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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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在謄文章嗎?”宋琬看到桌案上擺著的一厚摞連七紙, 不由得蹙了蹙眉, 出聲問道。

昨兒, 翰林院送來了孟階的官服,還有一摞史書, 說是梅掌院送孟階的表禮, 讓他將這些史書謄抄一遍。

宋琬有點哭笑不得,這還沒有上任呢,就開始派人辦公了。外人都傳梅大學士脾氣古怪, 果然不錯。也不知沈子煜怎麽入得了他的眼,能被他欣賞, 還破格提拔,倒是難得一見。

“已經寫完了, 我整理一下。”孟階拿了鎮尺壓住謄好的連七紙, 才又將燃了一半的燈燭剪滅。

外頭的月光很好,不用打燈籠都能看清院裏的花花草草。孟階拉著宋琬的手進了內室,輕聲說,“快去睡吧,我去洗個澡。”

他拿著衣服進了凈室, 宋琬就老實的爬到床上。她看著兩個被窩, 想了想, 還是鉆到了孟階的被褥裏。

出去一趟,宋琬現在倒沒什麽睡意了。她來回翻身了好幾次,最後便平躺著看床帳上繡的海棠花紋。

凈室裏的水聲響了一陣,就沒了音。宋琬微微探頭, 便看到孟階擦著身上的水珠往這裏走來。

屋內的燭光雖暗,但宋琬還是把不該看到的都看見了。她漲紅了臉,慌忙躺下。

孟階看到宋琬的小動作,笑了笑,才將衣服穿上。他走到床前,看到假寐的宋琬躺在他的被窩裏,微微挑了挑眉。他伸手將帳簾拉上,側著身子進了被窩。

宋琬連忙上裏頭挪了挪,卻被孟階的臂膀箍住了。她這才睜開眼,看向孟階,“外面就一點空,你睡不開,我晚上會把你踢下去的。”

宋琬睡覺不老實,孟階是見識過的。她往往是睡前在這頭,醒來後便跑到了別處,被子也經常被踢成一團。他將她撈在懷裏,她晚上才不亂動了。

昏暗的光線裏,孟階能看得清宋琬眉毛裏藏著的一顆痣。她的眼珠又黑又大,極是明澈,孟階忍不住低頭親了親她的眉心。

宋琬能感受到孟階呼出的溫熱氣息,她身子微微一僵,一股異樣的感覺從椎尾直達全身的每一處。

“孟階。”她輕輕喊。

孟階側著身子看她,“怎麽了?”

宋琬抿著嘴唇淺笑,“咱們睡覺好不好?”

“好。”孟階點頭,他摟在宋琬身上的手卻不老實起來。

宋琬只穿著一件薄薄的單衣,隔著衣料,清晰的感受到孟階的大掌在她身上游離起來。兩人緊緊貼著彼此,他身上本來就熱,如今愈發的燙人。

孟階的大掌摸到宋琬系著的衣帶,輕輕一拉便解開了。大掌從肚臍一點點向上,就要摸到胸前那一對柔軟,宋琬渾身一顫,下意識的便要擋他。

孟階無奈,只好停在那裏。他又擡頭看向宋琬恬靜的面龐,兩頰泛著淡淡的粉色。孟階輕笑,低頭便含住了她的耳垂。

溫熱的氣息一點一點噴薄在她嬌嫩的肌膚上,一陣酥麻感從耳垂那裏傳來。宋琬咬著唇,還是忍不住嚶嚀出聲。她雙手緊緊的攥著他的衣襟,喊道,“孟階……”

她渾身軟綿綿的,就連說話的聲音聽起來都是軟糯糯的。孟階輕輕拿開她的胳臂,一只手便覆上胸前的柔軟。他炙熱的唇從耳後一點點的移到宋琬細長的脖頸上,喘息聲越來越重。

宋琬紅著臉,輕聲問孟階,“是不是還很小?”她說完才意識到自己在說什麽,連忙用手捂住了臉。

孟階的動作停了一下,他淺笑著拿開她的手,盯著她的雙眸說,“是很小,但比以前大了一些。看來你吃這麽多,還是有點用處的。”

宋琬忍不住笑出了聲,她嘟了嘟嘴,小聲的在孟階耳邊道,“那你輕些,別傷到寶寶。”

孟階點點頭,很認真的道,“你坐我身上來。”

“坐你身上幹什麽?”宋琬疑惑的看了孟階一眼,瞬間明白了。她把頭搖的和撥浪鼓似的,“不行,不行。”

孟階卻笑著捉住她的腰身,將她拉到自己身上。宋琬哪裏別的過他,嬌羞的趴在他胸膛上說,“那你把燈熄了。”

自宋琬有孕以後,孟階害怕宋琬起夜的時候不小心被絆住,便每次都留兩盞燈。

孟階看著把自己縮成一團的宋琬,笑了笑,抱著她下了床,將屋裏僅有的兩盞燈燭剪滅了。

屋子裏頓時陷入一片漆黑。宋琬雙手緊緊的摟住孟階,生怕自己掉下去。她的衣服早就滑落了下來,胸前只有一個肚兜,兩人的肌膚緊緊貼在一起,宋琬感覺到孟階身下的炙熱越來越大。

她僵著身子,絲毫不敢去碰他那裏。孟階害怕凍到她,一手護著她的背,又迅速的將她抱到床上。

夜裏的風徐徐的吹,只有床上傳來一陣陣的聲音。過了許久,動靜才漸漸小了下去。孟階將燈燭重新點燃,抱著癱軟在被窩裏的宋琬去了凈室。

外面已經傳來四更的梆子聲,孟階放下幔帳,又俯身親了親懷中人兒的眉心,“琬琬,睡吧。”

宋琬陷在他溫熱的懷中,一會便沈沈睡去。孟階側著身子,一手撐著靜靜地看她,臉上滿是憐惜。

許久,他才躺下閉上了眼睛。

《永隆大典》的編修工作已經接近

尾聲,梅掌院難得的給自己放了一上午的假。下午的時候,孟階才去了翰林院找他。

梅晉懷仔細的看了一遍謄寫的文章,又讓底下的人將它們一卷一卷的封好放在了樓閣裏。

他其實很欣賞孟階的制藝學問,只是以此來試探一下。梅晉懷看到孟階不僅寫的一手好字,難得的是他竟對史籍也十分了解。書中原有幾處錯誤,孟階不但都找到了,還都改正了過來。

梅晉懷拍了拍孟階的肩膀,笑道,“沒想到夏老頭竟能有如此的慧眼。我看不是他成就了你,而是你成就了他。”

孟階的文章是他看了呈給永隆帝的,就連謝光都讚不絕口,永隆帝大悅,提筆就點了孟階為第一甲第一名。

在那些答卷中,孟階的答卷猶為亮眼,思路明快,論述嚴謹。就是梅晉懷自己寫一份答卷,怕都不如這個答得面面俱全。小小年紀便能有如此縝密的心思,那以後必不可限量。

梅晉懷想提攜孟階,便將他留在了自己身邊,和沈子煜一起整理《永隆大典》的後記部分。

朝廷裏出了那麽大的事,沈子煜看起來有些心不在焉。孟階見他這樣,回去的時候特意在夾道裏等了他。

“沈兄可有閑空?酒館現在應該還沒有關門,不如一起去喝一杯。”孟階看著沈子煜過來,便放慢了腳步,和他並排走出崇文殿的紅漆大門。

沈子煜擡頭看是孟階,點了點頭。兩人的馬車從皇城出來,徑直去了長安大街。臨近傍晚,酒館門前的燈籠掛了起來,人們進進出出,十分的喧嘩。

孟階和沈子煜從翰林院出來就換下了官服,兩人穿著青布直裰,倒沒有人認出他們。

兩人要了一壺女兒紅,便找了座位坐下。跑堂的小二不一會就將酒壺送了過來,還有兩盤小菜。

沈子煜拿了酒壺給自己斟了一杯,便仰著脖子一飲而盡。他連喝了三杯,再斟第四杯時,孟階按住了他的手。

“舅父還是要繼續上諫嗎?”

沈子煜沈默了一會,才點了點頭,悶聲道,“他說他甘做第一人,就是殺頭也不會懼怕。”

孟階當初聽沈謙與他說這件事時,便看出了他的決心。他頓了頓,又道,“舅父忠烈,該為萬人敬仰。只是現在上書,實在不是良策。”

永隆帝的身體每況愈下,只怕撐不過多長時間了。他現在正是完全信任謝光的時候,就是知道謝家父子為非作歹,也不會處置他們。如今上諫謝光,只會讓永隆帝更加的憤怒,那可是打他的臉。

永隆帝如此自負的一個人,怎麽會承認自己的錯誤?

沈謙又何嘗不知道,他此時上書,便是抱了死的決心。當年‘大禮議’事件發生時,他眼睜睜的看著他的同伴一個一個倒下去,那時他沒能陪著他們一起。如今,他是贖罪來了。

孟階想起了永隆十四年,他看著被人拖回來的父親,渾身上下都是血跡。那時的他已是奄奄一息,卻笑著拉著他的手說,“階兒啊,你總有一日會明白父親的。這是一種信仰。”

孟階閉了閉眼,卻是再說不出勸慰沈子煜的一句話來,他執起酒壺,給沈子煜斟了一杯,又給自己斟了一杯。

白酒辛辣,入嘴卻分外苦澀。兩人沈默著,越喝卻越清醒。直到了店家打烊,才坐著馬車回了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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