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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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六點之前, 周含帶著喬喃準時回到大院老宅,一家人圍桌而坐,其樂融融。

飯桌上, 趙雲芝和周寧一個勁兒的給喬喃夾菜, 她長了一張白嫩的小圓臉, 笑起來眉眼彎彎,帶著一股子伶俐。全家人對她的喜歡融進心窩子裏的勁兒,都表露在外。

許是老人家為了周含的婚事操碎了心,折騰來折騰去,總算能安定下來, 還對姑娘掏心掏肺的, 實屬不易。

這年頭, 看多了因為客觀因素湊合過日子的夫妻, 周含能找到一個跟自己彼此能付真心的人,家裏能給的,自然是百分之百的支持。

就算周啟江對多年前喬家那件說出去不太好聽的事情了然於心,可他也是個有分寸的男人, 任何帶著不幹凈心思進他家門的人, 不論男女,都得被灰溜溜地趕出去, 要是能讓他同意了的事兒, 那就是過關了。

飯後吃水果的時候,趙雲芝把喬喃單獨叫到了臥室,老一輩兒的傳統, 定下來的準兒媳,未來婆婆是要給些禮物的。

兩人單獨待在房間裏,喬喃還是有些拘束,雙手緊扣在身前,安安靜靜地等著。

趙雲芝從櫃子裏取出一個小葉紫檀木箱,金鎖上花紋繁覆,當著她的面兒打開,裏面只有一件用金色絲綢包裹的東西。

喬喃心裏沒底,這東西肯定十分貴重,她不敢收。

果然,趙雲芝把物件兒取出來,掀開絲綢,一塊兒質地細密,色澤通透的翡翠玉佩,一眼就能瞧出來價值不菲。

趙雲芝朝她笑了笑,“孩子,這塊兒玉佩是我第一次進周家門時,周含奶奶給我的,傳了幾代人,今天就送給你了。”

“伯母,這太珍貴了,我現在收下不合適。”喬喃沒有別的心思,只是單純覺得,擱自己這兒有點兒害怕,擔負著周家的傳承,肩膀上無形的壓力壓下來,很重。

趙雲芝表情依舊,安撫著,“既然周含帶你回來,就是認定了,我們作為父母的,也都支持,給你這個,一是表達這層意思,二也是希望你們兩個人能相互扶持,盡快把婚事定下來,你也不要誤會,我沒有催你的意思,只不過是覺得周含不小了,該成家了,如果你們有自己的計劃,只要不讓我們等太久,也是沒事的。”

喬喃心裏對趙雲芝的感情瞬間上升了一個高度,這位未來婆婆,打她第一天過來,就從來是和和氣氣的,關懷都是真心實意,不是那種表面上對你好,背地裏另一幅樣子的人。

趙雲芝就是希望她和周含兩個人能好好在一塊兒。

人家從未養育過她,只是因為周含喜歡,就當做自家人對待,說起來是應該,太這世上應該的事情太多,反而這樣的長輩,太難得。

喬喃挺激動,自己這邊兒早就安定,要和周含一生一世,趙雲芝和周家人這兩天的招待,更讓她覺得,能加入這個大家庭是她的福氣。

見她不好意思,趙雲芝主動把玉佩蓋好,放回去,鎖好之後連同小箱子一起遞到她手上,“拿著吧,你拿著了,也了卻我心裏一樁願望。”

喬喃再不收下,她自己都覺得過意不去,“謝謝伯母,我會好好照顧周含的,也會跟他好好的,您放心。”

從周家老宅回到會所,喬喃問周含,“你媽媽把這麽貴重的東西給咱們了,周寧姐會不會不高興?”

周含卸下一身疲憊,慵懶地靠在沙發上搖頭,“我爸媽辦事兒,你放心,那些家長裏短的矛盾,不管是婆媳之間還是大姑子和小弟妹之間都不會發生,你嫁給我,只有享福!”

說完,他還朝喬喃挑了下眉毛,勾勾手指,“要不,找個時間咱倆把證領了?”

喬喃之前設想過,周含會用什麽樣的方式來跟她求婚,期待過很多,什麽鮮花氣球PPT,包下影院餐廳之類的,甚至還琢磨過,如果他真做了,她要怎麽回應。

可如今,人家周總直接越過這些環節,簡簡單單一句話就把這事兒給說了,楞是讓喬喃啞了好一會兒。

“你這種表情讓我覺得像是要擡手打人呢?嫌棄我沒準備戒指嗎?”周含勾唇笑起來,眉間透著倦容,但怎麽看,怎麽帥。

連疲憊都帶感,不給別人留一絲活路。

喬喃自知表情僵硬,但絕不是生氣郁悶,只是在想,原來,不論他用什麽方式說出來這件事兒,自己的第一反應絕對是‘我願意’。

周含見她臉頰紅撲撲的,壞心思就冒出來了,公眾面前禁欲系冷漠無情代言人周老板在自家小媳婦兒身邊兒活脫脫一腹黑狡猾大灰狼。

整天變了法兒地想要折磨她。

喬喃站在原地,見周含朝自己走過來,眼神流露出色瞇瞇的情.欲,決定先發制人,搶了一步跳過去,兩腿一夾,妥妥地掛在他身上,“周總,要不我們先去洗個澡,再玩別的呀?”

“嘿,喬小姐這麽熱情主動,我哪有拒絕的道理,你說是不是?”周含掐著她的腰主動親了一口,抱著人往浴室走。

“你不喜歡我主動嗎?難道想要我裝一裝不情不願,然後被你的粗魯狂暴給折磨到不能自己,痛哭流涕?”喬喃勾著他脖子,雙腿在後面胡亂撲騰,腦補出一部史詩級動作大片兒。

周含拿她沒轍,每次自己想正經的時候,她總能先不正經起來,然後再把應該是濃情蜜意的合體運動,弄成搞笑加刺激的小電影。

這樣的媳婦兒,古靈精怪,哪找去。

總能在不經意間,帶來無窮無盡的花樣,幸虧他心臟好,能挺住。

周含把她放到洗漱臺上,去放洗澡水,還特細心地問,“要不要放些薰衣草精油?安神的。”

喬喃‘嗯’了一聲,便沒有下文。

周含背對著她,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差點兒噴鼻血,喬姑娘跟他玩黑.絲,裏面那身兒內衣竟然是最勾.搭人的蕾絲款兒,黑□□.惑。

熱水涓涓流出,喬喃眼睛蒙上一層霧氣,超級帶感,但她又皺著眉頭咬嘴唇,雙手放在體兩側歪著腦袋,“周總你變身了。”

周含咽了下喉嚨,竟然轉過身去繼續放水。

能耐的!

喬喃也沒想到,自己竟然出師不利,這家夥自控力強到飛起,委屈著嗲聲嗲氣,“周總怎麽都不理人家呢!好傷心!”

周含低頭悶笑,腹肌跟著顫,身體反應太明顯,但他就是想換個花樣兒玩,偏過頭說:“自己過來。”

“我不要,我要你抱我過去!”喬喃表面上裝較弱,心裏早就把他罵了一百八十遍--老娘辛辛苦苦準備了這麽一個驚喜,收拾行李時都沒讓他發現,竟然敢不配合,還能忍!

周含就猜到她那點小心思不懷好意,如果他主動過去了,下一步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事兒。

雖然不會是大姨媽再過來,但極有可能是一腳把他踹開,自己跑回房間鎖起門,再倚著門聽他哀嚎。

這種惡趣味,周含特想這一次就給她扳過來。

“不抱,自己過來!”

喬喃咬著牙,小聲嘟囔了一句,從大理石臺面上蹦下來,邁著貓步扭著腰走過去,靠近周含身邊的時候,擡手按住後頸,沿著脊柱線往下滑,輕輕撫著,“這樣行了嗎?”

周含把水流按停,浴盆差不多滿了,轉過身來扶上她盈盈一握的腰肢,“先洗澡?”

就是不說正事兒,喬喃也納悶,這人今天怎麽這麽墨跡,但還是幫他解開領口的扣子,“好呀!”

周含把她親得暈暈乎乎的,但就是沒有下一步,喬喃覺得自己渾身是火,忍不住眼含深意地攀著他的脖子問,“今天你不對勁兒,是不是找打?”

“談個條件。”周含壞笑。

“嗯?”

“以後玩花樣兒可以,但是不許在關鍵時刻起幺蛾子!”

“我有嗎?”

“之前是誰趁火打劫,用膝蓋頂著我胸口,讓我叫‘爸爸’?”

“啊......”

喬喃還在想,自己藏在枕頭旁邊的玩具老鼠可能會遭到悲慘的待遇,還沒來得及回答好不好,周含就當她答應了,報覆起來。

這一報覆,就是幹到累死累活。

喬喃被抱回臥室之後,簡直沒法動彈,她其實就是覺得每次自己都這麽可憐,想在他身上搞點兒事兒,尋求心理平衡加刺激。

周含從身後摟著她,肌膚緊緊相貼,“乖了,睡吧。”

突然,臉上砸下來一個毛茸茸的東西。

周含一睜眼,整個身子彈起來,“臥槽!”

轉天早上十點鐘,新京國際機場,周含頂著兩個黑眼圈兒,推著行李車往前走,喬喃嘟著嘴跟在後面。

“小氣鬼。”她小跑著才能跟他保持速度一致。

周含不理人。

“臭男人。”喬喃繼續說。

周含還是不理人。

“煩人精!”小妖精心裏沒譜兒了。

周含走進VIP等候室,客氣地跟服務人員要了一杯咖啡和一杯牛奶。

還行,沒忘了她。

喬喃坐在他對面,把手機舉得高高的,瞎看。

周含也看手機,只不過是在處理成巖發過來的幾個文件。

兩人之間,冰冷的狀態就這樣持續到了飛機降落安城。

期間周含也不是不管她,該給叫吃的,叫吃的,該給拿喝的,拿喝的,但就是不跟喬喃說話,一個字兒都沒講過。

終於,走出安城機喬場大廳,坐上公司派來的車後,喬喃終於忍不住了,委屈地紅著眼揪他T恤下擺,“對不起嘛,我錯了,以後再也不逗你了。”

周含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眼皮動了下,但還是沒睜開。

喬喃怕前面司機誤會,忍著哽咽聲,把頭偏向一側,眼淚還真就流下來了。

可突然,她肩膀壓上一道力氣,整個人就被周含摟進懷裏,“原諒你了。”

喬喃剛要發火,就聽見腦袋頂上又是他的聲音,“我也錯了,不該那麽長時間不理你。”

她心裏的愧疚感和暴躁憤怒竟然相互抵消,“那你以後不能這樣不理我!我也不拿老鼠嚇你了!”

“行,蟑螂蜘蛛什麽的,都不行。”

“嗯,拿毛毛蟲行嗎?”

“行個屁!”

司機在前面聽著兩個人莫名其妙的對話,整個人都莫名奇妙了,他家老板,怎麽還有這麽...令人匪夷所思的一面。

兩人回到壹號公館,成巖也正巧在等電梯,“周總,文件我帶來了。”

喬喃按開指紋鎖,讓他們進屋說,兩個男人連水都來不及喝,就往沙發上一坐,說起正事兒。

小妖精收起頑皮的一面,扮起賢妻良母也是像模像樣,在廚房裏搗鼓一通,端出來一壺西湖龍井,清香味飄在空氣中,讓人心曠神怡。

周含見她半跪在茶幾旁邊,心中別有一番滋味兒,“辛苦了,呢喃。”

“周總客氣啥,多給點兒零花錢兒就行。”喬喃淡淡笑著,大方得體,話裏又不失幽默感,給足了周含面子。

雖然成巖不是外人,但周含聽著也舒服,“工資卡不是早給你了!”

喬喃吐了下舌頭,“你們忙,我去收拾東西。”

成巖見她拉著行李箱往臥室走,看出來這次回老宅是好結果,跟周含說道,“恭喜周總。”

“謝了,繼續吧。”周含微揚唇角,他想要的,握在手裏,高興。

成巖點頭,往下講,“辛睿到達安城,住在景泰安華,這是他第一次入住咱們酒店,安保方面用他自己的團隊,但秦桑已經回來了,親自負責這幾天酒店的安保管理。辛睿昨天在酒店跟易名投資的CEO會面,沒遮掩,就在十六層LANDY CAFE,具體聊了什麽咱們的人也不好多聽,但能肯定的是辛睿要在安城立足。”

“深市是總部,安城這邊兒的分公司,看樣子也不是小打小鬧。”周含垂眸,看著白紙上面密密麻麻的字兒,眼睛瞇了瞇。

名利場上,你爭我搶,誰有本事誰來,安城這邊屬於西南內陸,國家發展規劃,早十年起就定下了安城在西南部分的重要地位,投資商蜂擁而至,周含趁著前有開拓者打好基礎的時候,在安城搞了大動作,給這個城市的GDP貢獻了不小的份額。

這個地方還有發展潛力,近十年都是有機會的,明眼兒的商人都想過來分一杯羹,但能跟景泰集團抗衡的並不多,也都是和和氣氣共創佳績。

但周含就覺著,這辛睿過來,是帶著戾氣的,明面兒上看著是響應國家號召,對西部開發貢獻出企業家的綿薄之力,但撈不著好處的事兒,這麽精明的人怎麽會跳進來。

而且,隆佳國際本身在房地產業就做的響當當,自家原材料制造又供得上,還有意收購蘭氏地產,怎麽看都是要從景泰在西南部,甚至是周邊放射區域的地產業務上分一杯羹。

老虎要搶獅子嘴裏的肉,想要握手分食,可能性太小。

但真要是撕扯起來,都不好看,弄不好,是一場大戰,對誰來說都得不償失。

成巖看向他,“隆佳這邊兒的項目,正式落戶安城少說也得兩三個月,咱們警惕得早,在蘭琪透露之前就得到消息,也算有準備。辛睿這人業內評價都是手段狠辣,說一不二,明面兒上可能不會有大動作,但得防著暗地裏搞小動作。”

周含點頭,“嗯,小人難養,何況他這位份的。”

成巖問,“那您覺得,蘭小姐那邊兒還繼續跟嗎?”

“跟,她是不至於辦出大事兒,但有備無患吧。”周含直了直腰。

要不是辛睿突然過來折騰,他可能已經全心全意準備跟喬喃求婚的事兒了,昨天跟她突然聊起來結婚,看樣子小丫頭還沒太準備好。

反正兩人見過家長也算定下來,她天天在身邊,周含倒是挺踏實的,什麽時候她松口了,再弄這事兒也不急,而且,關於喬喃的身體,還得找專家給瞧瞧。

成巖見他思緒明顯偏向別處,自己匯報得也差不多,把話題引向別處,“那我還照您之前交代的安排,有情況再匯報。”

“對了,手機號碼還是沒辦法查到嗎?”這事其實周含一直都記著,他能保證喬喃的安全,但也不想讓這種惡心的事情煩她。

成巖有點兒愧疚,“查不到,和以前一樣,也是境外註冊。”

“沒事,我知道了,早晚有露頭的一天。”

等成巖要走時,喬喃才從臥室出來,“辛苦啦,成助理。”

成巖微笑,“應該的,嫂子,別跟我客氣。”

“嫂子都把我喊老啦!”喬喃走到周含身邊,搖搖頭。

周含揉揉她的頭,朝成巖說:“你們都叫她呢喃,小名好記,也不見外。”

“行,以後都這麽叫。”成巖爽快應下,跟老板夫婦道了別,便開著卡宴離開壹號公館。

往自家方向開了兩公裏左右,紅燈變綠,成巖正要起步,突然從右前方沖過來一輛大卡車,直直地朝他開過來。

一聲轟響,卡宴車頭全都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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