了看書房內,回來時陰沈著臉生人勿近的公爺,此時竟然好整以暇吃著面,細看之下好像嘴角還翹著?

**

溫貴妃晨起送走了皇上,正在梳妝,春和走了進來,上前湊到她耳邊低語:“娘娘,五公主來了。”

“哦?來了多久?”

春和道:“天未亮時就來了,眼圈紅紅的,像是一夜未睡,我將她安置在偏殿了。”

溫貴妃輕輕一笑,拿起一支白玉翠鳳步搖在發髻比了比:“她也有沈不住氣的時候,看來那位宛小姐當真讓她頭疼了。”

大概小半個時辰後,溫貴妃出現在了偏殿,五公主立即站了起來,盈盈拜跪行了大禮,溫貴妃驚詫一瞬急走幾步扶起她:“這是做什麽?”

五公主溫和的目光無比堅定:“娘娘,兮顏懇請娘娘為兮顏做主,依婚姻之序,讓父皇為兮顏賜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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