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063 “許鶯鶯,你是不是沒睡。”……

關燈
第63章 063 “許鶯鶯,你是不是沒睡。”……

不知為何許鶯鶯忽然不再掙紮, 封岐看準時機一把將她拖了回來,又怕她再做傻事索性直接打橫抱起,三兩步跨上了停靠在一邊的馬車。

許鶯鶯前腳被封岐從正門抱回穹山別苑, 後腳榮暉堂中, 文太後便得到了消息。

屋外已經喧鬧起來, 聽聲音是文令姝正在院子裏發瘋,吩咐下人攔好門不要把她放進來, 文太後撐著腦袋沈沈嘆氣。

與此同時, 別苑中的大臣們也都得知了封岐從外面抱回來了一個女子。

這三年封岐不近女色的形象儼然深入人心,消息剛傳出來時大家還以為是假消息,直到許多人都說親眼見到了陛下抱著人回來, 大家才不得不信。

隨之而來的一個問題就是, 那女子是什麽身份。

害怕封岐像先帝那般南巡一趟就從當地帶幾個美人回去, 言官當即火急火燎的直奔正院和長林打探消息, 生怕去遲了一步他們英明神武的陛下就會誤入歧途。

長林剛巧得了命令要替許鶯鶯正名, 見到幾位氣勢洶洶而來的言官時雙目一亮, 清了清嗓子迫不及待的和對方分享了一番他們陛下感天動地的愛情故事。

言官們氣勢洶洶的來,神情恍惚的走。

許鶯鶯的身份在別苑中不脛而走,無人不震驚這樁死而覆生的奇事,只有幾個三年前便和封岐往來密切, 比如杜司稟這般的大臣猜到了真相, 閉嘴的同時不由得將目光投向了文氏姑侄所在的榮暉堂。

出乎意料的是, 榮暉堂中風平浪靜。

文太後仿佛半點沒有聽見外面的風風雨雨, 只一門心思的關起門來過自己的日子, 連帶著文令姝也被她死死壓在房中,沒有出來興風作浪。

大臣們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又覺得奇怪。

不說文太後,只說文令姝這位大小姐就不是什麽忍氣吞聲的好脾氣, 眼看著即將到手的皇後之位又橫生波折,她居然能坐得住?

不可能的。

沒和文令姝接觸過的大臣們只看她平日作風就能得出這樣的結論,正兒八經和文對方打了三年交道的封岐更是半點不敢大意。

借口住在別苑更方便及時得知澄兒的消息,封岐半哄半勸著留下了許鶯鶯,在她同意留下後立刻吩咐下人將主臥收拾出來給許鶯鶯住,自己則搬去書房湊合著睡。

看家的祝婆婆也被接來了穹山別苑。

桐心引著祝婆婆踏進臥房時許鶯鶯剛從床上起身,方才在泯江河畔她情緒波動太大,以至於到現在都沒有什麽力氣,四肢疲軟的厲害。

坐在支摘窗邊看著外面黑蒙蒙的天,許鶯鶯聽見門口的動靜轉頭,就見祝婆婆滿臉局促不安的跟著桐心進屋:

“娘子......老身給娘子請安。”

見祝婆婆準備跪下請安,許鶯鶯一驚連忙沖了過去:“天底下哪裏有長輩給晚輩下跪請安的道理!婆婆快些起來!”

祝婆婆驚慌搖頭:“老身不過一鄉間婦人,如何敢當娘子的長輩。”

許鶯鶯:“婆婆照顧我們快三年,這份情誼早已不是一般人可比的。在我心中婆婆不是可以隨意差使的奴婢,而是幫襯教導我們許多的長輩,不光是我,澄哥兒也是拿您當親人待的。”

“澄哥兒。”

一提到澄哥兒祝婆婆的眼中就含上了淚:“我來時都聽桐心說了,澄哥兒還沒找到是不是。現在天都黑了,他一個小孩子孤身在外還不知道該有多害怕。”

祝婆婆哽咽著擦淚,一時間情難自已。

許鶯鶯長睫垂落掩住眸中的痛楚,拉過祝婆婆沾淚的手緊緊握住:“婆婆別擔心,當年澄兒出生的時候你不是說他一臉福相定能長命百歲嗎,這次他定然也能逢兇化吉。”

“是,是。”

許鶯鶯狀態差的觸目驚心,害怕自己的情緒影響到她,祝婆婆急忙斂住哭聲:“娘子說的沒錯,我們澄哥兒是有福之人,斷不會有什麽事情。娘子也要保重身體,切莫太過傷神。”

只看許鶯鶯眼中的血絲就知道她必然沒有休息好,拍拍手又叮囑了幾句,祝婆婆便不再打擾許鶯鶯休息,由下人領著去別處安置了。

夜幕低垂,月明星稀。

書房裏,封岐好不容易梳理完近些年文氏在平江府的暗樁,一擡頭天已經徹底黑透,只有一點皎白月光透過窗棱落入房中。

月色如練,恰如當年。

當年他只能望著月色思念遠在泯江上的許鶯鶯,而如今他心心念念的人就睡在不遠處,只要他走出這間屋裏,再淺走上幾步路就到。

盯著那抹流銀般的月光看了會兒,封岐忽然從書案後起身:

“來人,備燈。”

主臥中燈火已熄,滿室寂靜中緊閉的門忽然“吱呀”輕響,一點燭火透過門縫緩緩流入室內,隨後有輕悄的腳步聲響起。

封岐手持燭臺緩緩走入臥房,目光落在羅漢床上。

四角的床幔仍然整整齊齊的束著,霜色的被褥一覽無餘,在月光下泛起銀白的色澤,中央似乎有一團小小的鼓包隆起。

屋裏靜悄悄的,許鶯鶯應當已經睡熟了。

明明看著沒有問題,封岐卻一點點皺起了眉,舉起燭臺放輕腳步靠近羅漢床,看清床上的景象時忽然開口道:

“許鶯鶯,你是不是沒睡。”

封岐的聲音在夜色中如同驚雷炸響,被褥裏的人一動不動,仿佛忽然聾了一般。

但封岐知道她一定沒有睡著。

或許是年少時在宮中睡得地方太過逼仄,後來搬進擷芳院後許鶯鶯睡覺時總不愛關窗,就連正月裏窗戶也要留一道縫,不然總覺得炭盆燒的屋子裏很悶。

可現在躺在床上的人整個人悶在被褥裏,一點氣口都沒留,常人待一會兒就要喘不過氣的地方,許鶯鶯自打他進門後就沒換過姿勢。

封岐無奈的抿緊了唇,知道她是打定主意裝睡到底了。

既然如此.....

封岐放下燭臺,目光在被褥上掃了一圈,伸手抓住被角猛地發力。

在他用力的瞬間一股抵抗的力同時從被子內部傳來,盡管竭盡全力反抗,但許鶯鶯到底抵不過封岐的力氣,只能眼睜睜看著被子掀飛。

還保持著弓身蜷縮的姿勢,許鶯鶯惡狠狠的擡眼瞪著封岐,卻將自己紅腫的眼睛暴露在燭火下。

封岐嘆氣,“我就知道你沒睡。”

許鶯鶯開口,聲音沙啞:“關你什麽事。”

兩只眼紅的像兔子一樣還要嘴硬,看許鶯鶯這樣封岐索性把她往床裏推了推,自己側身在床沿坐下:“還在擔心澄兒。”

“你難道不擔心?”

許鶯鶯反唇相譏,說完神情便落寞下來。

澄兒還沒找到,她實在沒有和封岐爭論的心思。

若是不擔心就不會在書房坐到半夜三更,封岐找不到安慰許鶯鶯的話,只好坦言相告:“我擔心的要命,所以才想著來看看你。”

許鶯鶯一怔,轉頭望向封岐。

燭火微弱的光恰好照在封岐面上,顯出他面色蒼白的同時也照亮他鳳目中的關切,碎金般的光點縱橫交錯,襯的他雙眼亮如繁星。

許鶯鶯不自然的挪開眼,長睫卻如蝶翼蹁躚:“......看我做什麽,先顧好你自己。”

四周光線昏暗,封岐沒能看清許鶯鶯面上的波動,只能憑借許鶯鶯的話大致分析她此刻的心情。

似乎比方才好了一點?

封岐勾唇:“等你睡著我就走。”

“那你怕是有的等了。”

許鶯鶯轉了個身背對封岐:“我一閉上眼睛就想到澄兒,一時半會兒根本睡不著。”

唯有她才知道那是多麽恐怖的畫面。

奔騰飛濺的江水吞沒了孩童小小的身子,她的澄兒在水裏掙紮哭喊,一聲聲娘親仿若泣血,但依舊無法阻止身體的步步下墜。

撕心裂肺的哭喊漸漸無聲,波濤洶湧的江面重歸平靜,唯有一只虎頭鞋掙紮中遺落在淺灘上,彰顯這裏發生過的慘劇。

許鶯鶯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哆嗦,將眼睛睜的更大了些。

即使她不說,封岐也知道那絕不是什麽美好的想象。

起身扯過被子蓋住許鶯鶯顫抖的身子,封岐重新坐了回去,手有一搭沒一搭的拍著她的背:“朕是真龍天子,諸惡不侵。放心睡吧,這次不會再做噩夢了。”

背上的手輕巧的不似封岐能做出來的動作,許鶯鶯艱難的扯了扯唇,依言閉上眼。

垂眼安撫著許鶯鶯的情緒,一炷香後,感覺到她的呼吸起伏變得規律,封岐緩緩收手取過將要燃盡的燭燈,躡手躡腳的退出了房間。

關上門的瞬間,封岐眼神銳利的望向不知何時出現的長林:“查明白了?淺灘上那道足印究竟通往何處。”

長林:“陛下,那處淺灘往東走是穹山所在,若是順著痕跡往西則是一處荒山。臣和附近居住的鄉親們打聽過了,那荒山名為碧落山,上面有一處供奉泰山娘子的廟,但時至今日已經廢棄了快三十年,稍微年輕一點的當地人怕是都不知道這個地方。”

封岐皺眉:“除了這個之外呢。”

長林搖頭:“沒有了,除了這碧落山以外目前沒有任何線索,那些痕跡也通通指向這座山。”

就是所有痕跡都指向碧落山才奇怪。

線索太過明確,封岐不得不懷疑這是個願者上鉤的圈套。

但這是現有的唯一線索。

封岐憂心忡忡的沈默,事已至此為了澄兒,哪怕明知前方是陷阱他也得跳下去再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