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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同謀 所求下下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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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同謀 所求下下簽

柳州城內,一行隊伍騎著馬從街頭經過,為首的那名年輕男子面容清俊,穿著一身黑色絨袍,胸前的衣襟上繡著祥雲圖案,腰上系著銀色的腰封,身形挺拔,如同翠竹,對方手裏握著韁繩,姿態從容的打量著四周,而跟在該男子身後的一行人卻是眼神淩厲,警惕萬分,街邊的行人見了無不退避三舍。

一行人進入城內不久,柳州城的太守張延慶便帶著官吏匆忙趕了過來,男子見狀嘴角微揚勒住了韁繩。

馬車內的人見車停了,清稚的聲音透過簾子傳了出來:“金護衛,怎麽了?”

金鳴翻身下馬,走到馬車邊朝車內的人回道:“公子,是柳州城的太守來了!”

知是無事後,車內的人放心下來,不再說話。

過了片刻,太守張延慶來到馬車前,拱手低聲道:“柳州城太守張延慶見過容公子。”

張延慶的話剛落,馬車內的人便出聲道:“免禮,快些帶路吧!"

“是!”張延慶聽後連忙點頭。

不久,眾人便在張延慶的帶領下來到了一座宅子,金鳴還沒下馬便看見宅門口站著一人,那人身著一身墨衣,面容清冷,長發如墨,身形似玉,仿佛不是這世間人,男子名叫沈言,是一名太醫,因老家在柳州城,便被派來提前打點住處。

沈言走過來並未看金鳴只是對著車內的人拱手道:“公子,都安排好了!”

“嗯,有勞沈禦醫了。”簾子裏的人聞言,走下馬車。

容稷是川國的六皇子,雖然只有十三歲,但卻聰慧過人,深受皇上喜愛,長的也白白凈凈,面若梨花,就是眉眼間總帶著一副與年紀不相符的沈穩,讓人覺得有些發慌。

“坐吧。”容稷進屋後看了一眼張延慶,淡淡地說道。

“小的不敢!”張延躬身回道。

“要我說你們這些文人就是拘束。”金鳴也不管張延慶落不落坐,自己找個了最近的位置坐下後立馬拿起旁邊的蘋果啃了起來。

“殿下,可對這裏還滿意?”張延慶看著井井有條的院落,語氣恭謹。

“張太守,我此行不想聲張,你還是叫我容公子吧。”容稷回道。

“是!”張延慶聽後,松了一口氣,他看了一眼容稷,心中暗暗驚訝,這孩子不過是舞勺之年,身上竟帶著一股攝人的威嚴。

“好了,你們先下去吧。”容稷說完對著張延慶等人揮了揮手。

“是,微臣告退!”張延慶和手下的人拱手施禮後,轉身退出了大堂。

張延慶走遠後,容稷這才開始袒露心聲:“此次祈福,希望不要出什麽意外才好。”

“殿下,知道危險你還來,如果你想活命就應該乖乖待在永安。”金鳴打趣完仍舊不忘啃自己的蘋果。

“父皇病重,如若這一趟祈福,能讓父皇早日康覆,即使千般危險那也值了。”容稷回道。

“殿下,你要知道你這趟很可能有來無回。”這朝中之人誰不知道聖上共有六子,大皇子為皇後所出,其外公是當今丞相拜行,其他皇子的母妃地位雖然不及皇後,但也是朝中各個官員之女,而唯獨眼前的六皇子容稷出身卑微,生母是個宮女,但也正是容稷卑微的出身才得以被大將軍謝訓選中,一手扶持到現在成為了皇上最看重的皇子。

而在一個月前,皇上病重,所有太醫束手無策,便有人進言柳州的慈恩寺所求甚靈,如若有皇子願去祈福定能讓皇上龍體轉安。

而其他幾個皇子一致認為容稷年紀小,心思純凈,是最適合去祈福的人選。可大家心裏都知道這場祈福只是幾個皇子沆瀣一氣除掉容稷的一個借口而已,容稷雖然身為當事人清楚萬分,但迫於悠悠眾口卻也不得不來,不然便要落得個不孝的千古罵名。

“此行危險重重,金護衛為何會接這趟差事?”一旁的沈言見狀問道。

“唉,當然是活膩歪了呀。”金鳴說得隨意。

沈言看著金鳴如此不正經的樣子,心中不免有些黯然,曾經大家口中的少年將軍、川國戰神被貶之後看來連心性也被磨滅了。

可金鳴卻不在意別人怎麽看自己,因為被貶的這三年他已經見慣了這種眼神。

第二天,容稷等人便在張延慶的帶領下來到了寺廟,一路大家都萬分警惕生怕出什麽意外,可沒想到異常順利,但這種順利反倒讓大家更加不安。

慈恩寺是柳州城最大的寺廟,修繕宏偉,廟中的佛像都是由老師傅一手雕刻,栩栩如生,平時香客眾多,由於張延慶提前下了令,因此這天便只有容稷這一行人。

容稷拜完佛便開始抄寫經書,一群侍衛在門外守著,臉上的肅殺之氣連蒼蠅都不敢飛近。

金鳴上下檢查了一便見沒有異常,便爬到屋頂開始睡回籠覺,搭著暖陽一覺醒來便到了下午,金鳴只覺得這覺睡得好不愜意,身上還暖烘烘的,伸了個懶腰便飛下屋開始找東西吃。

金鳴逛了一圈沒有收獲後不得已將目標對準了佛前的貢品,還沒踏入殿內便看見沈言跪在蒲團上,看動作像是在求簽。

“沈太醫所求何事?”金鳴說著走到了沈言身後。

“金護衛休息的可好?”沈言停下動作反問道。

“看來沈太醫對我非常上心啊,連我偷懶都知道。”金鳴逗趣道。

“你睡了足足兩個時辰,即使耳聾眼花的人也能察覺你不在。”沈言有些沒好氣的回道。

“沈太醫,你還沒告訴我你所求何事呢?”金鳴知道剛才對方那麽說是想岔開話題。

“私事。”沈言給了一個無效的回覆。

“私事?難不成沈太醫是想求姻緣?”金鳴一臉的故作驚訝。

“金護衛我的事就不用你操心了。”沈言起身將簽桶放回原處。

“沈太醫,你別走啊,這有什麽不好意思的,求個姻緣而已,要不我幫你抽?”金鳴說著拿過了簽桶。

“不用,金護衛還是為自己求吧。”沈言轉頭便出了大殿。

“我才不需要。”金鳴轉身將簽桶放回原位,可卻沒有放正,簽桶倒在桌子上,一支簽掉落在地,金鳴拿起簽看了眼上面的簽文,隨後招來了一旁的主持。

住持看著簽文眉頭緊皺:“施主,你這簽為下下簽,乃大兇之兆。”

“大兇,怎麽個大兇法?”金鳴反倒來了興致。

“衰木逢春少,孤舟遇大風。動身無所托……”住持不忍再說下去。

“是嗎?可我已經是在鬼門關走過一回的人了,再差也沒有三年前更差了。”金鳴嘴角一揚,將手中的簽拋回了身後的簽桶。

“阿彌陀佛。”住持看著金鳴離開的背影搖了搖頭。

容稷抄完經已經到傍晚了,回城的路並不好走,大家只好在寺廟暫住一晚。

“頭,聽說你下午求了一簽,求的什麽啊?”晚飯間,同是護衛的許直一臉好奇。

“姻緣。”金鳴說著瞥了一眼沈言。

沈言感受到了對方的目光,但卻並沒有回頭。

“姻緣?頭,這麽說你有喜歡的姑娘了?”另一個護衛賀宵問道。

“就是沒有才去求的。”

“頭,別灰心,以你的條件找什麽樣的姑娘找不到啊!”

“難說,畢竟以沈太醫這身姿飄飄的人都去了。”金鳴見沈言不搭嘎直接把話題引到了對方身上。

“沈太醫,你也去了?”許直成功上當。

“我求的不是姻緣。”沈言搖了搖頭。

“那你求的是什麽?”

“一路太平而已。”沈言回道。

“原來如此,可這太平可不是求來的。”金鳴回道。

“所以金護衛你不信?”沈言其實也不信這些,但剛好遇上住持便被主持拉著求了一簽。

“不信。”金鳴覺得像自己這樣殺氣太重的人,鬼神見了都要繞道走。

“頭,這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求求總是好的,心誠則靈嘛。”許直一邊扒著碗裏的飯一邊說道。

“對了守夜的人還沒定,我看今晚就由你負責守夜吧。”金鳴見許直為沈言說話立馬給對方塞了一個饅頭試圖堵住對方的嘴。

“守夜的人不是早就定了嗎?”許直有些迷糊。

“現加的。”金鳴說著便又拿了一個饅頭塞到了許直嘴裏。

是夜冰涼如水,慈恩廟建於山頂,被晚風這麽一吹就像是海中的孤舟,好像隨時會沈下去。

而就在寺廟不遠處的竹林裏,升起了一小塊火光,隨火光飄蕩著還有誘人的香味,沈言走進一看便看到金鳴在烤野雞。

“金護衛可倒享受。”火光下,沈言的臉色顯著暖意,可說出的的話卻和往常一樣不近人情。

“沈太醫莫不是聞著味來的?”金鳴知道對方開口準沒什麽好話。

“寺廟不準殺生。”

“我也沒在裏面烤呀。”

“強詞奪理。”

“沈太醫,不要生氣嘛,這寺廟裏的齋飯實在是太素了,我只是想改善一下夥食而已。”金鳴說著拿下架子扯了一只雞腿給沈言。

“我不吃。”沈言無動於衷。

“可香了。沈太醫真不要?”金鳴揚了揚手中的雞腿。

“不……”金鳴說著將雞腿塞到了對方嘴裏。

“金護衛你……”沈言怒從中來。

金鳴見沈言有些生氣了立馬擺出一個燦爛的笑:“好了,現在咱倆是同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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