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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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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這塊蜜糖將她拐回了寢閣。

棠韞今日的甜言蜜語格外的順口,一套一套的澆灌在何淩心頭。像個熟練的養花的工匠,非得讓她心上開出某種好看的花兒來才肯罷休。

棠韞的一頭青絲柔順漂亮,出香水堂時基本已經絞幹,回到寢閣,何淩細細的替她擦拭,直到長發全幹,摸不出濕意。

面對如此溫和的何淩,棠韞很難去忽略這個人的存在。一是因為情分,二是因為這個人生得確實好看。

等何淩將手上的巾布放下,棠韞便投入其懷中。

“何大人。”棠韞輕聲。

唯有在外人面前才喚的稱呼,在旖旎的氣氛下說出,暧昧的意味十足。

“內臣在。”何淩從善如流,攬她入懷。

棠韞仰頭以手指細細描摹她五官的輪廓,“想來也沒有人敢同你說,你生得很好看。若是個普通的世家之女,說媒的人只怕是要踏破門檻的。”

“殿下說笑了,內臣難比殿下半分。”何淩輕握住她的手指,卻不為阻止她的動作。

“哦?誰說要拿你和本宮比的?”棠韞盯著她瞧,水靈靈的眼睛像是無辜的孩童,純真的很。

“我......”何淩糾結著,避開她的視線,轉而問道:“給殿下送來的禮物,可還喜歡嗎?”

棠韞想起那塊玉。茯茶送到她手中的時候,與茯茶有言要敘,便沒顧得上仔細去瞧。那塊玉也只戴了半日多,這時也不知被阿詹放置到何處去了。

何淩自顧自的說去那塊玉的來歷,“這塊暖玉是西楚之物,西楚的皇族曾有幸取得一整塊的暖玉石。開出之後,取出其中最中間的部分,便是如今內臣贈予殿下的這一塊。其色澤透亮,貼身佩戴可除邪,護主......”

“原是這樣......”棠韞仿佛恍然大悟,之後卻是抿抿唇。

面對何淩熱切的關心,幾多的奔忙,和浮於表面的心意,從遇見她起,心安理得的受著。時間久了,原以為會變得麻木,可到如今每每感知到這樣的感情,都覺心酸歉疚。

這究竟是為何。

今日的這份心意,她還是沒有好好的感受。每次都是囫圇吞棗般咽下,再想到她與何淩走到這裏,難免難過。

棠韞再看她,眼神不由多了幾分閃爍躲閃。這難過來得太蹊蹺了。

何淩不知她心思,關切道:“殿下怎麽了,可是身上不舒服?”

棠韞緩了緩,道:“沒有,只是心裏感動,不知如何表達罷了。”

此話為真。

局促的人變成了何淩。最近,自家二殿下直白袒露的言語變得多了起來,很多次她都不知道該怎樣去回應,有許多話說出來就變了初衷。

念起初衷,想起發過的誓言。那位穿著明黃色衣裳的長者,就站在眼前一般。自己是個女子,是女子才有來到殿下身邊的機會,可□□皇帝沒想到,自己這個女子竟也會和男子一樣,對他的孫女有了不該有的心思。

何淩故作平靜,輕輕道,“小淩子會護著殿下一輩子。”

“那若是本宮走了呢,若是本宮離開了世間,你總不能陪本宮到地府去吧。”

何淩忽而問她,“殿下有想過離開這裏嗎?內臣的意思是,離開皇都。”

棠韞皺起眉頭,對何淩的話不置可否。燭火映照著她近乎完美的側臉,棠韞將她的話當做玩笑,“你是想帶著本宮出皇都去嗎?本宮還真有一處地方想去,不如過幾日你安排吧。”

“也好。”何淩面兒上始終帶著淡笑,倒是叫人分辨不出方才的話是什麽樣的意思。

籠中鳥,房中雀,與她的帳中嬌是同一個人。這個人心有天下,亦有責任,即便被自己保全著,壓制著,她依舊有這樣一份心。自己竟能問出讓她舍棄東夏的話,實在該死。

不若多用點心思在邊境的軍務上,讓殿下能安心養著身體。

“還有一事要還報殿下。敬北侯府的世子楊煜,內臣會在近日除之,殿下意下如何。”

棠韞不悅,扯了她的寬袖,“這樣的事還要來同我說嗎?大人做不了主嗎,非要來膈應本宮。不過你可記著,北邊還在敬北侯府手中,你可不要惹惱了人。”

“殿下提醒的是。但本臣動了敬北侯府的人,終歸是紙包不住火。倒不如......”

棠韞驚詫的看她,扯著寬袖的手默默然的松開......

“茲事體大,你可有把握?沒有把握便不要去做,東夏可經不住你如此的折騰。”

何淩卻道:“內臣還活著,北邊就亂不了。”

燭火晃動幾下。棠韞也算松了口氣,在何淩靠近她時一把推開何淩。

“就非要在這樣的時候來同我說外面的事嗎?擾得我沒了興致。今夜就別上榻了,回你的何府去!”

......

無辜者何淩,即便被棠韞的話噎了許久,經過自身的努力還是摸索著上了棠韞殿下的床榻,在上頭一夜的勞累,隨後得了一夜好夢安寢。

次日醒來,天色已經大亮。

棠韞殿□□力不好,何淩的勞累也就是作者說說而已,不便過多描寫。是以,何淩早於棠韞殿下醒來,也是常事。

醒來之後的何淩不敢有多餘的動作,生怕吵擾了棠韞的好眠,到時發難起來,恐難以承受。

何淩便躺在榻上想著,昨夜行事之後,棠韞說起的那個地方。距離京郊外大約五六十裏的距離,據說有一處生長梅花至盛的所在,也是一處觀子。但現在天氣回暖了,也不知那裏的梅花是否還是至盛。

殿下想看梅花,是得趁早才好。

等到棠韞醒來,阿詹安排起了早膳,多是清淡的食物。

早膳用過之後,何淩便吩咐了何隋到門口等候,令他帶人先去京郊附近的那一處道觀排查,安排下殿下去時要用的物什,以備用之。

何淩將一切安排下去後,便回來陪著棠韞一起用飯。棠韞胃口一貫的不好,凈挑揀著清淡的素菜用著。

何淩坐下,仔細著為她布菜。也是自己的疏忽,應當也讓廚房每次也備上同等份的葷菜。做的口味好一些,殿下興許能吃下些,對身子也好。

“殿下得多吃些肉,身子才能養的好。”何淩挑出素菜中妝點用的細肉,夾到她的碗中,嘴裏還不忘念著嘮叨。

棠韞不堪其擾,連忙道:“好了,這一大早的你就在本宮耳朵嘮叨嘮叨的,昨夜是你沒說夠嗎,又來擾本宮的興致。”

“內臣......”

棠韞氣道:“阿詹,送客!這人跟蒼蠅似的說個沒完,實在煩人。”

阿詹在一旁看著,本是熱端著好奇之心看熱鬧的,現在棠韞一聲吩咐,難事忽然就到了自己的身上。吩咐她讓......讓何大人出去?這、這未免也太難為她一個小小婢女了吧。

“阿詹,請她出去。”棠韞又說了一遍這話。

阿詹這再也避無可避,只能是對何淩伸手,做出了個“請”的姿勢,畏懼道:“請大人先隨奴婢出去吧。您也聽到了,別為難奴婢了......”

也是。何淩不只是聽到了,而且還聽得很清楚。棠韞殿下這是生氣了,怪罪自己不會說話,責怪自己多嘴了。

她已然是勾唇笑笑,同棠韞拱手道了一聲告退。

阿詹送她到外面,還不忘解釋,“奴婢無禮了,但大人知道的,只要是殿下的吩咐奴婢只能照做。”

聞言,何淩心內舒坦。這恰恰證明了阿詹對殿下是真心相待。聽不聽自己的話,有什麽打緊,連自己也是聽從殿下的吩咐。

“無妨,你不要放在心上,不會有人怪罪於你。殿下就是鬧脾氣而已,正好我現在有事要辦,等到用午膳的時候,再回來伺候殿下用膳。”

“那可太好了!多謝大人體諒。”

何淩出了公主府的寢閣,卻不曾走出公主府,獨自一人走到了府中的小廚房來。按理來說,小廚房在平日裏做的膳食也不算差,耐不住主子不愛吃,換了好些個廚子,換到不敢再換,一直到今日。

因著自己是個大惡之人,外頭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自己的命。這沒用過的人,或者是底子不幹凈的人,她不敢往公主府裏送。

殿下對自己的情分該與同旁人的不同,自己做的東西或許能入殿下的口呢......

廚房裏樣樣皆有,就是不知道這時辰來不來得及,能否趕上殿下的午膳。

廚房中人亦有在府上見過何淩的,方一見到她便似看到了兇神下凡,一個個跪地俯首,安心聽命。

“大、大、大大人......”小廚房的總管事可謂是連滾帶爬的出來。

“起來吧。”連話也說不利索,難怪做出來的菜,殿下不會愛吃。何淩徑直走入小廚房,直言示下,“你們今日便來打下手吧,午膳不需你們準備了。”

“啊?!大人您這是要進廚房啊?”總管哆嗦著身體站起來,朝手底下人使勁的揮揮手,“趕緊的,跟上!”

“將你們今日準備好的菜貼子拿過來吧。”

許多年沒有進過廚房了,不知自己做出來午膳,殿下她會不會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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