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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回府 “恭迎老爺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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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回府 “恭迎老爺回府。”……

溫貴妃怔住了, 著春和將她扶起來,定定地看著她:“是琇宸?”

這麽多年了,溫貴妃看在眼裏, 五公主喜歡謝玦,卻自持公主金貴,不願表露半分, 也不願低半分頭,她覺得, 他是定國公, 她是公主,他們既有表兄妹情誼也有師兄妹的關系, 是註定要在一起的, 讓人越不過她去。

所以她有耐心。或許再過不久,等年歲到了,皇上的確會為他們二人賜婚, 溫貴妃也看得明白, 謝玦此人與情愛婚姻一事不甚在意, 等到長輩們施壓時,將來娶誰, 他都不會在意。

可如今不同了, 半露殺出個宛寧,攪亂了一池春水。

溫貴妃柔和的眼中是擔憂,擔憂之下是什麽,只有她自己知道。

五公主一直覺得自己看不懂溫貴妃, 不可謂不防了一手,所以在盡孝道時也總是進退得宜,如今是沒辦法了, 只能忍住心酸,壓下自尊,力持鎮定:“當年父皇和姑母早有默契,只是姑母猝然離世,才擱置至今,還望娘娘在父皇跟前提一句。”

溫貴妃拉著五公主的手坐到一旁的雕花長榻:“夕顏,我也算是看著你長大的,你從小溫順乖巧,我膝下只有一個七皇子,一直是把你當親生女兒的。”

五公主垂眸:“夕顏銘感娘娘愛惜。”

溫貴妃輕嘆:“你若是要嫁人了,我還真有些舍不得。”

五公主擡眸,對上溫貴妃沈靜含笑的目光,她心頭顫了顫,遲疑半晌,像是下定決心:“即便嫁了人,我會將娘娘當成生母敬重,與夫君一同孝敬您。”

這一刻,她仿佛看清了溫貴妃,看清了溫貴妃的野心,但那又如何?她與六公主才是同胞姐妹,那些哥哥弟弟不過都是父皇的孩子,與她不過是同父異母,哪會有一條心,誰當太子,誰當皇上,都一樣。

溫貴妃滿意地笑了,拍著她的手:“我的好女兒,且放寬心。”

五公主一直提著的心聽到溫貴妃這句話,終於放下了,如今能在皇上跟上說得上話的人不多,溫貴妃就是其中一人,否則這十五年來,如何獨享恩寵?她安心地回去了。

春和卻有些擔心:“娘娘,若是從前,娘娘說上幾句話,皇上賜婚,成就一樁美事也是不在話下,只是如今定國公若是當真對那個宛小姐上了心,他可不是任由人擺布的,還有十年前那件事,若是定國公查出……”

溫貴妃嬌柔的臉色頓時陰沈,淩厲剜了她一眼,春和嚇得立即閉了嘴,溫貴妃輕嘆一口氣,閑適地靠著軟墊:“這也正是我要讓五公主嫁過去的原因,一般人近不得謝玦的身,她若是成了他的夫人,以防萬一,也能除之以絕後患。”

**

晨起時,梵玥拿著新送來的口脂到宛寧這兒來上妝。

“你瞧,這顏色是不是很好看,尤其好襯你!”梵玥用小指指腹沾了點在宛寧的唇瓣上,淡淡潤潤的唇色恰如冰天雪地乍然綻放的薔薇蒙上了一層冰霧。

宛寧喜歡極了。

梵玥看著鏡中的她,由衷道:“寧寧,我們是一輩子的好朋友,不管以後你做了誰的妻子。”

宛寧一陣觸動,熱了眼眶,重重點頭:“嗯,一輩子的。”

“待會我們花園裏采了花做花藝吧。”梵玥突發奇想。

宛寧驚奇:“你何時喜歡這樣安靜的玩意了?”

“偶爾也想文靜一下嘛。”

兩人嘻嘻一笑,相攜去了。

經過觀瀾院時,宛寧刻意放慢了步子,果然看到謝玦走了出來,雍容矜貴,如白玉雕琢,宛寧歡喜,行了禮。

謝玦眼中浮上一點笑意,面色淡淡:“去哪兒?”矜持高貴。

梵玥發覺大哥今日心情不錯,搶著道:“去采花做花藝!”

“哦?你會?”

宛寧知道那話是對著她說的,不由悄悄瞪了他一眼:瞧不起誰呢!

謝玦眼底笑意漸濃。

梵玥梗了脖子:“自然是會的,好不好看另說。”

謝玦走了過來:“好好做,做的好看放我房中去。”

宛寧心動,梵玥歡喜起來:“一言為定!”她興頭更足了!

謝玦看了宛寧一眼,離開時,手擦過宛寧的手背,宛寧心尖一顫,微微紅了臉,這個人!面上還是從容端方,仿佛只是不經意而已。

季平迎面走來,朝謝玦和宛寧梵玥行了禮,宛寧看到謝玦眼中的笑意頓消,她站了站,梵玥已經識相地拉著她告退了。

“公爺,人找到了,在大理寺的牢獄中。”季平壓低了聲音。

謝玦收回放在宛寧背影上的目光,語氣是與他的目光不相符的冰冷:“犯了何事?”

季平遲疑一瞬,難得難以啟齒,頭低了低:“尖銀之罪。”(同字音)

謝玦似乎被戳中心底某一處,忽然痛了一下,下頜線變得冷厲,露出肅殺之氣。

**

宛寧插花插得無比認真,拿出了畢生所學,只恨小時候對什麽都是新奇,學到一半膩了就丟了,此時當真有些力不從心,插了一朵茶花又給拔了出來。

梵玥還取笑她:“你好認真,一點都不像平時的隨性!”

宛寧紅了臉,嘴硬道:“你哥哥方才分明是瞧不起我們能做得好,我偏不讓他看扁。”

梵玥知道她的倔性起來了,笑道:“哥哥要求很高的,我們這種手藝根本去不了他的眼,隨他去!”

宛寧楞了楞,她們采了花就直接讓人把工具都搬來了花亭下,擡頭正看到五公主從花叢中款款而來。

梵玥眼前一亮:“五姐姐,五姐姐可是個中高手,茶藝可是得到過皇上和哥哥讚賞的。”

五公主近日會每日到國公府,借用藏書閣,似乎事情辦得不太順利,也或許,她不想太順利。

她正走到亭下,眼中流露出高興,嘴上卻對宛寧說:“梵玥就愛誇張,你別聽她的,表兄不過就是隨意說一句,不至於拂了我的興致罷了。”

宛寧被樹枝紮了一下,爭競之心頓起,面上雲淡風輕起身行了禮。

梵玥邀請五公主同坐,提議道:“不如我們三個各插一盆,讓哥哥選如何?那種不知道結果和期待的心,很有趣是不是!”

五公主和宛寧同時互看了一眼,又同時避開了。

“是啊,只是有時候結果是顯而易見的,再期待,是不是庸人自擾?”五公主一面插著花,一面淡淡地笑著說。

梵玥嘟嘴:“五姐姐真是的,知道你穩贏的,還不許我們小小期待一下。”

那語氣裏的理所當然刺了宛寧一下。

五公主但笑不語,轉頭拿起剪刀剪下一朵花來。

梵玥驚訝:“好好的怎麽又給剪掉了?”

“這盆花格局已定,多出來的花只會影響這盆花的高雅,原本可以蟾宮折桂的花,為何要讓一朵不起眼的花拉低了價值呢?”五公主溫聲軟語,卻每個字都紮在了宛寧心頭上,她還若無其事看向宛寧,微微一笑,“阿寧,你說是嗎?”

宛寧找不到強而有力的話反駁,只能扯著嘴角僵著笑點頭。

梵玥雙目星星眼:“五姐姐你說的話好有禪味。”

這樣花心思的手藝最是耗時間,等她們各自擺弄好了,也到了用午膳的時間,三人還是一起用的,宛寧胃口不大好,用得比較少,五公主很關心她,問她是不是病了,要不要宣太醫來瞧瞧。

宛寧搖了搖頭,此時下人來報,說是公爺回府了。

三人皆驚,互相看了一眼,讓下人捧著三盆插好的花跟在後頭,一起去了外書房。

誰知進到院兒裏,就被一臉不高興的霍仲攔在了外頭:“五公主,公爺此時不見客,還請五公主見諒。”

五公主敏銳:“是不是發生了何事?”

霍仲硬聲道:“還請公主先回去。”在他眼裏,只有謝玦這一個主子,自然是不會將公主放在眼裏的。

五公主臉上有些掛不住,卻又不能跟霍仲計較,正要回,石通笑呵呵的迎了出來:“公主,大小姐,表小姐請進吧。”

霍仲難以置信:“公爺不是說……”話還沒說完,就被石通拉到了一旁。

五公主心裏舒暢了一瞬,優雅地步入了房中,宛寧和梵玥隨後。

霍仲還是揪著石通問:“公爺心情不好,不見客!”

從大理寺出來,公爺就一直陰沈著臉,壓著怒火,怎麽就放她們進去!

石通神秘一笑:“那得看誰來了,霍將軍。”

霍仲嗤之以鼻,不就是個公主嘛!公爺何時這麽給她面子了!

宛寧隨著五公主進入書房,就看到謝玦靠在太師椅的椅背上揉著眉心,她正要開口,五公主已經搶在了前頭:“表兄,可是有煩心事?”

謝玦聞聲擡眼,還是那樣清清冷冷,帶著一絲微微的寒意:“何事?”

梵玥興沖沖上前拉著謝玦起來:“哥哥,這是我們的成果,還請哥哥選一盆。”

謝玦看著下人端上來擺成一排的花藝,從大理寺牢獄積壓的怒意頓時集聚,看向梵玥的目光極為淩厲,竟然只是為了這麽一點小事!可卻在看到宛寧時,下頜緊繃,克制著眼底的怒意再度壓了下去,卻壓不下心底的煩躁,也沒看到宛寧拼命朝他使眼色,最終隨手一指:“這盆。”

宛寧興沖沖使眼色的神色一僵,五公主春花般燦爛的笑容綻放開來,襯的她使的眼色自作多情的可笑。

宛寧沒忍住,冷嘲熱諷:“還是五公主更合表哥的心意。”

謝玦微怔,才看向宛寧,宛寧匆匆行禮轉身就走了。

梵玥楞住了,五公主也楞住了,心底的不安卻因宛寧這樣堂而皇之地發脾氣而更驚懼。

梵玥奇怪極了,宛寧怎麽會突然發脾氣了,急急趕回春山可望居,就見宛寧坐在窗邊生悶氣:“寧寧,你怎麽了?”

“我的花藝呢?”

梵玥呆呆道:“還在哥哥那呢。”

宛寧一聽就站了起來:“他不是已經選了公主的嗎?還留著我的做什麽?流霞,去要回來!”

流霞“啊”了一聲,她怕謝玦,可此時小姐也在氣頭上,只能硬著頭皮去了。

梵玥審視了她半晌,心突突地跳了起來,遲鈍問道:“寧寧,你......不會是吃醋了吧?”

宛寧心頭一跳,別過臉去,幹笑了兩聲嘴硬道:“怎麽會呢,就是覺得那也是我的心血,該拿回來自己擺著。”

梵玥半信半疑,過了一會,流霞跑了回來,臉色還布滿了後怕,氣喘籲籲道:“小姐,公爺不給。”

“什麽?”梵玥比宛寧還要震驚。

“公爺說,小姐要,讓小姐自己去拿。”

宛寧一股氣湧上腦門,繞過梵玥就去了,梵玥揪著前胸的發絲,怎麽都覺得有點不對勁。

謝玦已經回到觀瀾院了,石通說,盆花被放在了謝玦的房中,石通說讓她自己去,宛寧一鼓作氣徑直去了,進了房,就看到謝玦端坐在方榻上,一點燈豆照進他的眼底,不辨喜怒,清冷自持。

宛寧撇過眼就看到了自己的盆花,上前就要搬走,一搬便不受重量地往下墜去,眼前黑影一閃,轉眼謝玦已經站到了跟前托住了盆底,扶了起來,眉眼間沈了沈:“小心砸了腳。”

宛寧一邊抱著,嗔道:“砸了也是我的腳,不用公爺操心。”

一聲“公爺”讓謝玦眉心打結,他今天在大理石失了冷靜,動了手,就連來勸阻的季平也挨了兩下子,最終卻還是徒勞無功,沒有得到他想要的答案,十幾年來強撐的情緒,頃刻筋疲力盡,他對一切的一切都感到暴躁,幾乎維持不住往日的平靜,可在看到宛寧負氣離開時,他本該覺得更加煩躁才是,卻是慌了。

他輕撫宛寧的臉頰,低聲軟語,幾乎帶了一點懇求:“是我的疏忽,別生氣,五公主的盆花我已經命石通搬去了祖父院中。”

宛寧楞住了,擡眼看到他眉宇間的一點疲累,想起今日進書房,他也是這樣沈寂的模樣,總覺得他應該永遠都是高高在上威風凜凜的,忽然心一軟,擡手摸了摸他的眉心:“你有心事?”

謝玦握住她的手在唇邊吻了吻,拿過盆花放在一邊,抱住她坐下,將下頜擱在她的脖頸間,聲音沈沈的:“沒事。”

宛寧的心軟的一塌糊塗,輕撫他的頭發,好像給他安慰似的,莫名的,謝玦心底克制了十年的酸楚湧了上來,宛寧動了一下,他第一次示了弱:“別動,我抱一會。”

宛寧羞澀道:“我只是想換個讓你舒服一點的姿勢。”

“這樣就好。”

宛寧安靜了,她察覺到謝玦今天的情緒很不好,很想問他發生了何事,可是又不想打破此時的安寧,她喜歡他這樣抱著她,幾乎像是依賴她。

其實連謝玦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只要宛寧一句話一個神態,竟能讓他放松至此。

良久,謝玦的聲音恢覆了平靜:“明日祖父就要回府了,府裏會很忙,你當心點,我會讓石通照顧你。”

宛寧輕輕點頭,已經緊張了起來。

翌日是謝老令公回府的日子,一大早定國公府就上上下下的忙碌了起來,連最愛睡懶覺的梵玥都一早爬了起來,所有人的神色都專註而緊張,就連謝玦和謝璃今日也留在了府裏。

等到石通來通知時,梵玥立刻攜著宛寧的手往府門走去,前庭裏已經站滿了有品階的下人,烏泱泱一片,沈沈壓過來,宛寧深吸了一口氣,跟著梵玥走到了謝璃斜後方,擡眼一看,謝玦站在最前,軒然霞舉,雍容華貴。

可卻在看到謝玦身側的五公主時,不由楞住了。

五公主就這樣站在謝玦身邊,儼然女主人的姿態,宛寧知道不該介意,她是公主,既在府中,理應與謝玦同站,可心底某一處還是小小的不舒服了一下。

此時大開的府門傳來一道高昂的吟唱,打斷了她的胡思亂想。

“恭迎老爺回府。”

一眾下人齊齊跪了下去,呼聲震天:“恭迎老爺回府。”

宛寧被這肅正的氣勢震的心如擂鼓,連喘息也重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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