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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替身 “今夜還請殿下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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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替身 “今夜還請殿下指教……”……

人群中那人身軀一顫,彈琵琶的指尖停頓,迢迢流水般的曲音霎時間亂了陣腳,變成了靡靡之音。

祁歲初難掩厭煩的皺起眉頭:“怎麽回事,彈得難聽至極。”

公主殿下發怒,樂師們紛紛下跪告罪,跳舞的舞姬也停下了腳步。

祁歲初環視一周,又將目光落在那人身上:“你,給本宮過來。”

柳時暮垂下的眼眸閃躲,硬著頭皮走去:“參見公主殿下。”

嗓音溫潤,讓人更加好奇他面紗後的臉。

“擡起頭來,將面紗去了。”

柳時暮:“小人粗鄙容貌,怕汙了貴人的眼。”

祁歲初頗有些不耐煩:“別讓本宮說第二遍。”

柳時暮擡起頭,面紗之上眼如點漆,若披煙霧,如對珠玉。

一對鳳眼足夠勾魂攝魄,襯得眼角那抹紅越發艷麗,只想叫人掀開他的面紗,瞧清楚他的真實面目。

祁歲初在他擡眼時便來了興致,語調分明柔和了不少:“你是哪來的?”

柳時暮如實回答:“奴來自寄浮生,今兒琵琶少一人,管事命我補上。”

“寄浮生的人?本宮怎麽從未見過你。”

柳時暮又低下頭去:“奴只會彈琴,不配見貴人。”

祁歲初看著那低伏在地之人,寬肩窄腰,普普通通的伶人戲服,穿在他身上豐肌秀骨。

祁歲初朝他走去,在他耳後解開系繩,面紗輕飄飄落在地上,潤物無聲,只覺呼吸一滯。

小郎君低垂眼眸,惶悚不安,濯濯如春日柳,貌瑩寒玉。緊張得喉結滾動,目光隨之而下,想入非非。

“寄浮生竟有你這般尤物?”祁歲初酒意浮現,眼前人越發瑰麗俊逸,“今兒,便由你伺候本宮吧。”

柳時暮連連後退,跪伏在地:“公主明鑒,小人乃是清倌。”

祁歲初秀眉擰起:“怎麽,你都入了那種地方,還沒學會伺候人的本事,還是個雛兒?”

柳時暮緊咬著唇,羞憤地擡不起頭:“小人,只為貼補家用才入寄浮生當樂師,司主特許只彈琴不賣身。”

祁歲初緩緩走近他:“本宮今日偏要你賣身,你還能如何?”

柳時暮:“司中有不少本事能幹的小倌,殿下何苦自討不快,小人怕服侍不好您。”

“你這是拒絕本宮麽?”

“奴不敢。”

祁歲初從一旁桌案上拿起酒盞,手指狠狠捏住其下顎,迫使他揚起頭來。

驚惶不安的眼眸,仿佛下一刻便要破碎。

“既然不從,便將你徹底灌醉,叫你迷魂失智,看你還如何反抗!”

柳時暮搖著頭,臉上兩指塗著鮮紅蔻丹,在他白玉一般的臉頰上壓出兩道深深的指痕。

清冽的酒水自上而下,辛辣的味道刺激著喉嚨鼻腔,眼中瞬間蓄起淚水,須臾之間從眼尾滑落。

“咳咳——”窒息感撲面而來,柳時暮奮力掙紮開,止不住地咳嗽,眼下染上一片緋紅。

再擡起頭時,淚眼漣漣,惹人憐惜:“殿下放過我吧。”

祁歲初舉著酒杯,眼中要將其據為己有的厲色越發強盛:“本宮想要的男人,還沒有得不到的。”

方才酒水多數隨著下巴滑落,衣襟被打濕。

“公主殿下。”姜樾之目睹了一切,她應該息事寧人趕緊離開此地,不遠處那位郎君已拉了一位侍女廝混一起,不堪入目。

“你還沒走呢。”

柳時暮不可置信地睜大雙眼,不堪地偏過頭去。

“公主府的酒果真醉人,方才醒了酒,正準備離開,特來向殿下辭行。”

祁歲初揚了揚下巴,將酒盞隨意一丟,坐回原位:“讓表妹見到不該見的東西了。”

姜樾之主動低下頭,忽略外界一切不和的聲響:“臣女什麽都沒見到,也什麽都沒聽到。”

祁歲初一笑:“還是表妹會察言觀色,對比楚千瓷,本宮當真是更欣賞你這份自知之明。”

姜樾之福了福身子:“那臣女先行告退,殿下繼續享樂。”

柳時暮身子一顫,隨後頹然倒下,本該如此。原本他們之間就無任何交情,為一個陌生人,何苦得罪公主呢。

姜樾之看了那道身影一眼,轉身離開。

“將他綁了,丟進浴池。”

祁歲初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姜樾之不由得加快了腳步。

侍從們與她擦肩而過,他們手中拿著繩子,一看便知是何用處。

姜樾之踏出乘雲閣,竹瀝南星在外等候多時,欲將手中披風為她蓋上。她伸手一擋:“楚千瓷現在何處?”

——

柳時暮手腳被束,倒在白玉石鋪設的地上,眼前所見玲瓏別致,似乎有泉水叮咚作響,熱氣熏熏。

公主府的浴堂稱玉潭,後方連著古越泉,底下有仆從十二個時辰燒著火,確保公主隨時都能來此沐浴凈身。

“這衣服你換上吧,既然被公主看上了,便是你的福氣。”繪笛將輕如薄紗的衣物放在他眼前,“別裝作一副貞潔烈男的模樣,既然在寄浮生,想來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伺候公主切記一切按照殿下喜好來。什麽時候讓你停便停,若你無師自通,多會幾個招式,就算你適逢其會,福氣還在後頭呢。”

柳時暮側過頭,不願面對現實。

繪笛也伺候公主多年,什麽樣的男子沒見過,到時候殿下恩威並施,就沒有不從的。多嘗試幾遍,得了滋味,只怕天天纏著公主要呢。

“我替你解開繩子,這衣服不用我替你穿了吧?”

繪笛將繩子解開後,便出了玉潭,量他也逃不出公主府。

柳時暮坐起身,沒有要穿那衣服的準備,玉琢般的臉此刻毫無生氣。

門發出輕微的響動,柳時暮眼神晦暗,警惕起來:“誰!”

祁歲初喝了很多酒,已經褪下服飾,被瑤琴攙扶著到了玉潭。

“行了,都在外守著吧,那霍五郎若是醒了,將他丟回霍府去。免得那老匹夫明日一早來尋我晦氣。”

“是。”

祁歲初徑直走進,裏頭熱氣彌漫,所視之處皆是霧茫茫。

“小郎君,你在何處?”

腰間忽然環上一只手,一具滾燙的身子貼覆而來,繾綣開口:“公主讓奴家好等。”

比浴室中更燙的是郎君纏綿的呼吸,縈繞在耳畔,噴灑在頸間。

祁歲初擡手撫摸他的臉頰:“方才還不是一副不從的模樣,如今怎麽,嗯——”她口中話語破碎,腰間環繞的手作亂,她只能迷離著雙眼,招架不住。

“奴家畢竟是第一次,臉皮薄,請殿下見諒。”

“嗯——”體內四處沖撞的熱氣,在他手下被漸漸撫平,祁歲初半句話也說不出口,只餘一陣破碎的吟哦,“很好,很好……很好。”

在迷霧之中,那人的眼眸顯得格外的亮,二人之間只隔著兩層幾乎不存在的衣物。

“殿下,今夜,還請指教——”

一道交纏的身影重重跌入浴池之中,水花四濺。霎時間被窒息感包圍,祁歲初四肢掙紮片刻,很快被一雙大手牽扯住,拉入懷中。

清甜帶著酒香的空氣從口中傳來,舒暢之感瞬間傳遍四肢百骸。

將柳腰款擺,花心輕拆,露滴牡丹開……

——

公主府後門,今日來表演的舞姬伶人們都從此處離開。深夜寂寥,他們之中有的人得到世家子弟的寵幸,一度春宵之後,繼續回到那暗無天日的地方。

楚千瓷走在最後,後頭跟著一高大身影,身上蓋著的披風明顯不合適。

“多謝楚都知相救。”

楚千瓷:“回去告訴司主,青蕪坊的規矩不能破,既然是清倌,任憑對方是什麽身份,也不得強求。”

柳時暮心有餘悸,方才他在浴池邊上,忽然走進一人,對他道:“把臉上濃妝洗了,從窗戶翻出去。”

柳時暮當即便認出,對方同是寄浮生中人,不過他已掛牌。與他這種清倌不同,對方混跡於貴婦之中,是許多貴人相繼追捧的對象。

“你?”

扶風仔細端詳他:“確實生得一張足以迷惑所有女君的臉,此前居然從沒見過你。”

“在下不才,無心攀附權貴,能保家中溫飽,便已知足。”

扶風淡淡一笑:“入了這種地方,希望你能一直堅定自己這番潔身自好的想法,莫被世俗沾染。”

柳時暮起身:“多謝。”說完便從窗戶一躍而出。

不料楚千瓷在下面等候已久:“別說話,跟我走。”

走在前頭楚千瓷同樣在想,她剛說出口的話,原以為要過很久才能還姜樾之這份人情。

沒想到一個分別的時間,姜樾之便主動找上門來。

“你同姜家大娘子……有何交情?”

柳時暮緩了半晌,才反應過來,她是同自己說話:“我,不認識什麽姜家大娘子。”

楚千瓷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見他神色不似作假,又回過頭,兀自在想,姜樾之不是那等好管閑事之人。

“今夜之事,不要向任何人提起,扶風就是今夜公主殿下看中寵幸之人,明白麽?”

柳時暮有劫後餘生之感:“是。”

楚千瓷將他帶到門口:“就此分別,我去滿庭芳,你回寄浮生,你我二人從未見過。”

柳時暮將身上的披風褪下,好生折好遞過去:“多謝楚都知。”

楚千瓷看著他手中雪青軟毛披風,那是姜樾之的。

“這不是我的。”只留下這一句話,便頭也不回地離開。

獨留他一人,抱著披風不知所措。

公主府外,一輛馬車停在此處許久,素手掀開車簾瞧見這一幕:“出來了啊。”

姜樾之唇角彎起,今兒她也算成為話本裏常寫的拯救良家婦女免受惡霸欺淩的英雄了:“走吧,夜已深,咱們該回了。”

馬車噅噅而行,卷起一陣塵埃。

柳時暮站在路邊,臉頰上仍有兩道淺淺的紅痕,聽到馬蹄落地車輪滾動之音,朝那望去,目送馬車離開。

唇邊是一抹耐人尋味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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