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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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藍輕羽失落的神色太過明顯了,顧一恍然,他哥可是喜歡星主,也許,他是不想瞞著星主的。

星主這麽擔心哥的情況,我是不是拒絕的太快了,現在怎麽辦?

顧一捏著扇子,腦子飛速轉著,想找補一下。“啊,是這樣的,我哥他,他沒穿衣服,所以不方便讓星主進去。”

“你哥都發燒了,你還給他脫光了?”

“你怎麽不給他穿衣服?”

藍輕羽和藍輕雲都一臉疑惑,她們從未見過哪個發燒的人會被晾著。

“這是我哥教我的,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我發燒了他都是這麽照顧我的,體溫沒恢覆就不能穿衣服,所以星主暫時不能進去看我哥。”顧一開始一本正經的坑害他還在沈睡的哥。

“有這麽奇怪的偏方嗎?”藍輕雲說。

“嗯嗯,我哥說的,不會有錯。”

“姐姐,既然看不了,那你趕快回屋休息去,我在外面和顧一坐會兒,你有事叫我,”藍輕雲邊說邊把藍輕羽往屋內拉。

一晃三天過去了,新主壽宴在即,顧桉卻一點要醒的跡象都沒有,氣息還是很微弱,顧一急的團團轉,他哥已經不吸收他的氣了,原本渡進去的氣也在慢慢消耗。

“再試最後一次。”顧一扶起顧桉開始運氣,像之前一樣,氣只在顧桉外部徘徊最終消散。

“究竟是怎麽回事?”

是因為那個封印嗎?顧一想,我該怎麽辦,明天就是新主壽宴了,新主壽宴除非亡故否則不得缺席,可是哥……我該找誰?

顧一無措的站在床邊,他真的毫無辦法。

藍輕羽在屋外著急的敲著門,“顧一,你在裏面嗎,你哥醒了嗎?”

顧一打開門,搖了搖頭,他很是沮喪,“沒有。”

“都發熱這麽多天了,你確定他的法子有用?我現在還不能進去嗎?”

他擡頭看了看藍輕羽,眼眸亮了起來,他好像找到了一絲希望。

哥,我沒辦法了,只能一個一個試了,應該不會有人看出來。

“星主,我哥燒已經退了,但是氣虛,一直醒不過來,我的氣他在排斥,還請星主試一試。”

“不是發燒嗎,為什麽會氣虛?大家都是義族人,他為什麽會排斥你的氣?”

“這,那個,我哥以前在陵城的時候受過傷,這個是受傷後遺癥。”

藍輕羽第一次進入顧桉的房間——簡潔,毫無裝飾,與她現在住的毫無差別,她懷疑另一間房也是這樣的裝扮。

床上的人毫無血色,襯的淡藍色的床單都有些灰暗。

“他臉色怎麽這樣差。”藍輕羽走過去診斷顧桉的氣息,她握住顧桉的手腕,他的手是冰涼的,即使是一直捂在被子裏,也沒有一絲熱度。“他的氣怎麽衰竭成這樣,你應該早點告訴我的。”

顧一將顧桉扶起來後退到一邊,“勞煩星主了。”

藍輕羽盤腿坐在顧桉身後,羽翼伸展又漸漸聚攏,藍白漸變的羽毛將她與顧桉包裹在同一密閉空間中。

羽毛輕微顫抖了十幾秒,最終歸於平靜。

羽族運氣的方法和我們有什麽不同嗎?為什麽還要遮住?

“星主,若是我哥排斥你的氣,就及時停止,不要浪費你的氣。”顧一說。

羽翼中是全黑的,羽毛將光亮全部隔絕。想象中的窒息與恐懼沒有持續太長時間,藍輕羽手抵著顧桉的脊背,她有些不可置信。

沒有時間讓她過多思考,調整好狀態她開始為顧桉渡氣。

羽翼之下,氣彌漫在這小小的空間,為黑暗增添了一點朦朧感。她運出的氣只有一小部分能被顧桉吸收,大部分又被她的羽翼回收。

你為什麽只能接受我的一點氣?為什麽會排斥顧一的氣?

她調動羽翼回收的氣繼續傳給顧桉,這一次顧桉全部將它們全部排斥在外。

為什麽?那一點氣究竟有哪裏不一樣?

渡氣進行了十分鐘,顧桉不再接受藍輕羽的氣。羽翼還未收回,他倒在了藍輕羽的懷中,下意識的,藍輕羽抱住了他。

腦海中閃過些許片段,每一幕都不到一秒,她連這些片段的尾巴都抓不住。

在她的心底產生的不是疑惑,是無盡的悲涼與絕望。這種感覺她從未體驗過,但此時此刻這種感覺完全占據了她。

淚悄然滑落。

羽翼又開始顫抖,看的顧一擔驚受怕,他生怕藍輕羽運氣過度導致自己氣虛生病。

“星主不要再勉強自己了,停下來,星主!星主……”

藍白色羽翼收回,意料之中的,藍輕羽滿面蒼白,額頭不斷有細密的汗珠冒出。意料之外的,她懷中的顧桉面色已經恢覆。

藍輕羽將顧桉輕輕放到床上,自己踉踉蹌蹌的下了床,“他的氣已經穩定了,應該快醒了,你照顧他吧,我要先去休息一下。”

“星主你臉色很差,我幫你……”

“我沒事,你不用幫我運氣,你哥沒吸收我多少氣,我就是有點累。”藍輕羽站在地上緩了緩繼續向門外走去。

藍輕羽已經離開了屋子,顧一又一次為顧桉做了一次全身檢查,他的氣已經恢覆如初,他真的接納了星主的氣。

顧一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白色消退,黑色蔓延。所有人都在夜晚陷入了夢鄉,做著或美好或淒涼的夢,唯有破舊小木院中間的房間亮著一盞燈,燈下一個人正在焦灼的踱步。

第二日艷陽高照,所有人都精神飽滿的迎接美好的一天,唯有昨日一夜踱步的人害怕今天的到來。

顧桉是在淩晨時分醒來的,他眼眸中映出的情感讓顧一害怕。

那是一種無盡的黑暗,深不見底,隱藏著無窮盡的“惡”。

“哥。”顧一的聲音在顫抖,他甚至向後退了兩步。

“顧一?”顧桉一動未動,眼皮都沒眨一下,眼眸依舊深黑,但裏面的“惡”已消失殆盡,顧桉又變回了那個冷淡的顧桉。

顧一確定好這是他哥,又回到了原來的位置,但他依舊不敢靠近。“哥,有哪裏不舒服嗎?”

“沒有,我睡了幾天?”

“四天。”顧一又向前走了一小步。“哥,你真的沒有哪裏不舒服嗎?比如眼睛,有沒有什麽不一樣的感覺?”

“你看到什麽了?”顧桉終於動了動眼皮。

“哥,那個是你封印的東西嗎?”顧一害怕卻又好奇,他小心翼翼的問顧桉。

顧桉深黑的眼眸出現了一絲波動,那個東西的力量變強了。

他坐了起來,眼神瞟向顧一,冷淡,駭人。“顧一,我說過,不該問的別問。”

顧一忙低下頭道歉,他根本不敢直視此刻的顧桉,周遭溫度都降了幾度,他胳膊上的雞皮疙瘩不斷冒出。“對不起。”

“你去休息吧。”

“是。”

“等等,小……沒事,走吧。”

房門闔上,他下床走向她,他將手放到墻壁上想要感覺她的氣息。算了顧桉,你現在不該關心她,不能關心她。既然她都不記得了,那就當陌生人吧,遠離她,你不能再傷害她了……

窗外的月今夜是如此皎潔,照的夜晚如此明亮。黯校院的桃花依舊燦爛的盛開著,一如初見。

眾多桃樹中,在一棵最不起眼,最瘦小的桃樹下,一群螢火蟲縈繞在這裏,藍輕羽靠在樹幹上輕輕撥動左手上的手鏈,她眼神渙散,似是在發呆。

一只螢火蟲落到了她手上,花瓣急切地將它驅趕,他在守護他的地盤,他不允許任何東西覬覦。

眼淚不知何時掉落,花瓣被淚水砸到,他安靜的趴在藍輕羽的手心上。今晚他不知道已經被砸了多少次了,從一開始的不知所措,胡亂飛舞,到現在他意識到自己什麽都做不了,只能安靜的陪著她。

藍輕羽擡手將眼淚擦掉,她今晚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夢的底調是黑色的,偶有人影閃過,黑暗中不太真切,唯有顧桉的出現是明亮的。可惜他停留的時間太短,轉瞬即逝。

每一次漫長的黑暗過後,他都會出現,迎接她的卻是更加漫長的黑暗,無窮盡。

每一次燃起一點希望就會陷入更多的絕望,無休止。

她轉了個方向,她不再看顧桉。

是我變奇怪了還是鄴城太奇怪了,這些莫名其妙的感覺怎麽總揪著我不放呢?我昏迷的那五日究竟發生過什麽?我突然害怕的東西,我對顧桉產生的所有感情一定不是空穴來風,一定有什麽依據。

“我一定要查清楚!”

螢火蟲漸漸散去,月亮西下,太陽東升。

“姐姐?”藍輕雲本打算去小木院叫藍輕羽起床,卻沒想在半路上看到了她。“姐姐醒醒,你怎麽睡在這裏?”

“嗯?”藍輕羽醒來回了回神,她說,“昨晚睡不著就出來轉轉,本想坐在這裏欣賞月色的,沒想到睡著了。”

藍輕雲將藍輕羽從地上拉起來,她摸了摸藍輕羽的額頭,“小心點,燒才退下沒兩天。”

“放心吧,昨晚外面的溫度還挺高,不會再發燒的。”

“姐姐,你是不是哭過?”

“我沒有哭,應該是沒休息好。我回去洗漱,你先去飯廳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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