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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威脅 “要我離開,不如先殺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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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威脅 “要我離開,不如先殺了我。”……

姜樾之坐著一輛小車回到韶光苑, 小院還如往常一樣,幹凈簡樸。夕陽下只有院中對立著的兩個身影,瞧著有些破壞了這幅美好畫卷。

“這是怎麽回事?”姜樾之扶著車轅下來, 見到不遠處是扶風有些驚奇。

下午還有時間,柳時暮帶著她在城中采買了不少東西,大包小包地拎著跳下:“這些日子你不在, 我也有些私事要辦。便托扶風帶些吃食照顧這倆小丫頭。”

“扶風可和南星不對付。”姜樾之急匆匆走去。

南星見到姜樾之,臉上氣憤的表情瞬間轉換為驚喜:“娘子, 你回來了!”

“瞧瞧, 瞧瞧這是怎麽回事,青天白日的還同人在家門口吵起來了?”

南星聞言有些委屈:“我沒有同他吵, 是他笨手笨腳的, 趕都趕不走。”

扶風一襲廣袖青蓮紋長袍,端著一副陌上人如玉,清雅端正之姿。卻單單不像是個會幹活的。

“他說洗碗, 卻砸光了我的碗。說要翻土, 差點將那棵桂花樹砍倒。還說要給我們修籬笆, 結果變成一堆破木頭,改日該連同他一起丟到竈臺裏燒個幹凈。”

扶風依舊嬉皮笑臉:“我也不是故意的, 再說了, 誰還沒個第一次,一回生二回熟,你信我。”

“不信不信,你走你走, 如今我娘子也回來了,用不著你了。”南星下了逐客令。

柳時暮順手將手裏的東西丟給他:“南星姑娘息怒,他就是個蠢材, 這點事情都做不好。不過看在他為了你們送了幾天東西的份上,就留他用個晚膳。”

柳時暮開口求情,南星面露猶豫:“好,就一個晚膳的功夫,其餘時間我可不想看到他了。”

二人連忙應著,將東西往屋裏拿。

“你今兒回去了?”扶風壓低聲音道,“在寄浮生我好似見著你了。”

柳時暮面色一凝,隨即釋然:“沒有,我只是回家了一趟,出來得匆忙,連小梨花都未來得及安置。”

“是啊,你這個不稱職的老父親,還得靠我,每天丟個一塊兩塊肉過去。”

柳時暮:“多謝。”

“還有,你當真不回去了?就讓那人一直這麽頂替你不成。”

柳時暮一直不敢問,那人究竟頂著他的臉都做了什麽。

“他與我很像麽?”

“幾乎是一模一樣,前幾天連我都沒認出來。還同宋溪一塊奚落你,這麽快就放棄了自己所謂的自傲,還不是乖乖從了公主。”

扶風話畢才覺說錯了話,怎麽將心裏話說出來了。

隨即立馬道:“那人可比你自命不凡多了,九公主對他可謂是盛寵。出了三個月的狎資,只讓他服侍。”

柳時暮咬著牙,有些不忍再聽,他可是用自己的臉做這種事情!

“而且我還聽坊中幾位姐姐說,有幾次受邀去公主府參席。嘖嘖嘖,那小子的花樣,連她們都沒見過,連九公主這等混跡風月場的老手都節節敗退。”

“好了。”柳時暮打斷了他,“倒也不必說得這般詳細。”

扶風見他臉紅了一塊,不由得揶揄道:“那你呢,我可是聽龜公們說了,那價值三萬多兩的初夜。床鋪上平平整整,你不會是個光拿銀子不幹活的人吧?”

柳時暮黑了臉,他明明知道理由,卻還要這樣嘲諷他,分明是故意為之。

“看來我是說不過你。”一個回頭大喊一聲,“南星姑娘!”

扶風連捂住他的嘴,手上東西嘩啦啦掉了一地,惹得南星又是一陣白眼。

“你怎麽這麽怕她?”柳時暮斜眼睨他,“有句話你怎麽對我說的來著?”

做我們這行的,最忌諱愛上客人。

扶風咽了咽唾沫:“這丫頭記恨我,一個小丫頭又不是我的客人,憑什麽每次見到我都沒好臉色。憑什麽對你對宋溪都笑臉相迎的,就因為我不小心丟了她一塊糕點?我不服。”

柳時暮嘲笑一聲,推搡著他去院子:“別閑著,你也去洗洗刷刷,眼裏沒活誰會待見你。”

院中姜樾之正抱著小梨花溫柔地撫摸著它的額頭:“你早該把它帶來了,它與我十分有緣。”

柳時暮走近從她懷裏接過小梨花,只可惜這貓兒似乎還在記恨他消失不見這個仇。朝他亮了亮爪子又窩回姜樾之懷裏。

“你啊你,還是個記仇的貓。”柳時暮無奈一笑。

“我抱著吧。”姜樾之被逗笑。

院外傳來一聲輕咳,陸檀正滿臉青黑地看著相濡以沫的二人。

“陸將軍,您也來了。”

“怎麽,你來得我就來不得?”他擡步跨入院中,每一步都用力得在地上留下一個坑,可以看出他此刻心情非常不悅。

“我有些事要單獨同枝枝說,外人可以回避一下麽?”陸檀直視著姜樾之,這個外人是誰不言而喻。

柳時暮唇角一勾:“那我先去打水,陸將軍慢慢說,不急。”

死狐貍又來這套,陸檀發出一聲輕哧。如真正的兄長一般坐在姜樾之對面:“有些事情是不是該做個了結了?”

“表兄指的是?”姜樾之裝傻充楞。

“你如今這般是想要如何,當真想要嫁給他?”

“我現在的處境能嫁給誰?他不可以,難道表兄就可以麽?我一輩子循規蹈矩,如履薄冰,事到如今我也不知前路如何。只想在有限的日子裏做一些有限的我喜歡的事情。表兄這也不允許?”

陸檀深知自己面對姜樾之時,任何強硬的話語作為都無濟於事:“我只擔心你越陷越深,就像……姑姑一樣。”

姜樾之抿著唇,陛下心悅阿娘,可她卻不愛權力愛上一位低賤的琴師。

老定國公用兩代駐守邊疆的代價換得女兒不入皇宮的結局,卻也不允許女兒自甘墮落,連夜與靖國公三子交換庚帖。

此舉又傷害了多少人,成婚後阿娘再也沒有給父親去一封家書。可她寫給兄長的那一封封報平安的家書,老國公何嘗不是看了一遍又一遍。

當年站在誰的立場上好像都沒錯,與現在的情景如何相似?

“已經……來不及了。”姜樾之看著陸檀的眼睛,格外認真。

泉水叮咚作響,無論外邊發生多少事,山中的景色總是會萬物更替,周而覆始。

“有時候啊,當一眼泉水也不錯呢。”柳時暮望著泉中自己的倒影自言自語。

直到陸檀的影子也出現在此:“水桶也不拿,是想用手捧著回去麽?”

柳時暮不動身形:“誰都知道打水是假,被陸將軍趕出去才是真。”

“呵,枝枝不在,你倒是不裝了。”

柳時暮斂了眼:“既然將軍與枝枝已經說完,我就先回去了。這晚膳還沒著落呢。”

他一動,一把刀便架在他脖頸上,還未出鞘就能看見那紋路裏夾雜著成年累月幹涸的血跡。這是把沾染戰場上無數性命的利器,而對面這人眼中的殺氣也不似作假。

“我不同你廢話,離開枝枝。”開門見山,一點也不意外。

“若要我離開枝枝,將軍不如現在就要了我的命。”

兩者對視,誰也不讓誰。

——

皇室行宮,金碧輝煌的寢殿內充斥著裊裊藥香,孝淵帝坐在床沿吐著濁氣,身邊的全公公一下又一下為他順著氣兒。

須臾之間,一聲極長的嘆息回蕩在殿中:“這人啊,當真是不服老不行,一場小小的病,竟然拖這般久了都沒有好轉的跡象。”

“陛下正值壯年說這話可不吉利啊。”

孝淵帝臉色發青,唇色發白,果然一副久病不愈的模樣。

孝淵帝忽而大笑:“朕的兒子都這麽大了,一個比一個有出息,朕還能不老麽?”

全公公閉上嘴,陛下這般久病不愈除了這個風寒來勢兇猛之外,更有心病。

六皇子見江都投靠了太子,居然準備勾結西北幾地的節度使,聯合他們的兵力,壯大六皇子一黨的實力。

不需說,肯定是他那好舅舅的想法,陛下只是病了又不是不過問朝中事。幾次三番越發心寒,這病倒是越發不好了。

“枝枝那裏,你可有想過如何處理?”孝淵帝拿過他端上來的茶,去去口中的苦味,心中也是在琢磨著。

“原本打算依照老太君所言,讓姜大娘子暫時遠離盛京,等流言過去再將人接回來。眼看都要入冬了,外頭的日子可不好過。”

孝淵帝摩挲著大拇指上的玉扳指:“那戲子還在枝枝身邊?”

全公公頭低得更深了些:“有陸將軍陪著,陛下請放心。”

孝淵帝閉了閉眼:“都不聽朕的,都要一意孤行。按照朕為她安排的一切,榮登後位,代她的母親坐上原本屬於她們的位置,不好麽?為何都不願意,朕將最優秀的兒子給她,居然也比不上一個戲子?”

忽的,他的眼睛用力睜開,布滿血絲顯然是發怒到了極致。

全公公立馬跪下:“陛下息怒,擔心自個的身子。”

也不知他這話是在為祁曄叫屈,還是在替自己不值。

“陛下,五公主求見。”內侍上前通傳。

孝淵帝緩了緩神色:“傳。”

祁元意一早從盛京趕來,面上滿是擔憂:“兒臣聽聞父皇病情加重,連忙趕來侍疾。父皇如今身子如何,可還要緊?”

孝淵帝見到懂事乖巧的女兒,心中稍稍平和了些:“小五有心了,朕已經好多了。”

祁元意面露不好意思:“兒臣沒什麽能拿的出手的補藥獻給父皇,唯有這一片孝心。還望父皇莫要嫌棄,留女兒隨侍左右。”

孝淵帝看她餵過來的藥,即使嘴裏發苦難忍,還是皺眉喝了一口,畢竟是女兒的心意。

“這才對,父皇一定要按時喝藥,才能趕上皇兄的大好日子啊。”

孝淵帝赫然擡眼看她:“小五這是何意?”

祁元意笑得高深莫測:“兒臣知父皇將樾之看作親生女兒,見她誤入歧途定是心痛難當。”

孝淵帝不說話,只靜靜地看著這個他一直以為膽小怯弱的女兒。

“父皇想要樾之做太子妃,兒臣有法子。”

她笑著,又送上一口藥。

漆黑濃稠的藥水散發著苦味,孝淵帝不禁皺眉,卻偶然對上那雙勢在必得的眼眸。

鬼使神差,又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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