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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忠言逆耳,她是良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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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忠言逆耳,她是良臣……

陳譽淩眼皮下垂, 眸底神色看不分明,後視鏡裏映出他那張棱角分明的俊逸臉龐, “有時候我會產生錯覺,把你當成另一個我。”

他從南晚吟身上看到一種熟悉的特質,虛偽。

她的演技固然好,可他實在熟悉那裝模作樣的偽裝,與他如出一轍。如果僅僅是這樣他該厭煩她才是,因為他就是這樣日覆一日地厭煩自己。

他覺得自己或許不能被稱之為人,更像一道設置好的程序,無論是籌謀的過程還是最後的反撲,當程序的最終目的達成後該何去何從。

沒了目標和執念, 這世上沒有什麽值得他費盡心思去鉆營, 一想到那樣枯燥無趣的人生,陳譽淩就覺得糟透了。

南晚吟和他很像,他們有著共通的假,然而她的底色和動機卻與他截然不同。

他消極地按部就班完成預定好的每一步, 越接近成功越感到空虛, 存在的價值正在一點點被抹去,咬斷豺狼脖頸的那一刻, 陳譽淩的存在會徹底失去意義。

而南晚吟不一樣,她野心勃勃,與他的一潭死水不同,她的欲望是勃發昂揚向上的,她為之做出的每一步努力在收獲成功時都真心感到高興和滿足,她的欲望為她增光添彩。

所以陳譽淩會在某些特定時刻把她當成自己,比如在鐘家休息室,比如在剛剛。

不算長的時間裏, 南晚吟大腦飛速運轉,想他那句話的含義,想他此刻心情,想自己應該充當起什麽樣的角色。

“有一個不好聽的詞。”

陳譽淩挑眉,“什麽?”

“叫做狼狽為奸。”

他胸腔震動,發出一陣悶笑,漆黑眼眸裏溢出點點星光,“明目張膽罵我?”

“也罵了自己。”所以你沒吃虧。

陳譽淩心情轉好不同她計較這個,驅車去往酒店。

鉑萊酒店在繁華市中心,臨湖而建富麗堂皇,站在窗邊可以看到湖對面鱗次櫛比的高樓,奢靡到讓人有種置身雲端的錯覺。

陳譽淩訂的套房除客廳餐廳娛樂區外還有兩間臥室,南晚吟住在他隔壁,洗去一身疲乏換上睡衣後早早上床睡去。

翌日用過早餐,提前預定好的服裝被送來,店員耐心專業協助試衣,剪裁得體的深色西裝襯得陳譽淩肩寬腿長,平時懶淡的氣質顯得沈穩許多,搭配深藍色繡有銀色暗紋的領帶,低調又不失精致,很有些業界精英的風範。

和印象裏的陳譽淩很不一樣。

作為助理,南晚吟的裙子也是提前定制好的,一條簡約的黑色連衣裙,腰間系一根細銀鏈腰帶,勾勒出纖細腰線。頭發挽成低馬尾,耳上配一對珍珠耳釘,知性柔美。

到會場時正是中午,大廳裏西裝革履的業界精英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交談,南晚吟跟在陳譽淩身側,視線輕掃四周,在人群簇擁中看到裴澤州的身影。

陳譽淩側頭靠近她,“裴澤州身邊那個穿白色西裝裙的女人就是白靜妍。”

不用他提醒,她已經註意到了,俊男美女的組合在哪裏都是焦點。

“我們過去嗎?”她問陳譽淩。

“為什麽不過去?你不才是他名義上的女朋友嗎。”

他說著,腳步一轉已經朝那邊走去。

見到他來,那一圈人熱情打起招呼,比起對裴澤州似乎更多兩分熱切。

南晚吟隱隱察覺到陳譽淩在港城商圈好像很受歡迎,她記得劉寧八卦時曾說過他的母親是港城人,千裏迢迢嫁到京市,沒過幾年好日子就和他父親一起出意外去世了。

所以他才會對這裏有特殊的感情在嗎,從昨天下飛機就看出來他情緒有些低沈,到吃面時出人意料地落淚,那個老婆婆對他而言也很特殊吧。

她一路跟在陳譽淩身後,臉上微微含笑,保持一名助理的專業素養。

裴澤州看來一眼,對她會出現在這裏感到意外,印象裏的她一直是清純靈動的,像朵含苞待放的水仙花。

而現在,這種印象被打破,純凈花朵披上黑紗,宛若夜幕下的濃艷薔薇,搖曳花枝展露風情。

她有意在避他,笑容溫柔得體,視線只專註落在陳譽淩身上,盡職又認真地扮演好一個合格的助理。

陳譽淩停在他面前,握手時笑得有些玩世不恭,“不打招呼把你女朋友帶來了,不介意吧?”

白靜妍臉上的笑僵住,目光詫異看向南晚吟,而後又去看裴澤州。

她不信,裴澤州怎麽可能談戀愛,這簡直比她改變主意要跟他重修於好更離譜。

頂著一眾人的視線,裴澤州得體應對,“抱歉,有些私事。”

他沒有反駁,說完這話走向南晚吟,牽起她的手帶離現場,落在旁人眼中就成了一對恩愛非常的情侶,有人調侃,“裴總怕不是得罪了佳人,趕著去賠罪呢?”

“我看是,裴總好事將近。”

白靜妍蹙眉望著兩人遠去的背影,一圈人都在附和,獨她暗生悶氣,瞪一眼陳譽淩問,“裴澤州跟她來真的?”

陳譽淩唇角勾笑,“是真是假,你自己去問啊。”

“我跟他有多尷尬你又不是不清楚,能開這個口還會問你?”

“你白靜妍對他的心思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得出來,裴澤州有一點表態嗎?難道還用得著專門演一場戲給你看,他如果不想,誰能逼著他談情說愛不成。”

道理是這樣沒錯,但白靜妍總覺得有問題,裴澤州不像是會囿於情愛的人,她當初退婚一半是基於現實考慮,另一半是在他身上實在耗光了耐心。就算現在有了回心轉意的打算,也不是對他這個人又燃起什麽希望,倘若嫁誰都可以那當然要選個能力強且知根知底的。

裴澤州就是很好的人選。

所以現在驟然告訴她裴澤州居然老樹開花談戀愛了,比起危機感,她心裏更多的是震驚和不知該朝哪輸出的臟話。

什麽意思!不是不談,是有選擇的談?

呵,男人,賤的很。

裴澤州將南晚吟帶到僻靜處,她身後是一整面幹凈透明的玻璃墻,午後陽光正盛,透過玻璃灑進會廳,在她皮膚上落下一層薄金光暈。

與他獨處,她在人前強裝的鎮定也跟著卸去,有些不安地解釋,“裴先生,我不是有意跟著你來……”

“我知道。”他少有這種打斷人的失禮行徑,非要解釋的話,那便是他不想看她惴惴不安的樣子。

裴澤州靠近她,身形高大,陰影籠在她肩骨,取代那抹薄金,“你有做任何事的自由,不需要向我解釋。”

南晚吟目光怔怔,落在他深邃英俊的眉眼上,“我只是不想做會讓你討厭的事。”

圓潤的眸盛著光,真摯誠懇,裴澤州想到裴沁雪養的那只金吉拉,很像她,會讓人不由自主心軟。

他做不到再同她說一次那樣冷硬的話,沈斂的眸將她忐忑的樣子收進眼底,輕嘆一聲,手落在她頭頂揉了揉,“不是討厭,是不能,沒有結果的事我不想傷害你。”

他用這樣的態度對她做些許補償,而她也似乎讀懂他話語裏蘊含的深意,故作輕松笑起來,“總之您不討厭我就好,之前汪越的事讓您為難了,過這麽久還要幫我圓謊,您找個機會澄清一下吧,別讓……別讓有些人誤會。”

他怕的從來不是別人誤會,是怕自己會失控,她突然這樣說不會沒有原因,大概是聽說了白靜妍的事。

解釋的話止於唇畔,開口便成了,“那汪越呢。”

“都過去這麽久了,他不一定還記得我呢,您不用擔心。”

她還是天真,汪越就是條陰冷毒蛇,盯上的獵物除非吃到嘴裏,否則只會隱在暗處伺機而動,所以他不僅不會忘記,反而還會隨著時間對她越來越垂涎。

“等你真正有了男朋友再澄清吧。”

頓了頓,他還是變相解釋一句,“這件事不會對我造成影響。”

她眸底一顫,不敢看他,“那謝謝您,我先回去了。”

南晚吟趕在峰會開始前找到陳譽淩在他身邊坐下,主持人上臺介紹議程,身邊盡是些正襟危坐的業界精英,獨陳譽淩抱臂姿態散漫,格格不入到人群裏找他不費什麽功夫。

“好本事。”他湊近補充,“這次是真心誇。”

當著那麽多人的面帶走她,就算是逢場作戲也未免入戲太深。

“您還是聽一聽吧。”她覺得陳譽淩像極那種老師講課會在下面慫恿同桌八卦聊天的混子學生,從小養成在正式場合專註聽講的習慣令她不留情面制止。

雖然有點僭越,但也是為他好,忠言逆耳,她是良臣。

“輪得到你教訓我了,誰是老板?”他塞來一顆茶水區順來的葡萄,南晚吟猝不及防含在嘴裏,想吐出來又怕被人發現,忍了又忍還是瞪他一眼。

她有理由懷疑陳譽淩存在精神分裂,昨晚有多消沈現在就有多讓人咬牙。

作為嘉賓被邀請上臺演講的裴澤州視線掠過臺下,輕易捕捉到第一排那兩人過分親昵的舉動,她因陳譽淩的作弄腮邊染上抹薄霞,含憤瞪去的一眼泛著水光而顯得有些瀲灩。

她在陳譽淩面前有著不自覺的放松,不似對著他時刻拘謹不安。

裴澤州覺得自己心裏不該有波動的,她從來不屬於他,和誰關系好,在誰面前更放松都是她的自由,他不能一邊虛偽地告訴她找到男朋友再澄清關系,一邊又因她與人稍有親近便生出莫名的占有欲。

這樣實在太卑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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