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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俱傷(1) “大人,烏鴉已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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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俱傷(1) “大人,烏鴉已經……

“大人, 烏鴉已經抓好了。”孫客托著一籠子,掀開上面的黑布,裏面安安靜靜待著數十只烏鴉。

撲騰的倒沒有幾只, 大多是收斂了翅羽,認真環顧著牢籠。

亮光忽然射入眼中,它們齊齊看向帳中心站著的兩人, 眼中倒影出他們紫色的身影。

“大小姐瞧著如何?”朝辭啼端詳片刻,輕聲問道。

猝然聽見朝辭啼問道自己, 花無凝頭也沒轉,自顧自欣賞著烏鴉, “還不錯。”

“烏鴉都很聰明,這些沒被胡人餵馴過的,一開籠就會跑走。”花無凝擡眸看向孫客,“你先找人按照胡人餵食狼群的習慣,餵養幾天。”

“是, 花小姐。”孫客應下,眼睛止不住瞥向朝辭啼,然朝辭啼面上含著神秘莫測的笑, 除此之外看不出別樣之情。

“還有事吩咐嗎?花小姐。”孫客擡眼看花無凝, 面上一本正經。

“你下去吧。”聽懂孫客的話外意,細想自己確實無其他之事, 也就頷首讓人下去了。

“是。”孫客回道,轉身對著朝辭啼行了行禮,“大人, 屬下告退。”

“嗯。”朝辭啼不鹹不淡應了聲後,孫客才將關烏鴉的籠子重新蓋上黑布,推著出了帳篷。

“烏鴉也看了, 朝大人從哪兒來回哪兒去吧。”花無凝語調淡淡,轉身坐於案臺前,拿起一本兵書翻看起。

朝辭啼卻不以為然,跟著花無凝坐在了她身旁,這番舉動惹得花無凝停頓下翻書之手,又裝作若無其事,斜視朝辭啼,眼中明晃晃的漾著“無事快滾!”

“烏鴉是抓好了,可大小姐打算用什麽毒,才能既保證毒死狼兵,又不讓烏鴉在途中死掉?”朝辭啼迎上花無凝驅逐的目光,不退反進。

花無凝蹙眉,移回目光看著兵書,“我有我的打算,毒藥這種東西我有,朝大人不用問的如此詳細。”

“只是有些好奇。”朝辭啼死心不改。

“無可奉告。”花無凝冷言冷語,手下翻動書頁。

“咳咳。”朝辭啼不禁笑出聲,但身上傷勢未好,又輕咳起來。

“朝大人傷勢沒好就不要隨意走動。”花無凝聽見,眉眼松緩些許,語調都輕快了不少,“別折騰壞了。”

“折騰不壞的,大小姐。”朝辭啼止住了咳聲,微微壓低聲音而語。

“大言不慚。”花無凝不屑而言:“真到了戰場,你提不起槍有你受的。”

朝辭啼一言不發,只是笑意更深了。

等了半晌沒有回音的花無凝驀然停下翻書的手,側頭一瞧,就撞進朝辭啼滿含笑意的眼眸中。

手中書被拍在桌上,“朝辭啼!”

“嗯?又怎麽了?”朝辭啼不明所以,怎麽自己就是好好坐著,花無凝也要生氣?

“想讓我親自動手趕你出去嗎?”花無凝面色不善。

“知曉了。”朝辭啼欣然起身,慢慢地理了下衣裳,站在花無凝面前,“妨礙到大小姐了,屬下這就告退。”

語罷朝辭啼轉身出去了,花無凝眸色變化幾次又歸於沈靜,翻開兵書,繼續看著。

愕然頓思起什麽事,她合上兵書,抽出一張宣紙,提筆蘸取墨汁,凝神一瞬在宣紙上勾勒出一雙含著狡黠笑意的雙眸。

過了幾日,孫客再度帶著一籠子的烏鴉走進了花無凝的帳篷。

而花無凝剛好放下筆墨,目光落在孫客與他身旁的籠子上,“好了?”

“是的花小姐。”孫客回答道。

花無凝點了點頭,看向帳篷簾,等候一會兒卻沒看見再有人進來,“朝辭啼呢?”

“大人他在排兵。”孫客回答道:“花小姐有事找大人嗎?我幫您叫來。”

“不用。”花無凝立馬否認,她嘆口氣,“稍等片刻。”

她在一旁的櫃中找尋,不多時就拿著一個白色的藥瓶走到孫客面前,“這種毒藥,人服用到只會發熱昏厥,到對於狼這種體型的動物來說卻是致命的,藏在烏鴉的腳上或者腹羽上便可以了。”

孫客接過藥瓶,“花小姐屬下先將烏鴉帶下去安置毒藥。”

“不用麻煩就在這裏。”花無凝輕輕說道。

對上孫客有些糾結與無措的眼神,她心底默默盤算了一下,“我有解藥。”

“請花小姐離屬下遠些。”知曉花無凝鐵心要看著自己放毒藥,孫客謹慎地讓她退開些。

雖然花無凝是有解藥,但若是一不小心誤吸入毒藥,他也擔不起這個責。

洞悉孫客所想,花無凝提衣往後移步,退卻三四步後,“可以了。”

掀開黑布,孫客打開了籠子,裏面的烏鴉並沒有爭先奪後往外撲,而是靜悄悄得安分地待在空中,等著孫客將毒藥灑在它們的腹部與指甲中。

“花小姐,已經放好了。”孫客倒出最後一些藥粉藏在烏鴉的羽毛下,將烏鴉放進木籠中後,恭恭敬敬地說道。

“嗯,吃一顆吧。”花無凝從懷中拿出一瓶解毒丸,“以防萬一。”

“謝花小姐。”孫客拿到藥丸即刻吞了下去,不做一絲一毫停頓。

“走吧,找個地方將烏鴉放了。”花無凝取下一旁的鬥篷,邊說邊往身上系。

“是,花小姐。”孫客連忙低下頭。

等花無凝系好鬥篷,錯過他身,他才動手將黑布拉下來,罩住籠子。

此番出營,花無凝沒有帶其他人,包括暗一她也沒待在身側。

人少方便行動,不容易被發現,所以她就只帶著孫客走了出來。

籠子被孫客放在一輛推車上,花無凝在前面走,觀察著四周之景,思索該選哪個位置好。

棉厚的白雪上印出兩道車轍,深深淺淺的腳印錯落有致點綴在一旁。

孫客看著雪壓彎的枯木,忍不住提醒道:“花小姐,再走可就到兩國交線處,會很危險。”

“正好,就這裏吧。”花無凝也適時停下身,拉了拉身上的鬥篷。

眺望遠方,於灰暗的天景下瞧準了一個地方,素手一擡,她指著那個方向,丹唇翕合,“往那個方位放飛烏鴉。”

“好的花小姐。”孫客掀開黑布,籠中的烏鴉瑟縮地抖了抖,就被孫客拿出來扔向了天空。

簌簌的拍打聲在耳旁乍起,花無凝理了理耳發,望著烏鴉遠去的方向。

“花小姐,已經全部放飛了。”孫客扔出最後一只烏鴉,見它們於空飛行未有差錯,便低聲在花無凝身側說道。

“嗯。”花無凝語調輕平,望著烏鴉群消失在天際。

那群烏鴉所去的方向是胡營,只要烏鴉飛掠過胡營就會與胡營所餵馴過的烏鴉混雜在一起,屆時毒藥也就輕而易舉地進入狼的口中。

眸中光影變化生姿,花無凝倏爾吐氣,半側身,回去二字還未出口,先是聽見了另外兩個字。

“大人。”

驀得看著孫客行禮的模樣,花無凝神情如常地轉過身,便看見在白茫茫一片中身著艷紅之裝的朝辭啼。

“朝辭啼。”花無凝站定身,與與之對視,“你不是在排兵嗎?”

言外之意便是,怎麽出現在這裏?

“聽聞將軍出行只帶了一人,恐有不測,遂跟了上來。”朝辭啼邊說邊往花無凝身前走,不曾有停下的意動。

“看來朝大人很想讓我遭遇點不測,時時刻刻都念著盼著。”花無凝更是無情地冷嘲,“出個門都要妄加揣測。”

“大小姐這話可是有些冤枉我了。”朝辭啼眉尾微壓,倒生出幾分憐色,“我可從未有此想法。”

“朝大人話說得好聽,由心與否又不是我能知曉的。”花無凝身形沒動,再離有兩個身位時,朝辭啼自然地停下腳步,不再走動。

“這倒是個難事。”朝辭啼也不禁露出一絲愁容,凝色於面,稍頓些時他舒展郁顏,“大小姐想要怎麽樣才能信我?”

“這種事該你想,而非我言。”花無凝冷哼一乜,身影往旁邊一挪,“回營。”

驟然聽見這話的孫客眼珠子提溜起,他瞧了瞧被晾在一旁的朝辭啼,又看了看揮袖而去的花無凝,罕見的出現了不知所措的神色。

他是跟著朝辭啼的,按理說應該聽朝辭啼的話,花無凝說了什麽他聽聽就罷了。

但是誰讓朝辭啼此前下了道命令,必須要聽花無凝的,此時兩人都在場,孫客一時間為了難。

手把著推車,掙紮幾秒他道:“是,將軍。”

“大小姐是來放烏鴉的?”朝辭啼並沒有理會孫客,而是徑直跟上了花無凝。

“我以為很明顯,不需要多問。”花無凝說道。

“兩日吧。”朝辭啼說道。

“什麽兩日?”這含糊不清的話,花無凝沒反應過來。

“狼兵毒倒的時間。”朝辭啼淡笑著,“胡旋知道,肯定會出手報覆。”

“意料之中。”

迎面吹來一陣冷風,吹動兩人的青絲,花無凝微微瞇起桃眸。

“冷了?”朝辭啼顯然是註意到了花無凝的小動作。

花無凝只是睜開雙眸,語調平平,“不冷。”

“嗯。”朝辭啼應下卻又離花無凝近了些。

可他一靠近花無凝就往旁邊走,生怕被他黏上。

跟在兩人身後的孫客看著兩個人你追我跑的戲碼,低頭裝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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