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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送雲姑娘回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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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送雲姑娘回院。”……

尹尋春背著包裹等在門口, 雲鏡紗將一封信遞給芳音,“我走之後,將這封信交給侯爺, 我在信裏求他放你回家, 想必他不會為難。”

芳音連連點頭, 臉上是掩飾不住的興奮,“好, 多謝姑娘。”

雲鏡紗對她輕輕笑了笑,轉向敏良, 柔聲道:“敏良, 保重。”

敏良抿唇,眼眶微紅, “姑娘保重。”

雲鏡紗重重頷首, 視線粗粗在整個院子劃過, 帶著尹尋春出了院門。

到達府門,尹尋春上前交涉, “勞煩開下門,我們姑娘要出去。”

門房驚訝地看了看兩人,目光在尹尋春身後的包裹上停留須臾, 出聲試探,“雲姑娘這是要去哪兒?”

尹尋春瞪他一眼, “我們姑娘的行蹤, 也是你可以窺探的?”

門房臉色一變,忙賠笑道:“是小的不對,只是府裏剛遭了賊,出入管控嚴了些,勞煩雲姑娘稍候, 小的先去稟報管家。”

雲鏡紗面容溫柔含笑,“辛苦小哥了,”

門房笑著說“不辛苦”,與另一名身形矮小的門房低語幾句,步伐略顯急促離開。

尹尋春退後,守在雲鏡紗身側。

矮小門房笑容討好,“二位姑娘坐著等吧。”

雲鏡紗看他一眼,溫柔道謝,“多謝。”

一刻鐘後,門房回了,帶著滿臉歉意,“雲姑娘,實在抱歉,管家今日出去巡鋪子,並不在府中。若非大事,您看能否再等上些時辰?小的已經讓人去尋了。”

尹尋春故意瞪他,“那要我們姑娘等多久?出個門罷了,又不是犯人,用得著這麽嚴防死守麽?”

門房為難,“這都是侯爺的吩咐,小的們不敢不從,還請姑娘見諒。”

尹尋春還想再演,雲鏡紗及時拉住她,“無事,咱們再等上片刻也無妨。”

尹尋春勉強應聲,“聽姑娘的。”

這一等就是兩個時辰。

朱門被叩響,兩個門房取了門栓,開了門。

一道身影立在門外。

朱色常服似烈焰紅日,身姿挺拔如松鶴,眉目俊朗,神清骨秀。

不是門房口中的管家,是許玉淮。

一向溫和的眉眼微沈,他看著雲鏡紗,語氣透出些許冷硬,“回去吧。”

“侯爺。”雲鏡紗喚了一聲,抿了抿唇,堅持道:“我該離……”

“回去。”

許玉淮打斷她,對身後元義元福道:“送雲姑娘回院。”

元義元福站出,恭恭敬敬道:“雲姑娘,請回吧。”

雲鏡紗咬唇,杏眸含水,盈盈不語,沈默回了桃蕊院。

一入院門,小丫鬟震驚地看著她,“雲姑娘,尋春,你們怎麽回來了?”

屋裏的敏良和芳音聽見動靜,出來一探究竟,見了二人,滿臉都是疑惑不解,“姑娘,尋春?”

不是走了嗎?怎麽又回來了?

雲鏡紗苦笑著對二人搖頭。

院外忽然鬧起,幾名小廝擡著系好紅綢的箱子進來,整整十二擡,整整齊齊擺在院中。

許玉淮走進來,揮退下人們,“都出去。”

待院內只剩下他們二人,許玉淮語調微沈,“為什麽要走?”

雲鏡紗搖頭,眸中淚光點點,“許大哥,我不想。”

“我說過,會解決一切。”

許玉淮沈聲,“你兄長不在了,我會照顧好你,護你一生,為何就是不信我?”

雲鏡紗只垂著頭,一個勁地搖頭,“我自己會照顧好自己,許大哥該照顧的,是夫人。”

許玉淮無奈嘆氣。

她分明也是心悅他的,可為了不傷害舒含昭,竟舍得割舍所愛。

許玉淮越發心憐,語氣放緩,“你如此心善,讓我如何放心放你一人離開?嫁妝為你備好了,日子我也已經選定,昭昭那邊你放心,我會勸她接受,你只管等著嫁我。”

雲鏡紗受驚似的瞪大眼,連連拒絕,“不要,許大哥,我不想……”

許玉淮打斷她,“好了,官署裏還有事,我先回了,你好好休息。”

他轉身疾走,不願再聽雲鏡紗的違心之語。

少女垂著頭,默默擦淚,待敏良幾人入內,她跑進屋,不願讓人看清臉上淚痕。

暗處有人咬牙,“這該死的許玉淮,自說自話,自作多情,沒看出雲姑娘一臉拒絕?誰要給他做妾!”

女聲凝重,“你盡快回宮,將此事稟報陛下。”

出了院門,招來元義吩咐,許玉淮想到什麽,擰起眉,“夫人呢?”

元福:“說是出門了,至今沒回。”

許玉淮松了口氣,但想到等舒含昭回府,不知要和他怎麽鬧,眉頭便皺得越緊。

碧空萬裏,春和景明。

他擡頭望著明凈天空,心情稍緩。

以他的能力,想必很快就能在吏部站穩腳跟。

一切都在變好。

……

“哐啷——”

大門被猛地踹開,驚住了院裏湊在一處閑聊的兩個姑娘。

二人同時看向門口,只見一名衣著華貴,頭戴帷帽的姑娘站在最前方,身後跟著數名奴仆,一名仆從收回往外踢的腿,默默站到她身後。

姑娘走進門,取下帷帽,隨手丟給侍女。

她生得極為貌美,高鬢如雲,滿頭珠翠,一襲胭脂紅直領對襟長褙子,衣上繡了兩排珍珠,雍容華貴,高不可攀。

水紅的裙擺隨著她的走動散開,一步步進入院中,霎那間,整個院子仿佛都因她的到來變得亮眼。

鳳眼輕蔑地掃了二人一眼,姑娘紅唇張闔,吐出幾個字。

“給我砸。”

話音甫落,她身後的奴仆當即行動,疾步闖入屋內,見什麽砸什麽,“叮鈴當啷”亂成一團。

楊羨驚了,與身側的姑娘一同站起,驚疑不定地看著那富貴姑娘。

“你、你是誰?你要做什麽?”

“問我是誰?”

舒含昭冷冷瞥了楊羨一眼,話裏充斥著濃烈的輕蔑,“你也配。”

楊羨臉色瞬間漲紅,眼裏含著屈辱的淚水,“這位姑娘,你不由分說闖我家門,我連問都不能問麽?哪有你這麽霸道的。”

舒含昭乜她,神色冷傲,“你的家門?這臉皮可真是夠厚的。”

楊羨羞憤不已。

“就算這不是羨娘的房子,但她居住在此,怎麽也算是主人,你這人怎麽不由分說闖進來打砸?還有沒有天理啊。”

楊羨身邊,穿著黃色裙衫的姑娘憤憤不平地指責。

“啊!”

屋內侍女尖叫著沖出來,目光不經意瞥過舒含昭,整個人定住,驚懼地瞪圓眼睛,結結巴巴道:“夫、夫人?!”

“夫人?”

楊羨震驚地看著舒含昭,“你、你是許公子的夫人?”

舒含昭行至她二人身前,慢條斯理道:“正室夫人打到外室門前,要什麽天理?”

淡淡斜了一眼楊羨,舒含昭冷嗤,“我還以為是什麽絕色美人,就這模樣,還敢肖想我夫君?黛春,給我打。”

“是,夫人。”

在楊羨驚恐的目光中,兩名丫鬟一左一右將她壓住,黛春走上前,揚起手,狠狠甩了楊羨一耳光。

“啊!”

聽著楊羨的慘叫聲,舒含昭舒坦極了,下巴點了點癱坐在地上的侍女,“還有這吃裏扒外的東西,也給我打。”

夏瓊:“是。”

屋內劈裏啪啦的打砸聲不斷,屋外,姑娘驚懼吃痛的尖叫尖銳刺耳。

舒含昭掏出一張精致繡帕,隔著帕子擡起那姑娘的下巴,呼吸間陣陣香風彌漫,“你叫什麽名字?”

姑娘肩膀一抖,緊張地咽了口唾沫,“於、於曉慧。”

舒含昭冷冷嫌棄,“可真難聽。”

於曉慧紅著眼,不敢反駁。

“你方才說,侯爺給我下藥,是從何處聽來的?”

於曉慧一驚,慌亂之下險些咬到舌頭,急急忙忙否認,“都是我自己胡亂說的,對不住夫人,我只是隨口說著玩玩,沒別的意思。”

“胡亂說的。”

舒含昭驀地笑出聲,“無憑無據,你憑何有此猜測?”

於曉慧害怕地發抖,“我、我看話本裏,就是這樣說的。”

她咽了口唾沫,主動說出話本裏的內容,“《春閨怨》,講的是一個落魄貴族自幼備受欺淩,長大後機緣巧合救了丞相府大小姐一命,因他生得不錯,大小姐對他生了情,不顧父母反對與他結為夫妻。丞相極為疼愛這唯一的女兒,只好傾盡全力扶持女婿。”

“不曾想那貴族早有心悅的女子,他迎娶相府小姐後暗中給她下了不易有孕的藥物,卻把心儀的姑娘養在外邊,與她孕育子嗣,只等著相府小姐生不出孩子後,把外室子接回去養在她膝下。”

隨著她一字字吐出,於曉慧看見眼前華貴夫人的面容越來越冷,眼裏仿佛鑲了冰。

下巴上的手力道越來越重,捏得她生疼。

於曉慧眼中沁出淚珠,忍不住道:“疼……”

舒含昭面無表情地收手。

昂貴帕子輕飄飄墜地,風一吹,沾滿灰塵。

時間隔得太久,她有些想不起來是如何與許玉淮相愛的。

但刻在她腦海深處,她始終未曾忘懷的,是當年的少年救她於馬下,分明一身是傷,狼狽不堪,卻揚起唇角,溫柔問她,“姑娘,你可有受傷?”

他當時的神情,笑容,她此生都無法忘懷。

她怎麽能信,他最初接近她時便另有所圖呢?

可是。

多像啊。

和這話本裏的太像了。

她自幼身子康健,鮮少生病,太醫說過她並無病癥。就連許玉淮,她也曾為他請太醫仔細診過脈。

夫妻二人身子無恙,怎麽會懷不上呢?

太醫說,許是緣分未到。

她向來要什麽有什麽,緣分未到,那便強求。

但喝了這麽多藥,她依舊無孕。

會不會,就像這姓於的賤民所說,懷不上,不是因為她,是因為有人暗中給她下了藥。

成婚多年,夫妻恩愛,她不該疑心許玉淮的。

可為何,這六年來都未焦心子嗣一事,遇見雲鏡紗,卻偏偏在意得很。哪怕在她的傷口上撒鹽,依舊要堅持納她為妾。

為何?

難不成,他只是不想和她生孩子嗎?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仿佛被水浸濕的宣紙,輕輕一扯,遍體鱗傷。

胸腔內忽然湧出一股劇烈的疼痛,逐漸蔓延至四肢百骸,疼得舒含昭幾乎喘不過氣來。

她退後一步,重重喘了口氣。

“夫人!”

夏瓊上前扶住搖搖欲墜的舒含昭。

黛春驚住,停下動作,忙上前來。

推開夏瓊的手,舒含昭緩緩站直身子。

臉色蒼白,氣勢強盛,平淡的目光仿佛夾雜著無數冷刃,從被打得滿臉掌印,雙頰紅腫的楊羨臉上掠過,語氣冰冷,“處置了。”

她拂袖轉身。

夏瓊和黛春對視一眼,前者垂睫,“我來吧,你去看著夫人。”

這種臟事,黛春樂得不沾,生怕夏瓊反悔,連忙點頭追著舒含昭而去。

院內只剩下四個身強力壯的仆從,夏瓊吐出一口氣,背過身去,“利落些。”

四個仆從點頭,朝著楊羨三人而去。

楊羨淚水糊了一臉,驚懼往後縮,“你們要做什麽?青天白日的,你們不怕被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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