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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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雨·P

許靳哲垂頭笑了笑,又直視蘇虞的眼睛,聽話的轉過身子。蘇虞把他送的東西放到桌底旁邊的收納箱上,從裏面也拿出果茶,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杯子的外壁還冒著水珠,在涼快的空調房裏喝上一口冰冰涼涼的果茶,瞬間舒服了很多。

熬了最後幾天,上周月考的成績出來了,暑假上課也正式結束了,終於迎來一個完整的周末。

蘇虞躺在沙發上看了看劉均發在班級群裏的成績,手指往下劃了幾下,翻到她學號那欄。

她大致掃了眼成績,心算了各個科目加起來的總分。這次考試難度中規中矩,她每個科目都是穩定發揮,數學在每次考試中確實是得到進步。

蘇虞看完自己的成績,又往下翻到最低,尋找許靳哲的學號。她看了眼許靳哲的成績,數學還是一如既往的厲害,其他科目的分數其實和她都差不多。

一班每個人都是大神的存在,大家的差距不會拉開很多,都是在小分數上你追我趕,比也是比主科目的成績,賦分科目成績不會拉開太大。

主要是這次考試只是校內單獨考,沒有賦分,小科目的成績看著會比以前少那麽點。

蘇虞看到許靳哲的成績,不出意外應該還是年級第一。而她的總分排名也應該會往上升一個兩個,不會太高。

她努力想了下,如果她的數學成績再往上提高一點,成績或許就跟許靳哲持平了。但是到達一個高度上升空間就越小,過程也會更加艱難。

一班和二班內卷極其嚴重,平常看起來吊兒郎當沒個正行的同學其實背地裏都很努力。蘇虞很想擁有她的努力得到的收獲是兩倍的超能力,這樣她就不會擔心成績的波動。

蘇虞退出文檔,在“夏季雨”的群聊裏撥通了個視頻電話。這個周末紀隨同他們一樣放了月假,

電話撥出去不到幾秒,大家紛紛進入視頻通話裏。自從上個月去懷川找紀隨玩了幾天後,蘇虞和夏沁也沒有再能見到紀隨,只有每個周天能夠打個視頻聊聊天。

主要是以前大家會天天見面,現在很久沒見了,只有一周一個電話,她們的話題張口就來,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了很長的時間。

掐斷電話後蘇虞看了眼時間,快到下午四點了。她把手機仍在桌上,跑進電梯回到房間。

走進衛生間,蘇虞把頭發散下來,微卷的頭發垂到肩膀,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心滿意足點了點頭。

蘇虞平時很少化妝,頂多塗個口紅,不需要太多濃厚的妝容修飾。倒不是妄自菲薄,她清楚自己有點姿色。現在這張臉蛋不施粉黛,皮膚白皙透亮。

八九月的涼城天氣炎熱少雨,想到出門時紫外線強烈,她拿出防曬霜抹了下臉和脖頸的地方,又拿了支淡色的口紅提升氣色。

收拾完一切後,蘇虞背上書包下樓,從客廳的桌子撈起手機,掃了眼屏幕,沒有任何一條信息。

走出院子,蘇虞沿著路邊的陰暗處走,能不被曬到就不曬到。直到一路走出小區,在網上打好的網約車已經到了,她看了眼車牌號確認無誤後直接上車。

車廂內呼呼吹來空調的冷氣,電臺播放著不知名的歌曲。司機往後瞥了眼,看她帶上了個書包,又看了眼目的地,笑著問:“去學習啊?”

蘇虞一開始以為不是在和她說話,楞了幾秒,慢半拍回司機的話:“對啊叔叔,這不是高三了嗎。”

司機邊開車邊笑笑,看到蘇虞是去學習的,沒禁得住感嘆:“我還以為住在這裏的富家子弟都是只會玩,以前接過這裏好幾個單子,不是去網吧就是去酒吧,你還是第一個去自習室的。”

蘇虞訕訕幹笑,也不知道此刻該說些什麽,不清楚司機這話是在調侃她還是因為那些人才有了刻板印象。

住在楓霖苑都是富貴人家,的確也會有成就不好的學生無所事事,荒廢學業,後面再出國混個文憑再回家繼承家業的情況。

蘇虞尷尬地扭頭看向窗外,司機看了眼天色,自顧自又開口說話:“看這天估計要下雨了。”

蘇虞聽到這話,頭稍稍仰看天色。此刻天氣晴朗,碧藍色的天空飄著白雲,完全不像是會下雨的樣子。但生活在涼城這麽久,夏天都會毫無征兆下起雨,只不過很短暫。

蘇虞不想讓司機尷尬,像自言自語般,於是正視前方,隨口問了句:“啊,要下雨嗎?”

司機語氣很肯定:“待會就下了,空氣裏已經聞到雨的味道了。”

蘇虞悄悄吸了下鼻子,沒感受到任何東西,也不知道下雨前的空氣是什麽樣的。

車廂內終於安靜下來,電臺的音樂也關掉了,只剩下耳邊風從車窗縫隙鉆進來的聲音。

蘇虞第一次碰到聊天瓶頸,現在司機不再說話暗自松了口氣,自在了不少。

車子繼續開了五六分鐘,最後在一個路口停了下來。蘇虞跟司機道了句“辛苦了”,提上書包背上。

此刻太陽沒有落山,溫度還是很熱,光線照的人睜不開眼。

蘇虞對去自習室的路已經輕車熟路,往前走了幾步路,腳步忽然定住,神色禁不住的詫異。

倏忽間,天空毫無征兆下起了雨。蘇虞有那麽一刻覺得不信老人言吃虧在眼前,這雨說下就下,丁點預告也沒有。

大雨落下的瞬間,周圍的人在雨中奔跑,也有人快速拿出雨傘。人群很快向四處散開逃離。

出門前蘇虞只看了今天的溫度和下面的天氣,都是顯示晴天,沒有帶傘出門。現在驟然降下的雨滴飛快地往下墜落,傾灑在她的身上,一時有點無措。

周圍沒有什麽建築可以躲雨,她脫下書包舉到頭頂。

腳步似被膠水粘住,定定落在原地。她怔楞望著許靳哲,兩道目光不謀而合對上。

大雨和烈日同時出現,水珠滴在眼睫,視線泛起光暈,她只看得清許靳哲打開傘,站在幾步之遙的距離之外,朝她走了過來。

蘇虞視線往上擡,盯著他的臉。

許靳哲站在蘇虞面前,伸出手將雨傘朝她傾斜。雨滴不再落在她的身上,反而許靳哲那套黑衣經雨滴暈染更深的顏色。

蘇虞沒想到許靳哲出現在這裏,詫異的同時忘記了此刻大雨紛紛。直到看到許靳哲身上的衣服濕了大片,她才回過神來,一把拉住他一起擠進傘下。

兩人面對面站在傘下,周遭是大雨砸落地面的聲音以及蟬鳴不知疲倦的叫聲。那獨特的檀木氣息散開在周圍,心裏頓時安心又滿足。

她茫然望著許靳哲那雙波瀾不驚的眉眼,緩緩開口:“你不是說今天不來嗎?”

許靳哲說話永遠是那副散漫不羈的語氣:“嗯,但看了天氣預報後改變了主意。”

今天會下雨。

他喉結滾了滾,與她目光相對:“我知道你肯定不會帶傘,所以我來了。”

蘇虞的心臟跳動得厲害,砰砰撞擊胸腔,快跳到了嗓子眼。明明早就知道了許靳哲對她的心意,心跳還是會控制不住狂烈躍動,耳邊的聲音全自動忽略,只聽得見他方才所說的話。

蘇虞承認又被他撩撥到了。

她在慌亂之中故作鎮定,從容不迫踮起腳尖,拍去他發絲沾留的雨滴。

這一次,換到另一方心臟狂跳,每一拍清晰有力,嗓子眼也發緊。他咽了咽喉嚨,輕輕別開臉,刻意咳了一聲:“走吧。”

蘇虞點點頭,許靳哲轉過身,兩人臂靠臂擠在傘下。兩具身體時不時摩擦,又默默分開,又不經意觸及雙方的肌膚。

癢癢的,似帶了電流。

他們常去的自習室就在不遠處,兩人停在門口,彼此身上都帶了雨水。許靳哲從斜挎包拿出紙紙巾,遞給蘇虞,示意她擦開那些雨水,又抽了幾張,很隨意在自己身上擦了擦。

看到蘇虞頭發上殘留著雨滴,他下巴擡了擡,欲言又止,繼續抽了幾張紙,騰出手蓋在她的腦袋,動作溫柔又親昵,用紙巾擦拭她的頭發。

蘇虞身子一僵,他指尖帶過的地方反覆帶了電,從腦袋蔓延下來,神色怔住,一動不動。

蘇虞轉移視線,看著紛紛飄落的雨滴,慢悠悠開口:“你不是有事不來嗎?”

看到他斜挎包露出的資料,繼續說:“今天又跟我一起來自習室,不會耽誤你的事情嗎。”

反正到了最後,許靳哲都是要幫她解答疑惑。她來自習室大多數時間都是在做數學題,在學校會讓夏沁或許靳哲替她提供點解題思路,在自習室就一直是許靳哲。

許靳哲若有若無笑了,目光意味深長:“沒你重要。”

蘇虞覺得許靳哲自坦白心意之後,說話也都很直白,不會掩藏繞來繞去。每句話都帶了點說不出來的意思,說暧昧吧也得看情境,說不暧昧吧話卻擺在那了。

蘇虞倒不反感許靳哲這樣,反而覺得她掩藏心意像個膽小鬼。

反正許靳哲來都來了,她也做不出阻攔。她相信許靳哲肯定會權衡利弊才作出要來,大概他那邊不是什麽大事要處理。

蘇虞暗自吸住氣,裝作若無其事“哦”了聲,告訴許靳哲她後面的打算:“我想再找一個家教給我補數學了。”

雖然她的數學提升了很多,但越到後面提升的空間反而越小。她想找個能力強的人輔導她,總而言之江思顏和蘇洛肯定能為她找到合適的資源。

但是這樣時間好像也不夠,抽不出多少精力來給人輔導。

許靳哲聽她這話的言外之意,那他豈不是會被拋棄。他難道就沒有那個能力嗎,也不看看他是誰。

許靳哲意味不明地瞥著蘇虞,仿若恍然大悟的表情,傲嬌至極地說:“這不是有我在你身邊嗎。”

他撣了撣蘇虞的腦袋,裝出一副語重心長的樣子,開啟自誇模式:“誒,有個大神在某人身邊,也不知道多利用利用。”

許靳哲說完嘆息地搖了搖頭。

“……”

盡管許靳哲沒皮沒臉自誇一頓,但他的確是有這個實力配得上這句話。但是蘇虞不想占用他太多時間,到了高三大家都挺忙碌的,壓力也大。

她抿直唇角,沒有吭聲。

兩人如往常在自習室完成各自的練習,蘇虞這次倒是沒有什麽不懂的題目,全靠自己解決了下來。

……

八月的最後一天依舊驕陽似火,田徑場上人頭攢動,一眼望去都是穿著清一色的白色校服,全校幾千師生同坐在這裏參加開學典禮。

一中每年的開學典禮都會隆重舉辦,一是有新生入學,再者就是又有一批畢業生。

領導在主席臺上熱情洋溢講話,聲音通過廣播響徹校園各處。蘇虞擡頭看了眼上面,見領導們坐在陰暗處,他們待在太陽天下,有那麽一絲想走人的沖動。

早上的氣溫已經很熱,太陽高高懸掛著,學校又不允許學生們打傘,蘇虞只好拿了個小風扇緩一緩大熱的高溫天氣。

蘇虞懶得再聽領導在主席臺上那些鬥志昂揚聽得耳朵起繭的口號,說得也無非是圍繞學校未來的工作期望和今年高考創造的佳績,便默默低下腦袋看著手中的語文古詩詞。

一班安排在不是很中間的位置,其實也沒幾個人認真聽,大家都是爭分奪秒地在看帶過來的學習資料。

蘇虞腦袋發熱,還有幾項流程沒有完成,身上被烈日曝曬的溫度可以煎個雞蛋了。

她眉梢微微皺起,心裏跟讀著古詩詞。

忽然掀起一陣熱烈的掌聲,蘇虞擡眼望向主席臺,一個女生站在上面。蘇虞認得出那位學姐,是今年的高考狀元,暑假上課的時候來過他們班分享過學習經驗。

蘇虞放下小冊子,認真聽學姐在上面說話,內心也熱血沸騰,勢必也要在高三開拓一片天地。

過了幾分鐘,主持人繼續宣布後面一項活動:“下面有請高三一班許靳哲同學作為高三代表講話。”

主持人說完話,一班的男生像返祖一樣狂叫許靳哲的名字和歡呼,一聲比一聲大,很快掀起熱烈的鼓掌聲。

許靳哲轉學到這裏一年名氣很大,大多數只是關註到他的外貌並非了解他優異的成績。

蘇虞努力伸直脖子,視線往主席臺方向探去,只見許靳哲同她一樣穿著白色襯衫走到主席臺的話筒旁。

一中有個傳統,每年秋季學期的開學典禮都會讓物理方向和歷史方向的年級第一上臺演講。恰好今年排到了物理方向,許靳哲在假期那次考試成績年級第一,順理成章地成為上臺的那個。

蘇虞是知道許靳哲要作為高三代表上去說話的,稿子也看過。在之前這人厚顏無恥讓她幫忙寫演講稿。蘇虞肯定沒有答應,內容應該結合他自身實際,又不是結合她自身實際,只是給他提提意見。

即使看過了許靳哲的演講稿,蘇虞還是忍不住想看看他意氣風發,驕傲耀眼的模樣。

“老師同學們大家好,我是高三一班許靳哲,很榮幸作為高三代表在此發言……”

許靳哲說話那刻,眾人紛紛擡頭看向主席臺,頓時又響起滔滔不絕的掌聲。

他的聲音低沈富有磁性,說話時仍保持他那獨有的腔調,像在跟大家閑聊似的,沒有緊張感也不像喊口號。

或許許靳哲站在上面是一道□□的存在,底下同學們嘰嘰喳喳的討論聲削弱他的聲音。中間的內容蘇虞聽得不算清楚,憑著提前看過的印象,大概是激勵同學也不要焦慮的內容。

到了最後,主席臺上的少年停頓下來。晨光灑落許靳哲的身上,似帶了光芒萬丈,永遠熱烈。隔了幾秒他緩緩開口,聲音再次響徹校園。

“上帝帶黎明來,是賜給所有人的。如果我不再看到希望,那麽我會敲碎所有絕望;如果我不再看到明日的太陽,那麽我會去追逐整晚的月亮。希望我們不會因為得不到所期望的而放棄另外的希望。

“時光荏苒歲月不息,最後在這裏送大家一句話,凡不能摧毀我的,必將使我強大。我的演講結束,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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