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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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

“風實,我們回來幹什麽來了?”時硯緊抓著門框,直視著前方嬉鬧的人群。

“你不是擔心星主,想回來看看嗎?”風實說。

“走吧,我忘了,這是星城,星主的家鄉,她用不著我們擔心。”時硯放下手,向後退了一步,“走,請你吃臭豆腐,好久沒吃過了。”

“好久沒吃過了?那上個月我做的那份被誰吃了?嗯,誰吃了?”風實用胳膊肘頂了頂時硯的胳膊。

“你做的能和人家比嗎,你那頂多做到了臭的精髓,離香還差的遠好嗎。”

“既然差這麽多,某人還不是連湯底都不放過。”

“我那是沒得選了,整個鄴城也只有你做的還能入口。”

兩人吵吵鬧鬧找到一位賣臭豆腐的老婆婆。

“奶奶,兩份臭豆腐,我要全黑的,多加點辣椒,你呢?”時硯碰了碰風實的手臂。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風實總覺得時硯的聲音有些發抖。

“我要混合的,辣椒少放點,多來點香菜。”

“好好,兩位瞅著面生,是今天和星主一起回來的吧,星城都好久沒有外人來了,奶奶我的臭豆腐也好久沒有做給星城以外的人吃了。來,姑娘,這是你的,小夥子,這是你的,嘗嘗,看還合口味嗎。”奶奶遞臭豆腐的手有些發抖,是老人控制不住的顫。

“謝謝奶奶。”時硯迫不及待的咬了一口,湯汁沾了滿嘴,“嗯,奶奶,好吃的,很棒。”她豎起來大拇指。

“奶奶你這湯汁是怎麽配出來的?濃稠,入味,比我做的好吃多了。”

“這個,大拇指,快比。”時硯抓起風實的手腕。

風實憨憨的比了個棒的手勢,奶奶臉上的笑容更和藹了,眼睛裏好像多了點東西。

“來,喜歡吃,奶奶再送你們一份,小夥子,拿著。”

“奶奶,給你錢。”時硯從口袋裏掏出五十元放到了奶奶手中。

“不要了,奶奶送你們吃,快吃吧,熱著才好吃。”

“謝謝奶奶,臭豆腐真的很棒。”時硯又豎起了大拇指,“奶奶,明天見。”

“哎好,明天見。”時硯走的太快了,沒有聽到老人的回應。

兩人在人群中穿梭,風實湊在時硯耳邊問道,“真不給錢?”

“已經給了,看到小車側邊的袋子了嗎,那是奶奶用來裝錢的,我剛剛偷偷放進去了。這你吃不完吧,我幫你分擔三分之二,你把你的那份吃了就行,這份你不許偷吃。”時硯將自己的一份吃的幹幹凈凈,又從風實手裏拿走一份。

“你怎麽了解的這麽清楚,還有這個?”風實比了個大拇指,“為什麽?”

“你這一雙大眼睛白長了,不會觀察嗎,每個買臭豆腐的人都會給奶奶比個大拇指,奶奶找錢,放錢總會彎腰掏那個布袋子,我知道這些不是很容易嗎。吃你的豆腐,別說話。”

“我就說,就說。我不僅要說,我還要吃。”風實走到時硯面前拿起那杯新的臭豆腐夾了一塊放入了自己口中。

“切,真傻。”

星辰相伴,美食隨行,少年捧著兩杯臭豆腐在少女身旁轉啊轉,只為讓少女真的開心一點,再開心一點。

“大小姐,你看我。”

時硯帶著風實停在一處賣面具,頭飾的小攤處,各式各樣的面具一個壓一個。風實仿佛在挑菜,拿起一個左右瞧瞧又放下,身邊的面具被他挑了個遍,最終他拿了最下面一個形似臭豆腐的面具戴上。

“怎麽樣?適合你吧,臭豆腐王。”

“比較適合你,幼稚鬼。”時硯戳了戳面具,將自己手上的綠色發飾帶到了風實頭上,“再配片綠葉子,恭喜你,榮獲豆腐精的名號,風豆腐。”

“老板,這個面具,還有這三個發飾,一共多少錢?”

“叫我清澤吧。星主說了要好好招待幾位,這些就送給兩位了,希望兩位在星城玩的愉快。”清澤拿了個袋子,又裝了不少東西遞給風實和時硯,“姑娘都愛美,我這飾品是純手工的,樣式保準獨一無二,姐姐我的手藝在星城可是數一數二的,妹妹長得這麽好看,就該好好打扮自己。”

“謝謝清澤姐,那我也送清澤姐一個禮物吧。清澤姐,手給我。”時硯向右手手心處運氣,生出一朵蓮花的形狀,覆蓋在清澤的手腕處,一朵小巧的紅蓮印在腕心,栩栩如生。

“真漂亮,我做的這些飾品同這朵紅蓮比起來真是小巫見大巫,不值一提。謝謝姑娘。”

“清澤姐客氣了,手藝不同罷了。這朵紅蓮只要不被你的淚水碰到它就會一直在,哪天你不想要了或要用它,就流一滴淚上去,她會知道你心中所想。”

“用它?這朵紅蓮還有什麽奇效嗎?”清澤問道。

時硯笑道,“稱不上奇效,一場美夢而已。”

夜色漸濃,星辰漸漸暗淡,街上人流逐漸消散。燈火漸熄,睡夢襲來,一天的時光由此結束。

街道上歸於寧靜,等待著明日的喧囂。

盡管顧桉已經放輕了腳步,但是內心的焦躁使他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答案,腳步愈發快,走廊上時而傳出“噠噠”的腳步聲。

路過一處房屋,他手中的通訊器振動了一下,他停下腳步,推門而入。

夜,是謊言的滋生劑。

黑暗與嫉妒將仇恨拉出、鞭撻、示眾,使它成長。

幽暗的燭火亮起,照亮了黑暗中隱藏的人。

“來的比我預想的還要快。坐下說。”時硯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這是時間蠟燭?時硯,你想修改我的記憶?”顧桉還未將門把手松開。

門還未徹底關閉,沒有形成封閉空間,時間蠟燭還未起作用。

顧桉已經擰動了門把手,準備將門拉開,下一秒,時硯的氣攻向他,他不得不放手躲閃,門關閉,一朵紅蓮印在了門上。

蠟燭凝固,火焰不再搖曳,時間定格。

“我們認識這麽多年,連這點信任都沒有嗎?”時硯嘆了口氣,“我只想告訴你真相,你和姐姐每天這麽痛苦我是不願意看到的。只不過真相往往是最痛苦的,我擔心你接受不了才點的時間蠟燭。”

顧桉神情有所松動,時硯又說,“現在可以坐了嗎?”

“什麽真相?”顧桉走了過去。

“我給你講一個故事,有關你,有關姐姐,有關我,還有關’他‘的故事。”時硯看向顧桉的眼睛,她此刻看的是另一個人。

顧桉的眼球有些變化,深邃的黑中多了點點猩紅。他的嘴角微微上揚,儼然一副悠閑聽故事的樣子。很快,他的嘴角恢覆了平整,他又恢覆了原本嚴肅的樣子,只是眼中的猩紅還在加深,黑與紅各占一半,僵持不下。

幽暗的環境下,時硯並未察覺,也許是她並不關心’他‘是否能到來。

“我曾經給你們講過我的故事,還記得嗎?”時硯觸碰著時間的火焰,無感。

“記得。”顧桉沈穩的聲音中帶著些許戲謔,黑與紅在暗中較量。

“我以前不懂,我只知道我在姐姐那裏是不同的。”時硯淺笑了一聲。

“我是真的很喜歡我的姐姐啊,可是為什麽從一出生她就討厭我,恨我呢?”時硯將蠟燭舉起,放到兩人中央,燭火照亮了兩人的面容。

顧桉還在與自己較量,此時紅色占了上風。

“你說什麽人一出生就懂得了仇恨?”時硯對他挑了挑眉。

“顧桉”勾起了嘴角,沒有回答。他換了個姿勢坐著,紅色的眼眸有些失神。

時硯也不再看他,繼續說道,“是邪族人。可是我們的父母都不是邪族人,我和我的姐姐又是雙胞胎,她怎麽會是邪族人呢?既然她不是邪族人,那麽她身體裏的惡又是怎麽來的?”

紅色在波動,黑色趁機爭奪了更多的面積。

“為什麽?”他說,仿佛是在幹旱地行走了很久未喝一滴水的人,聲音是那樣的沙啞,顫抖。

“因為……”時硯站了起來,她走到顧桉身邊,輕輕拍著顧桉的肩膀,“這就是‘他’的故事了,我想,你們應該有彼此的記憶吧?”

“烯羽死之前做過什麽你還記得吧。不記得也沒關系,我給你科普科普,畢竟這件事比起擊殺了烯羽來說是那麽的微不足道。”

時硯端著時間蠟燭圍著桌子繞圈,她邊走邊說,“烯羽在被鄴城和星城的一眾掌管者包圍打傷後,他用盡全力攻擊了其中一位掌管人,這也是‘他’能被輕易打成致命傷的原因。”

時硯敲擊著桌面,她將時間蠟燭放到了桌上並推向了顧桉,“‘他’的故事講完了,現在來講講你和我們的故事。”

黑與紅又一次到了勢均力敵的時刻。

“一座山,一位母親,一對姐妹還有一個小男孩。姐姐將妹妹帶到山上,妹妹興高采烈的被姐姐牽著走,這是姐姐第一次牽她的手,她開心的不得了,姐姐走在她前面,她看不到姐姐的表情,她以為姐姐和她一樣開心,可是她錯了,姐姐並不開心。”時硯再次走了起來,只是這次沒有再拿蠟燭。

“到了山上,姐姐厭惡的甩開了妹妹的手,妹妹不知所措的站在她面前,姐姐一步一步走向妹妹,妹妹想伸手去拉姐姐,但姐姐避開了。她對妹妹說,我恨你,我想要你去死。姐姐滿身黑氣,妹妹被姐姐打傷了,奄奄一息。”

“她看到母親來了,母親這次終於不是先去看姐姐了,她跑到受傷的妹妹身邊,妹妹此時黑氣纏身,母親看著她直掉眼淚,她抱著妹妹,不停地說著對不起,女兒對不起,她救不回她的小女兒了。小女兒必死無疑,但是她還能保住大女兒,所以她只將大女兒抱回了家,將小女兒一個人丟在冰冷的山上。也許她是高興的,大女兒病好了,小女兒死了,星城城主真的只有一個女兒了!”

“妹妹看著母親越走越遠,越走越遠,黑氣入體,她體會到了恨的感覺。可惜一個被拋棄了的瀕臨死亡的小孩什麽都做不了,她只能懷著仇恨離開。”

時硯走到了顧桉身後,“在她最虛弱的時候,小男孩出現了,他救了她。她太虛弱了,在小男孩走之前她只看到了他眼角的疤痕。”

“故事講完了,你,你們應該都記起來了吧。”

星辰閃耀,刺破了屋外濃重的夜色。屋內卻只有一盞昏暗的燭火,照不亮任何一寸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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