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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結局 怪物?一個低級的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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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結局 怪物?一個低級的垃圾!……

又是一個昏昏欲睡的白日, 葉姜盯著破敗的天花板,感覺自己正虛浮在海域之上,暈水了。

屋外傳來騷動聲, 那聲音越來越大, 夾雜著恐慌,葉姜暗不透光的雙眸一轉, 許久, 坐起來, 走了出去。

拉開門,吵鬧聲撲面而來。

“……這不是真的。”

“這麽艱難的日子我們都挺過來了,血騎士、繃帶人, 我們都挺過來了,不會有事的。”

“我們有肖隊長, 有葉老師,怎麽可能……可能……”

“那孩子真的這麽說了嗎?說了我們……都會死?”

覺醒異能的孩子,她覺醒後第一次被動觸發異能,從未來捎給了基地人一個他們的結局:全死。

不止基地人, 城裏所有人都會死, 血流成河, 死不瞑目。

一定是哪裏出了錯。

這不是真的。

恐慌在基地蔓延。

“我沒有親耳聽見,所以我一個字也不相信。”一名母親緊緊抱著自己的孩子, 聲音澀然, “我要去問問那孩子。”

“別去了, 那孩子傳達完預言就異能耗盡昏過去了,現在還在昏睡。”有人阻止,“去了也沒用。”

孩子母親默然,眼眶發紅。

沒有什麽比雖然活著但已經知道死期將至更殘忍的了, 特別是對於還有牽掛的人來說。

葉姜靠著房門聽著基地中人的竊竊私語,提取到了一些消息。一是叫小童的孩子覺醒了異能預知夢。二是小童預言城中人所有人都會死去。

葉姜:“……”

她也會死嗎?

雖然她這兩天身體不適,但還沒想過自己不久之後就會死去這件事,她想象不出來。沒有辦法為想象不出來的東西驚慌和恐懼,她的一張臉一點表情變化都沒有。

基地裏氣氛低沈,有人開始懊悔自己為什麽要來這個地方。

“我的母親在風暴者事件中為了保護我去世了,我離開S市的時候什麽也沒能帶走,回來是為了找回母親的遺物,S市要開放,重建肯定會毀了很多東西,我怕我回來晚了。”

“我是來找人的,有人給我留信,說在S市看見了我那個在風暴者事件中走散的姑娘,S市要開放,我姑娘會去S市也是有可能的,所以我來了。”

“S市要開放,我留在家裏的東西……我舍不得,想回來取走。”

“我是……”

眾人紛紛說起自己前來S市的原因,聽得越多,就越感覺不對勁,仿佛有人在用他們最在意的東西引誘他們到來此地,S市真的要開放嗎?

想起預知夢裏的全死結局,他們渾身涼透。

吊在他們前方的誘餌,是為了引導他們走向死亡嗎?他們的掙紮,他們的抵抗,只是死亡到來之前的樂趣嗎?其實結局早已寫好,他們必死?

有人註意到了葉姜,問她身體怎麽樣了,葉姜回說還好,基地人朝她勉強笑笑,讓她註意身體,有什麽需要的就喊他們。

基地的異能者們就是在這個時候回來的,帶著一身勝利的喜氣,只是當他們離中心大樓越遠那段在大樓中的記憶就越模糊,等踏進基地,已經完全不記得自己曾經出過門了,只覺莫名多了一身疲憊,雖然疲憊,但感覺幹成了一件大事親近了某位存在而洋溢著充足歡喜。

一進基地,基地眾人朝他們奔跑而來,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七嘴八舌把預知夢的事給說了,異能者們聞之大驚,來不及整理混亂的腦子,趕緊跑去找女童。

女童在異能者們到來前腳醒來,剛醒來的她臉色還很蒼白,虛弱地靠著照顧她的護士,異能者們以三名調查團人員領頭來到女童面前:“孩子,聽說你覺醒了預言類的異能?”

女童聞言瞳孔一顫,臉上浮出痛苦,她抓著護士,睫毛簌簌抖動,嘴裏語無倫次地低喃:“……死了……血……死……骷髏……”

異能者們的臉色跟著一白。

“你還夢到了什麽?具體的呢?”調查團裏的女性隊員朝女童走近兩步,按捺住心中著急,用手撫摸女童的頭頂作為安撫,放低聲音詢問,“小朋友,你有在你的夢裏看到是什麽人要殺死我們嗎?”

女童沒聽進去,兀自陷在自己的世界裏,混亂地說著自己都聽不清的話語,直到感覺到護士擦去她臉上的冷汗才穩定了一些,停止了顫抖。

她一雙眼盯著護士,只有護士能給她一絲安定。

護士的目光落在女童身上,說出的話卻是對著異能者們的:“見諒,小童還是個孩子,做了那麽可怕的夢,她……”

“她真的沒有看見?”異能者中,一名中年男子突然插聲,非常急切,有點不顧小孩的情況了。

調查組三人微微蹙眉,正要喝制,護士懷裏的女童忽然一滯,她緩緩側頭看向異能者們,她的目光穿過異能者們與一個普通長相的中年男子的眼睛對上,這位便是剛剛發問的異能者。

[我‘看’見繃帶人繃帶掉落,露出人類的模樣,夜深人靜,他卻改變面容頂著另外一張臉悄悄離開人群,無聲立於高樓之上,拿起了筆,唔,今天寫什麽故事呢?]

“啊!!!”

女童看著中年男子發出一絲刺破耳膜的尖叫。

“曹濤”嘴角高高揚起,眼中全是惡意。

轟!

爆裂的火球猛地砸向男子,風刃隨之而來,鋼鐵異能者的鐵臂穿透火球狠厲扼住男子的脖頸,一切發生得太快,惡意的笑容僵在“曹濤”的嘴邊。

人類的攻擊不值一提,然而“曹濤”憤怒至極,為什麽?!為什麽人類的出手會如此的迅速?!

這感覺不就像……

像他暴露了。

“如果基地發生變故,不要有任何遲疑,攻擊曹濤!”

昨晚,異控局總隊長在結束守夜之後叫來了三名調查隊員,對他們吩咐了這一件事。

攻擊曹濤?

隊員不解,肖佩眼中晦暗不明:“繃帶人的恢覆太過順利,關鍵是他一醒來就為我們提供了太過重要的信息——怪物的巢穴。

我們面對的怪物是最會玩弄人心的存在,我有預感,怪物不會只待在他設定的故事之外。

他也許會參與。

如果怪物參與,曹濤最為可疑。

……當然,希望我只是多想。”

沒有多想!

“出手,都出手,攻擊這個人,他是敵人!”

調查團大喊。

“曹濤”陰森森地盯著攻擊他的三個異能者,仿佛要用眼神把他們殺死,其他異能者聽到喊聲猶豫不定,但還是聽從安排發出攻擊,“曹濤”方臉色更加陰冷,齊發的異能將他吞沒。

“哈。”

“哈哈!”

笑聲從異能結成的團中傳出,接著“曹濤”從攻擊中從容走出,受到了那麽多人的集體攻擊,他的身上卻連一絲連傷痕都沒有,走出來的姿態那麽從容,表情那麽輕蔑,他看著人類的眼神讓異能者們的攻擊都變得遲緩了,直到聽到調查團的大喊:“不要停!”

“嗤!”

“曹濤”發出嗤聲,“螻蟻也妄想……”

砰!

一聲重擊聲在他頭頂響起,他楞住,許久才擡手摸了摸自己被敲中的頭,疼。

他居然能感覺到疼?

他緩緩轉過身,他的身後無聲無息站著一人,是一名人類女子,手裏拿著一根彎成直角的鋼管。

“……”

他竟然被一根鋼管攻擊疼了?

一根普通的鋼管?

葉姜看了看手裏彎掉的鋼管,扔掉,她彎腰再撿起一根新的。

因為異能者們的攻擊,女童休息的房間已經破成了露天款,周圍全是裸露的鋼筋鋼管,取材變得十分方便。

葉姜才過來,今早老板離開時委托她,說如果基地發生戰鬥,請助基地一臂之力。

葉姜不知道老板什麽意思,但老板說這話的語氣太沈重,所以答應了。

葉姜身體不適,可躲避起一些異能攻擊仍然游刃有餘,因為閃避太快,快出人類捕捉範圍,在密集的異能攻擊中她看起來沒有動過似的,異能者們都沒發現她什麽時候來的,“曹濤”也沒有,所以她一擊即中。

就是武器不太結實,而男子的頭太硬。

葉姜一邊想著一邊給自己換了個新武器。

她換好了,擡起手準備再來一擊,“曹濤”的眼角一抽,立刻躲避,可……可他竟然沒有完全躲開!鋼管狠狠砸在了他的肩膀上,砰的一聲,他的半邊身子都麻了!

什、什麽?

這怎麽可能?!

他可是怪物,人類之於他不過螻蟻而已!

怪物頭腦裏刮起風暴,而鋼管並沒有為他暫停,再次攜風而來,“曹濤”臉色一變,提步就跑,就這樣了鋼管都沒有落空,反而砸在了他的背上,那一剎那他感覺一座山都壓到了他的背上,踉蹌幾步差點摔倒,好在脫離了。

什麽情況?!

什麽情況?!

什麽情況?!

“曹濤”心中掀起驚濤駭浪,而他不過只是走了一下神,鋼管的攻擊就朝他劈頭而來。

我不會被一根人類手裏的鋼管給敲死吧?

“曹濤”臉色一沈,正要脫去身上這身屬於人類的累贅的皮囊給這個人好看,朝他劈下來的鋼管卻突然停了一瞬,他趕緊躲開。

“唔。”

一聲似有若無的呻|吟從戰鬥的圈子外傳來,夾雜在戰鬥聲中並不明顯,但葉姜聽到了,她回頭看去,在她目光的落點,女童手握著一把猩紅的刀,刀刃一端深深刺入了護士的胸膛。

護士仍然抱著女童,在戰鬥開始之初,她便抱著女童退到了一邊,看著人類女子揮舞鋼管。

疼痛是突然傳來的,她低下頭,視野裏,女童握著刀,刀刃一端深深沒入自己的胸膛。

護士沒有松開抱著女童的雙手,她臉上一片沈靜,只是一眼不眨地看著,似乎在思索眼前的情況。

這時,她懷裏之人抖了一下,抖動最開始是從女童染血的手開始的,慢慢蔓延至全身,小小的身子顫抖得像一片風中枯葉。

“嗬。”

“呃。”

女童喉嚨受傷了一樣,發出小獸瀕死的嘶鳴,那把猩紅的刀一脫離她的手便化作一縷不詳的煙,烙在女童的手指上,變成了一個血月標志,像是嘲諷一樣,沒有覺醒,沒有異能,形似血月的東西是欺騙人心的陰謀。

護士失去刀刃堵著傷口,血液從她胸膛迸射而來,濺了女童一臉。

“嗬。”

女童被燙傷了一樣掙紮起來,一對眼珠睜得大大的,劇烈地震顫著。

“曹濤”看著這一幕,陰沈的臉色霎時被邪惡的笑容所替代,哦,他被鋼管砸暈了頭,居然差點忘記自己的這一出設定了!

精彩!

實在精彩!

人類的背叛總是那麽令人愉悅!

“別怕。”

護士忽然開口,她胸前的窟窿還在往外淌著血,她卻開口說了這樣一句,對著懷裏抽搐的女童。

護士整個人沈靜得過分。

女童身形一滯,無法聚焦的兩只眼睛大大睜著,眼淚滑出眼角,混合著血水。

一如初見。

一種仿佛溺水般的悲傷以護士和女童為中心蔓延開,並不激烈,而是一種沈悶的,粘稠的感覺,它讓異能者們的攻擊都慢了下來,分神看向護士和女童。事實上他們的攻擊對怪物毫無作用,這個變故只是讓他們更加洩氣而已。

在護士的那聲“別怕”落下,女童身上的皮膚突然裂開來,一層層剝落,像是血騎士的盔甲,像是覆仇者的繃帶,她的皮膚裂開了,原來她的皮膚之上還套著一層皮膚,那是怪物捏造的角色套裝。

女童不知道什麽時候被穿上了角色套裝。

【我的夢告訴我,有什麽東西搞錯了,覆仇者的繃帶之下的普通中年男子,他……他竟然是怪物!

他披著虛假的皮囊而來,借著人們的同情,混入了我們!

怪物,怪物能夠塑造故事!

得拆穿他,必須拆穿他。

怪物會把所有人都卷進他的故事裏。

拆穿……

拆穿……

啊,原來我早已身在了故事裏。】

從來沒有什麽預知夢預言家,那都是怪物的安排,是怪物大筆一揮寫下的故事中的一環。

怪物的故事如下:

第一幕,人類的保護者化為最強死神與人類自相殘殺。

第二幕,怪物借著覆仇者的皮囊進入人類基地。

第三幕,預言家揭穿怪物的真面目,當人類以為發現了怪物的陰謀熱血投入到與怪物戰鬥中,預言家反手背刺她最信任的人類。

還有第四幕。

第四幕是……

女童的角色套裝掉落,但她沒有像怪物捏出的其他角色那樣恢覆正常,她屬於自己的皮膚只露出了幾秒便突然爆開來。血騎士,魔術師,小醜,亡國公主,等等……所有出自怪物之手的角色,其角色套裝底下通通都是異能者,因為只有異能者才能承受怪物捏造角色時註入的力量,女童是普通人,所以……

她正在被怪物的力量摧毀。

她的皮膚潰爛崩壞,她的眼中一片渾濁,她的骨頭碎裂成渣,她變成了一個碎布娃娃。

她的意識正在回歸,她失去視力的渾濁眼睛到處尋找,尋找被她傷害的那個人。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姐姐,對不起……嗚嗚……”

一聲聲對不起,她啜泣著道歉。

護士臉上的沈靜被攪亂了一瞬,她抱著女童的雙手發出顫抖。

怪物收回了視線,他對自己使用過的角色毫無同情心,他想起了自己編寫的故事的結局。

故事是有第四幕的,第四幕是——

怪物玩弄夠了人類,仁慈地賜予所有人死亡,親手成就自己一手安排的預言中的結局。

怪物放棄了偽裝,一拂手,異能者們的毛毛雨攻擊全部被掃回去,異能者們被各自的攻擊擊中飛出去,倒了一地,怪物居高臨下地睨著底下的螻蟻。

“到結局的時候了。”

他宣布,高高在上,仿佛是掌管命運的神祇。

隨著話音落下,他臉上的皮肉一片片掉落,失去了皮肉的包裹,他脖子上的那一顆變成了一只漆黑的骷髏,那骷髏沒有骨骼感,縹緲似煙,那煙仿佛是邪惡的化形,掙紮著想要起來再一次發動攻擊的異能者們陡然變得恍惚,驚悸、錯亂,一剎那,他們失去了自我。

怪物欣賞著這一幕,突然——

“汙染者?”

一道疑惑的聲音傳來,怪物猛然轉身,看見拿鋼管的人類女子還站著,意識清明。

怎麽可能?!

怪物的骷髏頭變得扭曲。

這怎麽可能呢?

他沒有露出本體也就算了,他都露出一部分本體了,怎麽可能還有人類清醒地站著?

葉姜看著面前的骷髏人,感覺微妙,她看骷髏頭還挺順眼的,比一般的汙染者和人類的長相合她眼緣,就是難以辨別它是什麽東西。

是汙染者?

不太像。

是人類?

也不太像。

“你是什麽東西?”葉姜對著怪物發出真誠的詢問。

這個時候了還敢嘴臭?

怪物惱怒無比,骷髏頭變得十分巨大,朝著葉姜張開大嘴。然而就在那張嘴要吞沒葉姜的前一秒,一雙手突然扼住了骷髏頭後腦的一縷黑煙,細白的手臂遍布斑駁血斑,護士扼住那縷黑煙,她的胸前還在淌血,缺血讓她的臉變得冷漠且鋒利。

“原來是這種東西。”

護士吐息。

她扼住那縷黑煙狠狠一拽,那一拽拽開了她身上的沈靜,像是拂開了死潭上面的落葉,露出了底下的一片波濤洶湧。

“一個,一個低級的垃圾,你也敢!”

護士的憤怒噴湧而出,她手臂上青筋爆出,無形的黑煙被她生生捏散。

腐敗之息將她環繞,飛速游動,骷髏人的人類身體觸碰到,瞬間變成一堆白骨,骷髏頭大驚:

“你是什麽東西!”

回應他的是鋪天蓋地的腐敗之息。

一個垃圾,竟敢……

竟敢讓那麽澄凈的眼睛變得渾濁不堪。

護士嗬嗬喘息。

她的心臟漏了個洞,後知後覺感覺到……

很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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