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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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白舟把最後一個木偶的衣服擦拭幹凈,在櫃臺上擺好,隨手抽了張濕紙巾給藍霽擦手,邊說:“你準備怎麽處理?把他們全都賣出去嗎?”

有了之前小紅裙的前車之鑒,裴炤心裏面總是不放心,他想了想:“周於禮,不然我們這周去小紅裙家訪?”

周於禮完全明白他的意思,當即點頭“好”。

裴炤又回頭問白舟:“那你們兩個……看店?”

白舟已經給藍霽擦完了手,把濕紙巾扔進垃圾桶後,和藍霽十指交叉,靠在櫃臺上,聞言微微垂眸:“樂意效勞。”

周於禮的眼皮跳了跳,沒說話。

·

二人聯系了帶小紅裙走的那位小女孩,周末時乘坐長途大巴去了鄰市。

路上裴炤還在擔心那個演員白舟會不會找去店裏,直到周於禮遞給他看手機上一條新聞。

【新生演員白舟選擇退圈出國,記者會上說是心理壓力過大,出國散心】

下面一溜煙的感慨新人心理素質不行的。裴炤卻皺眉:“你說,他是不是聽從了什麽高人意見,知道要離遠點才能保證安全?”

周於禮神色如常:“很有可能。”

裴炤腦海中立刻出現了那位年輕精致的神秘人,突然戳了戳周於禮:“你說那家夥也是木偶師嗎?”

周於禮有些困倦,從喉嚨裏“嗯”了一聲,輕聲說道:“很有可能。”

裴炤卻覺得他敷衍,胳膊肘一戳他,轉臉看向窗外:“敷衍吧你就。”

周於禮眼皮動了動,半晌睜開眼,“我沒敷衍。”

裴炤扭頭,臉上是不悅的神情:“那你說什麽都回答‘很有可能’!”

周於禮張了張口,沒有反駁。裴炤以為他又要找理由,“哼”了一聲直接轉過身去,“再這樣下次不帶你打怪了!”

周於禮卻沒預料之中討好他,裴炤等了幾分鐘,身後的人還遲遲沒有說話,他氣憤地回過頭,就看到周於禮目光定定地盯著自己的手心。

裴炤心裏突然一堵:“你怎麽了?”

周於禮聲音低沈,明顯情緒不高:“裴炤,你是不是……”

後面的字聲音很小,連口型都微乎其微,裴炤甚至懷疑周於禮根本就是什麽都沒有說,他皺眉又問了句:“什麽?”

周於禮抿了抿唇,轉過臉,有些認真地看著裴炤:“你是不是喜歡白舟?”

裴炤的眉頭皺得跟村頭曬了半年的棗身上的皺紋一樣深。

“什麽玩意?”裴炤語速飛快,“你都在想些什麽?白舟——”他突然想到了什麽,“你不會以為白舟是因為我才變人的吧?”

周於禮垂眸:“難道不是嗎?”

裴炤深吸一口氣:“我不是說了那是一個bug嗎……我也不知道怎麽了,我對白舟,好吧,我確實不討厭他,但你說喜歡——應該也算不上吧。頂多是我對周燃那種喜歡,那照你這麽說,我還喜歡周燃,還喜歡你?”

周於禮呼吸一頓,磕磕絆絆地說:“那,你不喜歡我?”

裴炤皺眉:“那自然是不一樣的。”

周於禮卻會錯意,轉過頭,一副不想再問的樣子。

裴炤無奈,扳過他的身體認認真真:“白舟和藍霽,他們互相喜歡,互通心意,可能是因為你帶回來的冰晶和木偶產生了聯系導致現在變人的情況發生,但和我沒有半點關系,我和周燃是從小到大的朋友,他對我的情況知根知底,我對他不能說喜不喜歡,但肯定是最熟悉的,至於你——”

周於禮眸色一黯,“我,怎麽樣?”

裴炤被他這暗啞的聲音弄得心跳一亂,“你,很好。”搖了搖頭找回主動權,“你是我的木偶,是我獨一無二的木偶,是我唯一建立聯系的人,我對你的喜歡,是和他們都不一樣的。”

對視半天,周於禮才“嗯”了一聲。

周於禮原本想深問,到底是哪種不一樣?這些天他想了很久,白舟對裴炤的態度,相比自己來說更加自如,裴炤對白舟看起來也更像朋友。雖然對自己更熟悉,但這種熟悉會不會隨著時間推移,逐漸被取代?

但他也沒有辦法,他不舍得先一步背叛裴炤,也更擔心有朝一日裴炤對自己的愛意消減,在這樣反反覆覆的折磨中,周於禮感覺自己心神都被耗空,整個人都蔫吧了。

都說自我認知難能可貴,周於禮看自己看得清楚,他不過是個平平無奇的木偶罷了,能短暫陪在主人身邊已經是幸事,即使有朝一日裴炤不再需要自己,大不了他被賣給別人。

但現在裴炤同他說,“我對你的喜歡,和他們都不一樣的”。那是不是說明,他們之間,有一些除了主仆之外的其他感情存在?

·

他們並沒打算真正家訪,遠遠看到穿著紅色裙子的小女孩已經化成人形,整個人天真爛漫,見到他們的時候仿佛完全失去了作惡時的記憶。

“哥哥,你們長得好好看。”脆生生的一句話,聽得裴炤心都醉了。

二人沒有耽誤,當天返程,路上裴炤對周於禮說:“所以,如果木偶換了主人,之前的記憶也會被一並清除。”

周於禮點頭:“現在的情況看起來是這樣的,小紅裙看起來……完全沒有之前的記憶。”

這樣二人倒也放心,總好過放著一個能毀滅世界的定時炸彈在外面,他們的心這回總算可以放回到肚子裏。

奔波了一天,裴炤整個人困倦得不行,剛上車就縮到了角落,閉上了眼,周於禮把外套脫下來給他蓋住身體,裴炤便在溫暖中沈沈睡去。再醒來的時候,是周於禮把他晃醒的。

“怎麽了?”裴炤揉了揉眼睛,窗外還一片漆黑,顯然還在回程的路上,面前周於禮捏著發光的手機屏幕,聲音裏帶著一絲不確定。

周於禮:“藍霽剛剛打電話來說……有人看上了店裏的一只木偶?”

·

再回到店裏已經是第二天早晨,裴炤和周於禮沒耽誤時間,從車站直接打車回了店裏。雖然心疼車費,但是交給一個木偶處理木偶買賣,尤其白舟和藍霽在他看來都多少有點瘋癲和不靠譜……裴炤想,還是先把錢的事往後放放吧。

客人是個中年男性,看著足足有三十多歲的樣子,左手無名指還有一圈比周圍皮膚淺的痕跡,裴炤知道,那是戴過戒指的痕跡。

“我……我想要買這只娃娃,她和我妻子,長得一模一樣。”男人指著其中一個穿著白色婚紗的木偶,小心翼翼地說。

裴炤皺眉看向白舟:“他……”

白舟聳肩:“這位客人昨天傍晚就來過了,自始至終只重覆這一句話,我實在覺得蹊蹺,沒有辦法就這麽把木偶賣給他,所以又和他約了今天早晨的時間。”

裴炤點點頭,拍了怕他的肩膀:“你做得對,幸好是這樣,看來把店交給你我可以放心了。”

白舟:?

裴炤轉過頭,敲了敲櫃臺,男人的眼睛動了動,裴炤知道已經吸引了他的註意力,便直截了當說道:“先生,購買木偶是可以的,但我的木偶比較特殊,需要您提供充分的購買理由。”

一旁的周於禮挑了挑眉:小主人隨口胡謅的購買理由,有想法。

男人顯然也信了裴炤胡謅的規定,擡頭看向裴炤時,眼裏閃過一絲錯愕:“我……我們有結婚證,她離家很久了,我太想念她。”

裴炤擡手打斷了他的敘事,語氣冷淡:“離家很久找警察,買木偶?是篤定你的妻子不會再回家嗎?”

男人眼裏閃過一絲情緒,很快,但被裴炤捕捉道,他冷笑一聲,敲了敲木偶旁的架子,“或者,需要我幫您報警嗎?”

男人起先是怔楞,反應過來裴炤說什麽之後便開始搖頭,幅度越來越大,逐漸仿佛瘋魔了一樣,不止裴炤皺起了眉,連一旁的周於禮,旁觀的白舟、藍霽,都站了起來,周於禮把裴炤擋在了身後。

男人動作幅度過大,撞到了貨架,還好木偶固定在貨架裏面沒有掉落,但貨架卻差點一整個倒了下來。藍霽眼疾手快一把扶住,誰知男人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撞過來,藍霽本來身體就不好,被撞了一下跌坐在地,男人擡腳就要踹向他,還好白舟反應快,一把攔住了男人,抓了他的手腕反按到後腰,頂在櫃臺,“找死?”

裴炤二話不說立刻報了警。

周於禮則冷著臉去接手按男人的活,讓白舟把藍霽扶起來。無他,他是真怕沒有任何法律基礎的白舟失手把人弄死。

在大學城附近鬧事,警察來得飛快。

男人被銬住帶走之後,警察過來和裴炤說話。

“這個男人叫趙平,你們說他聲稱妻子離家出走,但是懷疑已經遇害,你們有證據嗎?”

裴炤搖頭:“沒有證據……其實本身是沒有想報警的,但他發了瘋一樣攻擊我朋友,我們怕出事。”

警察點頭:“你們做得很好,放心,這件事情我們會調查的,如果確定他殺害了妻子,我會再聯系你的。”

裴炤點頭:“那就辛苦警察叔叔了。”

警方臨走前,註意到貨架擺滿了木偶,隨口誇了一句:“小小年紀,手藝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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