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穆閑清:你的心上人 心血像是要突破心……

關燈
第92章 穆閑清:你的心上人 心血像是要突破心……

心血像是要突破心臟的限制, 在空氣裏沸騰,姜若棠忽然撲上去,抱住了對方。

“嗯?”陸歸帆從喉間發出的聲音響起, 姜若棠的胸腔仿佛也跟著共振。

“不用的,我跟你開玩笑的。”

陸歸帆側過臉,仔細觀察著姜若棠的表情:“你……不好意思了?”

“對……我慫了。”姜若棠露出和平常無二的笑容, “你可是學神,在我心裏是冷靜和邏輯的代名詞。你本身就有獨特的氣質, 不需要……這麽直白地展現你的線條美。”

其實是因為我怕自己的情緒太過直白地展現在紙上, 會讓原本坦蕩的你感到不適。

陸歸帆放下了拽著衣擺的手, 撐著沙發前傾了和姜若棠面對面,神情也變得愈發柔和。

“當你畫我的時候,你好像特別在意我對畫的看法。從第一次……那幅獲獎作品開始就是這樣。”

姜若棠意識到自己多慮了,只不過上輩子留下的一絲陰影, 他越是在意陸歸帆,就越是不希望他發現畫裏流露出的直白愛意而討厭。

“若棠,你可以畫任何樣子的我。”

陸歸帆的聲音太輕柔了, 特別是在這樣安靜的畫室裏,仿佛輕輕敲在姜若棠的心門上。

“嗯?”姜若棠擡起頭。

“無論是穿衣服的,還是不穿衣服的, 都沒關系。”

他的聲音裏帶著一絲調侃,姜若棠看到對方的眼睛, 只覺得自己快要沈溺進去。

“所以……我現在應該擺什麽姿勢?”陸歸帆的指尖在姜若棠的眉心輕輕敲了敲。

姜若棠瞬間覺得開心了起來。

“嗯, 看書吧。你有什麽喜歡看的書嗎?我就畫你看書的樣子吧,這樣你的姿勢也能舒服一點。”

“好啊,我對你書架上那本《自由的“野蠻人”》挺感興趣的。”

“那是高更的人物傳記,你想看那個?”

“想看。”陸歸帆點了點頭。

“好, 你等等我!”

姜若棠說完就轉身離開畫室,噠噠噠噠跑下樓去。

“你慢一點!”陸歸帆本來想拽住對方,但只碰到了姜若棠的衣擺。

當畫室裏只剩下陸歸帆一個人的時候,他的目光沈了下來。

他不想再做姜若棠心目中的無欲無求的男神了,他不想被姜若棠供在精神的神龕裏,他想要在他的心臟裏圈出自己的永久地,那裏有且只有他一個人。

該怎麽讓他明白並且接受呢?

陸歸帆第一次覺得自己應該去進修——勾引姜若棠的一萬種有效方法。

沒過多久,姜若棠就拿著那本書來了,“硬殼書很沈哦,小心掉下來砸中你的鼻梁。”

“知道了。”陸歸帆的手在姜若棠的腦袋上揉了一下。

他很自然地向後仰去,靠在沙發柔軟蓬松的一側,姜若棠說得沒有錯,這個沙發真的讓人很舒服,唯一遺憾的是,姜若棠離自己太遠了。

下一秒,姜若棠就收了畫架朝著他移動而來,在沙發邊盤腿坐下,陸歸帆只需要把視線從硬殼書上挪開就能看見他的樣子。

姜若棠歪著臉,正好能靠著陸歸帆的膝蓋,眼睛亮亮的,仿佛在說“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你靠這麽近,就只能畫我的臉了。”

“我這個角度比較特別。”

“怎麽特別?”

姜若棠按耐住自己的心跳,用看起來專業客觀的態度說,“就是情人的角度啊。”

“嗯?”陸歸帆的心臟猛地一陣下沈,他擡起眼皮,看著姜若棠。

姜若棠擡起了手,露出故意捉弄人的表情,手腕伸進了陸歸帆的書頁之間,指尖輕輕點在了他的下巴上。

“你想象一下,你的心上人正靠著沙發坐著,他在你最專心致志的時候,鉆到了書和你之間,抱住你,鼻尖蹭著你的下巴,你的嘴唇,咬你的鼻尖。他要破壞你的專註力,成為你的世界中心,掌控你的理智,挑起你的欲望。”

姜若棠用力控制自己的語速和心跳,讓自己看起來像是帶著壞心眼來調侃對方,小心翼翼地觀察著陸歸帆的反應,一旦他有任何的反感,就要立刻退回來,然後嘲笑他,假裝只是在逗他。

但是陸歸帆的眼睛太深了,姜若棠讀不懂。

整個畫室忽然安靜下來,陸歸帆的唇線忽然彎了一下,只有那麽一下,姜若棠湊近剛要看清楚的時候,陸歸帆忽然擡手將那本書勒在了姜若棠的後腦勺上,姜若棠沒有提防,順著那股力量向前傾,先是下巴砸在了陸歸帆的胸口上,緊接著對方把書放到了一邊,直接手指交疊扣著姜若棠的腦袋,將他死死壓進了自己的懷裏。

“你不是要搞破壞嗎?現在破壞一個給我看看。”

“唔……”

鼻腔裏都是陸歸帆的味道,臉頰隔著薄薄T恤,屬於陸歸帆的溫度鋪天蓋地湧來,姜若棠只覺得自己的身子就像過了電一樣,酥麻順著血管和神經瘋狂奔湧,匯集向某個地方。

一石激起千層浪,姜若棠從後頸到耳朵就像要燃燒起來一樣,腦殼子裏嗡嗡響。

靠,他還想逗一下陸歸帆,沒想到瞬間被對方反殺了?

怎麽辦?怎麽藏起來?

只要陸歸帆一松手,他就能發現!

就在這個時候,陸歸帆的手機震動了起來,他毫不在意地仍舊扣著姜若棠的腦袋,垂眼看著姜若棠粉紅色的耳朵尖尖,他覺得自己病了,約莫自己就是影視劇裏的那種反社會狂魔,因為他那麽想要把姜若棠摁進自己的胸膛裏,姜若棠呼在自己懷裏的空氣都仿佛能蒸幹他的血肉。

陸歸帆知道,自己太喜歡姜若棠了,所以一向果斷的自己竟然缺了一絲破釜沈舟的勇氣。

就這樣僵持了好一會兒,姜若棠用力拍著陸歸帆的胸口,求饒道:“憋死了……要憋死了……”

陸歸帆這才慢慢松開了手,看著姜若棠頂著亂蓬蓬的頭發趴在他的身上大力呼吸,他用手指抹開姜若棠眼角的濕潤,心裏想的是……幹脆就在這裏吞掉他好了。

然而手機卻頑強地繼續震動著。

姜若棠的胳膊繞過他,就像是要更加親昵地貼進他懷裏一樣,陸歸帆的喉嚨深處像是有什麽在燃燒,剝奪了一切水汽,只剩下幹啞。

但是姜若棠只是從沙發縫隙裏找到了他的手機,社交軟件顯示有人正在給陸歸帆打網絡電話。

“誰啊?為什麽不直接給你打電話?”姜若棠好奇地問。

陸歸帆深吸一口氣,一只手向後把自己撐起來,另一只手卻還扣著姜若棠的後背,仿佛能多抱著他一秒都不想浪費。

“應該是楊教授,海外電話打不通,所以他才會打網絡的。”

“哦,好吧。”姜若棠把手機遞給對方。

陸歸帆接過手機,姜若棠頓時得救了。

“那我去趟洗手間!”

不然他那一枝獨秀的海棠就要爆花了!

只要轉身足夠快,陸歸帆就看不見。

姜若棠幾乎是落荒而逃,一副要尿褲子的架勢,沖進了洗手間。

鎖上門,迅速坐在馬桶上,姜若棠的大腦在草原上瘋狂馳騁,他將剛才沒有做到的事情發揚光大,他咬他,欺負他,看著他冰清寡欲的臉上露出難耐的神情。

力氣大了不起嗎?腦子好使了不起嗎?

在我的世界裏,還不是得任由我為所欲為?

姜若棠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開心得不行。

開心之後,更多的是失落。

因為他真的很想做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可以狠狠欺負陸歸帆的人。

他垂下眼,深深地呼出一口氣,對著鏡子做出彎起眼睛的八顆牙笑容,然後離開了洗手間,回到了畫室。

陸歸帆正坐在沙發上,一手搭著膝蓋,另一手拎著手機,聽見姜若棠進來,他擡起眼。

“若棠……”

“怎麽了?是楊教授出了什麽事情嗎?”

“是他們的實驗,關於固態電池的。楊教授的團隊和另一個歐洲團隊都在為某個大企業做研究。歐洲那邊的團隊承諾能把轉換率提升百分之十五,但楊教授他們到現在也只能做到百分之十二。如果楊教授這邊辦不到的話,他們這大半年的努力都白費了。而且楊教授團隊裏有許多華人學者和研究員,這會讓對方覺得我們不行。”

“你……打算怎麽幫他?”

“我之前有想法,和他交流過,但是實驗驗證比較覆雜。我沒有辦理護照和簽證,來不及趕過去幫他們,但是楊教授說可以聯系晟市大學的應用物理系,他們的陳教授還有團隊願意配合我用他們的實驗室來驗證我的想法。”

姜若棠一聽就明白這個事並不僅僅是驗證一個設計或者一個想法這麽簡單。

新能源競爭是一片沒有硝煙的戰場,陸歸帆之前就展現出了極高的天賦,而姜若棠也知道上輩子的他本身就是這個領域裏的翹楚。姜若棠有一種預感,未來他在自己的領域裏所能達到的高度,是自己無法企及甚至無法想象的。

“你現在就要去嗎?”姜若棠問。

“時間挺緊的。”陸歸帆向上推了一下眼鏡,掩飾自己眼底快要壓抑不住的占有欲。

“那我和小高送你去晟大,離這裏挺遠的!你要住在那裏嗎?”

“我……也不知道。”

那就多半是要住在那裏了。

上輩子,陸歸帆也有因為進了研究室十幾天不見蹤影的記錄。

“我現在就給你收拾東西。”

“你不生氣嗎?說好了給你當模特。”

“生氣?天下帥哥千千萬,這個跑了我就換!”

雖然知道姜若棠是在口嗨,但陸歸帆還是心頭沈了一下,盯著姜若棠的後腦勺,真的很想問他:你想換誰?

姜若棠已經轉身往臥室去了,拿出了自己的背包,把陸歸帆換洗的衣服,洗漱用品收拾好放進去。

看著他照顧自己的樣子,陸歸帆又沒脾氣了。

……應該來不及有其他人進駐他的畫室吧?

蔡寂和趙長烽已經很帥了,足夠姜若棠作畫了吧。

車子開了許久,久到姜若棠斜靠在陸歸帆的肩膀上都睡著了。

他們停在了晟大的門口,沒有停車證他們開不進去,陸歸帆打開車門的時候,姜若棠揉了揉眼睛坐了起來,他把車窗搖下來,半邊身子趴在上面,看著陸歸帆的背影。

其實要畫陸歸帆,他根本不需要本人在場。

因為他所有的樣子,姜若棠早就刻印在心頭。

現在的晟大還沒有放暑假,大部分學生們都在為了期末考試奮戰,校園裏也比平常冷清。

路燈燈光傾瀉在陸歸帆的肩頭,有一種清冷的孤寂感。

他越走越深,卻還是沒忍住回過頭來,看到校門口那輛車還停著,姜若棠還趴在車窗上看著他。

這種被人眷戀的感覺讓陸歸帆心悸。

仿佛無論自己漂泊向何方,都有一個獨屬於自己的港灣。

直到看不見陸歸帆了,姜若棠才把腦袋收回來,拍了拍小高的椅背,“走了,回去啦。”

小高一邊開車一邊調侃,“你說,像是小陸這樣的,以後如果成為了研究員,是不是那種被保護起來見不了外人的?”

“啊?不至於吧……”

“他長那麽帥,很容易就內部解決了。”

姜若棠側過臉去,內部解決?他只能被我解決,誰想要解決他,我就先解決誰。

當姜若棠回到家,就發現父親的書房竟然亮著燈,而趙雲疏端了一些切好的水果走上來。

姜若棠好奇地湊到了趙雲疏的身邊,小聲道:“《醉仙臺》怎麽樣了?不是說暑假要開機嗎?我看我爸也沒去劇組啊。”

趙雲疏嘆了一口氣,“還不是因為秦湛潮,他不是要搞個什麽‘偶像請出列’的綜藝節目嗎?”

“這跟《醉仙臺》有什麽關系?”姜若棠蹙了蹙眉頭。

“你爸爸的男一號投奔了小秦總。”

這消息,還挺勁爆的。

“啊?給了什麽條件?”

“小秦總其實也不是有意的,是他手下一個經紀人太著急業績了,答應了讓那個男生演一部現代偶像劇的男二,不用像拍仙俠劇那麽辛苦,片酬給得比你爸爸大方,還承諾了重點培養。那個男生家境不錯,不是很想拍古裝劇,又是吊威亞又是不許用替身的,太辛苦了。他想這條路走得舒坦一些,就寧願賠違約金,也不想跟著你爸混了。”

“我爸這麽個有名的導演,那個什麽男主角搞這麽一出……還想不想在圈內混了?家裏再有錢,這恐怕也不好使了啊!”姜若棠懷疑這家夥莫不是腦子不好使?

“你爸爸在片場可不是小白兔,我都懷疑他有雙重人格……那叫一壓迫感十足,對人家戲劇學院還沒畢業的孩子要求得和老戲骨差不多,據說第一天被你爸爸‘指導’過之後,那個男生連飯都吃不下去。”

“啊……這麽脆弱呢……” 姜若棠滿臉黑線,“問題是……小秦總那邊就這麽把人收下了?莫不是我爸和鴻天博睿合作的事情在小秦總那兒還沒過去……他在敲打我爹?”

“不至於。小秦總聽說這事兒之後,要那個經紀人親自把人給你爸送回來。也說了這種沒有契約精神又吃不了苦的人,他不要。

但你爸那個脾氣嘛……強扭的瓜不甜,而且這孩子給劇組帶來了不良影響,你爸是不會留他下來的。但是你爸還受到了一丟丟的打擊,回家路上還問小高,他是不是很兇。”

“……他充其量就是一只會咬人的兔子而已。所以我爸又在重新找男主角了?”

“對,時間緊,任務重,很頭痛。”

“頭痛不早跟我說?”

“你這不是剛高考結束,你爸爸也不想……剝奪你的快樂。”

姜若棠無言以對,他高考之後的快樂已經隨著陸歸帆進入實驗室而消失了!

“試鏡了一輪,沒有合適的?”姜若棠問。

“有外形合適,但演技太青澀的,你爸爸已經不敢再指點別人了。也有演技和外形都不錯,但是年紀大了點的……反正就各種不適配。”趙雲疏攤了攤手。

“有試鏡錄像嗎?我看看?”姜若棠問。

“行啊。我讓公司裏的人發過來。”

當天晚上,姜若棠就在自己的房間裏用筆記本電腦看試鏡的視頻。

姜懷遠的名氣很響亮,他的試鏡消息一放出去,當天就來了幾十個演員。

有小公司正在力捧的新人,也有長相精致的網紅,但是整個試鏡就像一場群魔亂舞,誇張的表情亂飛的五官,詩朗誦般的臺詞裏混合幾個普通話都說不清的表演,姜若棠都按耐不住不哈哈大笑。

笑完之後,姜若棠又能理解父親的頭疼——演藝圈這麽大,來試鏡的竟然沒一個可以用的。

姜若棠揉了揉眼睛,去樓下的冰箱裏拿了一罐冰可樂,單手打開易拉罐,擡眼的瞬間,他看到一個既熟悉又陌生的人出現在了視頻裏。

姜若棠和視頻中男人對視的瞬間,冷不丁被可樂嗆到,噴了一屏幕都是,他趕緊抽了一旁的紙巾把可樂擦幹凈。

這個男人有著一米八五以上的頎長身形,雖然他來試鏡的時候穿著的是寬松的短袖體恤,肩線平直,體恤的下擺紮進洗到發白的牛仔褲裏,顯得腰線窄而利落。

他面若寒霜,輪廓淩厲,下頜線如同收入鞘中的利刃,眼眸深邃好似倒映著霧凇的湖面。

帥得讓人映像深刻。

他開始說起男主角的臺詞,一聽就知道和其他試鏡者不在一個水平線,完全碾壓的程度。

姜若棠的喉嚨動了動,“我的天哪——這人不就淩凇嗎?”

十年後的淩凇可是個演技派,因為一直沒有簽約經紀公司,單打獨鬥,明明有著男主的臉,卻總只能拿到男二的資源。

上輩子,姜若棠還記得自己為了幫白映川爭取某部電影裏的角色,喝得胃痛到差點吐血,洗手間裏差點暈倒的時候,扶住他的就是淩凇。

傳說淩凇這人比較孤高,不怎麽和人打交道,但那天他卻看著姜若棠的眼睛說:“你是個很拼命的經紀人,可惜把力氣用錯了地方。來我的團隊吧,我不會浪費你談下的角色。”

當時的姜若棠只能仰望淩凇,對方已經是公認的演技派了。姜若棠見到他也得畢恭畢敬地喊一聲淩老師。

自己的能力能夠被淩凇看到和肯定,姜若棠是感動的,但那時候自己滿心滿眼都是白映川,只能婉拒了淩凇。

那個時候的淩凇好像是三十六歲……

所以試鏡視頻裏的這個是二十六歲的淩凇?

這……還真是命運般的重逢啊!

姜若棠興奮地起身,敲開了姜懷遠書房的門,此刻的他正蹙著眉頭和人打電話,看他的表情和對方聊的應該不是很愉快。

和兒子對視了一眼,姜懷遠就說自己這邊有事,先掛了電話了。

“爸,你跟誰打電話呢?”姜若棠大喇喇在父親對面坐下,順帶打開他爸爸的茶杯蓋子看了看。

唷,茶水是滿的,都涼了,忙得一口沒喝呢。

姜懷遠無奈地搖了搖頭,“是麒麟視頻那邊,他們想塞個演員過來擔任《醉仙臺》的男主角。”

“啊,如果我猜沒錯,他們還承諾等《醉仙臺》拍攝完畢了,他們會優先購買平臺播放權?”

“對。而且他們推薦過來的是K國的流量男明星,就是他們最近合作很緊密的那個。”

姜若棠垂下眼瞼笑了笑,“老爸你不想用吧?”

“對啊,我當然不想用。別國的男演員,怎麽演得出我們仙俠劇的精髓啊?他連劇本都看不懂,每句臺詞該有怎樣的表情都不知道,也無法給對手演員正確的回應……”

姜若棠撐著臉頰,看著自己的爸爸那正經八百的表情。

無論經歷過怎樣的大風大浪,老爸的初心都沒有變過。

姜若棠點頭道:“而且如果用了K國的演員,等電視劇制作完成,恐怕也不好賣,商務也不是很好談。”

姜懷遠覺得兒子的觀點很有趣,接著問:“為什麽這麽想?”

“現在各大視頻網站對於電視劇的購買力還沒有超過電視臺。老爸你這部劇做出來之後,首要目的也是賣給電視臺,對吧?”

姜懷遠點頭,其實已經有好幾個電視臺的負責人都對他這個項目感興趣。

“你如果用了K國演員做主角,電視臺要考慮政策風險和形象問題。招商這塊,也會失去不少傳統品牌的支持。比如這兩年在廣告上很舍得錢的中藥日護品牌,它為了自身形象是不會對這部電視劇投廣告的。還有國產的汽車、國產護膚品等等。”

越是聽兒子分析,姜懷遠就越是堅定了自己不用海外演員當男主角的想法。

“我看了試鏡視頻,那個叫淩凇演員從外形到臺詞都很不錯啊。為什麽不選他?是因為二十六歲演少年,老爸你覺得不合適?”

姜懷遠點頭道:“是的,這也是最讓我矛盾的地方。他是我目前接觸到的試鏡者裏最出色的,但他身上少了幾分少年氣……按說二十六歲也不算大,他這種老成可能和他的人生經歷有關。早年在戲劇學院還沒有畢業,就試鏡參演了一部電視劇,他的模樣和身材都是一等一的,好巧不巧的被策風影業的副總給看上了。”

“啊,策風影業的副總……”姜若棠在腦海裏過了一遍,“那個四十多歲姓韓的男的?”

好像長得還蠻不錯的,五官立體硬朗,和其他禿頂大肚的老總相比,姓韓的身材保持得相當好,一襲黑西裝襯出寬肩狼腰,頗有上位者大佬的風範。

這不就是那些娛樂圈網文裏經常出現的橋段嗎?

簡莎有段時間還挺迷戀這種人設劇情的,什麽金主大佬寵愛剛出道小透明之類的墻紙愛……

當然,放現實裏可不怎麽美好。

姜懷遠嘆了口氣道:“策風影業在業內可謂樹大根深。”

“啊?他們投拍的電影和電視劇不是連著撲街了兩部?再加上高管和林成棟也有勾結……還樹大根深?應該是千瘡百孔的吧?”姜若棠露出嫌棄的表情來。

“我說的是前幾年。”

“好吧,老爸你繼續說。”

姜若棠對於淩凇的早年經歷也是聽說過的,只不過老爸的應該是第一手資料,和上輩子他當經紀人時候道聽途說來的恐怕有差別。

姜懷遠尋思著用文雅一點的方式描述圈內那些見不得人的交易:“韓總想這個……這個……就是包下淩凇。淩凇又很有傲骨,脾氣也硬,他不同意。”

姜若棠在心裏冷笑,呵呵,這兩攻相遇,哪有什麽“必有一受”的美好結局,只能魚死網破啊。

而且……淩凇好像沒傳過緋聞,挺潔身自好一人,所以他未必能接受男的。

“然後韓總就找了各種方式封殺他、雪藏他、他去試鏡什麽項目,韓總就塞自己的演員。淩凇就這樣蹉跎了五年,這麽好的條件什麽像樣的片也沒拍,也沒簽約經紀公司,一直就在影視城裏接一點龍套小角色。”

“我明白了,老爸你是擔心他經歷了這些,太過憤世嫉俗,演不出男主前期那種清澈無欲的感覺,後期的冷面魔頭他倒是挺合適的。”

姜懷遠立刻點頭。

姜若棠抱著親爹的肩膀晃了晃,“老爸清醒一點啊!這世上哪有完美的演員啊。演員本來就靠的是演技,你的這個項目再拖下去,損失的錢可就越來越多了。”

“那……我就選淩凇?可我總覺著還得再了解了解他。”

姜若棠了然,“你想摸摸他的脾氣和耐性,你擔心他的性格如果極端,會和片場其他人鬧矛盾?那……你把他交給我,讓我來試一試?”

“棠棠,你……該不會看上他了吧?”姜懷遠到抽一口涼氣。

姜若棠二丈和尚摸不著頭腦,“啊?我為什麽會看上他?”

他也是有追求的,不是長得帥的他都吃得下。

只有陸歸帆是他的菜!

“就因為他和小陸是一個風格的帥哥啊——第一眼五官輪廓立體,第二眼發現眼睛鼻子都好看……性格都是表面看起來冷淡、不好接近、需要用熱臉去貼冷屁股的類型,但小陸內心溫暖柔軟,淩凇我可就不知道了……”

“爸,你在想什麽?”姜若棠的眼睛都瞪圓了。

“我在想,你追小陸失敗了,就轉移目標了……”

姜若棠的耳朵一下子就紅了,“我……我哪有追過陸歸帆啊……”

是因為自己總是迫不及待對陸歸帆好嗎?可是姜若棠從沒有想過要從陸歸帆那裏得到回報啊!

姜懷遠點了點頭,“別人也許看不明白,我是你爸爸。”

“你還跟誰說了?”姜若棠有些著急了,他還想著溫水煮青蛙呢,要是老爸就這樣給他拆臺了,他煮了快一年的青蛙就要蹦噠走了。

“沒誰,我就默默地看。”

姜若棠呼出一口氣,“你默默看什麽?看你兒子我的笑話嗎?”

“看你什麽時候憋不住了,上去表白!”

姜若棠仰面,我現在連陸歸帆的面都見不著了,還表白?表白他個奶奶腿兒啊!

不過……至少姜懷遠並不反對?還挺樂見其成?

“好了好了,我們現在要聊的不是陸歸帆,而是淩凇。爸,你要是不介意的話,我來跟這個淩凇聊一聊?”

看著姜若棠的表情,姜懷遠知道兒子比自己想象中的更有想法,他所謂的“聊一聊”肯定不是學那位韓總搞什麽潛規則。

而且……他的兒子品味很高,不喜歡潛規則,喜歡養成高嶺之花,然後默默欣賞。

但他並不知道,自己的兒子也在被其他人“養成”,比如藝術品收藏界的大佬、深藍畫廊的老板穆閑清,他一聽說姜若棠完成了一幅畫,哪怕他剛參加完圈內一個朋友畫廊開業的剪彩儀式,他就立刻找了借口告辭,驅車來到了姜家。

娟姐將他引到了樓上的畫室,敲了敲門,姜若棠應了一聲“進來”,門開了,只見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西裝,溫文爾雅的穆閑清站在門口,他半長的發絲有條不紊地捋在腦後,紮了個頗有藝術氣息的辮子,看著姜若棠微微笑了一下。

“大畫家,能進來參觀一下嗎?”

如果是個美術系的大學生恐怕此刻已經誠惶誠恐地站起來迎接了。

但姜若棠只是單純喜歡畫畫,對於出名並沒有那麽強烈的渴望,他在精神上和穆閑清是完全平等的。

“進來吧。”姜若棠向後靠著椅背,彎著眼睛爽朗地笑著。

穆閑清看著正在畫得那幅畫,頓了一下,“這幅挺不錯的,你不拿去參加那個亞洲的新星畫展?”

“我用另外一幅參展啦。”

“哪兒?”

“靠墻放著呢。”

說完,姜若棠又一心一意地修飾眼前的畫。

穆閑清走到墻邊,發現那裏放著兩幅畫,都蒙著布。

他興致起來了,沒想到高考才結束不到兩周,姜若棠就創作欲望爆棚,看來很快畫廊就能為他單獨開辟一個展區出來了。

穆閑清剛將畫布揭開,視線就被狠狠拽了一下,從情緒到感知仿佛經歷了一場失重。

畫中是一個慵懶地陷在沙發裏端著硬殼書的年輕男子,黑框眼睛就像潘多拉魔盒封印了對方俊美和性感,但無論是鏡片後細膩的眼睛輪廓還是輕微彎起的唇線,又或者對方脖頸的線條還是光影都透出一種愛意。

純粹的愛意背後是情欲,讓人想要吻上去,破壞他的溫和與理智,撞碎那副古板的黑框眼鏡,讓他與這個世界之間再無遮擋,進而可以熱烈又徹底地占有他。

穆閑清的喉嚨動了一下,他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如此俊美的男人,不不不……穆閑清指的是這樣帶著距離感的俊美卻有一種純粹的性感。

明明沒有一絲露骨的地方,卻讓人感覺到了情欲。

但這樣的情欲並不低俗,有著年少時代未被世俗沾染的只針對某個人散發的愛意。

穆閑清咳嗽了一下,“你的心上人……一如既往的又美好又性感,你是致力於讓全世界人都愛上他嗎?”

姜若棠一臉不明就以地轉身,看到那幅畫,忙不疊起身,“不是!不是那幅!”

“啊?”

“這是我自己畫給自己的……”

姜若棠拿過布,再次蒙上去。

穆閑清頓了一下,“可這幅畫在藝術界絕對會很受歡迎的。你如果拿去參展,一定會一鳴驚人!功底深厚,情緒感染力又很強烈……”

姜若棠趕緊把那幅畫挪開,心想就是情緒感染力強才不行啊……如果陸歸帆上網一搜,看到對這幅畫的評價,那不就知道他給他開的每一個玩笑、每一次試探都是“居心叵測”嗎?

穆閑清看著姜若棠那嚴陣以待的表情,嘆了口氣:“天啊,高考都結束了,不用擔心影響他的前途了,你還沒一鼓作氣把他睡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