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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殺人(3) 聲音尚被拉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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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殺人(3) 聲音尚被拉長,她……

聲音尚被拉長, 她顯露出一抹此前從未露出的狡詐魅笑,“…不是。”

斬首之日就在明天,花無凝此前一直都是為了救她爹而做事, 怎麽此時卻不救了?

丹青猝然凝肅面容,她將此番神態的花無凝看在眼裏,“你不救你爹?”

“不救。”花無凝悠然自得地將證據放了下去, 給自己倒杯茶水。

“那你此前所作所為,為了什麽?”丹青驀地眼中出現抹警惕。

“當然是救鎮國公府啊。”花無凝欣然擡眸對上丹青的眼, 將她的眼神看入。

“什麽意思?”丹青問出口。

“我要救的,從始至終就只有鎮國公府, 而不是他鎮國公花申鳴。”花無凝慢言說道,咬字很輕,卻透露出一抹無端的恨意。

丹青不出一言,只盯著花無凝,似是想看出點別的。

不在意對面之人打量的神態, 花無凝拿起茶杯似作自顧自而言:“你知道我堂堂鎮國公府的嫡女,為什麽不練武嗎?分明是武學世家,我這個嫡女卻只能看著養子在武場上叱咤風雲。”

“因為他從來沒把我當做女兒看待。”花無凝素白指尖輕滑過剛喝過的杯沿, 語調平緩像是在訴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他只是將我當做一件稱心如意的工具。”

“只能聽他的話,為他行事, 他就樂意。”

緊收玉瓷白杯,冰冷的恨意在眸中成型,她輕輕地放下杯子, “可我不樂意。”

“他餵我媚藥,讓我學一些不堪入目的東西,自始自終沒問過我樂不樂意, 只為了他一己私欲,不把我當人看待。”花無凝說著低低笑出聲,“但是他錯了,我不是一件稱心如意的工具,而是一把藏了鋒的利劍,會殺人的。”

丹青放在桌下的手,寸寸收緊。

“失態了,嚇到你了。”花無凝那猩血的眼眸在看見丹青之時,漸漸收斂起來,狀似歉意地說道:“我只是忍了太久,有些克制不住。”

“你做這些只為了讓鎮國公府恢覆清白。”丹青沈沈地看著花無凝,聲音也多了幾分肅重。

“自然,他死了,鎮國公府便是我的。我還是高高在上的鎮國公府千金,身正名清,如此而已。”反之花無凝卻閑散悠哉,自溶自恰。

“…為心所想,謀劃至此。”

下移視線,落在她給自己遞的茶水,杯中倒影出自己的冷霜之面,她扯動唇角,看回她,“花無凝,我又小瞧你了。”

“多謝丹青誇獎。”花無凝巧笑嫣然,雙目真誠地看著丹青,“不過丹青不用擔心,我不會傷害你的。”

“我逼迫你,你沒想過暗地解決我?”丹青反問,似有疑慮。

“第一我打不過你,第二你又沒做傷害我的事,還幫了我許多,第三我們沒有利益糾葛。”花無凝伸出纖指,條條羅列。

隨後又將手放下,“於情於理,我不該傷害你。”

“呵。”丹青端起茶水,緩緩喝著,不知是何用意。

花無凝也不急躁,興致盎然地望著窗外明媚的日光,隱隱藏了份期待,“不知道明天我那位好爹爹會是什麽模樣。”

轉而盛情的朝她開口,似是想讓她陪同自己一道,“丹青,你想看接下來的戲嗎?”

“壁上觀客,有趣則看,無趣則退。”丹青放下茶杯,眸光緩動。

“會滿你意。”花無凝彎起眼眸。

眼眸中雜糅著喜悅與興奮之色,悄無聲息潛入眼底。

囚車緩緩從眸中映出,她輕眨雙眸,瞧著車中的人。衣衫破爛不堪,頭發淩亂,早就沒了之前威風淩淩的模樣。

“沒想到花將軍居然真的通敵叛國,真是叫人大跌眼球。”

“我們之前那麽尊敬他!他卻不顧我們的死活!太喪良心了!”

“扔!聖旨都下了,死刑還提前了,肯定是證據確鑿,叛國賊,去死!”

鋪天蓋地的謾罵聲與爛菜葉子臭雞蛋齊齊砸在了那位年過半百的老人身上。

他的頭上被臭蛋液呼滿,卻挺直了背脊,傲骨依舊。

人群之中花無凝扮作百姓的裝扮,跟在車隊一路往刑場走。

她知道花申鳴為何這般淡定,因為他篤定花無凝會來救他。

只不過他的篤定有一半是對的,花無凝確實來了,就是…不是來救他的。

而是來…看他如何死的。

囚車的行進速度不快,花申鳴早已經惡臭不堪,全身上下不知沾了多少東西。

日頭上轉,午熱的氣息撒在人們的臉上,花申鳴總算是有了反應,轉動頭,四處查看,似是在找尋什麽。

距離刑場越來越近了,他越發的不安起來。

“朝太師來了。”

不知誰人高呼一聲,人們轉頭看著對向而來的朝辭啼,玄色官服加深,氣宇軒昂。

“送進刑場。”他語不重卻有千鈞之感。

“朝大人這是親自行刑,大義滅親,不愧是陛下親點的太師!”

“年少有為,有他在,我們也當安心。”

“太師大人,快殺了這個叛國賊!”

吵吵鬧鬧的喧嘩聲似要掀翻刑場,花無凝深藏人群中,默然看過百姓,唇角勾起笑意。

擡眸不動聲色地瞧著高臺上那人,倒也不害怕被人發現,畢竟她臉上用了丹青給了易容膏。

“朝辭啼,我從未通敵叛國,你敢殺我,蒼天定會降下處罰!”花申鳴恨語相望,不平之態令人瞠目結舌。

“花將軍,陛下已經查明你的罪行,罪無可恕,不要再辯解開脫。”朝辭啼背負雙手,居高臨下看著花申鳴,手一揮,“押上斷頭臺。”

儈子手們聞聲而動,粗暴地將花申鳴從囚車中拉了出來。

飽受摧殘的花申鳴竟是毫不費力地就被扯了下去。

“你會遭報應的!”花申鳴怒吼道:“我沒有通敵叛國!我是冤枉的!”

人群中有看不慣者放聲怒罵,說他死到臨頭了還在狡辯,真是死不足惜,死有餘辜。

朝辭啼坐在位置上,看著花申鳴肆無忌憚的高喊,申冤,面上毫無變化。

骨指一伸,從一旁的竹筒裏面拿出刻有死字的木牌,輕飄飄的拋在花申鳴身前,聲冷如寒冰,“行刑。”

音剛落,花申鳴就被摁在了斷頭臺上,木閘一關,他就鎖在了上面,不能動彈。

“不對…,你們不能殺我!!”花申鳴掙紮著,想從斷頭臺上下來,

“老實點!”儈子手狠踢了花申鳴一腳,站在閘刀旁,只要一揮手,他就沒了。

“阿凝…阿凝…”

花申鳴慌了,他看著人群,大聲喊著花無凝的名字。

可惜,無人應答他。

花無凝聽見了,但是她也如同一個看客一樣,處於事外,欣賞著花申鳴驚慌的模樣。

忽而那雙眼看向了她這邊,花無凝笑得坦蕩,她拿出了銀葉與金花,輕輕地對著他晃了晃。

亂動之人停了下來,嘴裏不再喚阿凝,頭也不搖晃了。

她知道,花申鳴看見自己了。

於是笑得更加開心,收起銀葉與金花,她啟唇,未發一點聲音:謝謝爹,一路保重。

“呵哈哈哈哈哈哈。”花申鳴大笑起來,笑得失魂落魄又瘋癲至極,“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的!!!”

“噗呲!”

閘刀落下,如註鮮血四散一地,那顆圓滾滾的頭顱在地上翻滾幾圈後,停了下來。偌大的眼睛睜圓,死不瞑目。

“好!!!”

翻天倒海的歡呼聲乍然騰起,人們喜悅極了,拍手叫好,那氣勢似乎要將這片天給掀了。

耳中灌入他們的慶賀之聲,花無凝微微瞇眼,不置可否,她很享受。

斷落的頭顱,四流的鮮血,還有騰躍的笑賀聲,無一不讓她心生愉悅。

多少個日夜,她在暗無天日的地下室中遭受折磨與鞭策,慘痛嘶啞的叫喊,無人聽見,無人知曉。

在人前她必須得是端方雅正,高貴得體的鎮國公府千金,一舉一動皆令人稱讚。

在人後,她也不過是她父親手裏一顆用來當做籌碼的棋子,有用則惜,無用則棄!

她好恨,若是她會武功,第一個要殺的,便是她的偽好人父親。

隱忍至今,他終於死在了她的面前。

溫熱刺目的陽光照撒在身上,花無凝高昂著頭,不屑地瞥了斷頭臺上的屍體,無所留念地轉過身,從人群中離去。

爹爹,感謝你多年來的培育,這是我為你選擇的必死之路,我很滿意。

長籲胸中氣,她眼中翻湧之情逐漸捋平,望見眼前的少師府。

她從後門走入,來到了柳蘅的院子。

不同於以往柳蘅會在院中待著,今日倒是不見人影。

一會兒後,門外傳來步屧音,緊接著便是一道熟悉的喚聲,“阿凝。”

“阿蘅。”花無凝轉身看著風骨清傲的他淺淺笑之。

“他死了。”柳蘅盯著花無凝,露出溫和而祝賀的暖意。

“我看見了。”花無凝說道:“我親眼看著他上路的。”

“阿凝開心便好。”柳蘅靠近她一分。

“接下來還有最重要的一件事,阿蘅。”花無凝無心與他寒暄。

“我知道,裴將軍想見我們。”柳蘅拿出一張紙箋,“許是朝辭啼將死刑提前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讓他措手不及。”

接過紙箋,見上面確實是約見她們,“正巧,我也想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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