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圍困(3) 思索不出緣由,花……

關燈
第89章 圍困(3) 思索不出緣由,花……

思索不出緣由, 花無凝站起身,抓起一旁的鬥篷披在了身上。

款步走到了帳口,掀開簾子, 刺骨的寒風迎面吹來,像是夾雜了許多碎刀子,刮的臉生疼, 眼睛也生疼。

邊關的夜晚比京城的夜晚更加寂寥與滄桑,無邊無垠, 望不著盡頭,看不見光亮與色彩, 除了濃墨便再也沒了其餘的顏色。

空曠又死寂。

真冷。

她想著,口中吐出的氣於空中凝成了白霧,模糊了視線。

轉過身,放下了簾子,花無凝邁步準備走進帳篷內。

死了就死了, 這片土地埋了不少忠烈之骨,便宜他這只惡鬼跟忠心之人葬在一起。

簾子輕輕從她手中滑落,掩蓋住她的身影。

“朝太師回來了!”

往前邁的腳止住, 花無凝桃眸赫然睜大, 一股難以置信與匪夷所思攀上眼眸。

她轉身將簾子掀起來,大踏步走了出去, 就看見孫客帶的一支隊伍前走了一個人。

這個人手持一根血浸滿的長槍,紅色披風碎了大半,戰甲破裂, 發絲稍顯淩亂卻依舊風度不減,眉峰在見到錯愕的花無凝時順然放平,湧現出一絲笑意。

好比冰雪融化, 春芽萌發。

“朝辭啼…”

花無凝輕喚出口,朝辭啼扔下了手中的長槍,剎那間來到了花無凝面前,不顧她還未說完的言論,將人拉進了自己懷中。

結結實實得狠狠摟住,不給她一絲逃走的機會。

“你沒事。”低啞深沈的話語在花無凝耳旁回蕩,絲絲入扣,潛入人心。

原本還喧鬧著朝太師回來的眾多將士們啞聲了,嗓子像是被人掐住了般,只能張嘴卻不見發出絲毫聲音。

孫客見到這一幕也摸了摸臉,瞧著一旁看呆了的士兵,一巴掌拍了過去,讓他清醒並招呼眾人跟自己走。

將領們紛紛禁言,左看看右看看,嘀咕著忘了些啥,一溜煙兒人就不見了。

對於突然抱住自己的朝辭啼,花無凝也僵楞住了半晌,聽到孫客讓人趕緊走的聲音,才稍稍回過神,自己被朝辭啼這個家夥抱著的!

羞憤惱怒乍然升騰,花無凝咬著牙推著朝辭啼的胸口掙紮著將人推開,“大膽!放開我!”

推完人,花無凝自己還往後退了幾步,憤憤不平地怒視朝辭啼,見他神色還是一如既往,那熟悉又令人厭惡的笑又掛在了他臉上。

花無凝攥緊了手,可剛剛一動,手掌心多了一股濕答答,黏糊糊的感觸。

擡起手一瞧,滿手的鮮紅血液,目光自手心看向朝辭啼的胸口,那裏儼然被鮮血浸濕,看起來受了不輕的傷。

凝眸多看兩眼,花無凝放下素手,明嘲暗諷道:“我肯定是沒事,不像你,弄成這副鬼樣子。還稱自己武功高強,到頭來自己差點被胡國人殺了,丟人!”

“大小姐說得對,是我實力尚淺,才弄成這副模樣。”朝辭啼將花無凝惱怒憤然的模樣印入眸中,眼底的笑意溢出,根本不管身上的傷勢,戲謔而語:“大小姐想怎麽處罰我?”

“處罰你,我怕臟了我的手!”本就怒氣不平的花無凝見到朝辭啼笑得如此放肆,更是氣不打一出來。

寒風吹拂而過,青絲飄蕩於空中,朝辭啼愕然蹙眉,像是沒有聽見花無凝的話一樣,故作疑惑地往她這邊走,邊走邊說:“嗯?大小姐您說什麽?我聽不太清楚。”

“你給我站住!”花無凝厲聲呵斥,這聲音中融有些許氣惱跟慌張,她往後退了幾步保持與朝辭啼的身距,高昂著頭,字字有力道:“本小姐說,處罰你臟了本小姐的手。”

“大小姐是嫌棄我臟啊?”朝辭啼垂眸看了眼身上的汙血,漫不經心地問道。

聞言花無凝連忙應道:“對,你也不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

話音未落她聽見朝辭啼低聲咳嗽,桃眸晃悠在他玉白之容上,花無凝輕哼一聲,“要死死遠點,別弄臟了我的地!”

“好,大小姐。”朝辭啼抵唇笑著,身形往後退去,“一定不會臟了您的地。”

說完此話朝辭啼竟是直接轉身走了,花無凝盯著他背上有劃痕的戰甲,無名又生出一股怒火,她攥緊手卻又被潮濕的血跡糊住。

甩袖進屋,她拿出幹凈的手帕擦拭著上面的血跡,直到把血擦幹,把手心擦紅才罷休。

重重地扔下手帕,花無凝呼出一口氣,坐在位置上神情從震怒慢慢變得莫名其妙。

剛剛之舉是在做什麽?這不是她應該有的行為,有失體統了!

肯定是朝辭啼沒死,過於生氣才會如此!

定是這般!

理清楚自己緣何怒意上頭的花無凝又暗下了眼眸。

朝辭啼沒有死,這就意味著她與胡旋的計謀失敗了,需要重新再做一次局。

可是這一次失敗,朝辭啼肯定會有所警覺,再想誘他一人入陷阱便是難上加難,想要一個萬全之策怕得費上不少時日才行。

時日一多,這戰定會打下去…

思忖至此,花無凝免不了揉著眉心,這不是一件輕松的事。

“苦惱成這樣,在想何事?”朝辭啼掀開帳簾,入目的就是花無凝的愁容。

“你怎麽又來了?”花無凝立刻板正了臉,滿是不喜地看著他。

“想著自己還死不掉,來看看大小姐您。”朝辭啼語有揶揄之調,不慌不忙地坐在花無凝身側。

原先破爛不堪,沾滿鮮血的戰甲被換了下去,朝辭啼穿了一套暗紫色的氅衣,暗繡著花紋,貴氣逼人。

“大可不必。”花無凝蔑他一眼,“我不是菩薩,見我一面不能活,相反容易死。”

“無妨我命硬,輕易死不掉。”朝辭啼面不改色,噙著抹輕挑之笑。

“朝大人若是沒事回去養著吧。”花無凝不想與之爭究,“受了這麽多傷,不再好好養著,敵軍再來,你命再硬也得被捅個窟窿。”

“大小姐這話聽起來是在關心我?”朝辭啼沈穩地磕動手指。

“我在為將領們思慮。”花無凝慢條斯理地解釋,帶著一股不明的怨懟,“你死了他們得殺更多敵人了。我爹的部下,我得替他保護好。”

“大小姐的心,真是難以捉摸。”朝辭啼不由得嘆息,“竟是因為花老將軍嗎?”

“朝大人心底明白了就出去吧,別打擾我。”花無凝說得毫無情面,直接趕客走。

“別急,我心底還有不明白的。”朝辭啼看著花無凝,眼中情深沈,卻瞧不出究竟是什麽。

“你還有什麽不明白?”花無凝不耐。

“大小姐怎麽從胡人與狼兵的手中安然無恙地逃出來的?”朝辭啼意味不明道。

“這有何難,我有暗一,且帶火槍。”花無凝眸中劃過狡黠,“何況戰車速度不慢,甩開他們不是難事。”

“原來如此。”朝辭啼若有所思地點頭應聲。

“朝辭啼,你問這個做什麽?”花無凝問道。

“慶幸大小姐運氣很好。”朝辭啼盯著花無凝的雙眼,“我就不同了,進了圈套,被胡人狼兵圍困住。”

“呵。”花無凝勾唇,“不也沒什麽大事。”

“是沒什麽大事。”朝辭啼應下花無凝的話,“只是那些狼兵有些難對付,我身上好些傷是狼兵造成的。”

“你…想說什麽?”提及到這個份上,花無凝再不懂朝辭啼的言外之意,也就白活了。

“大小姐不覺得狼兵很棘手嗎?”朝辭啼慢慢說道:“您不焦慮胡國的狼兵嗎?”

她確實是焦慮,往後打仗時日一多,那些狼群會給軍隊帶來不小的損傷。

“你來找我是因為這事。”花無凝堅然說道。

不置可否朝辭啼嗯了聲,“您對此有什麽好的主意?”

“胡國常年與狼作戰,冰天雪地中群狼圍困確實是一件難事,若是不想辦法此戰會打得異常艱辛。”花無凝打量了朝辭啼,覺察他確實是因正事而來也就放下心,將自己擔憂之事談了出來,“想要不落人下風,我們首先要解決狼兵。”

“狼兵機敏狡詐,胡營肯定將它們保護的很好,尋常方法肯定是傷不到他們的。”朝辭啼徐徐說道。

帳篷內火光晃動,明黃的顏色襯在兩人面上,花無凝神色嚴肅,朱唇微抿,“我倒是有個不走尋常路的法子。”

“是想投毒嗎?”朝辭啼眼尾輕勾,不著痕跡地看了花無凝。

果然花無凝一楞,她靜默片刻,“對,投毒。”

“狼兵有專門的士兵照料,我們派人去投毒便是自投羅網。”朝辭啼說道。

“誰說我們自己去投?”花無凝傲氣揚眉,“要神不知鬼不覺,不需要我們任何人,只需要讓他們所信任的家夥投就行了。”

“願聞其詳。”朝辭啼靜待花無凝所語。

“你沒發現有狼群出沒的地方,必定會出現烏鴉嗎?”花無凝說道:“烏鴉是伴著狼群而出現的,只要抓幾只烏鴉,在上面放置毒藥混進狼群,一旦它們共食,毒藥自然而然進入到狼的身體內。”

“即便是他們猜到是我們做的,也不能做什麽。”

明媚的容顏,傾盡四方,可嘴中的言論也著實令人毛骨悚然。

“既能達成目的,還能置身事外。”朝辭啼失笑,“那就如此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