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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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雨·N

見許靳哲父母的時間定在晚上,隔日醒來後蘇虞讓許靳哲帶她出趟門購買上門禮物。

隨著時間的推進蘇虞開始莫名緊張,她不知道許靳哲剛見到江思顏和蘇洛時是不是這樣的情況。

出門前看到蘇虞時不時喝水許靳哲笑了聲,揉了揉她的頭發:“我們只是去吃頓飯,不是要吃了你?”

蘇虞有種被許靳哲看穿心思的尷尬,她訕訕道:“我又不只是不知道。”

她說完又喝了口水,努力平覆心情。她沒有見過許靳哲的父母長什麽樣,也不了解他們的性格,只知道他們以前很忙碌,導致許靳哲的童年極度缺少父母的關愛。

擔心許靳哲父母等太久,蘇虞在下午就已經開始收拾打扮。到了傍晚,她跟許靳哲帶著禮品出門,許靳哲今天換了輛科尼賽克,不是昨晚的那輛敞篷。

唯一沒有區別的是車漆還是黑色的。

車子行駛中柏油路上,窗外是一片紫紅色的夕陽,天空沒有一片雲團飄過,十分純凈。

車子走了條下坡路,直直通向海邊,高又筆直的棕櫚樹佇立在道路兩旁。海面倒映著夕陽的顏色,靠近天際線是暖橙色,再往上又是紫紅色,到最上面是純粹的紫色,幾種顏色毫無規則融合。

眼前的畫面過於夢幻,不真實到像在看場電影。

蘇虞感嘆這是她有生以來看過最美的夕陽,沒忍住掏出手機拍了張照片,乍一看成片完全用不上調濾鏡。

她覺得此時此刻應該放首《日落大道》,她不知道許靳哲是怎麽忍住不放歌的,這麽好的風景應該配上應景的歌曲。

不過許靳哲生活在這裏很多年,估計已經不新鮮了。

蘇虞沈浸在了海邊的日落中,前面要去見許靳哲父母的緊張消失殆盡。晚風輕輕吹過,發絲飄散在她的臉頰,她的目光定定放在窗外,極其享受現在的閑暇時光。

身邊是愛的人,窗外的夢境般的風景。有那麽一瞬間,她希望時間永遠停留在這刻。

開到海邊又是一條筆直的公路,道路兩側高矮不一的樓房錯落有致,不同膚色的人種行走在人行道上,遠處的海灘上有人在舉行露天派對。

她目光挪向許靳哲,他氣定神閑單手扶著方向盤,眼睛直視前方,懶洋洋地哼歌。

是那首《Dream memories》。

蘇虞像是個安靜的聽眾靜靜聽許靳哲唱完這首歌。許靳哲似察覺到她的目光,撇頭看了她一眼,唇角微微上揚。

蘇虞記得她高三申請國外院校時有幾所學校是美國的,後來得到的offer其中有一所院校是加州這邊,只不過加州這所學校的專業實力沒有後來選擇的英國學校強。

假如她真的選擇了加州留學,或許某一天會在路上碰到許靳哲,或者是擦肩而過沒有認出來。

但好像也不太現實,畢竟加州這麽大,幾個城市組成的州市,不是說能遇見就遇見的。

人與人之間的緣分不會如此深厚,這世界上大家與很多人可能僅有一面之緣而已。

許靳哲漫不經心轉動方向盤,隨口問她:“還緊張嗎?”

蘇虞誠實道:“不緊張了。”

許靳哲笑:“那快到了。”

車子又開始盤山而行,一路經過都能看到許多豪車。最後車子穿進快至山頂的某座莊園的大門,繞了一圈私人車道停在車庫裏。

蘇虞跳下車,環顧莊園裏的環境,裏面的配置極其高格,獨棟的別墅充滿現代氣息,燈帶鑲嵌在潔白的墻壁上,發出暖黃的光線。

草坪中央佇立著一座精致的石雕噴泉,石盤雕刻著栩栩如生的紋路,水柱不斷湧出水源,一層一層往下落。

天邊是暗藍色,莊園裏的路燈已經亮了,灑下柔和的光芒,往遠處看,別墅背後有條人工瀑布,燈光照亮流水,水勢氣勢磅礴沖進湖裏,發出嘩啦啦的聲響打破莊園的寧靜。

蘇虞買的禮品都放在了許靳哲的手上,他擡了擡下巴,揚眉:“走吧。”

蘇虞頷首,跟在他的旁邊。她繼續反芻進門後該說的話術,怕給許靳哲父母留下不好的印象。

推開門,蘇虞只是簡單看了眼一眼就看到兩個中年人坐在沙發上。聽到門口傳來的動靜,何沐戚跟許聖智紛紛轉回頭,站起身來。

許靳哲吊兒郎當喊了句:“爸,媽。”

他偏頭看向蘇虞,眉梢舒展開來,聲線也柔和了幾分:“這是蘇虞,你們一直想見的人。”

何沐戚跟許聖智的目光直接掠過許靳哲,仿若他這人不存在,目光直勾勾落在蘇虞身上。

蘇虞揚唇笑著跟二位打招呼,盡量做到行為舉止落落大方:“叔叔阿姨好。”

何沐戚溫和地笑著回應:“小魚是吧?”

蘇虞微微點頭:“嗯對。”

看樣子許靳哲已經提前跟他家裏人打過招呼了。她說完話打量了眼何沐戚,許母眉目溫柔祥和,跟許靳哲的眉眼完全不同,她挪眼看向許聖智,許靳哲的五官應該是刻著他的模樣長的。

兩父子的眉眼和五官極為相似,不說話時極其淡漠,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氣息,給人若有若無的距離感。

但許聖智一笑,那種疏離感瞬間消失,他笑著對蘇虞說:“快來沙發坐,你們餓了嗎?”

蘇虞看了眼身旁的許靳哲,回答:“還沒有。”

許聖智瞥看廚房忙碌的幾個阿姨:“那就麻煩小魚再等一會兒,阿姨很快就做完晚飯了。”

四個人坐在大廳的沙發上,何沐戚和許聖智一直拉著蘇虞說話,差不多是性格外向,蘇虞也都能和他們侃侃而談,什麽話題都能聊得來,許靳哲在旁邊偶爾幫忙搭腔。

原本那些緊張感早就消失得一幹二凈,提前打好的腹稿也都用不上。

許聖智把話題帶到許靳哲身上:“這臭小子我們還以為他要孤身終老了,以前有其他人提出聯姻這小子拒絕的理由那叫一個花樣百出,話說的那是一個漂亮。”

許聖智想了想,反芻許靳哲曾經說過的話:“婚姻不應該成為涅槃重生的工具。”

蘇虞聽過許靳哲的這句話,好像是她彼時問許靳哲有沒有被安排聯姻,他就是說了這句話。

但是經許聖智這樣說出來有幾分憨厚,她沒忍住垂頭低笑了聲。

何沐戚也跟著調侃許靳哲:“那不是,我們還以為他是不婚主義,畢竟這麽久都沒看過他戀愛。

“後來聽阿洲說他在悉尼肯定是陷入了愛情,遲遲不舍得回懷川。”

許靳哲湊了過來,沒有被父母揶揄的尷尬,耐著性子跟蘇虞解釋“阿洲”這個稱呼:“是許南洲那小子告的狀。”

當時何沐戚問許靳哲這個問題他滿臉發懵,對這個無厘頭的問題暈頭轉向,完全不知何沐戚為何這樣問,後來才從許南洲的嘴裏得出答案。

蘇虞恍然大悟,她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何沐戚口中的“阿洲”是誰。何沐戚繼續在那裏說著:“我當時還問了他是不是談戀愛了還死不承認。”

許靳哲無奈地笑了,他那時候跟蘇虞都沒有見過幾面,朋友可能都還算不上,不知道許南洲咋知道這回事並且告訴何沐戚。

又或許是許南洲胡說八道的結果何沐戚當真了,畢竟許南洲這個人什麽玩笑都能說得出來。

許靳哲拖著懶洋洋的強調:“那時候還沒有談呢。”

蘇虞並不知曉何沐戚說的是什麽時候,既然許靳哲否認了那肯定是他們還沒有確定關系的那段時間。她目光掃了一眼許靳哲,跟何沐戚說:“嗯,我們是去年年底才確定的關系。”

何沐戚的眼神帶著格外濃烈的八卦味瞥了眼許靳哲:“怪不得去年年底那麽著急回國。”

許靳哲散漫地抱臂靠在沙發上,插科打諢說了句:“這不是老大不小了著急談戀愛嗎。”

蘇虞覺得許靳哲的家庭氛圍挺好的,可能是他們生活在這種開放的文化很多年,何沐戚跟許聖智都極其開明,跟晚輩們相處像是跟朋友般。

沒過多久,幾個人轉移到餐桌上。擔心蘇虞吃不習慣,餐桌上的飯菜豐富至極,各種口味的都有。

後面時間不晚了,吃完飯又繼續在客廳閑聊了會兒,何沐戚跟許聖智把他們兩個送到門口。

何沐戚拉著蘇虞的手,很認真地說:“如果以後他對你不好或者發脾氣,完全不用包容他,該打打該罵罵。”

許靳哲雙手插兜站在旁邊,要氣不氣地笑了,哪有當媽的這樣嫌棄自己兒子:“媽,我就站旁邊呢,你好歹換個地方說。”

蘇虞被這兩母子的對話逗笑,悄悄彎下唇角。她倒是相信許靳哲不會這樣對她,只不過如果每天多笑笑不擺出那副冷淡的表情就好了。

何沐戚嚴肅說:“這不是警惕你嗎。”

許靳哲漫不經心地歪著腦袋,無聲笑了下,張口就來:“好好好,我明白了。”

蘇虞下意識替許靳哲辯解:“沒有的阿姨,他對我挺好的。”

聽到這句話許靳哲不樂意了,彎腰湊了過來,質問:“挺?”

何沐戚看不下去,直接拍了下許靳哲,打斷他繼續往下說。

何沐戚重新恢覆笑意面朝蘇虞,她和許聖智送了蘇虞一套首飾,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阿哲沒有提早跟我們說你會來,我們也沒有好好準備送什麽東西給你。”

說完何沐戚把一個首飾盒遞了過來,蘇虞不知所措,默默瞥向許靳哲,不知該如何是好,如果收了怕認為她物質,不收的話又覺得不在意他們的禮物。

許靳哲稍擡下巴,看了眼何沐戚推過來的盒子。蘇虞心神領會,沒有選擇推辭,微微彎腰接過,眉開眼笑:“謝謝叔叔阿姨。”

許靳哲牽起她的手,溫熱的體溫慢慢傳遞到蘇虞的身上,有種在家長面前談戀愛的無措感。

她訕訕地吸了口氣:“叔叔阿姨我們走了哈。”

何沐戚揮揮手:“一路安全啊,有空下次再來。”

許靳哲拉起她的手往庭院裏走,她回眸一笑:“好的阿姨,有空一定會來看你們的。”

坐上車後,許靳哲氣定神閑啟動車子,悠哉至極說:“你要是剛才不收下禮物,你們可能還得在門口來回拉扯一下。”

蘇虞不知所以,她那時的確不知道該不該收:“為什麽?”

許靳哲似笑非笑的,頓了頓故意吊住蘇虞的胃口。蘇虞急得湊了過來緊盯他的臉,許靳哲眼尾掃了她一眼,不急不慢吐出一串話:“因為他們都很喜歡你。”

得到這樣的答案蘇虞心滿意足。

從許靳哲父母那邊回來的第二天也就是七月十四號,期盼已久的洛杉磯奧運會開幕。

蘇虞提前在網站上購買了兩張開幕式的門票,當天兩人跟著人潮進入開幕式表演場館。

這是洛杉磯第二次舉辦夏季奧運會,蘇虞對奧運會這類比賽並沒有多大興趣,之前看過的奧運會開幕式最期待的環節無非就是五環如何展示,聖火通過什麽方式點燃以及中國隊入場。

到開幕式結束,反正最近這幾天在加州也沒有什麽事情可幹,蘇虞查看了後面幾天的賽程。但她很少關註這些比賽項目,回到家後舉著手機的比賽日程給許靳哲看,詢問哪些比賽項目是建議去看的。

許靳哲接過她的手機,輕描淡寫看了眼屏幕:“明天去看射擊項目的話可以看到中國隊拿下本屆奧運會首金。”

蘇虞眼睛一亮,詫異道:“真的?”

許靳哲很淡定點點頭。

果真到了第二天,如許靳哲所說中國隊在射擊項目上拿下了首枚金牌。

看到五星紅旗在洛杉磯的上空緩緩升起,蘇虞難以掩藏內心的自豪和激動,跟著遠赴萬裏來到加州這片土地觀看比賽的國人共唱國歌。

蘇虞和許靳哲在奧運期間還去看了游泳項目的比賽,閑暇之餘他們會看看日落兜兜風。

蘇虞很享受這短暫的十來天,這是她步入社會後最輕松的時光,沒有工作郵件的催促,沒有人打擾到他們。

直到五環旗幟交接到下一屆東道主的手中,本屆聖火的熄滅,閉幕式結束後次日他們兩個又去跟許靳哲父母再次吃了頓飯。第二天蘇虞和許靳哲坐上回國的飛機回到懷川。

去年悉尼三期拍賣會“天科”成功拿下來兩場文物,其中重頭戲的建盞茶碗成功被澳洲的警察依據線索找到下落,兩個文物經過重現檢查和向各個部門進行報備,順利完成了交接的工作。

九月中旬,文物歷經百年的顛沛流離終於回到故土。

見到文物安然無恙放在保險箱中,蘇虞瞬間釋然,覺得以前做的一切努力都值得了,或許她的貢獻微不足道,至少減少些許文物在海外流蕩。

這世界這麽多人,有很多和她抱有同樣理想的人也在默默努力,盡微薄之力讓文物回到祖國。

“天科”的文物捐獻日期選擇在了舉國歡慶的日子。當天博物館和“天科”辦了個交接儀式,並頒發捐贈證書。

許靳哲陪同蘇虞出席了此活動,蘇虞和陳航作為負責人,依次跟博物館館長寒暄合影留念,將文物交付到博物館的手中。

博物館這邊感謝“天科”對文物事業的貢獻,誇讚“天科”的企業文化,為我國文物事業作出了卓越貢獻。

關於“天科”成功拍賣建盞茶壺並捐贈給博物館的新聞熱度迅速高漲,討論度和關註度空前高漲,成為近期的熱點社會事件。

與此同時“天科”在這段時間購房交付訂單肉眼可見增加,大家都受到此熱點選擇相信“天科”。

這波熱度直到年底都沒有退散,經常會有類似的新聞謳歌“天科”高價拍下文物為國貢獻的精神。

博物館在次年的三月對汝窯和建盞進行了首次開放展出,開放當天博物館人滿為患,博物館不得不對展館實行人數限制。

開放日那天蘇虞和許靳哲也去湊了個熱鬧,兩人擠在人群中匆匆瞥了眼安放在玻璃櫃裏的文物。

燈光打在文物上,煥發出更加漂亮的顏色,看到介紹板下面的文字——建盞茶碗由“天科”在悉尼拍賣會成功競拍,於2028年10月1日捐贈本館。

蘇虞唇角抑制不住上揚,心道,看,這是我們通過努力拿回的文物。

兩人退出人潮,在人流稀少的地方看著他們爭先恐後站在博物館這兩個新成員,只為看清它的真容。

或許創造出這些文物的工匠們從未想過,千年之後的它們記錄了中華民族的歷史,不管是輝煌燦爛還是飽經風霜,成為中國人的民族情結。

蘇虞牽著許靳哲的手遠遠觀看,她心中的缺陷似乎彌補了一半,還有一丁點沒有圓滿。

她側過臉,明媚靈動的眼裏含著笑:“現在就差Bruce他們的判決結果下來了。”

如果不是他們那幫人搗鬼,文物早就待在原屬於它們的地方。只有看到Bruce他們得到相應的懲罰,她也不留有遺憾了。

許靳哲握緊她的手,神色漫不經心:“壞人總會受到懲罰。”

他笑:“不管那一天會多久到來,但我都會陪在你身邊。”

即使未來某一天海枯石爛,世界末日真的來臨,河流幹涸荒蕪叢生,時間停止了運轉,我都會在你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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