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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結局2 鹹魚?至高無上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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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結局2 鹹魚?至高無上的存在。

空氣冷卻, 潮濕,廢墟瞬間變得漆黑松軟,一吹就揚起黑色塵渣, 腐敗之息將整個基地籠罩, 女童所躺之處卻沒有落下一點,陷入夢囈中的異能者們也沒有, 護士憤怒至此, 卻仍然保留了一絲理智。

“啊!!”

一聲慘叫從基地廢墟中傳來, 一個面白無須長相陰柔的異能者被腐敗之息層層包裹,侵蝕生命的疼痛讓異能者尖叫著從癲狂的夢囈中短暫醒來,片刻之後身形一軟化作了一抔腐土散落在廢墟裏, 與底下的塵渣無異。

“平安鄉”的治療師死了。

當異控局調查團發起戰鬥號召之時,治療師沒有聽從號召而是轉身就逃, 他是唯一逃走的一個,這個基地他是一刻也待不了,這裏有臟東西,讓他不止一次感覺身體被掏空, 總是感覺虛弱, 得逃!

治療師本來已經逃遠了, 但心裏仍然放不下那枚碧桃,他站在城市的街道上聽著基地裏的戰鬥, 貪念又起——基地亂起來了, 這次混戰會不會是他的機會呢?

貪念驅使他又跑回來了, 他躲在廢墟之中伺機行動。

但事情超出了他的預料。

骷髏頭的出現一瞬間抹消了他的意志,腐敗之息一瞬間摧毀了他的身體,沒有第二次逃跑的機會,他死了。

沒有人註意到他, 連最後的悲鳴也無人傾聽,此時的護士狂怒,所有註意力都在怪物作家身上。

這個玩弄著城中人類的玩意兒只是一個低等級的怪物,一個低等的怪物也敢把臟手伸向她!

腐敗之息因為護士的憤怒攪著砂石肆虐,沖撞著基地的殘餘建築,骷髏人心驚,這時護士身形一閃隱匿於腐敗之息中,再次出現已然欺近骷髏人,橫腳一掃,骷髏人飛出砸在廢墟中丟失了一只腳骨,護士沒給骷髏人喘息的機會,鬼魅般閃現又是一踢,骷髏人砸中基地一棟破房丟失了一條手臂!

葉姜的頭發被基地突然攪動起來的風吹動著,她看著護士踢皮球似的將骷髏人踢來踢去,踢得骷髏人毫無還擊之力,一身白骨松松散散。

護士……

挺能打。

葉姜看了看手裏的鋼管。

要扔了嗎?

這裏好像不需要她出手。

她剛這麽想就聽到了一聲熟悉的呻|吟,她面前的視野正在變暗,黑煙從廢墟中渺渺升騰搖晃,一顆巨大的骷髏頭躺在廢墟之中,沒有白骨,只有一顆頭,骷髏人丟棄了那身沒用的白骨,他從廢墟中升起,無形如煙,數根長長的根須從巨大的眼眶中伸出,垂吊在眼眶裏,在空中活物似的蠕動飄蕩。

一根根須探入護士胸前的傷口,貫穿護士的整個胸膛,將護士挑在空中,剛剛還爆踢骷髏人的護士此時卻仿佛死了一般,頭顱和四肢綿軟地垂著,骷髏頭巨大,護士微小,被串在根須之上像是肉塊被用巨大號的簽子串著。

滴答。

滴答。

血液滴落。

“人類,我承認你作為人類來說有點能耐。”

仿佛蒙了一層的聲音從骷髏頭的嘴裏流出,模糊混沌。

被“稱讚”,護士毫無反應。

“我喜歡你憤怒的樣子,我喜歡你反抗的樣子,多麽迷人。”

“人類的感情真的能給故事增添色彩。”

“真幸運,我找到了最棒的素材。”

“感謝你,人類。”

露出本體的怪物道著謝,惡意滿滿。

它擁有顛覆碾壓人類的能力,但為了雕琢素材,它陪著護士打鬥了許久,感受護士宣洩的痛苦和憤怒,為之愉悅,直到現在才給她致命一擊,多麽惡劣。

葉姜仰著頭,眸色從未有過的深暗,這一刻,“人”的感覺在她身上無限被削薄,她面無表情的樣子讓她看起來像另一種生物,一種即使披著人皮也沒有人味的存在。

“人類,我很感謝你,但是——你現在可以去死了。”

一根根須朝著護士的腹部急射而去,葉姜的手指動了動,比她更先一步,護士綿軟的手擡了起來,在自己即將被穿腸的前一秒抓住了那根根須。

“嗯?”

怪物發出疑惑的聲音。

護士抓住那根根須,她綿軟的頭緩緩擡了起來,她的雙眼沈靜地看著骷髏頭。

“你……”

護士的臉開始崩解,有黑色的煙從裂縫中散出,血液迸濺。

有血滴濺到護士的眼中,將她漆黑的眼染成暗紅的異瞳。

骷髏頭垂落的根須感受到了一絲什麽,不受控制地蜷動著。

啪。

血花迸濺

呲。

血肉撕裂。

護士的頭顱從中裂開來,中間擠出一顆扭曲的擁有又長又尖的吻部的頭,身體被劈開,一個怪物出現了,肩膀和胯骨寬闊,腰極細,四肢細長分叉,黑煙凝聚出這樣一具巨大怪異而扭曲的身體,和“作家”從人類的軀體裏脫出不一樣,護士的身體之上還黏著人類的皮肉組織,她以及其慘烈的方式撕開人類身體掙紮著降臨了。

“真的惹怒我了。”護士的聲音變得跟骷髏頭一樣混沌。

這是什麽?!

從人類軀體裏誕生的新形象讓骷髏頭發出顫鳴,遠高於他的威壓碾壓著他的靈魂,沒有錯,這是……

他脫口而出:“你是高等怪……”

怪物護士沒有給他發言的機會,樹杈一樣的手臂往前一伸,荊棘一樣纏上作家的骷髏頭,她攥住那顆腦袋,拖著對方朝著遠離基地的地方而去,正朝著基地而來的肖佩突然感到恐怖灌頂,擡頭一看,兩個同樣悚然的巨|物飛快掠過她的頭頂,相隔甚遠,身為A級異能者的她卻立刻陷入了錯亂之中,像是和恐懼、惡意、憤怒等來了個面對面的擁抱,情感生物不受控制地沈淪,最高等的汙染者的汙染也只是其低劣的仿制品,整座城市中的人不管遠近都紛紛迷亂。

除了葉姜。

兩個怪物在天空打鬥,一高等一低等,驚天動地。

不,不是打鬥。

是作為高等怪物的護士單方面的廝殺。

她撕裂作家的根須,撕裂作家的頭骨,一點點撕裂,明明擁有碾壓的實力,卻在享受對手的恐懼和痛苦。

怪物給人們以恐懼,但怪物自己也會恐懼。

“放、放過我!”

面對人類高高在上的低等怪物此時在高等怪物的面前卑微地祈求著。

“我們是同類,放過我!”

低等怪物尖利地喊叫。

對面的高等怪物聽不見他的聲音,就像他聽不見人類的聲音。

低等怪物的殘肢下雨一樣掉落,城市一角,異控局的總隊長一身冷汗掙紮著從噩夢中清醒,艹,怪物的本體也有精神汙染,而且更強!

她大汗淋漓地擡頭看著天空的戰鬥。

怪物……

兩個怪物……

她第一次看見怪物的本體。

怪物殺死人類並不需要展露本體,殺雞無需牛刀。

天空中,酷愛玩弄人心的低等怪物求饒的聲音慢慢小了,他龐大的本體現在只剩下籃球大小,他快要死了。

他這樣的低等玩意居然也敢狂妄地定義生命結局。

井底之蛙焉知天空之大。

“你!你跟我一樣!”臨死前低等怪物發出尖刻的詛咒,“你也不得好死!”

高等怪物樹杈一樣的手臂冷酷攪碎低等怪物最後一點頭骨,剎那間,聲音消失了,天空安靜了。

高等怪物高懸空中,她靜靜看著虛空,許久,回答一般開口:

“嗯,我知道。”

她也不得好死。

那是她將一個活生生的生命體當作工具的傲慢的反噬,她並不比那個垃圾好多少。

她靜靜地立於天空,而後重重往下跌落,砰,她砸在一個巨坑裏面。

力量正從她身體裏消退,上一秒她還在手撕同類,這一秒她已經難以擡起手臂。

無需詛咒。

她本來就會死去。

因為她違約了。

世界具有兩面,一面是居住著怪物的裏世界,一面是居住著人類的表世界,兩個世界重合卻不相容,無形的結界將兩個世界隔開,怪物無法突破界門來到表世界,但在極稀少的情況下可以借助人類的身體降臨,通過完成瀕死的人類的許願。

瀕死之人的願望有時會突破結界傳入裏世界,被與此人類的靈魂高度同調的怪物聽到,怪物通過接收願望降臨到該人類的身上,同時接收該人類的記憶。

但僅僅這樣是不夠的,怪物此時只是一小部分本體隨著意識來到了表世界,大部分本體還身在裏世界裏,只有完成了人類的願望才能從人類的軀體裏脫出,真正降臨。

比如低等怪物“作家”,他在表世界擁有完全體。

護士沒能完成宿主的願望,沒有完全完成。

她的宿主因為受到同醫院的醫生的哄騙,成了富豪周家少爺的供體,被掏空了內臟,她在手術臺上醒來,詛咒正在剖開她的肚子的醫生,詛咒周家所有人,要醫生和周家所有人償命。

醫生死了,周家人死了,但願望沒能完成。

周家還有人未死,不知道藏在了哪裏。

怪物並不著急,她有大把的時間來完成願望,如果不是她一時興起抓了個人類孩子。

她就要死了,沒能完成願望,卻強行將本體從裏世界拖出,她無法待在這個世界,很快就會被規則殺死。

巨大的怪物匍匐在坑裏,她發了一會兒呆,平靜地接受了自己將死的結局,只是有一點,很抱歉,她沒能完成宿主的願望,還有就是……

她撐著細長的手臂站起,搖搖晃晃地朝一個方向走出,走出幾步便跌倒,巨大的怪物從未如此虛弱過,她楞了一下,再次撐著站起。她幾步一跌地往前走著,巨大的身體穿梭在城市高樓間,在一次跌倒之後她再也沒能起來。

她以背倚靠一座藍色高樓,腐敗之息不受控制地從她身體裏面流淌出來,周圍一切都在腐敗,保存完好的高樓外墻被腐蝕得斑駁漆黑,她“望”著前方,“望”著無法抵達的遠處。

就到這裏了嗎?

無法道別嗎?

啊,真是好笑。

她一個怪物為什麽會覺得有人需要她的道別?

就到這裏就好。

她仰面望著天空,胸口空落落的,仿佛人類的心臟還在影響著她,因為曾經被貫穿,所以覺得疼痛,覺得冰涼。

她的身體正在潰散,一個高等怪物的隕落和一個人類的死亡並沒有太大區別,都伴隨著痛苦。

那個孩子也會死掉吧?

那個孩子也會這麽痛苦嗎?

“你在這裏。”幽冷的聲線仿佛穿過空谷的風,輕輕吹在垂死的怪物的心間,怪物緩緩低頭,米粒一樣大小的人類抱著更小的米粒站在她的面前仰著面朝她說話,那一剎那,怪物被一種濃濃的情緒所包裹。

是那個有趣的人類。

是……那個孩子。

怪物曾經被一個人類所吸引,但後來,她變得更在意起了別人,一個普通的一點也不有趣的孩子,現在她們都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該怎麽形容她的心情呢?

怪物想,她果然還是想要再見一見那個孩子。

怪物“看”向那孩子,她的視野變得模糊了,直到這一刻她才發現躺在同類的懷裏的孩子正閉著眼安眠,她小小的身子嬰兒般縮著,皮膚完好,連衣服都是嶄新的,露出的手腳藕節一般圓潤白皙,她……

“她……”怪物心下一驚,“她……”

“她被治好了。”人類平靜地闡述。

沒有使用[針線盒],有個東西恰好剛好十分適合她,出自綠林禁區的碧桃是人類異能所化,用在人類同胞身上最為溫和,對於普通人來說可修覆身體。被用來拯救同胞,禁忌果禁忌嗎?並不,禁忌的一直是使用者的貪念。

“這樣啊。”怪物沒有細究太多,她快要死了,只要知道孩子已經被治好就足夠了。

她可以放心了。

怪物因為一個人類孩子被治好而感到安心。

怪物只有和祈願的人類的靈魂達到高度同調才會聽到對方的願望,一院的普通護士,她在知道自己被哄騙發出最狠毒的吶喊,她要所有害她性命的人都賠上性命,全家連坐,有仇必報,但她的心底又有一片柔軟之地,會為醫生“陪我去看一個沒錢治病的病人”這樣簡單的話語上當。

怪物也是,她的心裏也有一片柔軟之地,會為一個人類幼童的親近觸動。

心裏最擔心的事情解決了,怪物釋然了,她安心迎接死亡。

“謝謝。”

她的聲音變得縹緲虛幻。

“有糖嗎?”

詢問聲從底下傳來。

怪物沒聽清,她的聽力也在變得模糊,她艱難地低下頭,人類仰著頭問她:“丁護士,你還有糖嗎?”

怪物:“……沒有。”

人類說:“那欠著吧。”

“……噗。”

笑聲從怪物嘴裏溢出,她突然間心情變得很好,她想起了她和人類在醫院時的那些日子,想到人類失憶醒來對處理人情世故的笨拙,噗,直到這個時候,人類還是會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啊。

怪物笑著笑著停了下來,她發現人類正盯著她看,她的臉上沒有表情,一股難以捉摸的氣息圍繞著對方。

人類不像平時的她。

她甚至不太像人類。

怪物心頭一顫,見人類的視線錯過她投往了更往上的天空,她烏黑的眼眸慢慢透出血色,那血色越來越多,最後整個變得血紅,像極了三年一現的血月沈入了她的眼眶。

一種重山壓頂的沈重威壓倏地鋪開,無形擴散,高等怪物的靈魂都在驚叫恐懼。

陰沈的天幕突然裂開了一條縫隙,和低等怪物作家的戲法不一樣,天空是真的裂開了,露出了後面陰暗的世界,熟悉的氣息從縫隙中傳來,那是……

“人類”說:“回家吧。”

怪物:“……”

她是強行將本體從裏世界拖出來的,她沒能完成宿主的願望,待在表世界只會被規則抹殺,如果回去,如果回去自己的世界……

怪物啞然,裂縫後面的世界正在召喚她,她龐大的身體逐漸變得虛幻。

她回神,看向“人類”。

“原來是您。”

高等怪物的頭顱深深低伏,那是臣服的姿勢。

天空從來都是那位至上的存在的領域。

他們已經失去天空三百年。

原來如此。

一個人類當然不可能強得那麽出格,原來不是人類。

祂在這裏做什麽呢?

他們失去的天空在人類的表世界做什麽呢?

高等怪物不敢妄自揣測,她頭顱低伏,當她表示臣服,一枚血月標志在她的手臂上浮出,深深印刻。

高等怪物註意到象征人類力量的代表之物出現在自己的手臂上,眼裏出現一絲驚訝,是這樣啊,人類的力量原來來自……

女童醒了,她看見了怪物,怪物下意識躲避,藏著自己不堪的模樣,怪物的身形越來越淡,在消失前一秒,女童掙脫懷抱沖進了怪物的懷裏,怪物一怔,女童近距離接觸她迷失自我,想來是那位做了什麽,底下的孩子仰著頭,朝怪物露出哀求的表情。

不要推開我。

我的……神。

人類幼崽擁有自己的神。

怪物怔楞許久之後,她動了動自己的手臂,將自己唯一的信徒攬在了懷裏。

天空合上了,怪物和她的信徒都消失了,同時被裂縫吸走的還有怪物們釋放的恐懼、惡念,整座城市陷入了難以言說的寂靜。

異控局的總隊長看見天空裂了一條縫,唯一幸存的怪物消失在了裂縫之後。

她的強忍達到臨界,混亂的頭腦讓她眩暈不已,哇——,她吐出一口苦水。

天空恢覆陰沈,腐敗之地,葉姜血紅的眼瞳慢慢恢覆正常,一瞬間她覺得自己虛弱至極,她低著頭維持著一個姿勢站立。

她盯著腳下腐敗的土地,許久,擡起頭,茫然四顧。

咦,她站在這個地方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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