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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赴宴 那人身上,有姜樾之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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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赴宴 那人身上,有姜樾之的影子…………

靖國公府, 正院。

古檀木床上帷幔輕垂,榻上福壽紋錦被疊得整齊。沿窗下擺放著一張雕花紅木梳妝臺,桌邊坐著一位雍容婦人。梳著高髻, 別著象征身份地位的品級夫人簪飾,對鏡梳妝。

“今兒裏裏外外可都安排好了?”何氏略帶威嚴地開口,今日是她四十大壽, 正巧今年秋闈姜九昭榮獲榜眼之位。雙喜臨門,靖國公府便大肆操辦慶賀。

“回夫人的話, 都安排得妥妥當當的, 保證不出一點岔子。”春蘭回道。

何氏滿意地看了看今日的妝容:“嗯,還有昭兒那, 今兒盧娘子也會來, 讓他警醒著些。”

春蘭:“大郎君自個有數,今兒咱們就將那門破落戶的親事給退了。最好啊,今日和盧府結成好事。”

何氏想到若姜九昭娶了盧尚書的女兒, 這往後的仕途啊只會一帆風順。想到這, 不由得又想起在尼姑庵裏的那個便宜女兒, 心中不禁得意。

做出那檔子丟人的事情來,就算陛下看重又有何用, 還不是堵不住悠悠眾口。姜家的榮耀還是得看她的兒子。

“入冬了, 樾之那你也派人去看看,送些衣物吃食過去。雖然人在外受罰,但好歹還是姜家的女兒。”

春蘭奉承道:“還是夫人慈悲心腸,大娘子做了那等子錯事, 您心裏還念著她。”

何氏扶了扶自己冗雜的發髻,滿不在意道:“好歹還記在我的名下。”

靖國公府張燈結彩,往來賓客絡繹不絕, 盛京有頭有臉的夫人娘子們都受邀出席。女人家湊在一起,少不了多嘴多舌議論一些坊間傳聞。

最值得討論的,當然還是姜樾之這位一朝跌落神壇的盛京第一貴女。

盧思雲穿戴得體,被一群貴女們圍在一處,津津樂道著:“所以說,其實早在皇後娘娘壽辰時,姜樾之就已經和那小倌相熟。一起習舞,男女肌膚之親不可避免,感情就是那時候產生的。一時間無法自拔,這才幹了這樣的蠢事。”

有人在一旁搭話:“原本也沒什麽,都是那姜二娘子將此事宣言得沸沸揚揚。將自家的醜事宣揚出去,對自己而言有什麽好處。”

“都說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我看啊還是得怪姜樾之自己,受不住迷惑。”

“哈哈哈,男子禁不住女子誘惑也是常有的,難不成你們的父親兄弟就不會被女色所迷?換個身份來看,我倒有些同情姜樾之了呢。”

總之眾說紛紜,平日裏都與姜樾之交情不錯,這種時候也會為她說句話。

“這件事倒是先不說她錯與對,只是白白浪費了太子妃的位置。明明板上釘釘是屬於她的,如今乾坤未定,盛京又是一波風雲。”孟吟道。

盧思雲總歸是仰著下巴,不置可否,乾陽盧氏乃是前朝就存在的大家族。舊禮根深蒂固,認為女子就該三從四德,怎好去逛花樓吃花酒?

有好事之人戳了戳盧思雲的胳膊:“誒,話說你這麽知道這麽多的,是不是……”她揶揄地笑了笑,“姜大郎君同你說的?”

盧思雲羞赧地躲進好友的背後:“姐姐你說什麽呢?”

季娘子:“還瞞著呢,我們都知道你好事將近,只等那姜大郎君退了親事。你們就該合庚帖定日子了吧?”

盧思雲雖然矯揉造作了一下,心下也是認定了姜九昭這個未來夫婿的。更何況如今得了榜眼之位,前途無量。

季娘子拍了拍她的手道:“為了你,姐姐我啊也去看過那吳娘子。一副土財主做派,什麽金的銀的只管值錢的就往頭上戴。與身上的衣料絲毫不搭,我看啊連你的一根頭發絲都比不上。”

盧思雲勾了勾唇:“各花入各眼,吳娘子也會有屬於自己的歸宿的。”

眾人一聽還能不明白?合著已經將姜九昭看作自己人了,這不明擺著搶人家的夫婿。只可惜,那吳家人微言輕,怎可能敵得過盧家?

胡傾藍品了口茶,不鹹不淡道:“今兒我可聽說,靖國公夫人可是邀請了那位吳家娘子的。是不是說明她心中還是屬意這個兒媳。”

孟吟聞言暗自拉拉她的衣擺,胡傾藍瞥了一眼盧思雲難看的臉色,暗地裏笑了笑。

誰讓她拿姜姐姐的事當做笑談,搶人姻緣也這般理直氣壯,論臉皮厚可真有她的。

盧思雲攥緊了手,姜夫人同她說過,這次邀請吳家人來,就是為了讓眾人看看小門小戶的人家能教出什麽樣的女兒。

也好叫眾人評評理,靖國公府伯侯之家,怎能娶這樣一個人做新婦。到時候姜九昭繼承爵位,難不成讓吳氏帶領姜家?這豈不是貽笑大方。

盧思雲想到姜九昭向自己保證的,不由得笑了笑,今日就讓眾人看那吳氏女的笑話。

孟吟拉著胡傾藍走到角落:“你招惹她作甚?”

“我就是見不得她那副小人得志的樣子,真以為姜九昭得了榜眼就是朝中上三品大員了不成?我阿父在國子監裏可得到不少風聲,今年好些個文采斐然的學子可都是榜上無名的……”

孟吟連忙捂住她的嘴:“這話你也敢說,當真是沒個腦子。”

胡傾藍四處張望了一番,心有餘悸:“還好還好,孟姐姐及時攔住了我。”

孟吟眼珠子一轉,提醒她道:“你對樾之好,這是應該的。今年大選一再延後,我總品出其中味道不對來。樾之做任何事都有她的道理,我們不可疏遠她,記得了麽?”

胡傾藍聽不懂她的意思,但也知道孟吟姐姐沒有反對她為姜姐姐說話,這就夠了。

孟吟眼睛一凝,看向門口處正站著一位陌生女子,身著對襟雪青織錦蝶紋襦衫,湖藍掐金齊胸襦裙,身披白底綠萼梅披風。遙遙立在那,眉眼微蹙,鮮活動人。

頭上僅僅別著一只琉璃雙蝶簪,簡單卻不失風雅,與一身裝扮十分合宜。隨著她的步伐,那只蝴蝶像是振翅欲飛。腳步略急,卻不失禮數,禮儀教養極好,像是從宮中教養出的女郎。

孟吟一個楞神,似乎從她身上,看到另一個人的影子。

“這位是……”

不僅僅是她們二人,院中眾人都被那人吸引了目光。

小女郎面色沈靜,從未見過她參與什麽宴會,那股子從容不迫的心態讓人不禁佩服。

“小女笙若,初次見面,諸位姐姐有禮了。”她福了福身子,明明是低人一等的姿態,卻平白有股子不屈不撓的精神來。

“你就是吳家娘子?”季娘子有些驚訝,此前她見過吳笙若,與今日的模樣簡直天差地別。難不成她之前都是在扮豬吃老虎?

盧思雲幾乎要絞碎了帕子,這怎麽與傳言中的,一點也不一樣。

笙若點點頭:“恕妹妹失禮,是第一回參加壽宴,若有不合禮數的,還望各位姐姐妹妹多多指點。笙若必然虛心接受,誠心改正。”

胡傾藍朝她走去,輕輕扶起她來:“你啊,就是太註重禮數,都是自家姐妹,不用在意這些虛禮。”

笙若心虛地朝後看了一眼身後的人,只見那身著赭色長袍的婦人輕點頭。她才接受了胡傾藍的好意:“多謝這位娘子,還不知該如何稱呼你呢。”

“我姓胡,名傾藍。你應當年長我幾歲,我喚你一聲吳姐姐可好?”

笙若原本還緊張的心也因為有這份好意,漸漸放松下來。

“吳姐姐跟我來。”

笙若跟著她去了,孟吟眼尖地瞧見,吳娘子做任何事情之前,都要先看一眼身後那位姑姑。眾人都知,吳家乃是武將之家,如何能教養出這般禮數周到的女郎出來。

莫非這法寶就是她身後這名姑姑?可孟吟無論如何想,都想不出宮中何時出過這樣一位人物,年歲這樣輕,氣勢可不低。

——

祁曄原本不想來,這些日子他一直避著姜家,也不知自己是如何想的。一靠近姜家人,就能想起姜樾之那日走得決絕的背影。

他想看她後悔,後悔為了一個男人拋棄榮華富貴與權力。可又心知肚明,她不會回頭。

走在姜府,還能想起姜獻月來獻媚,卻被姜樾之抓到的那日。巧言善辯,明明是生氣了還不承認,明明是一直關註著自己的動向,才會在第一時間趕到。

他終是嘆了口氣:“蒼葭……”

“屬下在。”蒼葭上前一步,可半晌都未曾聽見主子的吩咐,“殿下,有何吩咐?”

祁曄想了許久,卻不知如何開口。

去幫孤問問姜樾之後悔了沒有;去看看姜樾之最近過得怎麽樣;去告訴她若是她後悔了,隨時可以來求孤,孤可以助她回京。

思來想去,如何問法,都是他先低了頭。

“真是該死。”祁曄咬牙切齒,“先低個頭有這麽難麽?”

蒼葭不知為何殿下好端端的生氣,只能將頭低到最低:“殿下,還需要臣再低一些麽?”

祁曄狠狠踹向他:“滾。”

蒼葭摔了一個踉蹌:“殿下息怒。”

“福熙到了麽?若是她到了,早些將賀禮送給舅母,我們早些離去。今日無事,去看看千瓷。”

蒼葭心虛應答:“公主殿下還未到場,女眷那邊好似只有殿下未到。”

祁曄扶了扶額:“罷了罷了,先回席吧,這靖國公府瞧著真讓人心煩。”

正欲轉身,就見連廊處走過一個身影,穿著打扮都和姜樾之極為相似。連那發髻,都是姜樾之平日裏最愛梳的。今日是靖國公夫人壽辰,身為她的女兒,會不會也回府為她慶賀了?

思及此,祁曄立馬追上。

笙若不曾察覺自己已經被人跟上,還與身後那人不遠不近地交談著:“我今日可有差錯?”

她身後的姑姑勾唇一笑:“看眾人的反應,就能證明你今日做的很好。”

“真是委屈你了,打扮成這樣陪我赴宴,若沒有你,我今日必然是被嘲笑的那一個。”

姜樾之在長袍裏套了好幾身衣服,將自己穿得臃腫,再由高人在她臉上喬裝打扮。增添了幾道皺紋,臉也化成蠟黃暗淡的模樣。活生生一個不茍言笑,嚴厲的教習姑姑。

“莫要得意忘形,記住我這幾日教你的,等會面對更多人也……”

“姜樾之!”

一聲落,讓二人齊齊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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