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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抓奸 “姜樾之,和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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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抓奸 “姜樾之,和我回去。”……

夜幕降臨, 柳時暮和陸檀卻遲遲未歸。姜樾之站在院門前翹首以盼,那道路卻久久沒有出現身影。

“娘子,可以用晚膳了。”竹瀝喊道。

姜樾之覺得心慌, 拔腿就往外跑,只留下一句:“你們先用,不必等我。”

山路不好走, 姜樾之猶記得通往山泉的路布滿石子,可現如今卻見到碎石子都被清理至兩旁。空出一條不寬不窄的道路來。

姜樾之知道這是誰做的, 腳步又加快了幾分。山泉旁空無一人, 只有山中回旋的風,樹影晃動沙沙作響。

姜樾之喘著氣四處張望:“柳時暮!”

寂靜的山林只回蕩著她略顯焦急的聲音:“柳時暮!”

不論旁人對你說了什麽, 你都應該信我的, 會麽?

不論旁人如何威逼利誘我們,我們都會堅定的選擇彼此的,對麽?

是你一次又一次的靠近, 才讓我一點一點卸下心防。我終於靠近你, 你不會就這樣離開的, 是麽?

“柳時暮!”

山林之中,當真沒有回音, 柳時暮真的不見了。

姜樾之在周圍尋找了很久, 只見到在一處石頭上,洩憤似的被刀劃出的一道道痕跡。

痕跡很新,周遭卻沒有血跡,看來二人並沒有發生爭執。只是這人究竟去了哪?

姜樾之失魂落魄地回去, 扶風見狀也知自己不適合再留下,匆匆與幾位娘子道了別。

夜裏,姜樾之躺在被褥之中, 鼻尖還縈繞著他慣用的熏香。他曾在這裏睡過幾日,被褥中竟都浸了他的味道。

她用被褥蓋住唇鼻:“不告而別,柳時暮你本事了。”她兀自對著夜空道,“明日我定不會輕易原諒你。”

她閉上了眼,心中從未如此期待過,只要明日睜開眼。那個小狐貍又會重新出現在她眼前,他那些小招數,她怎麽可能看不出來?

“柳時暮……”夢裏呢喃著他的名字,美夢就會伴隨而來。

三日過去,柳時暮卻一直沒有出現,韶光院從所未有的安靜。姜樾之坐在院中剝橘子,昨日有個孩童提了一籃子的果子上來,說是受他的夫子所托。

姜樾之詢問他,上一回見到夫子是什麽時候,裕豐只回答她約莫七八日前。

那麽這幾日,他又去了哪?

南星端上吉祥銅制香爐,熏著的是伴隨那些果子一同送來的熏香。

與柳時暮身上的一模一樣。

“這香塊其貌不揚,味道卻不錯,有種秋日置身在果園裏的味道。酸甜的橘子好似在我口中爆開一般奇妙呢。”

這個味道她再熟悉不過了,可就是因為這份熟悉,才讓那思念越發無法按捺。

姜樾之,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沒出息了?

她暗自搖頭,院門傳來聲響,又忍不住擡頭去看。

只見扶風拎著不少東西上門:“這幾日冬至,城中許多宴會,我都抽不開身上來。”

南星對他也有了幾分好臉色,是在聽到他說起自己的遭遇之後。他原來也挺可憐的,若非自個遇上了好的父母,那青樓窯子說不定就是她的容身之地。

都是底層人掙紮後不同的人生罷了,只是她太過好運了些。

南星上前接過,眼神示意他離遠些,遂問他:“柳小郎君去哪了?”

扶風看了看正吃著橘子的姜樾之,眼睛一轉:“我怎麽會知道,他自有去處,如今賺一份錢養一個家,應當是受到邀請去給貴人們的宴會伴曲兒去了吧。”

南星狠狠擰了一下他的胳膊:“你渾說什麽胡話呢!”

她心虛地回頭看了看,她家娘子果真二話不說起身回屋,只在石桌上留下一半未吃完的橘子。

扶風捂著手臂:“你個小丫頭幹活沒勁,打人確是一把好手啊。”

南星揮了揮拳頭:“你再說!”

很快傳來房門打開的聲響,只見她的娘子飛速換了一身衣服,大步走了出來:“扶風,帶我下山。”

——

“姑奶奶,算我說錯話了,柳時暮真不在這,你快回去吧。”扶風連連討饒,原以為她說要下山不過玩笑話,沒想到這祖宗來真的。還和倔驢似的,哄也哄不走。

“那他在哪?”姜樾之停下腳步,“你若不說個所以然來,我怎麽回去?”

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二人起的這般小爭執根本算不得什麽。天氣越發寒冷,走過路過的人都攏好自己的外衫,腳步匆忙。

扶風發出一聲嗤笑:“姜大娘子,莫要同我說你如今這般是動了真心的?一介青樓小倌,大家都是逢場作戲,偏偏他付出了真心。眾人都說他不該愛上客人,不該異想天開,嘲諷的話語絡繹不絕,他承受的不比你少。現在你要同我說,你也是真心的?”

姜樾之瞪著他:“有何不可?他未婚我未嫁,我們究竟做了什麽天理不容的事情,你們一個兩個的非說不可?”

“姜大娘子!”扶風拔高了聲音,引起周圍人的停頓,遂將她拉到街邊,“你知道自己這句話是什麽意思麽?”

姜樾之並未退縮:“知道。”

“你可曾與他說過?”

“沒有。”姜樾之垂頭,她還沒來得及告訴他。在那晚陸檀以長輩的身份勸誡她時,就已經堅定了自己的想法,什麽道德倫理,不殺人不放火,怎麽就不行了。

一道皇命而已,大不了用兩條命去抵抗。她的阿娘沒有反抗,又得到了什麽好下場?

她姜樾之,從來不做後悔的事。

一道清脆的鈴聲響起,前行有不少馬車,造成了擁堵。

扶風拉著她的手臂往旁邊拽了拽,語氣越發堅定:“我不做你們的傳話信鴿,這些話你親自和他說。”

做他們這行的,居然也有真心。他迫切的想要證明些什麽,拽著她就要走。

“等等!”姜樾之身形僵硬了一瞬,目光一動不動地看著遠處那輛最奢華的馬車。

金鈴作響,掩蓋了不少淫靡之聲。可姜樾之卻清清楚楚地看到了,當風拂過吹起車簾的一角時,那若隱若現的半張臉。布滿紅暈,她不想承認,那是他動情時候的模樣。

姜樾之甩開他的手,腳步有些倉皇。

腦中回響起那一句:“還有個家要養,說不定是參加哪個貴客的宴會去了。”

她也從未想過,最近她吃的用的,都是他一曲一曲演奏得來的。

露瓊宴,浮羽山莊,他是如何在貴人腳邊茍且偷生的,霎時間湧上腦海。

她出手救了他許多回,卻也有她不在的時候。那些腌臜的藥物有多猛烈,她如何不知曉?

“柳時暮?”姜樾之口中呢喃著,隱隱有些顫抖和不可置信,他這是又中了藥?

風拂過她鬢邊碎發,將那雙破碎的雙眸掩在其中,眼底蓄滿淚珠,雙眼緋紅一片。甚至都沒有勇氣上前看一看,那人究竟是不是消失了三日的柳時暮。

一身喟嘆順著風拂過她耳畔,二人起起伏伏,上頭那人精致的半張臉露了出來。

眼裏滿是迷醉,和對他的占有欲。鮮紅的蔻丹拂過他的臉頰,臉上的毛孔清晰可見,身下是一浪高過一浪的快意,九公主霎時間將五姊的告誡拋之腦後。

眼神一轉,對上了姜樾之那失魂落魄的身影。只驚訝了一瞬,唇角勾起報覆的快感,手指越發用力地掐著他的背肌,在他唇邊落下一吻。

“我……我是誰?”九公主略帶蠱惑的話語響起。

快到極致的男人聲音斷斷續續:“公,公主,你是,是九公主。”

“真乖。”好似獎勵一般在他喉結上輕咬。

“嗯啊……”

沒有藥,他的眼神除了欲念沒有旁的,這是他自己的想法。

女郎的手指穿過他的發間,迫使他揚起頭來,同時那張側顏更貼近車窗,好似就是為了讓人看得更清楚。

“殿下,殿下求你!”鐘離雙目通紅,沒有她的允許,他不敢。

九公主在上,一手掀起車簾,對著身下人挑釁一般道:“吻我,什麽時候將本宮吻舒服了,什麽時候就允許你……”

話音未落,那人已經急不可耐的貼上她的唇,只留一陣纏綿的喘息聲。

那一瞬間,九公主放下了車簾,隔絕了一切旖旎。卻給其餘人留下無盡的猜想。

是他,姜樾之見到相吻的一刻,便閉上了眼。

姜樾之轉身,眼底是一片茫然。

一切發生得太快,扶風定睛去看時已經什麽都看不見了。

可姜樾之的反應格外嚇人,讓人十分好奇,她究竟都看到了什麽。

“你……”

“你說你們都在逢場作戲。”姜樾之擡起眼,並沒有讓眼淚落下,“我才知道這是什麽意思。”

“我……”扶風支支吾吾的不知如何解釋,他本就什麽都沒看見,如何解釋?

“我回去了,你別再來了,南星不想看到你。”

扶風楞在原地,卻見她已經轉身離開,只留下一個瘦削的背影。

扶風的心好似也被針紮了一下:“柳時暮,你真的遇到了一個很好的人。”

她的緊張不是假的,那一瞬間的心碎也演不出來。

車上方結束的二人,依舊難舍難分。

姜樾之方才的那副表情,當真精彩極了。九公主兀自回味著,從來沒能從姜樾之臉上見到如此失態的表情。

腦中一根弦好像在此刻斷開,那些雜亂地思緒一下回籠,忽而伸出手將面前的人狠狠推開。

鐘離迷蒙著一雙濕漉漉的雙眼,雙臂仍交纏在她腰間:“怎麽了?”

九公主臉上閃過迷惘、憤怒、譏笑隨而釋然地從他身上起來,伸出一雙美足,踩在他的胸口處。

鐘離失去了她的腰,又纏上了她的小腿親吻:“殿下想玩另一種花樣是麽?”

“你不是柳時暮,對吧?”

陷入欲望的男人在此一瞬間眼神變得清明起來,淩厲地擡起眼同她對視:“殿下,何出此言?”

對方的氣勢在她不可察之間變得壓迫起來,這才是此人真實面目。

掐著她的小腿也漸漸用力起來:“殿下把人吃幹抹凈就想要走麽?”

鐘離一拉,九公主失重跌入他的懷裏,發出一聲嬌啼。

男人炙熱的手掌不由分說地撫上她的脖頸,漸漸收攏:“女尊男卑的戲碼,殿下可玩得過癮?”

九公主此刻眼底沒有畏懼,反倒越發興奮起來:“怎麽,你一介小倌也想試試上位者的快樂?”

一個翻滾,二人位置天旋地轉,鐘離護住她的腦袋滾到車裏鋪的軟墊上。學著她的樣子,指尖劃過她的臉頰。

“動情時,你最喜歡這樣撫摸我,果然這個角度看,別有一番風味。殿下是個聰明人,知道怎麽滿足自己的欲望,這樣的殿下當真讓我欲罷不能。”

身下傳來一陣劇痛,九公主卻忍不住張狂笑著:“你比柳時暮,額……有趣多了。”

鐘離在她耳邊蠱惑著:“是啊,殿下能不能看看我,讓您快活了這麽久的人,可不姓柳。”

“那你叫什麽?”九公主睜著越發迷戀的眼神,誰是柳時暮重要麽,若她想,可以讓世上只有一個柳時暮,就是眼前人。

只要,全了她的面子,和讓姜樾之沒面子。

鐘離開始發力,這麽長時間的歡好,最是知道如何使勁兒。

他撫過她的發絲,整理好她的面容。讓一張美人面在他手下失了分寸,他垂下頭在她耳邊輕聲道:“那,殿下可得記住了,我喚作……鐘離。”

九公主抱緊他的脊背,一口咬上他的肩頭:“鐘……離。”

——

一連又過了幾日,山中竟簌簌落起了小雪。這幾日姜樾之主仆三人過得格外平靜,收拾了後廚,將過冬都食材都整整齊齊碼好。

這日笙若來了,專門為了感謝那日姜樾之的相助。若非她求助了白姑姑,提前將席中有問題的酒水換了下去,解決了靖國公府差點失禮的困境。那姜夫人也不會對她有好臉色。

姜樾之抿了口熱氣騰騰的茶,二人面前放了火爐煨著茶水,圍坐在一起格外暖和。

“那日可真驚險,我差點以為又要挨罵了。你可不知道自我回去之後,嫡母父親都對我有了幾分好臉色,我瞧著他們都是心裏憋著一口氣呢。”

姜樾之放下茶盞:“我的家人我最是清楚,他們眼高於頂必不會真的信守承諾履行婚約。頂多讓你入府做個妾,就算這樣你那好父母定也會巴巴兒的將你送去。”

笙若原本高興的臉色瞬間變了:“我也知道,可我弱小,破不了局。”

“你可以。”姜樾之道,“宮中新年更替時,就會開辦民選。只要你通曉文理,品行端正,三代無犯罪便可參加民選。”

“這個民選是?”

姜樾之在宮中呆了好些年,這些事情她再清楚不過了:“女官選舉。”

“女官?”笙若驚呼,“我怎麽可能當得了女官!”

姜樾之眉心微蹙:“旁人都沒說你不可以,你倒是自個先退縮了。一個人,最不應該做的,就是承認自己弱小。”

笙若有些心虛:“女官考試定是艱難,就算我有信心,真的可行?”

“武校尉不過九品,你若坐上任何一局的掌司,那可就是六品。別說無階無級的嫡母,就算是吳校尉也得給你請安。”

一席話聽得笙若精神亢奮,好似已經見到了她所描繪的場面,瞇著眼嘿嘿笑著。

姜樾之忍不住拍了她一下:“傻笑什麽呢?前景很美好,但你若不努力,可只有留在吳家被磋磨的命了。”

笙若嘩的一下起身:“樾之說得對,我立刻去學習。”

小小身影一溜煙跑得飛快,只餘姜樾之望著她的背影無奈苦笑。路已經給她指明,能走到何處就看各人本事。

深宮高門,多少人沈澱了一生都無法靠近。許是看多了這些,姜樾之並不想加入其中。一輩子只為了討好那一個人,以他的喜怒為喜怒,爭不完的寵,對付不完的敵人。

早間下了一場小雪,輕輕的覆蓋了一小層草色,青白相間,當真是萬物生靈賦予世人最純真的景色。

一道不屬於山林的顏色映入眼簾,胭脂紅的襦裙,外罩一身毛色極好的大氅,雪白無一絲雜色。珠翠滿頭,是冰天雪地裏,另一道絕美的風景。

姜樾之定定地看著對方朝自己走來,二人相對而立的日子已經過去太久。使得她居然有些忘了,那盛京最高傲的白蓮,也喜歡這樣奢華的服飾麽?

“你不請我進去坐坐?”

姜樾之攔在院前:“不了吧,寒舍簡陋,怕汙了楚娘子價值不菲的衣裙。”

楚千瓷唇角淡笑,繞過了她徑直進了院子。繡著錦鯉的繡鞋踩遍院子每個角落,似乎是要將這位昔日敵人如今的慘狀盡收眼底。

“嘖嘖嘖,當真是……今非昔比。”楚千瓷一邊感慨著,一邊坐在姜樾之原本的位置上,自顧自為自己倒了一杯茶,“我還記得,此生最狼狽之時,衣不蔽體流落街頭。姜大娘子一襲紅裙,宛若瑤池女仙,素手一揮便拯救了蒼生。而我,就是那個苦雨淒風的蒼生。”

姜樾之端莊站立,在面對楚千瓷時,她不會有一絲禮儀上的懈怠。

從小就有人拿她們二人作比較,誰的詩書更出眾,誰的禮儀更端莊。誰更八面圓通,左右逢源,一樁樁一件件都要在她們二人之中,分個高下。

對面宿敵時,身體上的記憶比大腦更快反應過來,隨時做好迎戰準備。

可後知後覺,姜樾之又覺得這般十分無趣,她們二人之間原本就沒有你死我活的仇怨。她這般較真,究竟是為了給誰看。

好像對往事釋然,姜樾之朝她走去:“粗茶,恐汙了楚娘子的口。”

楚千瓷擡手,將那茶當著她的面全數倒下:“浮光錦,琉璃金簪,這不是最襯你的裝束麽?你明媚張揚大氣,是最該穿這一身華服的女子,姜樾之!可你看看,你究竟對自己都做了什麽?”

杯子被重重放下,姜樾之面上卻無半點波瀾:“你是來勸我回去的,這般歇斯底裏,你同樣對我最敬佩的對手,都做了什麽?”

楚千瓷一楞,不自覺大口呼吸著,放下她所有的矜持和高傲。她此生,居然只有在姜樾之面前,才能顯露出自己的本性。

楚千瓷垂下頭,她今日極盡奢華,不是為了炫耀自己過得多好,而是為了喚起姜樾之沈睡的野心。

“姜樾之,和我回去,皇宮才是你應該呆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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