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1章 第一百一十一章 他認了

關燈
第111章 第一百一十一章 他認了

林浩東點了下頭算作打招呼, 識趣把地方讓出來,自己先走了。

南晚吟停在車門旁, 擡手敲敲玻璃。

裏面的人沒反應,她不停,繼續敲。

過了有一分鐘,車窗才降下來,陳譽淩沒說話,等她自己說來意。

“手。”她也只有簡單一個字。

陳譽淩側目看來,表情淡淡,沒伸手也沒拒絕,僵持半天, 她也沒有一句多餘的話。

他轉回視線, 擡手搭在車窗上,手背劃出一道傷口,流了不少血,順著手指蜿蜒滴落。

她把從附近藥店帶來的清理用品掛在後視鏡上, 拿出生理鹽水沖洗他手背, 擦幹凈後塗一層藥,貼上醫用防水貼。

做完這些將用過的東西收進袋子, 微探身放進車內置物臺上,肩後發絲因傾身動作絲絲縷縷垂落,擦過他手背,清涼柔順。

放完東西,她沒有多留,撤身要走,手腕卻突然被攥緊。

陳譽淩抓著不放,她也沒掙脫, 在等他開口,可他沈默不語,只維持這樣一個動作。

南晚吟說不清在等什麽,到後面只覺得這樣僵持下去毫無意義。

她留下一句“傷口不要沾水”,而後抽回手,邁步離開。

……

聞悅打電話說人已經都送走了,問她這邊怎麽樣,用不用幫忙,她說沒什麽事,孟妘已經送回家了。

通完話,司機已經把車停到面前,她坐上去,開出一段路程後突然說,“去半山別墅。”

車子掉頭,開到山腳時南晚吟讓司機等在下面,她下車獨自一人沿山道往上走。

山風拂過,路兩旁花叢攢動,送來清香,果然如陳清說的一樣繁盛漂亮。

別墅在半山腰,今夜明月高懸,山間樹木蔥蘢,舉目看去像掩映在叢林中的古堡。

她腳上穿著高跟鞋,上山的路走一會兒就開始磨腳,好在也只是當成閑逛散步,並沒給自己定什麽目標,走累了就在路邊找個地方坐下。

這邊清凈,平時不會有人過來,倒不擔心會有車輛往來。

坐在一塊凸起的石頭上,身體埋進花叢,對著影子發了會兒呆,鬼使神差拿出手機點進和他的對話框。

從他留下一張字條離開至今,兩人沒再通過一條消息。

打出一行字又一一刪除,然後周而覆始。她沒打算發出去,只是想給自己找點事做。

不知不覺過去半小時,山上到底是有些冷,裙子單薄不抗風,退出對話框,她起身拎著高跟鞋走下山。

……

畢業後時間像是開了加速,一年比一年過得快,去年很多事剛起步,年底沒慶祝,今年頻創佳績,南晚吟和鐘毓秀商量後決定舉辦年會。

其實也就是大家一起坐下來吃頓團圓飯,再一人領份小禮物,圖個吉利,氛圍很歡樂。

孟妘和大家打成一片,已經不像剛來時那樣拘謹,喝了酒膽子也變大,貼在南晚吟身邊絮絮叨叨說了很多話,車軲轆一樣感謝來感謝去,說沒有她怎麽也想不到會走到今天。

南晚吟本想讓人送她去休息,她卻不肯走,抱著她手臂說要承認錯誤。

“那個花不是我送的,他讓我給你的,還不許我告訴你。”

這個她已經知道,反應很平淡,安慰說,“沒事,又不是什麽很重要的東西。”

“還有的,慶功宴那天我也看到他了。”

南晚吟輕拍她後背的手一僵,“在哪?”

“就是酒店下面,你把我送上車後我覺得難受,就想開窗戶透氣,然後就看到他了。”

她想到那輛貼著車身擦過的跑車,在她還未看清時就消失在拐角。

“南姐,我不傻的,汪海盛為難我的時候他闖進來幫忙,我跟他又不認識,唯一的聯系就是你,我是你的人,他才會幫我,是這樣沒錯吧?”

她醉的暈乎乎,平常沒有十足把握不會說出口的話,眼下全然無所顧忌了。

“他那天幫完忙坐在車裏不走,我一看就知道是在等你。你也是,說送我回家,剛上車就又下去,我看到你進了藥店。”

“南姐,我不想看你孤零零的,所以就算你生氣,我也要說,他愛你才會一次次跑回來,你也放不下他才始終不換頭像,你們別慪氣了,和好吧。”

孟妘說完,腦袋一沈埋進她懷裏昏睡,臉頰紅彤彤的,秀氣的眉皺成一團,小小年紀,操的心倒不少。

南晚吟和李念微一起把她扶上車,醉成這個樣子司機再可靠也不放心他們獨處,她對李念微說,“你幫我送她回去吧。”

“嗯,正好我也想早點回家。”

李念微坐進車裏,扶起孟妘躺在自己腿上,車門關好,司機正要啟動時車窗降下來。

她探出頭和南晚吟說,“徐玲給我打電話,說要結婚了,想請我們兩個當伴娘,她不好意思自己跟你說,讓我幫忙問你願不願意。”

南晚吟感到意外,“好,日期是什麽時候?”

“過完年初五,在那邊多待兩天,不用急著回來。”

她說完升起車窗,司機跟著啟動車子。

南晚吟獨自停留在原地,李念微那麽聰明,從她不親自送孟妘回去大概就猜到了。

……

芳洲公館的燈又在除夕夜亮起,陳譽淩這回坐在車裏,車窗降下,視線遙遙落在亮燈的那扇窗。

她的剪影淺淺印出,靠在窗邊,手臂環抱,指間夾了根細長的煙,霧氣緩緩散開,煙身慢慢燃燼,從始至終都只夾在手裏。

芳洲公館不知什麽時候動工改造過,整體看著沒什麽變化,只重新裝了地暖,窗邊翹起的地板也跟著翻新,待在裏面溫暖如春。

電視上悠揚歌聲傳出,煙是白靜妍的,她婚前豪情壯志說各玩各的,婚後被老公迷的不行,眼下正如膠似漆,為了給丈夫留好印象,抽煙喝酒都是私下來。

也想過戒,只是總堅持不了兩天,白小姐婚前叱咤京市大小娛樂夜場,婚後小姐妹一約免不了故態覆萌,受環境影響,拒的了男色拒不了煙酒。

緹森妍九月份新品發布,結束後照舊參加晚宴,招待完客人忙裏偷閑剛坐下,她就從包裏掏出煙盒吞雲吐霧,沒抽兩口不知看到什麽嚇得手忙腳亂,一邊滅煙一邊順手把煙盒藏南晚吟包裏。

緊跟著就一臉笑盈盈起身去接人,南晚吟佩服她反應迅速,場子裏人流攢動光線又暗,面對面都不一定能認清人,她楞是隔著重重阻隔眼尖看到自己老公,防抓包的一套動作看著就經驗老到。

煙盒塞在包裏,散場時也沒拿回去,時間一久南晚吟也忘記這茬,煙就一直待在包裏,直到這次來港城,湊巧背了這只包,剛剛想翻打火機才看到。

白靜妍常抽薄荷煙,放在她包裏的那盒也是,聞著很清涼。

本意是找打火機,看到這盒煙就一起拿出來了。打火機側面浮雕微微磨損,指腹擦過,觸感溫涼,撿到時打不出火,她後來找人修過。

擦動齒輪,火苗燃起,火光映入眼底,她從煙盒裏抽出一根,湊近點燃。

煙霧飄出竄進鼻息,過肺的涼。

失了嘗試的想法,靠到窗邊靜靜等這支煙燃燼,在開窗與維持現狀中思索,直至無需再做選擇。

丟掉煙頭,打火機拿在手裏看半晌,困意突然湧上來,隨手丟在桌上,電視聲音調小,關燈後就成了屋裏唯一的光源。

半夢半醒間聽到一陣煙花聲,睡意朦朧,念出一句“2023了”,人又繼續睡去。

清晨又是被鞭炮吵醒,電視在重播春晚,屋裏還有淡淡薄荷味縈繞。

躺了會兒醒神,等清醒了才起床,洗漱後換好衣服,帶來的東西一一裝回去,手機、充電器、身份證、丟在窗邊的煙盒……

唯獨沒碰桌上的打火機。

到最後檢查一遍,確認沒有遺漏,她關掉電視背包出門,邊下樓邊打車,加了錢接單很快,出院門時司機剛好趕到。

打開車門正要坐進去,擡眼便看到不遠處停在路邊的車旁站了個人,腳邊遺落一地煙頭,目光如有實質盯在身上,讓人想註意不到都難。

她低頭從包裏抽出一張紅鈔遞給司機,“抱歉,臨時有事不走了,辛苦您跑一趟。”

司機喜笑顏開說沒事,走時還向她道賀新年。

重新拐回去,輸密碼開門時感受到有人靠近,她沒說話,開門後徑直走進去。

陳譽淩看著沒關的門,心原地升空,呼吸緊促。

他邁進去,反手將門關好,客廳看不到她,繼續上樓,在昨晚亮燈的那間臥室找到她。

原本背著的包被丟在沙發上,她站在窗前,外面冷風灌進來,驅散若有似無的薄荷味。

陳譽淩看到放在桌上的打火機,那一刻他明白自己永遠離不開她。

就算她不愛,就算她厭恨,就算在她心裏永遠無足輕重,他認了。

一步步靠近,她卻不回頭,視線落在外面,天色陰沈,烏雲成片遮住太陽,看著像是要下雨。

他問,“既然撿了,為什麽又丟在這裏。”

她只回一句,“我明年不打算來了。”

他克制著動作輕緩從身後抱她,下巴抵在頸窩,“那去年和今年為什麽來。”

“你呢,跟進來做什麽。”

“我看到你們接吻,在車裏。”

她從窗邊回身,在他懷裏脫出,後背抵住窗沿,“那你知道,我和他說什麽嗎?”

他沒說話,在等她接著說下去。

擡手勾著他衣領一點點拉近,直到耳鬢廝磨,才在他耳邊輕聲說:

“我告訴他,和你接吻更有感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