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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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沈霜如同腳下生根般,站在原地沒有動作。

見她這樣,越塵疏起身緩緩逼近,語氣像是某種攝人魂魄的精怪:“師姐,既然你已經發現了我是魔族,接下來,你會做什麽呢——”

越塵疏原本惴惴不安,在他先前關於沈霜的所有印象裏,對方一向是個格外正直、不會手下留情的人,尤其是對於作惡的妖魔。

哪怕沈霜之前對他相當照顧,他也從未懷疑過這點——一旦對方發現自己是魔,定然會將他斬殺。

可是昨晚他魔族特征外化,對方分明看到了一切,知曉了他的魔族身份,但沈霜卻什麽也沒做,甚至安撫他直到他完成痛苦的化形階段。

這一認知,讓越塵疏心中不由自主地升騰起一種詭異的滿足感,像是被人類豢養的妖鬼一樣,一邊擔心自己索求無度為對方所厭棄,可一邊又忍不住,想要試探對方到底能容忍自己到何種地步。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現在的行為有多麽瘋狂,但凡沈霜要對他下殺手,在他還未完全恢覆好的當下,在這個被修士包圍的環境,他根本沒有完全的把握能逃脫。

但越塵疏還是這麽做了。

黑色的、細長的,有些類似某種皮質觸感的尾巴此刻勾勾纏纏地滑向沈霜的小腿,遠比主人更加大膽和坦誠,緊緊貼合著她的皮肉,像是纏住獵物的毒蛇一樣,死死糾纏。

沈霜好像聽到腦海中的系統在瘋狂尖叫,但此時此景,她確實也無暇顧及系統。

她伸出指尖,輕輕抵住對方不斷逼近的身體,黑眸冷靜到不起一絲波瀾,“別發瘋。”

“魔族又能如何,既然已經進了天珩宗,那便要守宗門規矩,只要你不濫殺無辜、殘害民眾,便一直是我的師弟。”

沈霜覺得這正是大好時機,若越塵疏已然改邪歸正,不打算再對天珩宗下手,那麽她也不必再那麽處處費盡心思。

說白了,現在發生的一切都只是書中劇情,對方也只是書中人物,若不再對她返回原來的世界產生阻礙,沈霜並沒有興致非要趕盡殺絕。

越塵疏楞了一瞬,拉過她的手置於自己的脖頸之上,緩緩收緊,“真的嗎師姐?”

“我可是魔族,”他眼瞳像一灘墨色暈開,“師姐一直以來,不是都要除魔衛道、誅魔誅邪嗎?現在不動手,是不舍得對我下手嗎。”

他黑漆漆的瞳孔不帶一點光亮,此刻專註地望著他,像是蟄伏的野獸潛藏在黑夜中,只待獵物出現,咬斷對方的喉管,讓其徹底成為自己的所有物。

“……”

沈霜也不知越塵疏此刻抽了什麽風,她收回手,輕飄飄的一巴掌拍在對方頭頂,將少年今早特意收拾好的發型都拍了個扁。

越塵疏像被這一巴掌拍回原形似的,懵懂地垂眼看她。

“閑的沒事就去找找你小師叔的蹤跡,少在這兒想有的沒有。”

沈霜又不是第一日知道他的魔族身份,“皇城那麽多魔族,不也沒鬧出大亂子。”

“是魔族又如何,你將自己當個人看,別人才不會看輕你、傷害你,若是要將天下的魔族殺盡,百年我也殺不完。”

沈霜望著越塵疏,他的眼瞳中此刻清晰地映出自己的倒影,“除魔衛道,除的是邪魔,衛的是正道,如若你將來不作惡,我又何必殺你。”

少年傻楞楞地看著她,像是個初來人間的小動物,滿目茫然。

她伸手攥住小腿上不安分的尾巴,黑色的皮質鱗片冰涼而柔韌,在手掌心瑟縮著。

被攥住尾巴的少年登時滿臉通紅,“你——”

越塵疏的心臟似乎也隨著尾巴被沈霜攥住了一樣,隨她動作而被牽引著跳動。

沈霜隨意把玩了一會兒,才在對方羞憤的視線裏放下那觸感極好的尾巴,“既然我將你收進宗門,那我便會對你負責,魔族便魔族罷,只要不作惡,我也不會將你如何。”

“唯獨一點。”沈霜的語氣飄渺得像是風中的飄雪,“不要做任何不利天珩宗的事。”

越塵疏的尾巴在被放開的當下便被收回,他聽到了沈霜的話。

少年的心像是被扔如冰河的鐵砂,沸騰的氣泡在河水中咕嚕飛起,隨即便被凍結在水面以下。

越塵疏收斂了笑意,“……師姐放心。”

像是被摁下什麽按鈕一般,將剛剛所有外露的情緒密不透風地收回自己的軀殼內,少年告辭後轉身離去,背影卻透著說不清的苦澀。

越塵疏走後,沈霜才召出剛才開始就瘋狂尖叫的系統,“你是又出什麽故障了?”

系統打量著她的臉色,小心翼翼地問:“女主你……你直到自己現在獲得了多少積分嗎?”

“多少?”

“從昨晚到現在,足足有四十積分!”

系統很是興奮,沒想到自己這回綁定的女主這麽給力,自己什麽還沒幹,就已經被帶飛了。

“到現在為止,感情線進展已經到百分之五十了,女主請您再接再厲,創造輝煌!”

這倒是比沈霜想象中進展地更快,因為從初見到現在,除了剛開始在天珩宗那幾日,剩下的時候她基本無暇顧及越塵疏。

卻不成想,無心插柳柳成蔭。越塵疏自己居然莫名其妙走了這麽多感情線,確實令沈霜有些訝異。

她看了看系統兌換面板上的物品,沒有什麽是她現在所需要的,便讓系統先收著積分,等到需要時再行兌換。

*

一連幾日,白姑娘那邊都沒有任何動靜。

跟以往一樣,煙柳坊依舊歌舞升平,白姑娘的琵琶技藝仍舊冠絕皇城,絡繹不絕的客人匯聚在煙柳坊中,等待著一睹其風采。

燭光綽影的房間中,一道窈窕的少女倒影在屏風之後,精美的人皮釘在琵琶骨之上,嚴絲合縫地覆蓋住每一寸骨架,少女緩緩脫下這身用以示人的‘衣裝’,神色倦怠。

“阿若,”她敲了敲桌子,皮相精致的青年男子便出現在桌邊。“那日讓你勾引的那個道長,結果如何?”

阿若全然不似那日在沈霜面前的柔弱模樣,此時眼角眉梢都寫著不忿。

“那個道士太過冷淡,旁邊還有兩男一女門神似的守著,根本沒有一點下手的機會。”回想起那日,阿若心情便不爽起來。

他才不是什麽初入煙柳坊的新人,這麽多年,栽倒在他溫柔鄉的女子不在少數。那日白姑娘專門派他出馬,去勾引那位冷淡的道長,他本制定好了一系列計劃,誰料對方一個鉤也不上。

阿若咬牙切齒道:“那幫道士真是不解風情,第一個道士跟個冰山似的也就罷了,結果另外那個看著好相與的,楞是也不搭理我,滿腦子圍著她那個師姐轉了。”

想他堂堂一個未嘗敗績的魅魔,竟在這倆人身上連栽兩個跟頭,真是奇恥大辱。

白姑娘:“你觀察這幾日,他們可有異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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