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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062 許鶯鶯捧著虎頭鞋,踉蹌著就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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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062 許鶯鶯捧著虎頭鞋,踉蹌著就要……

西院, 榮暉堂。

聽聞封岐登門,文太後第一反應是:“告訴陛下,哀家這邊有客人, 暫時不方便見他, 還請他另擇時候再來。”

太監為難:“這, 文太後娘娘,陛下似乎有急事要說......”

陛下露面時臉色難看的簡直要殺人, 他們沒人敢去觸黴頭。

文太後皺眉:“哀家使喚不動你了是嗎。”

屋內氣氛冷凝, 太監驚慌的口呼不敢。

封岐一把揮開珠簾,任由它們在身後叮呤咣啷的揪成一團:“朕剛好也想問問母後,明明房中無人為何不肯見朕, 究竟是屋裏有鬼, 還是心中有鬼?”

太後的臉色驟然冷凝。

沒能攔住封岐的太監跪在門口連連謝罪, 揮手讓這些沒用的奴才統統滾出去, 文太後玩味的勾唇:

“你原來也知道哀家是你母後。作為小輩卻言行無狀, 擅闖哀家臥房, 消息傳出去你就不怕迎來百官攻訐,參你一本不敬尊長?”

封岐冷笑:“想來這位義士應當就是文相公了。”

封岐話中針對之意昭然若揭,文太後勃然大怒:“封岐,你到底想幹什麽!”

“母後為何要明知故問。”

封岐冷淡的從懷中掏出一物扔到文太後面前:“這枚宮牌不是母後身邊人的嗎?”

令牌背後刻著她的宮印, 文太後瞳孔一縮:“哀家身邊的下人今早不小心遺失了隨身之物, 沒想到卻被皇兒你拾到, 還專程跑這一趟, 改日一定叫他給你磕頭道謝。”

封岐:“宮牌上什麽字都沒有, 母後竟然也能認出來是誰的,真是好眼力。”

只看文太後驚慌下脫口而出的“今早”二字就知道她必然和澄兒的失蹤脫不了幹系,既然如此封岐也不再隱瞞孩子的存在:“母後最好從現在開始祈禱, 若是澄兒出什麽事情,朕要文氏全族性命陪葬。”

深深看了眼表情茫然的文太後,封岐轉身就走。

屋外太監的諂媚聲隱約可聞,確認封岐走遠,文太後茫然的表情跨下,喝令所有奴才都不準進來,而後快步走進臥房一把揮開床幔:

“方才他說的話都聽到了嗎?”

文令姝從床幔裏鉆了出來,咬牙切齒:“不過是個奴才生的賤種,他竟然為了那個賤種要挾姑姑,還拿文氏舉族性命威脅,簡是無恥至極。”

若非文氏鼎力相助,他封岐哪裏有今日的榮光?

全然不知封岐宮變當日文家集體當了縮頭烏龜,封岐在文令姝心中儼然是個過河拆橋的小人,偏偏這個小人如今羽翼已豐,她亦或者文家都無法掌控。

但她拿捏不了封岐,還拿捏不了一個外室子?

掃過文令姝怨毒扭曲的臉,文太後垂眼:“你知道該怎麽做了。”

“姑姑放心。”

文令姝勾唇:“陛下不是看重那小賤種嗎,也不知道等他費盡心思卻尋到一具屍體時,還能不能繃住他那副高高在上的做派。”

文令姝似乎已經有了計劃,走時成竹在胸,信誓旦旦的讓文太後等她好消息。

目送著文令姝的背影消失,文太後跌坐回榻上,面無表情的凝視著博古架,思緒卻悠然飄向遠方。

當年她收養封岐時他年紀已經不小,加上一些事情無可回轉的橫在他們之間,打從一開始太後就沒有期待能和封岐做一對親親熱熱的母子。

她一直知道封岐有小心思,卻沒有想到他能夠心思深沈到為此布局三年。

若非前段時間文令姝來的時候提到了封岐的異常,她做夢都想不到許鶯鶯居然在平江府活得好好的,還順利誕下了皇嗣。

命心腹太監守在街市好幾日都一無所獲,消息傳回來後文太後還以為是自己草木皆兵,又或者幹脆是文令姝看錯了。

本想著再守一日,若還是什麽發現沒有就算了,可就在前天,日頭剛過正中太監便匆匆趕了回來,滿面驚恐不說還一上來就讓她擯退左右。

等到四周確定無人,太監才驚魂未定的開口。

太監說,他方才在街上看見了一個孩子。

那孩子身量不高,大約只有兩三歲左右,被一個丫鬟打扮的人牽在手中,走在路上好奇的四處打量。

那孩子臉和陛下生的有八分像。

太監一眼望過去簡直嚇得腿軟,又怕是自己老眼昏花趕緊追了過去,尋好一個角度對準主仆二人就這麽撞了上去。

湊近看居然更像了。

恍惚著和丫鬟道了歉,太監走到一旁攤子裏躲了一會兒,還沒來得及跟上去就被人拍了拍肩膀:“你跟著他們做什麽,認識?”

現成的線索送上門來,太監眼睛一亮:“那小孩兒長得像極了領居家丟了三年的孩子,那家女人自從孩子丟了後天天以淚洗面,去掉了半條命,我看著不忍心所以才多關註了幾分。”

與他搭話的路人噗嗤笑了:“那你定是認錯人了。你剛剛看到的那孩子在我們這片還挺有名的,是三年前從外鄉來的許娘子的孩子,那位許娘子長相出眾又做了富戶應家的私塾老師,周圍人都認識他們母子。”

太監大驚:“那許娘子,不會名為鶯鶯吧。”

路人奇怪:“你認識許娘子?”

太監在宜福宮伺候多年,自然知道許鶯鶯的姓名,只是這位早在三年前就被上下默認已經是個死人,與他一同當差的顧嬤嬤每逢清明都要背著主子偷摸著替她燒紙。

震驚的說不出話來,太監別過滿臉莫名的路人匆匆回了榮暉堂,將方才的所見所聞事無巨細的回報給了文太後。

思及此,文太後疲倦的闔上了眼。

先帝駕鶴西去,她已經保了文氏三十年的榮華富貴,接下來的就交給姝兒吧,這個皇後做得還是做不得,全看她自己的本事了。

-

封岐回到松風館時,許鶯鶯已經在彭太醫的診治下醒了過來。

苦澀的藥味飄散在空中揮之不去,封岐剛踏進房裏就被熏的皺眉,緩了一息後擡眼,就見許鶯鶯雙手抱膝坐在床上發呆。

許向來狡黠的桃花眼中空蕩蕩的,卻在看見封岐進屋的一瞬間亮起,“你回來了,澄兒怎麽樣,有消息了沒有?”

許鶯鶯撐著床起身,殷切的望向封岐。

看著她閃爍著希冀的眼,封岐沈默著不忍心告訴她答案。

許鶯鶯眼中的亮光一點一點的黯淡。

雙臂一軟無力的跌回床鋪中,許鶯鶯仰面望著頭頂的蓮花頂,眼中緩緩積蓄起水色,又猛地閉眼將淚水逼了回去。

澄兒還沒找到,現在不是哭的時候。

封岐緩緩走到床榻邊,“想哭就哭吧。”

“我有什麽資格哭。”

一些話沈甸甸的悶在心裏不吐不快,許鶯鶯偏頭望向在塌邊坐下的封岐,眼中有細碎的光暈閃過,又在瞬息間轉為刻骨的痛色:

“是我讓澄兒坐在那裏等我,是我粗心大意放任他離開我視線,是我這個娘親做的不夠稱職,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

“太後娘娘,文大姑娘,她們有怨有恨盡管沖著我來,但為什麽要牽連一個三歲都沒有的孩子。他什麽都不知道,他是無辜的啊!”

滾燙的淚水順著眼角滑落,許鶯鶯擡手胡亂的抹臉擦淚,淚水卻仿佛決堤般越擦越多,擦到最後她索性不管了,只捂著臉嚎啕大哭。

封岐坐在許鶯鶯身邊,仿佛一尊凝固的石像,“如果你都有錯的話,那我簡直罪該萬死。”

倘若他對他們母子再重視一點,又或者不要將文太後引來平江府,這樁禍事根本都不會發生。

擡手擦去許鶯鶯鬢邊的淚水,封岐語氣篤定:“你放心,我會不惜一切代價找回澄兒。”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文氏在平江府還剩下多少人,拐走孩子的人必然不會出自宮中,既然確定了是那對姑侄二人所為,再給他一點時間,他能將文氏此地的勢力連根拔起。

倘若這期間澄兒出了事情.....

封岐沈寂的眼中閃過一絲暴虐。

門外忽然傳來幾聲急促的敲門聲,不等封岐應聲,長林直接推開虛掩的房門沖了進來,“陛下,許娘子,就在剛剛有消息傳來,說是在郊外尋到了有關澄哥兒的線索。”

穹山腳下,有一道泯江支流流經諸山,因為地處平江府最南邊附近又草木荒蕪,水質偏黃且多有雜質,連本地人都不愛來。

許鶯鶯和封岐趕到時,親衛已經將臨江的一處淺灘保護了起來。

見到封岐,親衛長迎了上來:“陛下,就是這裏了。我們尋到這處淺灘邊時在草叢中發現了一只遺落的虎頭鞋,看鞋子大小應當和小主子差不多,但具體還要請許娘子來仔細看看。”

親衛長說完後向左挪開一步,露出身後擋住的虎頭鞋。

封岐眼神一凝剛想開口,身後的許鶯鶯就撲了上去。

許鶯鶯顫抖著手捧起那只沾泥的虎頭鞋,身子一歪摔倒在淺灘上,反反覆覆張嘴卻沒能說出一個字。

這就是她早上給澄兒穿的鞋子。

無神的目光緩緩移到平靜無波的泯江上,帶著泥沙的江水沈沈,不知水底沈睡著多少寂靜的白骨,也不知那些白骨裏是不是有她的澄兒。

許鶯鶯捧著虎頭鞋,踉蹌著就要水裏撲。

封岐嚇得魂飛魄散,立刻抱著腰把人拖了回來,“你冷靜點,澄兒不一定落水了,我們再去別的地方找找,說不定又有線索。”

許鶯鶯悶不吭聲的掙紮,一心要下水去找。

但許鶯鶯力氣到底不如封岐,盡管她拼盡全力掙紮還是一步步被拉回了安全的地方,繡鞋在濕潤的淺灘上留下了一道道蜿蜒的痕跡。

許鶯鶯死死盯著那一道道痕跡不放,盯久了忽然發現了異樣。

她方才留下的很急左邊是一處處灌木叢,春日草木茂密,灌木叢也生長的郁郁蔥蔥,卻在草叢邊緣突兀的彎折了一片,並且間隔的十分規整。

遠遠看著就像是被什麽人踩出來的一樣。

許鶯鶯眼神順著彎折的草叢遠去,一直到目力所至的極限才恍惚著擡眼。

灌木叢的盡頭是一條不起眼的小道,通往一座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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