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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那雙深邃沈郁的眼眸裏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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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那雙深邃沈郁的眼眸裏多了……

峰會議程安排的緊湊有序, 裴澤州聲音沈穩有力,條理清晰地闡述著對金融行業未來的看法。

幾位行業領頭人依次上臺演說, 之後是圓桌討論環節,南晚吟聚精會神做記錄,陳譽淩依舊那副散漫姿態,將不務正業的浪蕩子做派貫徹到底。

陳景驍就坐在他對面,期間幾次眼神暗示他收斂一點都被無視,不禁有點恨鐵不成鋼的氣悶。

陳譽淩不成器是他和父親期望看到的,只是他不分場合我行我素的叛逆樣子也實在讓人頭疼。

整場活動結束時天色已暗,晚宴定在芳洲公館,一座被歷史洗禮過的老洋房, 幾經易主落到港城首富林家手裏。

林家作為東道主, 為招待賓客連一向寶貝的芳洲公館都獻了出來,足可見誠意。

宴會廳裏觥籌交錯,男人西裝筆挺,女人衣裙精致, 水晶吊燈璀璨奪目, 為金字塔頂端的一群人鍍上層奢靡光彩。

陳譽淩被陳景驍強制挾去社交,他不情不願態度敷衍, 話還沒說兩句酒已經灌下去不少,指望著喝醉了就能脫身,明目張膽耍小聰明,落在陳景驍眼裏就成了爛泥扶不上墻。

見他眼神迷離身體打晃,陳景驍無奈朝南晚吟招手,“扶他去樓上休息。”

南晚吟架起陳譽淩胳膊艱難扶他上樓,他的重量大半壓在她身上,幾步樓梯走的搖搖顫顫, 好不容易進了廊道才覺身上一輕。

她側目去看,陳譽淩臉上迷醉之色已經盡數褪去,眼底清明冷銳,走在這裏如同自家,都不用問路就找到客房。

進到房間,南晚吟問,“你好像對這裏很熟。”

陳譽淩脫掉外套,抽松領帶,隨口回,“你回自己家不熟嗎?”

“芳洲公館,你的?”她由震驚轉為氣悶,他昨天還說在港城沒有房產。

她一臉吃驚的樣子著實少見,陳譽淩還以為她任何時候都能保持鎮靜,臨時起意和她多說了些。

“這公館原本是林浩東的,賭輸給我了。”

“你不怕被陳景驍知道?”基於合作關系,她不希望他輸給那父子倆。

“這消息林浩東不敢往外說,傳到林家人耳裏他少不了掉層皮,外人眼裏芳洲公館還是林家的。”

“你經常來港城?”

陳譽淩看穿她心思,無非是想多知道一些才好對他估價,既然是自己人,他不介意告訴她些實情。

“一年一次,陳仲對我嚴防死守,在京市陳家手眼通天,我想有什麽動作很容易被監視到,但港城不一樣,這裏是我的地盤,他們防不住。”

所以他就是這樣隱秘地在陳家父子眼皮底下羽翼豐滿的嗎。

那麽他裝醉甩開陳景驍除了做樣子,是不是也還有別的打算在?她不急著去猜,既然留下她,就說明他的打算裏用的到她。

陳譽淩當著她的面走到正對著床的紅棕色實木衣櫃前,打開櫃門撥動背板,衣櫃後便呈現出通往另一處空間的通道。

這是一處暗門,陳譽淩就這麽攤牌給她了,南晚吟覺得心跳驟然加速,到這一刻她徹底上了一條沒有回頭路的賊船。

說是賊船也不盡然,說不定他真有本事翻盤呢,到那時候她怎麽也算得上功勳之臣吧。

這樣看也算是又給自己找到條退路,緊張稍有緩解,她站在門邊耐心等他進行下一步。

“我要離開兩個小時去安排一些事情,我那大哥一定會來旁敲側擊我是不是真醉了,你得幫我拖延過去。”他說。

南晚吟不覺得自己有這本事,“如果我攔不住他怎麽辦?”

他用玩笑口吻告訴她,“等著給我收屍啊,或者也可以直接去告密,這樣不僅可以給我收屍,你的秘密也不用擔心暴露,一勞永逸。”

試探還是玩笑她已無心分辨,同類之間只要互相有價值就不用擔心背叛。

“盡快回來,別忘了答應過我的。”

她在提醒他裴澤州的事,需要他幫忙的地方還有很多,她不會腦子不清楚在這時候出賣。

陳譽淩離開後,南晚吟把衣櫃門關上,看了看房間,思索片刻後將他隨手搭在椅背的外套和領帶丟在地上,然後解開自己腰間的銀鏈扔在門口,脫下長裙與他的衣服堆疊在一起。

接著是床鋪,整潔的被褥和床單全部揉皺,室內變得一片狼藉,任誰看了都禁不住想入非非。

她走向浴室,浴巾纏在胸前包裹住身體,然後用花灑打濕頭發,吹風機吹到半幹後拿手撥了撥,發絲散在肩上氤氳熱氣。

剛做完這些,門外就響起敲門聲,南晚吟將淋浴打開,手機放在洗漱臺上,點開臨走時讓陳譽淩留下的一句錄音。

她走出浴室關好門,裏面傳出陳譽淩散漫疏懶的一句“去開門”,浴室自帶回音,加上水流聲嘩啦作響,這句錄音從門外聽來幾乎沒有破綻。

南晚吟走到門邊拉開條縫隙,見站在外面的是陳景驍,臉上忽地暈紅,身體往門後躲去,羞赧問,“景驍哥有事嗎?”

陳景驍完全沒料到會是這副景象,屋裏急不可耐丟棄一地的衣服,淩亂的床鋪,裹著浴巾就來開門的他,還有浴室裏嘩啦不斷的水聲。

他剛剛在門外就聽到陳譽淩的那句去開門,就如此……急不可耐嗎?在別人的地方也絲毫不顧及,而且他記得她不是裴澤州的女朋友嗎,她和陳譽淩不是早就已經鬧掰,現在這是在做什麽?

出於避嫌,陳景驍視線轉向走廊,微側身對著她,“我來看看小安,他醉的還厲害嗎。”

這話問出來和掩耳盜鈴沒區別,他倒寧願不來看他也省的撞見這種事。

南晚吟已經淚盈於睫,委屈又怨憤,“他能有什麽事,清醒的很,事已至此我也不想再委曲求全,您既然是他堂哥,怎麽也該管管他不要太肆意妄為,我是裴澤州的女朋友,陳譽淩卻總揪著以前那點事來脅迫我,不應他就要把我跟過他的事說出去。”

“我是沒辦法了,再這樣下去遲早要被發現,您幫我跟他說說情吧,我知道錯了,當初不該招呼都不打一聲就和裴澤州在一起,賠禮道歉怎麽都行,能不能讓他以後不要糾纏我?”

她目光殷殷期盼,壓低聲音求情,不時擔憂回頭去看浴室,生怕裏面洗澡的人會突然出來。

陳景驍也覺得他荒唐,世上又不是只有她一個女人,死纏爛打算什麽,還被人避若蛇蠍般嫌棄。

可若讓他去勸,也很難開這個口。

當堂哥的,管這種事有些越界。

“南小姐,你們三人的事還要你們自己解決,我只提醒一點,盡量低調些別鬧的人盡皆知。”

他說完已經打算離開,年輕人的事剪不斷理還亂,他是沒法插手去管的。

腳下剛邁一步,廊道盡頭出現一道身影,陳景驍先認出那根拄在地上的烏木手杖。

莫名的,他心底生出一絲荒誕的緊張,怕他那好弟弟做的事被發現。

身後南晚吟也看到那道筆挺身影,慶幸自己一直躲在門內沒出去,否則這種情況下被撞見,基本就可以和裴澤州說再見了。

她聲音壓的更低,這次的慌張是發自內心,“堂哥拜托你應付一下裴澤州,不然我和你弟弟的事就要被發現了。”

說完將房門緊閉,順手反鎖,然後動作飛快去穿地上的裙子。

她也知道這種事不能被發現?那還由著陳譽淩在別人家裏胡來!

陳景驍壓下氣悶,調整表情迎向裴澤州,“澤州,剛要去找你咱們就碰上了,新恒計劃在京郊開發度假村,這個項目有沒有興趣?咱們換個地方聊聊。”

房間裏南晚吟將自己收拾妥當,頭發徹底吹幹後重新束成低馬尾。

外面已經沒有動靜,想來陳景驍已經帶著裴澤州離開,棘手的事辦完才有空靜下心思考。

之前還慶幸在陳景驍面前演了出和陳譽淩鬧掰的戲碼,而現在顯然讓他對她們的關系有了更深的誤解,她不知道這會不會讓陳仲註意到她,或許還會對武川造成影響。

剛剛雖然已經在陳景驍面前極力撇清關系,讓他覺得是陳譽淩一直在逼迫,而她只想逃離,恨不得他這個人都趕緊消失,但也仍不能保證陳景驍就真的會信她,謹慎起見為防止被盯上,她日後做事要更加小心。

陳譽淩趕在宴會結束前回來,見她窩在沙發上打瞌睡,還算體貼地將竹椅上的毯子拿過去蓋在她身上。

說是蓋和丟也沒區別,掀起的風吹散南晚吟額前碎發,她被冷意激的醒了困,一擡眼就看到他立在沙發上的高大身影。

黑漆漆投下一片陰影,像索命的黑無常。

這下睡意更是全無,坐起身睡眼惺忪看他,“事情處理完了?”

“嗯,陳景驍來過?”他彎腰撿起還遺留在地上的外套,領帶也重新系上,松松垮垮全作裝個樣子。

“來過,你走後半小時。”

“怎麽應付的?”

“你最好不要知道。”省的彼此尷尬。

床鋪那麽明顯,他的衣服還丟在地上,她不說也能猜到,他確實是不知道的好。

“走吧,該回去了。”

南晚吟起身捋順裙子褶皺,跟在他身後走出房間。

賓客們陸續離開,兩人下樓時大廳已經不剩什麽人,只陳景驍還在執著和裴澤州交談,說的口幹舌燥都不敢停,看那兩人穿戴整潔下來才算松口氣。

“澤州,該說的也就那麽多,你考慮一下。”說完片刻不停留,轉身就走。

裴澤州也看到南晚吟,她面上含笑,悄悄指了指陳譽淩示意他要陪老板不方便過來打招呼。

裴澤州自然沒意見,和陳譽淩簡單寒暄兩句朝宴會廳外走去。

深秋夜晚,冷風寒涼,南晚吟的裙子輕薄飄逸抵不了一點寒,雙臂裸露在外月光下宛若凝脂,是真的好看也是真的冷。

芳洲公館已經不剩什麽人,不需要維持在人前的得體,她走在兩個男人身後抱臂收攏些暖意,三道影子在地上拉的斜長,她視線落在深紅色地磚上,邊數邊算著還有多久能回到車上。

前面一道身影突然停下,她跟的緊,目光又落在地上,等註意到那截烏木手杖時額頭已經先撞上他後背,淡淡檀木香籠罩鼻息,她沒站穩後退一步,被他及時拉住手臂帶到身前。

淡了的檀木香又重新覆在身上,他的外套不知何時脫下,在她推拒的話出口前先一步披在她肩上。

帶著他的體溫和更為濃郁的檀木香,為她擋住料峭冷風。南晚吟擡頭和他對視,那雙深邃沈郁的眼眸裏多了絲她辨不明的晦暗。

陳譽淩站在三步遠的距離雙手抄兜,莫名其妙想起一句詩來。

“你站在橋上看風景,

看風景的人在樓上看你。”

詭異地符合他現在的心境,置身風景之中的是那兩人,多餘在看的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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