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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納妾一事,我要全權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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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納妾一事,我要全權操……

夏瓊回來時天已擦黑, 剛進院門,黛春從裏頭出來,驚訝看她, “怎麽回來這麽晚?”

夏瓊並未多言, 只道:“耽誤了些工夫。”

黛春沒再多問, 視線不經意劃過夏瓊露在袖外的手,“手上是什麽?”

夏瓊縮回指尖, 皺著眉鎮定回覆,“我用抓逃奴的借口把人帶到了城外, 途中她們掙紮時不知染上的什麽腌臜物。”

黛春點點頭。

原來去了趟城外, 難怪回來這麽晚。

又聽夏瓊道:“夫人呢?”

黛春面露愁苦,“回來請了太醫, 差人仔細檢查吃穿, 吩咐完就把自己關進屋裏, 直到現在也不露面。”

夏瓊沈默,“我那兒還有些夫人的首飾, 一並拿去查吧。”

“好。”

……

“呼,嘔……”

楊羨趴在石上,一個勁地幹嘔。

嘔了一陣, 她眼角掛著淚珠,感激看向一旁的於曉慧, 氣若懸絲, 嗓音哽咽,“曉慧,謝謝你,若沒有你,我今日定是難逃一劫。”

於曉慧拍她後背, 愧疚道:“謝我什麽,該怪我才對,若我不去侯府,也不會為你引來災禍。”

一聽侯府,楊羨面色大變,淚流不止,嗚嗚哭著,“別說了別說了,我再也不敢肖想進侯府了。”

舒家的那位夫人,也太可怕了。

於曉慧估量著她的神色,小心試探,“就是可惜,你那名丫鬟沒救下。”

夏瓊將她們帶到城外,關進馬車,讓侍從在馬屁股上紮了一刀,馬兒受驚,載著她們三人四處亂竄。

期間那丫鬟腦袋撞到車上矮桌角,血流不止,等於曉慧殺了馬,她已是出氣多進氣少,將將把人擡下去便咽了氣。

心思翻轉,於曉慧出神想著,明明可以直接取她們性命,那侍女卻偏要帶她們到城外,難不成是看她們三個弱女子決計無法逃脫,想在臨死前耍她們一通?

“嗚……”

楊羨仍舊在哭,“是、是我對不起她……往後每年清明,我都會給她燒紙上香,紅柳,你在天上一定要好好的,嗚……”

於曉慧回神。

雖然愚蠢,但還有幾分心善。

她出聲,“羨娘,往後你打算怎麽辦?”

楊羨睜著淚眼,茫然道:“我、我不知道。”

與她相處了些時日,於曉慧對她的家境也有幾分了解。

楊羨年幼喪母,繼母進門後對她面甜心苦,她人又不聰明,吃了不少苦。

黃老夫人的人找上門,繼母歡天喜地地收了銀子把她送走了,當下她可算是無依無靠。

想到姑娘特意讓她保她一命,於曉慧嘆了口氣,救人救到底。

“這樣吧,我有個親戚在遼州做布料生意,剛好過兩日便有一批貨從京城運往遼州,我讓他們帶你過去,你眼光好,定能養活自己。”

楊羨先是一喜,旋即憂慮道:“那你呢?你不和我一起嗎?”

於曉慧微笑,“我家在京城,自不可能舍下一切隨你去遼州。”

楊羨皺著眉,弱聲道:“可萬一你被發現了呢?”

於曉慧:“……我讓爹爹把雨花巷的房子賣了,搬到別的地兒去,侯夫人那般大人物,不會關註我一個市井小民。”

“多可惜啊。”楊羨遺憾,“你才剛搬到雨花巷呢。”

“性命要緊,管不了那麽多。好了,你快歇息吧,等天亮了我帶你去找車。”

“曉慧,謝謝你。”

於曉慧心情覆雜,含糊地“嗯”了一聲。

……

燈火煌煌,珠簾影子落在女子臉上,仿佛一條條溝壑,將她的臉四分五裂。

聽完回稟,她枯坐許久,久到桌上熱茶白霧消散,柳梢月色爬進屋內。

“哐當”一聲,跪在地上的夏瓊和黛春心臟齊齊一跳,冷汗從額角滑落,安靜地等待著暴風雨的降臨。

茶水濺到手背,分明是溫涼的,舒含昭卻覺得她好似在油鍋裏滾了一遭。

燙得她心燒又心痛。

她閉了閉眼,嗓音喑啞到極致,“你方才說,找到了什麽?”

黛春死死埋著頭。

夏瓊臉色蒼白,緩了緩喉中幹澀,輕聲道:“太醫在夫人的手鐲裏發現一顆藥丸,那藥丸裏都、都是不利於女子有孕的藥物。”

“……還有夫人日夜枕的軟枕、用的胭脂,都被放了臟東西。”

舒含昭又問:“這些東西都是哪兒來的?”

夏瓊:“手鐲是、是夫人與侯爺定親那年,侯爺所贈。”

“軟枕是侯爺親自命人為夫人所制,胭、胭脂也是侯爺送的。”

她白著臉磕頭,聲音裏含了哭腔,“夫人的首飾胭脂一向是奴婢保管的,奴婢失職,竟未發現裏邊竟有這些腌臜物。奴婢有錯,請夫人責罰。”

舒含昭失了力氣,眼神空洞,虛虛不落實處。

六年。

整整六年。

過往的柔情蜜意,全都成了虛情假意!

她舒含昭竟然被個男人耍得團團轉!

“哈,許玉淮,哈哈哈哈,許玉淮!你好樣的,真是好樣的!”

舒含昭驀地大笑。

笑聲尖利中帶著淒厲,令人不寒而栗。

黛春和夏瓊皆被嚇住了,眼淚唰地掉落,“夫、夫人……”

舒含昭狂笑不止,神情趨於癲狂。

黛春咬著唇淚流不止,夏瓊哭著喚:“夫人,您若是心裏難過,就哭出來吧,哭出來好受些。”

“哭?”

舒含昭止了笑,重重喘了口氣,像是聽到什麽好笑的話,她冷冷道:“我不會再哭。”

許玉淮失蹤時,她哭得夠多了。

她舒含昭生來就是該笑的,憑什麽為了他哭?

“聽說,侯爺今個兒擡了聘禮去桃蕊院?”

這話題轉得有些快,黛春有些沒反應過來。

夏瓊抹掉淚,想了想,“是,說是已經選定了納妾的日子。”

舒含昭笑了,眼裏湧動著陰冷的光,“夫君納妾,我這做妻子的,自然該操持。”

黛春和夏瓊不約而同一抖。

舒含昭看向黛春,“去,把侯爺請來。”

黛春連忙擦幹眼淚,“奴婢這就去。”

跪得太久,她起身時踉蹌一下,不敢耽擱,穩住身形後匆匆往外走。

珠簾“唰”地一下搖晃,影子在舒含昭臉上明明滅滅,更顯眸色深深,陰暗不明。

夏瓊膝行上前,“夫人要吩咐奴婢什麽?”

舒含昭低頭,看著她這張梨花帶雨的臉。

染著蔻丹的手指在夏瓊側臉輕輕一刮,仿佛毒蛇吐出的信子,潮濕黏膩,讓夏瓊緊緊捏住了手心,不露退縮之意。

舒含昭喃喃,“你去……”

低低話音落下,夏瓊眼中震驚之色越發強盛,後背沁出一片冷汗。

她掐了掐掌心,應道:“是。”

許玉淮來時舒含昭正坐在一桌佳肴前。

他掃了眼一桌子菜,看向面無表情的舒含昭,驚喜道:“昭昭,你終於肯見我了。”

舒含昭擡眸看來,那一眼又怒又怨,卻又委屈不安。

她冷著臉別開眼,“聽說夫君連聘禮都送過去了。”

許玉淮挨著舒含昭坐下,捉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輕輕一吻,“醋了?我也是為了我們的將來。”

舒含昭緊緊盯著他,不放過他任何一個表情,“真的?”

“真的。”

許玉淮擁住舒含昭,“等雲姑娘生下子嗣,我們還和往常一樣。”

同樣溫暖的懷抱,舒含昭的心境卻大不相同。

“行。”

她咬牙,“我同意了。”

“真的?昭昭,你同意我納妾了?”許玉淮歡喜不已。

“定了什麽日子?”

許玉淮:“五日後。”

舒含昭掀了掀睫,“後日吧。”

“你……”許玉淮遲疑,“為何會……”

舒含昭語氣嬌蠻,“早些納妾,她早些懷上子嗣,你也能早日回到我身邊。”

她語氣厭煩,“怎麽,不行?”

許玉淮怕她反悔,急忙應道:“當然可以,你是當家主母,一切都由你說了算。”

舒含昭掀了掀唇,在許玉淮看不見的角落,她的目光陰毒如蛇。

“納妾一事,我要全權操持。”

許玉淮自無不應,“好,都聽你的。”

舒含昭:“嗯。”

她從許玉淮懷裏退出來,親自給他夾了塊香酥雞,“快吃吧,我特地讓廚房準備的。”

話音頓了頓,她略帶委屈道:“這幾日.你都沒陪我用膳。”

許玉淮忙道:“往後我.日日都陪你。”

“這可是你說的。”

舒含昭給他夾了一大碗菜,目色驕矜,“納妾之前,你不準去見她。”

“好。”

“這一桌子菜,你都要吃完。”

“好好好。”

許玉淮一一應下。

……

桃蕊院的丫鬟換了一批,門外多了幾名小廝,不知是盯梢的還是保護雲鏡紗的安全。

許久都沒動靜的黃老夫人特地派人送來兩大箱料子首飾,秀妍走時臉上都是笑。

雲鏡紗用帕子敷著眼睛,暗暗嘆氣。

這陣子流的淚比她前十年還多,也不知將來會不會傷眼。

正琢磨著弄些明目的藥吃,尹尋春回來了。

光明正大越過愁眉苦臉的芳音和心不在焉的敏良,挪到雲鏡紗跟前。

雲鏡紗放下帕子,“喚水吧,我去沐浴。”

敏良放下許久也沒動過一針的繡帕,“奴婢伺候姑娘。”

“你也累了,和芳音下去歇著吧,讓尋春來就好。”雲鏡紗勸。

敏良眨了眨酸澀的眼睛,沒再勉強,拉著沒精打采的芳音下去,“好,姑娘有事喚奴婢。”

進了浴房,尹尋春再也掩蓋不住震驚,扯著雲鏡紗的袖子激動道:“姑娘,平叔給我的藥根本就沒用上!”

雲鏡紗驚訝,“為何?”

想到趴在屋頂上看到的那一幕,尹尋春壓低嗓音,“舒含昭不孕,是許玉淮做的,他早就給舒含昭下了藥!”

原本姑娘讓她在舒含昭的貼身物品裏放點東西,好讓她對許玉淮生出嫌隙。

她潛伏在凝芳閣時,裏邊已經在搜查了,尹尋春本以為沒機會下手了,誰知道根本不用她出手。

雲鏡紗神色微凝。

許玉淮若想獲得舒家的全力支持,不該多生幾個孩子加深利益捆綁?怎麽會給舒含昭下藥,令她無法生育?

看她皺起眉,尹尋春問:“姑娘,怎麽了?”

雲鏡紗搖搖頭,“總覺得,那藥或許並非許玉淮所下。”

“不管是不是,和咱們有什麽關系?”尹尋春不解。

“也是。”

雲鏡紗驀地笑開,“和咱們有什麽關系。”

“我瞧舒含昭還有後招,姑娘,咱們怎麽做?”

雲鏡紗解開頭發,以手做梳,輕輕疏通,“什麽也不用做。”

她看了眼院外,“方才回來時,可發現少了人?”

尹尋春歪著腦袋仔細思索,“好像……是少了個人。”

眼裏露出愉悅,雲鏡紗輕輕勾唇。

正巧水送到了,尹尋春去幫粗使嬤嬤把水倒進浴桶,調好水溫,取來雲鏡紗的衣物,安置妥當後悄聲退下。

雲鏡紗褪下衣衫邁進浴桶。

指尖拂過眼睛,水珠落在眼睫上,隨著眨動輕輕掉落,露出一雙明亮沈靜的眼。

想到待會兒還要哭一場,雲鏡紗有些惆悵。

往後真該多吃些明目的吃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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