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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捉弄“快,咕嚕嚕,拉我,咕嚕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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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捉弄“快,咕嚕嚕,拉我,咕嚕嚕,上……

湖面忽然起了一陣風,將中間小郎君的發帶吹揚,也帶起她額前的碎發,其中那雙風恬浪靜的眼眸仿佛璀璨的寶石。只在原地不動,便足夠熠熠生輝。

上首二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移不開分毫。

柳時暮隱匿在人群中,看著那道傲然屹立的身影,垂眸淺笑,與旁邊之人小聲說了一句什麽,兀自離開。

酒一杯接著一杯,姜樾之面上已經浮上一層嫣紅,可這酒令還未停止。

“六皇子殿下,臣弟不甚酒力,現下已經服輸。”姜九昭終於開口求請,甚至將求助的目光看向太子。

可太子不過輕蔑一笑,仰頭喝了一杯酒,無視了那道眼神。猶自玩味地打量姜樾之,他也想看看,她究竟能犟種到何時。

一壺酒已經見底,姜樾之隨手扔在案上:“還沒陪六皇子喝盡興,繼續上酒來。”

舞姬又奉上一壺酒,風情萬種道:“小郎君切記喝慢些,酒雖好,貪多可傷身啊。”尾調拉長,話中有話。

姜樾之有些不解,當那酒入口時,她便豁然開朗,居然有人將她的酒換作了茶水。

冰涼的茶水,正巧撫平了烈酒帶來浮在心頭的炙熱。

沒由來的,她忽然擡眼望了望柳時暮所在的位置,那個地方果然空了。

祁衡坐姿豪邁,單手撐著腦袋,樂在其中地欣賞她的狼狽:“姜二郎君怎麽回事,莫不是故意回答不上來,騙我皇兄酒喝吧?”

姜樾之身形不穩,言笑晏晏:“太子殿下的酒尋常人可喝不起,今兒也算我姜某有福了。”

“繼續!”見她沒有分毫要討饒跡象,祁衡心中也升起一股惱怒。姜樾之在皇宮時還會曲意逢迎,楚千瓷都已被他碾落成泥,他不信掰不彎她的脊梁。

如此又來了幾輪,眾人也明白過來,六皇子是想看他服輸的樣子。也不知姜二郎君是故意還是無知,非要與皇權相鬥。

明明低個頭就能解決的事情。

姜樾之無所畏懼,既然換成了水,哪怕今日把湖水喝幹又何妨?當真把人當面團捏了不成,逼著人來此,逼著人作詩,逼著人卷入兄弟之爭,而又逼著人陷入兩難。

遠山長,雲山亂,曉山清。盛京郊外的仙臨湖風景美到就連神仙也要親臨,可此時眾人都無暇關註風景,只想知道今日這一仗誰能勝出。

伶人們舉著托盤依次進入,端上新鮮的菜肴。

鬥彩蓮花冰瓷碟上頭放著個大飽滿的龍眼,入眼的手白皙修長。

柳時暮將東西端上後,悄悄站在祁衡不遠處,此時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姜樾之身上,一時忽略了這裏的不對勁。

姜樾之瞧見對方竟膽大包天,裝作侍菜的伶人接近六皇子,忽然意識到她這被換了的酒,是出自誰手了。

祁衡只看了一眼那龍眼,楚千瓷便懂事的替他剝了一顆,親自餵入他口中。

比龍眼更甜的,是美人曲意逢迎的笑。

“那麽就繼續吧。”

姜樾之見柳時暮站在其身後,對她悄悄搖頭。

姜樾之咚的一聲,將酒壺放下,朗聲道:“如此喝想來殿下也不過癮,不如來把大的。”

祁衡來了興致:“哦?姜二郎君想如何玩。”

姜樾之道:“在下的酒量不錯,殿下若想將我灌醉,起碼還要喝五壇酒。不如這樣,接下來這把,若在下猜中了,殿下喝五壇酒,反之則在下喝。”

“如此有自信?”祁衡產生了懷疑。

姜樾之囅然一笑:“倒不是在下有信心,不過是為了滿足殿下。您看我已經喝了這麽多,卻毫無波瀾,若殿下執意要將我灌醉,不僅耗費時間,還掃了其餘郎君的雅興。不如速戰速決,也好全了殿下的心願。”

好一個姜樾之,竟然如此不將六皇子放在眼裏,哪怕身後有太子撐腰未免也太大膽了。更何況,太子也沒有替她做主的想法。

“好,五壇酒而已,本皇子與你賭了。”

眾人屏息凝神,姜樾之將吹亂的碎發別至耳後,亭亭似月,嬿婉如春。

“我猜,六皇子殿下手中……”她眼睫輕眨,帶些狡黠。

祁衡眉頭一皺,心中升起一股不詳的預感,隨後便聽她道:

“一顆松子都沒有。”

周遭發出一陣唏噓聲,甚至有人開始嬉笑。

姜樾之目光炯炯,祁衡卻臉色陰沈。

“如何,殿下可揭曉了麽?”

祁衡緊握成拳,久久沒有回應,此舉又讓人心生疑慮,難不成,這般荒唐的答案還讓他蒙中了不成?

“老六,怎麽了,怎麽還不揭曉你手中的答案?”太子隔岸觀火,任憑哪一方不得好,他都樂見。

萬眾矚目在其右手手心。

“六皇子殿下,若在下猜錯了,大可展示給眾人看。吾雖位卑足羞,但這點禮義廉恥還是有的,定不會賴了這酒,您說對麽?”

“是啊,六皇子快給眾人看看,好叫這小子心服口服。”

“就是,殿下滅一滅他的囂張氣焰,今兒便讓他橫著出去。”

起哄聲越來越大,祁衡便成了俎上魚肉,他的右手緩緩擡起。

楚千瓷瞧著那只手隱隱有些顫抖,心中一動,莫不是真歪打正著。

祁曄也一動不動地看著他的手,直到他緩緩展開手掌……

裏頭當真空空如也,什麽都沒有。

許多人離得遠看不真切,直起身來探頭看。

楚千瓷輕哧一聲,佯裝驚訝高聲道:“殿下手中真的沒有松子呢。”

“啊?”

“果真?”

“怎會如此?”

眾人紛紛不信邪,真有人跑上前去細看:“當真沒有,姜二郎君猜對了!”

姜樾之捂著嘴,裝作懊悔莫及的模樣:“怎會如此!殿下,我並無冒犯之意,純屬巧合,不然這酒還是在下喝了。”

祁曄面上也帶上了笑:“不可,願賭服輸,身為皇室中人這點魄力都沒有,傳出去豈不讓人貽笑大方,更是丟了虞尚書的臉面。”

祁衡好似被架在火上炙烤,區區五壇酒不是關鍵,關鍵是自己在這麽多人面前,失了顏面。

姜樾之肅立在那,臉上分明沒有笑,可祁衡就是覺著她在幸災樂禍。

“上酒來!”祁衡只一個眨眼間,便又換作方才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既然輸了,哪有賴賬的道理。不過五壇酒,皇兄可要替我分擔一壇,您可是做兄長的,總不能看著弟弟喝醉而失態吧。”

祁曄如今心情大好,舉杯道:“好,孤今兒心情好,就替你一壇。”

虞淵也插話:“美人美酒當前,六殿下太偏心了些,只想著太子殿下這位親兄長,忘了我這位表兄。這酒,你也得分我一壇。”

祁衡嬉笑一聲:“果真是大伯母將你管的嚴了,居然討酒討到我頭上。這不是讓皇兄和諸位郎君看了笑話。”

太子擺擺手道:“這有什麽的,旁的孤不敢說,這酒定是給虞大郎君管夠的。”

“那就謝過皇兄慷慨了。”

幾句插科打諢,席上氣氛緩和不少,不少才俊上前給兩位殿下敬酒。

一個虞淵一個姜九昭,赫然成為二位的左膀右臂,替著擋了不少酒。

一時間,賓主盡歡,酒酣耳熱,樂聲再起,舞姬搖曳著柔美的腰肢,在湖心起舞,山水湖畔,美輪美奐。

姜樾之略感不適,趁著無人在意,避著人群悄悄離席。

祁衡的目光卻一直落在她身上,眉眼一彎,卻沒由來讓人覺得不寒而栗。

日暖風和,吹皺一池春水,水面上停泊著許多烏篷船。計劃之中,太子會清閑的尋一艘小舟游湖。

計劃之外,六皇子忽然出現,宴席之上,太子應該沒有閑情再來此泛舟了。

姜樾之想到什麽,忽的一笑。

太子若帶著楚千瓷,躲在烏篷之中,二人說些體己話,湖面寬廣遼闊,也不用擔心被人偷聽了去。

迎面而來的風十分涼爽,吹散了她大半的酒意,腦中清明了許多。她覺著十分無趣,想先與姜九昭通告一聲,不勝酒力先行回府。

對了,南星這丫頭又跑哪去了?

遂她一轉身,一個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後,她眉頭緊鎖,訓斥的話還未說出口,赫然發現身後不止一人。

三人將她團團圍住,酒氣沖天:“姜家的人,倒是本事得很,一來便得罪兩位殿下。”

姜樾之退後半步,她不認得眼前幾人,對方自然也不知道她的真實身份。

“旁人與我為難,難不成只能站著任人羞辱?”

紅衫郎君嗤笑一聲:“既然如此,我替殿下教訓教訓你,殿下會不會高看我們一眼。”

姜樾之被幾人逼得連連後退:“放肆!我可是姜府二郎君,如此無禮,小心我……”

三人還沒給她說完話的機會,便一掌將其推下。

烏篷船平穩地停在湖面上,姜樾之重重摔入,船身不由得晃動了幾下。

那幾人解了纖繩,將船用力往湖中心一推,姜樾之還未站直身子,船已經遠離了岸邊。

那三人洋洋得意的臉尤在眼前,姜樾之沖他們大喊:“你們受何人指使?等我平安上岸,定要你們好看!”

為首之人滿不在乎:“太子殿下早就看你不順眼,今兒全看你運氣如何。若順風順水,說不定我們就在下游撈你了哈哈哈。”

那些人笑得猖狂,揚長而去。

姜樾之知道這個地方早就被人清理幹凈,任憑她如何叫喊,他們都不會回頭。

撲通——

為首那人疑惑轉頭,看著越來越遠的船:“怎麽回事,我怎麽聽到什麽東西落水的聲音。”

“你莫不是聽錯了,那人一看便不識水性,快些回去吧,莫要惹人註意。”

那人不安地回過頭:“也罷,今日本就是泛舟游湖,我們只說與他鬧著玩。上頭還有船槳,必然不會真叫他流落下游。”好似在自我安慰。

姜樾之看著那水中緩緩朝她游來的身影,游至跟前,才看清那人的臉。

“你——”

“快……咕嚕嚕……先拉我,咕嚕嚕……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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