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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 番外.留下的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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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番外.留下的人.答案

◎“新世界,真讓人期待啊——”◎

薩博最後一次見克萊爾, 是在那個離家出走的晚上。

他滿腦子都是父親那句“克萊爾只是為了利用你”,那個時候他想起了很多,比如家裏的管家曾經也和他說過克萊爾在他出生前一直很期待。

連同往日克萊爾那副溫和的面容都逐漸扭曲。

令人作嘔一般的惡心。

克萊爾在他出生時, 就已經開始想著利用他了。

好想吐。

這些人……

這個家,無論是想要讓他聯姻的父母, 還是想要他作替代品的克萊爾, 都充滿了一種腐朽的味道。所有人都當他是工具。

貴族都是這樣一群人嗎?

那天晚上他收拾好東西推開房門,就看見了外面上半身倚靠著走廊、雙臂交叉閉目凝神的克萊爾。那時的他宛如一尊死氣沈沈的雕像, 靜滯而沈寂。

聽見開門的響動, 克萊爾睫毛顫了顫,雕像便在瞬間活了過來。他緩緩睜開眼,濃黑的眼眸靜默地看著他。

他不由地握緊肩上的包帶, 心中一股沒來由緊張,但想到了自己已經下定的決心,隨即挑釁一般地朝那個人擡起下巴,看著克萊爾:“我自己一個人可以活得更好!”

他心中也沒底,害怕自己會被攔住, 又害怕自己沒被攔住。

“……”克萊爾依舊靜默無言地盯著他, 讓他有些膽怯, 但他並不想像一個膽小鬼一樣轉身躲回房間裏, 又看著沒有動靜的克萊爾, 權衡了一下,僵著身子,鼓起勇氣擡腳朝樓下走。

等他將克萊爾甩在身後,克萊爾的聲音才從身後傳了過來。

不是挽留、也不是解釋。

他說:“別死了, 薩博。”

他忍不住回頭去看, 黑暗中的走廊充斥著憧憧的暗影, 看不清身形的克萊爾已經站在自己的房門前,準備推門而入。

誰要你假好心!

心中有什麽在怒吼著。

他離開了這個氣氛陰沈、困擾了他許多年的家,在夜間的街道裏奔跑,就像他無數次在城郊奔跑一樣。盤旋在頭頂的星空無言地註視著他,風中、空氣中全是自由的氣息,他呼吸的每一口空氣都藏著他微微戰栗的興奮。

從今以後再也沒有人會強迫他去娶一個自己沒有見過的人,不會有人去插手他的人生規劃,不會有人肆意踐踏著他的愛好。今後他會擁有一艘自己的船,找到志同道合的夥伴,到海上去,用自己的雙眼去看廣闊無垠的世界。

他會體會到在沙漠中行走的感受,去看沙漠中行船的沙盜,用手去觸碰雪原上終年不化的積雪,享受和海王類的戰鬥。

他會比住在高鎮裏的所有人都要快樂!

他認識了艾斯,認識了路飛,擁有比血緣羈絆還要密不可分的兄弟,體會到了世間正常的親情。

他們約定著要出海,一起攢錢,一起成長,被哥亞王國的山林養育長大。

直到克萊爾殺死了天龍人,即將被處刑的消息傳來。

不可能!

那個滿腦子只知道賺錢的家夥怎麽可能會去殺天龍人,他以前還說過會討好天龍人好更方便賺錢的話!

這是他聽見這個消息後唯一的想法。

那段時間的報紙像是爆炸了一樣,整版都是這件事,與此同時,革命軍的這個詞和克萊爾的名字也逐漸綁在了一起。

城內有關克萊爾的流言的愈傳逾烈,抹黑他的、編排他軼事的……最終在一條克萊爾精神一直有問題的“有可靠來源”的消息下徹底引燃,變成了全體國民的狂歡。

然後國內開始討論克萊爾藏起來的革命軍資金,當年出了不少尋寶的書,故事上的人找到了克萊爾的遺產,從而獲得了成為天龍人的資格。

天龍人之死和克萊爾的死亡已經不再是人們關註的重點了。

最終被處刑的克萊爾連屍體都沒有保存下來,報紙的角落裏粗粗提了一筆,說他身上被綁了巨石,被沈入了海底。

他甚至找不到祭奠他的方式。

這件事過去一年後,已經不再有人記得他,哥亞王國依舊是東海最美麗的國家,他建立的產業體系有條不紊地繼續運行著,只是主持人被換成了其他人。

他反而想起了小時候,克萊爾對待他時,從來不像其他人一樣高高在上地把他當孩子對待。記憶中的每次相處,克萊爾都會把他放在平等的地位上,從不會去命令他做什麽事,而是告訴他:“做出的任何決定都要經過自己的思考,所以後果也要由自己承擔。”

克萊爾不會強迫他去喜歡他不喜歡的人物,也不會在他面前帶著偏見去評價某個人——父親除外。

他也沒有在他的面前提過任何革命軍相關的東西,沒有引導他去了解這些。

他只會對他說,薩博,你應該自己思考,自己發現。

那麽,克萊爾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呢?

在他死後,薩博第一次開始思考這個問題。

兄長,是一個什麽樣的存在呢?

克萊爾會為了一張選票賭氣說這張票本來就是他的,會在大家都不再相信漫畫的年紀練著漫畫裏的結印手勢然後大喊“出來吧,寫輪眼!”,會在吃完自己盤裏的甜食後偷偷瞟他盤子裏還剩著的糕點。

是個不畏懼自己死亡結局,殺死這個世界神的天龍人的激進派。

是他小時候唯一一個不曾否定他夢想、讓他堅持自己道路的人。

然後克萊爾在生命的最後,用行動堅持了自己所走的道路。

雖然內心不敢承認,他也隱隱感受到,對方是個會關心自己弟弟、教導他但從不會承認的溫柔兄長。

“薩博,你最近怎麽總是看和這個這個人的有關的新聞啊?”身後的路飛嘴裏咬著肉,把腦袋湊了過來,看著報紙上的照片,奇怪地問了一句,聲音含糊不清。

薩博沒說什麽,收起了報紙,看著大口嚼著肉的弟弟,也趕緊投入了搶食物的行列中。

克萊爾告訴他,要學會思考。

這個世界的本質是什麽,貴族是什麽,天龍人是什麽,真正的自由是什麽?他會自己去見證,自己去思考。

他不喜歡克萊爾對待他的方式,所以如何成為一個好哥哥,也需要他自己去思考。

三兄弟對著大海許下出海誓言時,他對著世界宣誓,要親眼見證這個世界,得到答案。

他們在秘密基地長大,在年齡到了後各自出海。艾斯先他一步離開,緊接著到了他出海的日期。他笑著看著羨慕他也能出海的路飛:“路飛,下一次見面,就是在海上了!”

路飛壓著自己的帽子,不甘心地撇過頭:“那時候,我就是海賊王了!”

“那你可要快點長大,不能讓艾斯領先一步!”他哈哈笑著跳上了小船,在路飛的叫喊中離開了這個生活多年的國家。

“新世界,真讓人期待啊——”他盤著腿望向遠處。

今年的他,和克萊爾同歲,他已經追上了自己的兄長,並將繼續繼續前行。

“這就是我們船突然負債的原因?”船上負責財政的主計長一巴掌拍在桌上,恨鐵不成鋼,“船長,我們可是海賊,吃霸王餐為什麽還要留借條啊!”

另一邊坐著一個金發中年人,面上有著沒刮幹凈的青茬,衣襟敞開露出胸前大片肌肉,額頭上纏著一根頭巾,淩亂的金發從頭巾間擠了出來,整個人慵懶異常,好整以暇地攏著手等待面前兩人商量好。

薩博心虛地撓著後腦勺,苦著臉:“……欠條是我弟弟留的,但是當初大家是一起吃的。”

主計長背對著金發男人,手在脖子上劃了一下,示意薩博做個像海賊的事。

那邊的男人依舊沒什麽反應,掛在臉上的笑容更加和藹了。

薩博猛地搖起了腦袋,把主計長拉過來小聲咬耳朵:“我認識他,小時候他一直跟在我哥身邊幫我哥解決了不少麻煩,實力不容小覷。”

主計長早就明白動手是不可能的了,眼神涼涼地瞥了眼薩博:“實力弱的你嫌欺負人,實力強你嫌別人是熟人,有你這樣的海賊嗎?”

“咳……”薩博故作鎮定,“也不用擔心,三個人的欠款,當然是三個人一起還對吧。”

“我看他就是不敢找你那個在白胡子船上的哥哥才來找你的!”主計長扯著薩博的領子瘋狂搖晃,“我們船才剛脫貧啊船長!”

“你們小時候到底是吃了什麽要把你賣了才能還上這筆錢啊!”

“這件事可能不能怪薩博君,”那邊的尼戈姆慢悠悠地發話,“根據克萊爾君的要求,每個月都算了利息進去。十幾年來,利息累積到這麽一筆巨款也是無可厚非的事。”

“利……利息?”主計長驚恐地回頭,扶著額頭搖搖欲墜,“現在還不上還要繼續增加嗎?”

尼戈姆點頭:“當然,不過,如果是另外一種情況,這筆錢就不用還了。”他看向薩博,緩聲道:“薩博,要考慮加入革命軍嗎?”

薩博一直沒個正形的樣子終於嚴肅起來。

“這就算了。”薩博拉了下自己的帽子,“我以後或許會加入革命軍,但絕對不是這種原因。”

他旁邊的主計長忍不住喃喃道:“啊,好心動啊,一個薩博就可以不用還錢了。”

薩博忍不住跳起來:“餵!”

作者有話說:

這裏路飛和艾斯他們相遇的時間提前了。

今天又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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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謝謝!麽麽噠!

Xanxus視角寫ooc肯定會更嚴重,我就選了巴吉爾。

主旨大概是,可以理解,但不原諒吧。

畢竟晴留下的傷害是真實的。

番外.家教.日記本

直到從師父手中接過門外顧問的位子,巴吉爾才有權力觸碰當初眾人諱莫如深的事實。

年幼的記憶其實很模糊了。小時候似乎有一個哥哥去世了,那時候他似乎哭的很傷心,但是最後連那個人叫什麽也不記得了。

問周圍的人,他們都說他記錯了。

門外顧問部門從來就沒有這麽一個人存在過。

但他還是在以往封存的文件中找到了些許蛛絲馬跡——簽有那個人姓名的文件。他曾經處理過彭格列很多機密文件,即使想要抹去他的存在也不是一件易事,或許說,抹除他存在這件事,其實並不是首領的授意。

他根據那個人簽下的名字,念了出來。

“Mizuno——”他楞了一下,像是順口一般,直接叫出了那個稱呼,“水野哥。”

對師父再三追問之後,師父才告訴他:“這家夥啊……等你成為門外顧問後就明白為什麽大家都不談他了。”

究竟是為什麽呢?

成為門外顧問後,他終於明白了。

因為這個人,是門外顧問的“罪人”。

他為了一己自私,利用手中的權力,對文件做出了“對自己一方有利”的處理。那段時間的彭格列籠罩在繼承人之爭的陰雲下,他利用了門外顧問的權利,違背了門外顧問相對獨立的原則,參與進了這場爭鬥之中。

為此間接害得一名繼承人候補死亡,一名入獄,並且聯合其它家族掀起了對彭格列的叛亂,這場動亂直至另一名候補繼承人Xanxus處決了他才得以終結。

門外顧問的也因此跌落谷底。

得知真相後,巴吉爾卻並不覺得這是真的。要說原因……

即使記憶已經模糊不清,但是腦海中那個看不清臉的虛影留給他的印象卻是極為溫暖的。

對於一直執著於尋找真相的弟子,澤田家光最終帶他去了日本。

日本的墓園和其它地方不太一樣,是家族墓葬。師父帶著他到了一處寫著水野家之墓的地方,告訴他這就是水野晴的埋骨之地。

“這是他最後的遺願。”澤田家光站在碑前,“毋庸置疑,他是彭格列的罪人,但也是我喜愛的弟子。”

“巴吉爾,不要再追尋他的過去,他並不想被人知道那些不光彩的事。”

“尤其是不願意讓你知道。”

為什麽?

“巴吉爾,這之後就交給你來處理了。”澤田家光祭拜了這家人後便離開了,巴吉爾想要追上去,卻看見了墓前多出來的東西。

一個略顯古舊的本子。他猶豫地看了眼師父離去的背影,還是上前撿起了本子。

——這是水野晴當年的日記。

也是他作為罪人的自白。

[彭格列中為了繼承人之位所起的沖突越來越嚴重,今日又有人在我面前感嘆Xanxus的力量並對他的所為露出不滿之色。]

[不可以坐以待斃,暗殺越來越頻繁,內鬥會消耗彭格列的力量。]

[時間不夠。Xanxus是繼承人中最合適的,但是他的性格過於急躁傲慢,恐怕會被人利用。]

[計劃出了紕漏,巴吉爾觸發了炸彈,我到了那一刻才感到自己的醜陋,竟將那樣的孩子置入這樣的境地。現在,我看見他就會覺得自己惡心,真是醜陋。]

……

[我希望這一切能盡快結束。]

[我這樣的人,不配活在世間。我是彭格列的罪人,我手上沾著家族成員的血,不可饒恕。]

[若能埋骨於父母之側,這便是我所能想象的,最好的結局了。]

看完之後,巴吉爾擡頭看向墓碑。

“在下明白了,”他的聲音很是溫柔,風中的卒塔婆仿佛在回應一般,發出了幾聲沈悶的聲響。巴吉爾湛藍的瞳孔如平靜的海水,大概是雨屬性單獨賦予了他其它雨屬性之人沒有的柔和屬性,他的聲音也如他的眼睛溫柔:“雖然不能代表其他人,但是僅在下個人而言,既然您當初的所為並非有意,那麽在下並不介意。”

他緩了緩,然後說道:“我原諒你了,水野哥。”

“但您作為彭格列以及門外顧問的罪人,在下絕不會原諒您。”他朝著墓碑鞠了一躬,然後表情平靜地點燃了藍色的火焰,將這本記載了主人覆雜心情的日記付之一炬。

另一邊,穿著制服巡邏的人瞟到了這裏,朝他跑了過來,邊跑邊叫:“等等,不可以隨意焚燒垃圾!”

巴吉爾在原地楞了幾秒,轉身拔腿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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