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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謊言 原來都是一個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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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謊言 原來都是一個笑話。

鳳儀宮。

園子裏, 花影搖曳春意盎然,身著鳳服的姜皇後慢慢踱步其中。兩位公主隨侍身側,拖金委紫, 翠羽明珠。

“瞧瞧,這花開得多好。”姜皇後是個極愛賞花之人,一年四季這花圃裏時時刻刻栽滿鮮花。

九公主:“還得是母後宮中風水養人, 您前兒送的那盆金牡丹,不到三日便蔫蔫枯萎, 兒臣心疼極了。”

姜皇後嗔怪瞪她一眼:“想來母後這再騙幾盆花去就直說, 沒得這般拐彎抹角。”

九公主嬉笑著:“還是母後懂兒臣。”

五公主就站在不遠處,看著這幅母慈子孝, 也不知皇後特意叫她過來是為何。總不能是為了專門讓她看, 九公主有多得寵吧?

“元意,今兒你也挑幾株順眼的,一並帶回去。若不會養, 本宮派幾名花草使教你府中下人。”

原來是想在她府上安插人手。

祁元意面上看不出喜怒, 福了福身:“多謝母後。”

“太子妃到。”

隨著下人通傳, 所有人的目光都移到院門口,不過片刻, 那道倩影便出現。

雲錦百花煙柳裙, 金翅彩蝶琉璃步搖,腳步蹁躚,走進院中連春光都明媚了幾分,百花瞬間黯然失色。

“兒臣參見母後。”姜樾之款款行禮。

姜皇後攙起她:“瞧你, 身子越發單薄,可是東宮事務繁忙?曄兒著實不夠體貼,也不知幫你分擔些。”

“太子主外, 身為正妻自當為夫君料理內宅,讓其無後顧之憂,這些都是兒臣該做的。”

姜皇後拉著她的手不放:“你這孩子就是實誠,東宮不是還有位側妃麽,不如讓側妃替你分擔分擔。”

祁元意眼神一撩,這是要分了她的權?她最愛看這等相爭的戲碼,面上不自覺帶上看熱鬧的笑意。

姜樾之臉上閃過一絲錯愕,隨即反握住皇後的手:“母後說的可是真的?”

姜皇後面上帶笑,眼底卻劃過一絲陰毒。

“多謝母後體恤,兒臣早有此想法。側妃也出自名門望族,知書達理,有她的協助定然能夠全宮敦睦。”

姜皇後沒料到她如此爽快地應下,難道東宮裏的不睦都是假的?

姜樾之唇角彎起,叫人實在看不透她此刻說的到底是不是她的肺腑之言。

姜皇後自覺在她面前矮了一頭,撫了撫鬢發,道:“昨兒你母親進宮了。”

“哦?母親進宮所為何事?”

“還不是為了你兄長的婚事,前頭你祖父定下的那樁婚事,著實昏了頭。本宮倒是覺著,盧尚書之女與你兄長才是相配。”

身後的笙若身子一僵,她也聽出皇後話裏的諷刺。

姜樾之卻裝作沒聽懂的模樣道:“母親來求賜婚?”

“是啊,本宮已經應下了,結兩姓之好,於你兄長而言,仕途只會越順。”

姜樾之頷首:“勞母後費心了,兒臣替兄長謝過母後。”

姜皇後收回了手:“你們年輕女郎一塊說話,本宮去換身衣裳。”

三人行禮目送她離開,九公主便趾高氣昂道:“真是可憐了那吳家姑娘,好端端一門飛上枝頭的婚事就這麽黃了。”

姜樾之向前走了半步,正正巧巧擋住了笙若:“是麽,本宮倒覺得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呢。”

九公主瞪了一眼,轉身就走去賞花,一副不願意同她多言的模樣。

祁元意面對姜樾之到底還是心虛,遠遠地跟在九公主身後。

姜樾之賞著花圃裏的花,狀若無意道:“春獵時受了傷,錯過那樣好的風景,真是可惜。還好母後這爭奇鬥艷,能一飽眼福,也不算虛度了這個春季。”

祁元意撫摸花瓣的手微頓,笑道:“三嫂吉人自有天相,任什麽妖魔鬼怪想要傷害你,都不會成功的。”

“呵。”姜樾之淡笑一聲,“那就借五公主吉言了。”

九公主:“所以做人還是莫要太鋒利,平白招惹這麽多敵人。連誰要害你都查不到,據說父皇將整個禦獸司都翻了個遍,春獵守衛也一一審問,都尋不到半點證據呢。”

姜樾之:“論桀驁鋒利,本宮於九公主而言還是望塵莫及。況且,你又是如何知道,是尋不到半點證據,還是……故意隱藏了證據,是為誰洗脫嫌疑呢?”

祁元意心虛地別過臉。

“你!”

九公主氣憤不已,都說姜樾之當了太子妃之後便眼高於頂,誰都不放在眼裏,誰的話都要頂上兩句。若換成以前的姜樾之,怎會如此對她說話?

“少在本宮面前擺長嫂的架子,本宮的事還輪不到你說教!”

“同樣的話,也原封不動還給九公主,你也知道我是你長嫂。基本的長幼有序,禮儀尊卑,想必九公主還是知曉的。”

九公主怒視著她,拂袖而走。

花圃中便只餘她與祁元意。

祁元意:“九妹心直口快,三嫂切莫介懷。”

“到底還是孩子心性,被父母捧在手心,本宮怎會同她計較。”

祁元意嘆了口氣:“沒想到你我之間,有一日竟會如此生分的說話。”

姜樾之眼眸晦澀:“我也想知道,你傷害我的原因。”

“夠了,姜樾之。”祁元意背過身去,“你為什麽總是一副被人傷害的模樣質問我?我究竟做了什麽事,不過是讓個男人接近你,是你受不住誘惑能怪得了誰?”

“你以為,只是因為這件事麽?”姜樾之聲音冷冷的。

祁元意遍體生涼。

“罷了,和一個無心的人說這些有何用。”姜樾之自嘲一笑,“此事翻篇,日後無論是諂媚討好或是歇斯底裏,都不必在我面前演戲。你我日後點頭之交,已是最大的體面。”

祁元意咬著牙:“我最討厭你這幅施舍的模樣,有本事你就去告發我。我知道你也不敢,因為你也沒臉說出去。”

姜樾之搖頭:“冥頑不靈。”說罷轉頭便走。

“姜樾之,我討厭你。是因為我一直將自己當做你的救世主,傻傻的以為你在我身邊,得到了應有的照顧和教養。其實並不然,我才是攀附你而生的滕草。你的脈案,太醫署都會謄抄一份給父皇過目。你一日日的養好身子,我也跟著你一起被溫補,你才是我的救世主。若沒有你,我或許會被踩高捧低的奴才磋磨。”

姜樾之止住了腳步,這是她從來不知道的事情。

“為什麽,父皇偏偏寵愛你,將你視作眼珠子一般疼愛。連太子妃之位都要如此謙卑的拱手奉上。居然在下旨前,讓我詢問你的意願。你有什麽資格拒絕皇室的恩賜,你算什麽東西?”

姜樾之猛地回身,眉眼間盡是慍怒:“你對父皇說了什麽,你謊報了什麽!”

祁元意倏地回神,倉皇地咬住唇。

姜樾之腳步沈重地走向她,明明自己離自由那麽近,偏偏被她全數摧毀。

“我……”

姜樾之強忍著怒火,耳邊一片轟鳴,原來一切都是一個笑話。

姜樾之不知自己是如何離開的花圃,只是走出時見到候在一側的柳時暮,心一陣一陣的發疼。

柳時暮察覺到她的目光,上前緊張擔憂道:“怎麽了?”

姜樾之搖搖頭,事已至此,說什麽都已經晚了。若當初她有勇氣進宮面聖,將一切陳述清楚,結局就會變了。

“可要回宮?”柳時暮擡起一只手,任她攙扶著。

姜樾之撐著他的胳膊,不自覺微微收緊。她本要答應,見到身著赭色太監服飾的人出現,一瞬間思緒回籠。

“太子妃娘娘,陛下召見。”

姜樾之整理好心緒,吩咐宮人傳信給皇後,離開了鳳儀宮。

宣政殿。

孝淵帝臉色發青,一言不發坐在龍椅上,不怒而威。底下人膽戰心驚,做事謹小慎微。

“太子妃到。”

“兒臣參見父皇。”

孝淵帝臉上有了一絲緩和:“平身。”

“不知父皇召見兒臣所為何事?”

話音剛落,便聽到有人通傳,太子也到了。

孝淵帝清了清嗓子:“關於太子妃春獵遇刺,幕後黑手是狄戎餘孽,為了報覆太子所計劃。賊人一人所為,並無同夥,如今已死也算報了太子妃之仇。”

祁曄與姜樾之對視一眼,都暫且按捺住其中疑慮。

姜樾之:“兒臣沈冤得雪,多謝父皇費心追查。”

祁曄:“父皇費心,兒臣與太子妃謝過父皇。”

孝淵帝劇烈地咳嗽起來,氣息差點接不上。

全公公立刻奉上潤喉茶水:“陛下氣急生火,保重聖體啊。”

姜樾之立刻上前為孝淵帝順著胸口的氣:“父皇平穩呼吸。”

三息之間,孝淵帝的癥狀有所緩解,側頭便見到姜樾之關切的模樣。這張臉越發清晰,如年少站在朝陽下熠熠生輝的女郎一般,只一眼便奪走他全部的思慕。

孝淵帝的手微微擡起,而後反應過來,眼前人不是心中人。眼中劃過一抹悲傷,暗自嘆氣。

“父皇?”姜樾之察覺不對。

全公公及時制止:“殿下與娘娘先行離開,讓陛下好好休息。”

姜樾之:“父皇保重龍體,兒臣先行告退。”

望著二人離開的背影,堵在心口的那口氣才長長籲出。

“陛下這是何苦呢?”

“逆子敢做出這種事,朕饒不了他。”

全公公心情覆雜,六皇子膽子也太大了些,居然敢對太子妃下手。陛下為了皇家顏面,並未將此事揭穿,只委屈了太子妃。

離開後的二人,沈默地走了一段路,在確認周圍無眼線後,祁曄才道:“如何,你是怎麽想的?”

“臣妾也不知,只是那個死去的守衛,並不是狄戎人。他的話是盛京口音,完完全全是大昌子民。”

祁曄頷首:“那,能讓父皇掩飾的,只有他了。”

二人心照不宣,姜樾之腦海中閃過什麽:“那日九曜衛的孫統領,腰間是不是佩戴著令牌?”

“皇宮八衛,掌秩序,護君安危,軍馬守衛,兵器糧草各司其職。九曜衛為父皇親自任命,在八衛之中地位最高,腰間令牌乃金制,父皇親賜。”

“如此說來。”姜樾之想到那日在青蕪坊見到的人,腰間掛著的是一塊銀色令牌。虎背熊腰,威武逼人,想來也是八衛中重要將領。

而,值得六皇子喬裝一見的人,會不會就是他呢?

“殿下該小心了,有人或許已經秘密招攬副手,壯大自己的勢力。殿下有江都世家雄厚的財力支持,但敵人也會另辟蹊徑,蓄力一擊。”

祁曄唇角掛著意味不明的笑:“太子妃以為,孤就沒留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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