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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064 “許娘子她......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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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064 “許娘子她......不見了……

和衣在榻上睡了兩個時辰, 天色剛蒙蒙亮封岐便睜眼。

心裏掛念著許鶯鶯,封岐轉頭看了眼窗外的天,索性直接起身直接往主臥去。

他來時許鶯鶯已經洗漱完, 坐在圓桌旁心不在焉的用著早膳。

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 封岐忽然開口提醒:“小心些, 碗要摔下去了。怎麽不多睡一會兒。”

許鶯鶯恍惚著眨了眨眼,將桌沿邊的碗往裏推了推:“睡不著。”

封岐一大早出現在這裏就代表澄兒還沒有消息, 許鶯鶯挺直的背微不可查的下落了些, 忽然突兀的開口邀請:“吃早飯沒有,沒有的話一起過來吃一點?”

她的身份如今已經傳遍別苑,也不知在傳言裏是各什麽形象, 早上進來伺候的宮女無不戰戰兢兢, 禦膳房送來的早膳也遠超一人規格。

她沒什麽胃口, 半天也不過才吃了半碗白粥, 其他菜品幾乎未動。

封岐受寵若驚:“那就卻之不恭了。”

屋裏宮女早已悄無聲息的退了出去, 屋裏只剩他們二人。

封岐在她身邊的空位坐下, 先撿著許鶯鶯喜歡吃的幾道點心夾進她餐盤中,而後便不再打擾她,目不斜視的專心吃飯。

按照禮法皇帝用膳須有一人試菜兩人布菜,但封岐沒有主動提起, 許鶯鶯便當做不知道, 繼續低頭舀她剩下的半碗白粥。

兩人各有心事, 一時無話可說。

男子的飯量畢竟不同, 有了封岐加入滿滿一桌早膳竟然剛好, 等許鶯鶯喝完白粥用完點心,封岐也將桌上掃蕩幹凈,放下筷子起身。

見封岐似乎準備喚人進屋收拾, 許鶯鶯先發制人的開口:“我待會兒想去應府一趟,能不能幫我準備一輛出行的馬車,樣式簡單些的,不必太引人註目。”

封岐起身的動作一頓,皺眉望向許鶯鶯:“怎麽突然要去應府?澄兒是怎麽丟的還沒查清楚,你有什麽事情吩咐底下人去做就好。”

她就知道封岐不會同意。

許鶯鶯面不改色的說出想好的說辭,“想見一見靈兒。太醫回來不是說靈兒迷藥中的不多,應當沒有大礙嗎?算算時間她應當清醒了,說不定可以回憶起一些線索。”理由合情合理,但封岐依舊不同意:“那我現在派人將她接來,你在別苑安心等著。”

“不可!”

許鶯鶯聲音驟然急切,停頓調整了一下方才義正言辭的開口:“靈兒她膽子小又才受過驚,貿然派人過去怕是會刺激到她。況且應夫人丟了孩子,雖然及時找了回來估計也後怕不已,她定然不會同意靈兒被你的人帶走的,還是我上門一趟穩妥又誠心。”

許鶯鶯越說越篤定,桃花眼中滿是認真。

封岐頭痛:“你今天就非得出這個門是嗎。”

太後和文令姝這兩天一直沒有反應,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們默認了許鶯鶯的身份,但封岐心知肚明,以文令姝的心胸她現在只可能恨許鶯鶯入骨。

雖然文氏勢力在他的打壓下早已大不如前,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倘若文令姝一心針對許鶯鶯,說不定真能被她找到可乘之機。

澄兒還未找到,倘若許鶯鶯再出事......

封岐想都不敢想。

許鶯鶯卻寸步不讓:“作為娘親我想為我的孩子做些什麽,而不是只能像傻子一樣等消息。既然靈兒那邊可能可能有線索,我就一定要去。”

封岐沈默。

他如何不知道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對許鶯鶯而言都是莫大的煎熬,她能夠忍到現在其實已經出乎他的預料。

糾結許久,封岐最終還是松了口:“既然你非去不可,那就去吧。”

雖然同意她外出,但以防萬一封岐讓許鶯鶯帶上了一整隊親兵護衛,又不放心的一再叮囑她註意安全,被近侍一再催促方才離開。

松風堂中,許鶯鶯凝視著封岐的背影,等到徹底看不見方才轉身,與領命護衛她的統領和顏悅色道:“今日有勞宋大人了。”

姿容絕世的女郎笑起來更是燦若春華,宋統領被笑顏震懾短暫的恍惚了一瞬,回神後眸中便閃過一絲輕視:“娘子客氣了,臣等自當竭力守衛。”

笑意微不可查的收斂了些許,許鶯鶯頷首,帶上宮女從松風堂後的小路出去。

馬車已經按照準備好停在後門外,一出門便能看見,許鶯鶯不動聲色的打量了一番馬車的外觀,見確實如她所要求一般簡樸方才放下心來。

隨手點的陌生宮女扶著許鶯鶯上了馬車,馬車飛快的奔馳在山道上,掀著簾子默不作聲的打量著四下景色,快到山腳時許鶯鶯忽然出聲:“統領大人。”

騎馬與馬車並駕齊驅,目不斜視跟許鶯鶯保持距離的宋統領轉頭:

“娘子有何吩咐。”

“我昨日在江畔不慎遺失了手上的鐲子,那是家母留下來的東西。”

許鶯鶯摸了摸空蕩蕩的手腕,面露憂愁:“江邊人跡罕至,說不定鐲子還在原來的地方,我想去看看,勞煩統領大人吩咐馬車轉道。”

封岐外出前一再與他們強調莫去荒僻之處,泯江江畔雖然泥沙沈積但地處兩山夾角,四周叢山環繞綠樹成障,實在稱不上安全。

宋統領不太願意:“許娘子,這不合規矩。”

許鶯鶯驟然皺眉,語氣不善:“宋大人這話好生奇怪,我只不過想去江畔尋個東西,就成了不合規矩之人了。那江畔為何去不得,難道是大人知曉其中有異,不敢讓我過去嗎。”

不敢想這話要是傳到封岐耳中他會如何,宋統領眉心一跳:“自然不是!”

許鶯鶯:“不是最好。”

說完許鶯鶯撂下車簾,不去看對方驟然冷凝的臉。

被人當面甩臉,宋統領面色鐵青,久久說不出話。

不遠處同樣騎馬的親衛將二人對話聽得一清二楚,屏氣凝神等了又等都沒等到長官的吩咐,忍不住驅馬靠近:“大人,那我們接下來到底去哪兒,還是應府?”

“應府什麽應府,你是沒長腦子嗎。”

宋統領瞪視那沒眼色的親衛,咬著牙吩咐下去:“去告訴車夫,按照許娘子所說,改道泯江江畔,就去昨天我們去的那個地方。”

雖然泯江就在穹山腳下,但昨日的地方在靠近碧落山的最西邊,即使全力行駛也用了半個時辰才到。

正如許鶯鶯所料,此處鮮有人來,昨日她掙紮留下的道道痕跡仍在泥沙灘間清晰可見,左邊彎折的灌木叢乍一看也和昨日並無不同。

在泥沙灘邊裝模作樣的找了好一會兒,許鶯鶯怏怏起身:“鐲子好像不在這邊,說不定是被江流沖到了別的地方,我再找一找。”

宋統領抱臂站在不遠處,一點要幫忙的意思也無:“娘子請便。”

見宋統領說完後便眼不見心不煩似的轉身,許鶯鶯眼神一閃,默不作聲的轉身快速靠近了灌木叢。

彎折的草叢間有幾處壓痕,日光下正好能辨認出殘存的輪廓,許鶯鶯湊近觀察了半天終於辨認出幾個腳印,看大小應當是成年人所留,一腳深一腳淺的通向碧落山。

不知這些腳印是不是跟澄兒的失蹤有關,許鶯鶯心裏愈發不安,索性俯下身扯起幾根軟趴趴的草仔細打量根底的泥土,試圖尋到更多線索。

濕潤的褐色泥土大部分看起來沒有異樣,只有一處顏色格外的深。

許鶯鶯撚著草根的指尖一顫,福至心靈般捏起一點泥輕嗅。

掩不住的鐵銹味撲鼻而來。

泥塊摔落。

許鶯鶯盯著指尖殘存的泥痕,眼前恍惚間浮現出一片濃重血色。

數裏之外,平江府最南邊一處貧瘠村落中忽然出現了一群陌生人,侍衛們跨在馬上浩浩蕩蕩的飛馳而過,一路上吸引了無數人的目光。

勒繩在臨江畔的一處院落停下,封岐飛身下馬,疾步往院子裏走的同時和長林問道:

“確認了嗎,他昨日當真見到江邊有人抱著一個孩子?”

長林斷不敢拿這種消息開玩笑,自是查明了才敢稟報:“和周圍鄰居都打聽過了,這老伯每早都要去江中打撈河魚,撈滿兩桶便去城區賣錢。昨日他收工早,往回走時正巧看到有人抱著孩子往江邊去,只不過那孩子埋著頭,他沒能看清楚臉。”

長林解釋的十分清楚,封岐頷首沈思,待見到堂中忐忑等候的老伯時立刻問他:“那人抱著孩子往哪裏去了?”

面前這位貴人看上去格外著急,望向他時眼睛裏都冒火星,老伯被封岐嚇得打了個磕巴:“碧......碧落山。”

“還看到了什麽,繼續說。”

生怕說少了惹得貴人不悅,老伯皺巴著臉拼命回憶昨天看到的那一幕:“說來也怪,那孩子動也不動,腳上卻少了一只鞋子。”

老伯話剛出口,長林便急不可耐的從懷中掏出了一只虎頭鞋:“老伯你看,那鞋子是不是和我手上這只長得一模一樣?”

澄兒的虎頭鞋是許鶯鶯親手所做,和市面上的款式都不一樣,老伯一眼過去便認了出來,連連點頭肯定:“是是是,就長這樣!”

“立刻調人前來,隨朕入碧落山。”

得知了澄兒的下落,封岐蹬鞍上馬一氣呵成,甩下眾人一馬當先的往碧落山的方向去,還沒騎出多遠便見到一隊熟悉的人馬迎面而來,一個兩個都面帶不安。

心跳忽然加速,封岐皺眉:“宋統領,你們為何會在這裏?”

催命號角驟然響起。

盡管是他決定的立刻上報陛下,但真見到封岐時宋統領依舊面色煞白,囁喏著唇久久不敢作聲,直到封岐耐心即將消耗殆盡,他才眼一閉心一橫高聲喊道:

“回陛下,許娘子,許娘子她......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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