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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郭金枝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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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遲疑的思索片刻, 慢慢往後退出院子, 招來個小廝低聲吩咐:“快讓人去縣主府請縣主,校場上尋將軍……還有戶部三老爺,讓他們趕緊回來。”

這邊郭金枝拎著棍子繼續往周清平頭上揮過去,周清平猝不及防,挨了幾個悶棍。

郭金枝狂笑道:“沒用的東西,老娘告訴你, 你真沒用, 還想著討什麽小老婆,就你那三兩下的本事, 也只有勾欄院裏的女人,違心的碰著哄著你……”

周清平邊躲邊喊:“你你你……你個不要臉的,胡說八道什麽呢?”

郭金枝獰笑道:“胡說八道?我說的是不是真的, 難道你不知道?你還嫌我配不上你?我跟你說,寶兒根本不是你的孩子, 只怕是你根本生不出孩子吧。”

王翠花腦袋嗡的一聲炸開了, 他不可置信的問道:“你說什麽?”

郭金枝繼續狂笑:“我說寶兒根本不是你周家的種, 周清平這孬種根本生不出孩子……至於娟兒,哈哈哈,怕娟兒也不是你家的種吧!哼,當初我已有相好的, 是你王翠花,拿著錢去我姑母家,逼著姑母將我嫁到你們家……本來我也想算了, 好好過日子的,可是我過的是什麽日子?周清平這不要臉的狗東西……”

周清平面色陰沈得可怕,他往前走了兩步,逼近郭金枝問道:“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

郭金枝揮起木棍,一棍子揮上去,說道:“我說你沒用,你個沒用的……”

話音未落,周清平已經一腳將她踹開,她沒站穩,整個人都飛出去,頭一下子磕在門口的柱子上……

……

周清安、蘇瓊瑤與周娟進來的時候,便看到地上血跡斑斑,旁邊的席子上,是面目全非的郭金枝。

王翠花坐在地上目光呆滯,寶兒則在旁邊拼命的想往她身上爬。周世顯趴在地上埋頭痛哭,一旁的婆子和大夫都在勸著哄著,他就是不起來。

周清平倒是平靜得很,口中喃喃:“我有用,我有用,鴛鴦說了,她就沒見過我這般偉岸的男人……”

他擡頭看到周娟,忙爬過去拉住周娟的手說道:“娟兒,娟兒,你是爹的孩子,是爹親生的孩子……”

周娟嚇了一跳,忙往蘇瓊瑤身後躲。周清安彎下腰,一把按住周清平的手說道:“大哥,娟兒是我的孩子。”

周清平擡頭看他,似乎想說什麽,半晌,卻只默默的縮回了手。

管家滿頭大汗,見著周清安,像找到了主心骨一般,將來龍去脈全都告訴他,只請他來定奪。

大理寺很快便來了人,二話不說將周清平拘起來要帶走。

周清平此刻才知道害怕了,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沖周清安喊道:“清安,清安,我是你親哥哥啊,清安,你快同他們說說,我是你親哥哥,怎能抓我呢?”

又拼命掙開官爺的手喊道:“我是懷遠將軍的親哥哥,你們好大的膽子。”

周清安深吸一口氣:“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大哥,你犯的可是命案啊!”

周清平見爹娘都魂不守舍的模樣,只嚎啕大哭:“爹,娘,你們看看啊,你們口中孝順懂事的二弟,他竟然見死不救,要把我送到牢裏去啊!”

王翠花這才反應過來,將寶兒推到一邊,爬起來跑到周清安跟前說道:“清安,清安……瓊瑤,你們幫幫忙,想想辦法,你們大哥……你們大哥他不是故意的,他……他知道錯了……”

周清安皺起眉頭,握住王翠花的手說道:“娘……大哥他犯了命案啊!”

王翠花抖抖索索的點點頭說道:“可是他……他殺的又不是別人,他……他殺的是自個兒媳婦……對,是的,都是郭金枝不好,是郭金枝不知廉恥,清安,你知不知道,寶兒他,寶兒他不是咱們周家的孩子。”

周清安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的娘,很想問問,難道自己的夫人,就可以隨便打殺不負責任嗎?

王翠花嗚嗚哭著喊道:“你哥哥他,他是看到你和清樂都有了本事,他自己心裏不快活……”

“不快活?不快活就可以為所欲為?明明就是仗著自己是二哥的兄長。”

周清樂走進來,義憤填膺的說道:“二哥二嫂咋然登上高位,我平日裏不曉得跟你們說了多少回,要潔身自好。他們自己尚小心翼翼,一舉一動生怕行差踏錯,偏偏大哥總是拖後腿……娘,你們一次又一次的縱容,才鬧出今天這樣的事情。如今大哥手上有命案,您竟然還想要靠二哥二嫂的權利來抹平嗎?”

周世顯撐著婆子站起來,青筋直冒,大吼道:“官爺,這不肖兒子,趕緊帶走,帶走!”

……

周清安站在神威王府的書房裏,坐在書桌前的老人便是義父林伯渠,他閉著眼,嘆一口氣:“你想要我去救你大哥?”

周清安面色羞愧,遲疑半晌還是開口說道:“義父,兒子記得義父平日的教誨……但是他畢竟是我的兄長。”

林伯渠搖搖頭說道:“不成的。”

周清安握緊了拳頭:“義父……我不是想求義父讓他全身而退,只是希望義父能保他一命……”

林伯渠咳嗽幾聲,一口氣提不上來,周清安急忙上前給他撫背順氣。

林伯渠擺擺手:“清安你可知,大齊外患已除,皇上如今最迫切的,是要做什麽嗎?”

周清安沈吟片刻,答道:“外患已除,大齊可得十年太平,如今國泰民安,皇上最想做的,便是收攏權勢了。”

林伯渠點點頭:“不錯,人無遠慮必有近憂,皇上也不例外,國泰民安卻不是代表大齊可以高枕無憂了。從前皇上需要用人,很多事情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京都的紈絝何其多,從我們平定大漠起,但凡有頭腦的大家,都知道約束子孫,低調行事……

本來你大哥此事,最多流放而已,偏偏此時此刻……皇上定會拿他來開刀的。”

周清安握緊拳頭問道:“義父……真的沒辦法了嗎?”

林伯渠就著周清安的手站起來,踱步到窗前,說道:“清安,我給你講個故事吧。我幼時頑劣,又仗著一身蠻力,絲毫不將旁人看在眼中。大約十歲的時候,我一隔了兩房的堂兄,在外頭喝醉了酒,與人紛爭,一群人也不知道是誰,殺了人,旁人都做了鳥獸散,偏堂兄不知事,竟口出妄言,說自己是林將軍府的子侄,便是手中犯了一兩條人命又怎樣?”

“他說出這些話,旁人也是不敢惹他,然而我祖父第二日便將他拿進大獄。當初先皇念我林家世代忠良,死的那戶人家又是小戶旁支,便想輕輕放過。然我祖父只說,縱位極人臣,興盛不衰,更要對得起自己的位置,若連堂堂將軍府都仗勢欺人,偏袒徇私,長此以往,國將不國。”

周清安沒有問後來義父的堂兄如何了,他只握握拳頭,什麽也沒有說。

奉公守紀,絕不徇私,那是義父給他的忠告。

……

寶兒將將十一個月,尚不會說話,哭了整整一個晚上,聲音嘶啞,只一個嬤嬤岑嬤嬤抱著哄他。

另一個嬤嬤單嬤嬤頗有些不耐,說道:“昨個你沒聽到嗎?他根本不是這家的少爺,你何必折騰自己,一整晚不睡的哄著他?”

岑嬤嬤抱著一抽一抽的寶兒,頗有些不忍:“咱們好歹伺候他三個月了,不論是不是的,總有些舍不得,他也是可憐,沒了娘,爹又進了那裏……”

單嬤嬤冷哼一聲:“爹?哼,這是個雜種,誰知道他爹在哪裏!”

岑嬤嬤四下看看,埋怨的說道:“胡說什麽,老太爺和老夫人還沒發話呢。”

單嬤嬤站起來,不耐煩的說道:“走吧,咱們去問問老夫人,這孩子是怎麽處理了,將來還不知道是什麽光景呢,若咱們把他伺候太好了,回頭老太爺老夫人看了我們嫌煩呢。”

岑嬤嬤拿不定註意,只吶吶的問道:“這……這個時候裝上去,若是老夫人一怒,將這孩子處理了……可怎麽是好?”

單嬤嬤呵呵幹笑兩聲:“怎的,你這麽心疼,幹脆領回家養著算了。”

岑嬤嬤一想自己那一大家子破事,也不敢繼續說,只猶猶豫豫的抱著寶兒,跟著單嬤嬤去了正房。

王翠花坐在院子裏發呆,一旁的婆子正低聲勸慰:“老夫人,放心吧,大老爺吉人自有天相,二老爺三老爺這也是氣急了,骨肉血親,又怎會不管不顧呢?”

王翠花呆楞半晌,問道:“是嗎?他們會救清平嗎?”

單嬤嬤走上前,一下子跪在地上哭道:“老夫人,非是我們多事,只是……只是這孩子……這孩子如何處理,還望老夫人給個準話……”

王翠花身邊的婆子不滿的瞪了她二人一眼,只嘆了口氣,心道這人也太不懂事了,老夫人年紀大了,如何能接二連三的受刺激。

岑嬤嬤有些害怕,努力半天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說道:“老夫人……少爺他……他年幼不知事,也是……也是無辜。”

寶兒哭了一夜,本是累極了昏昏欲睡,這會兒見了祖母,又哇的一聲哭開了,拼命掙紮著要往王翠花身上撲。

王翠花直直的看著這個,她一直以來疼愛有加的孫子,此時此刻,她都不知道該用什麽心情來面對他了。

寶兒久久等不到祖母的擁抱,急得抓耳撓腮,張嘴啊了許久,大喊出來:“阿奶……”

王翠花一楞,想不到寶兒第一聲竟是這個時候叫出來的。她忍不住眼淚撲簌而下,上前一把摟住他喊道:“寶兒,寶兒,我的寶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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