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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026 “殿下對我,是不是有那麽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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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026 “殿下對我,是不是有那麽一點……

夜幕低垂, 盛京城中亮起了萬家燈火。

坐在馬車中都能聽見街上的熱鬧,喧囂聲透過厚重的簾子傳了進來,正襟危坐著的許鶯鶯忍不住微微偏頭, 向著車窗的方向投去目光。

封岐將她的蠢蠢欲動收進眼底:“想看就看吧。”

許鶯鶯的目光在窗上猶豫的停留了片刻, 還是轉過頭帶上了手邊的帷帽:“好像快到了, 還是先收拾一下吧。殿下你看看,我這樣戴可有不妥當的地方?”

雪白的長紗落下, 遮住眼前的視野。

封岐看著許鶯鶯不甚熟練的帶上帷帽, 想了想還是叮囑道:

“待會兒下車後扶著我走。”

許鶯鶯之前從來沒戴過帷帽,對眼前一片朦朧的情況也不是很適應,甚至生出了幾分退縮之意, 聽見封岐這麽說才緩緩將心落回肚子裏。

馬車外的聲音漸漸小了下了。

等遠離了熱鬧的城區到了寬曠的大路上, 馬車的速度驟然加快, 許鶯鶯從小到大都沒有去過護城河外的河谷, 眼下聽著馬蹄獵獵倒是愈發期待起來。

大約又疾馳了一炷香, 許鶯鶯就聽見封岐喊她:

“差不多要到了。”

封岐話音落下的一瞬間, 馬車亦同時停了下來,長林的聲音從窗外飄了進來:“殿下,可以下馬車了。”

徐公公因為年紀大不便舟車勞頓,因此他們這次只帶了桐心並長林幾個侍衛出門。

桐心已經在車外掀開了珠簾, 封岐見狀牽起許鶯鶯的手領著她走, 到了馬車邊緣先跳了下去, 然後朝著許鶯鶯伸手:

“牽著我的手下來。”

許鶯鶯不假思索的拉住封岐溫熱的手掌, 然後果斷的跳下了馬車。

將人穩穩接在懷中, 封岐環著許鶯鶯的腰低頭,順便介紹道:

“護城河往前走百米便是河谷,溪水綿延, 上游有一處花燈點。城中百姓常在那裏將自己親手做的花燈放入水中,讓他們順流而下。”

說著封岐放開許鶯鶯,牽著她的手往深處走。

考慮到許鶯鶯帶著帷帽看不太清,封岐的步子放的格外的慢。

溫暖的熱意從掌心傳來,許鶯鶯透過帷帽重疊處的一絲縫隙看見了二人緊緊相牽的手。

因為外出緊繃的身軀緩緩放松,她輕快的加快步伐,離封岐更近了些。

馬車停的地方確實離水岸不遠,大約走了百步不到,許鶯鶯耳畔便傳來水流輕緩的聲音,連綿不斷的拍打著提岸,鼻尖也充盈著濕潤的空氣。

沈穩的男聲自耳畔響起:“帷帽摘下來吧,這裏沒有旁人。”

聽到封岐開口,許鶯鶯終於緩緩摘下了帷帽。

帷帽一摘,眼前頓時清楚開闊。

她從未見過這樣這樣別開生面的燈市。

蜿蜒的水流中匯聚了多如繁星的花燈,形態琳瑯滿目,幾乎每一只花燈中央的銅臺上都燃著蠟燭,被底座高高托起。

暖黃色的燈火透過薄薄的燈紙落在許鶯鶯眼中。

水流沒有盡頭,花燈也沒有盡頭。

站的太遠看不清花燈具體的模樣,許鶯鶯幹脆拽著封岐跑到了河岸邊,蹲下來湊近剛巧從她面前飄過的一只孔明燈,仔細辨認起燈壁上的字。

花燈源源不斷的從她身前飄過。

許鶯鶯對它們展現出了非凡的興趣,越瞧身子湊得越近,以至於封岐不得不貼著許鶯鶯的後背又緊緊牽住她一雙手,才能讓她不至於在大冬天一頭栽進冰涼的河水中。

本不想打擾她難得的興致,但對面河岸已經隱約有人頭攢動,想到接下來的安排,封岐不得不提醒許鶯鶯:

“待會兒再看,現在先往後站些,否則太近了看不見。”

許鶯鶯迷茫的擡眼:“花燈不是已經在這兒了,還要看什麽嗎?”

封岐卻不肯直說:“待會兒你就知道了。”

許鶯鶯懵懂著被封岐從河岸邊拉走,兩人一道往後退,一直退了百步方停。

仿佛無窮無盡的花燈逐漸變成一個個微小的光點,碎金灑落在江面上,匯成一道獨屬於萬丈紅塵的滔滔銀河。

許鶯鶯目不轉睛的盯著燈海,想要將眼前這一幕牢牢刻進眼中。

封岐緊緊牽著她的手,目光一直鎖定在河對岸。

在心裏默數了幾聲後,封岐突然喊了下正望著河谷發呆的許鶯鶯:

“鶯鶯,擡頭。”

許鶯鶯聞聲擡頭。

沖天的火光似流星般劃破夜色,金色的光流垂落,縱橫交織成一片璀璨的光幕。

燈海的輝光被煙火不由分說的奪走,寂靜幽深的河谷仿佛化身為了畫布,任由遮天蔽日的暖金色將它映照的猶如白日一般。

許鶯鶯僵直著身子凝望著天空,只覺得滿頭思緒也想這漫天煙花一樣炸開。

煙火還在源源不斷的升空,正是最精彩的時候,但封岐卻沒有心思欣賞,目光始終落在許鶯鶯的臉上。

見許鶯鶯遲遲沒有反應,封岐忍不住開口詢問:“不喜歡嗎?”

許鶯鶯楞楞的轉頭,眼神陌生的仿佛第一次認識封岐一般。

封岐逐漸不安起來。

煙火是他自己的想法,為此甚至和父皇討了份恩準。

他總覺得生辰那日委屈了許鶯鶯,加上除夕那日兩人的不愉快,和好後一直想找機會彌補,思來想去才定下了這個安排。

誰知道好像偷雞不成蝕把米。

煙火已經到了尾聲,餘燼自半空中滑落,四周重歸暗淡。

許鶯鶯還在沈默。

封岐愈發不安,嗓子好像被堵住了一般遲遲發不出聲。

星星點點的亮光照不亮她沈默的臉,封岐難堪的閉了閉眼,卻在下一刻被人拽著衣裳拉低身子,摟住脖子忽然親了上來。

“唔。”

許鶯鶯的親吻急切又沒有章法,像小狗逮住喜歡的人,封岐臉頰上被她蹭的濕漉漉一片,風一吹便難受的繃緊,但即使如此他還是沒有掙開。

“殿下對我,是不是有那麽一點喜愛?”

少女輕柔的聲音飄散在夜色中,卻被封岐敏銳的捕捉到,他低低的笑了起來,像在嘲笑許鶯鶯的後知後覺:

“你今天才看出來嗎。”

唇齒相接,封岐的答覆低不可聞:“但不止一點。”

許鶯鶯被迫仰著頭承受著狂風驟雨,心卻在這一刻徹底安定下來。

昏暗的天色恰好能夠遮住她的神情,於是許鶯鶯悄悄睜開眼,迷離著望向遠方浩浩蕩蕩奔流著的燈海。

燈火如海般奔流,仿佛她此刻的心。

正月裏的寒風總歸磨人,許鶯鶯的身體又算不上多強健,一吻結束,封岐望了眼遠處數量比之前少了許多的花燈:“天色不早了,要不要回去。”

於許鶯鶯而言,今日已經了無遺憾,聞言將手遞給封岐,由他牽著往回走。

郊外的河谷到三皇子府還有些距離,等到馬車一路晃晃悠悠駛回府上時,許鶯鶯已經靠在封岐懷中睡眼朦朧,強撐著沒有睡過去。

替她挽起一邊鬢發,封岐低聲哄道:“想睡就睡吧,一會兒抱你回去就是了。”

許鶯鶯搖頭拒絕:“倒也沒有那麽困。”

封岐的聲音聽起來略帶遺憾:“那就算了,明天早上你多睡會兒就是。”

見封岐直接默認二人今晚同宿,許鶯鶯面上忍不住泛起紅霞:

“......曉得了。”

馬車穩穩的停在了側門旁,封岐扶著許鶯鶯下了馬車,見她還是困便一路牽著回到了擷芳院,一路溫柔體貼的樣子驚掉了無數人的下巴。

許鶯鶯困到任由封岐擺布,乍然看見自己亮著燭燈的小院,居然有種游子歸鄉的感動。

封岐轉頭就看見許鶯鶯眼睛亮晶晶的望著前方,忍不住取笑她:

“這才什麽時辰,怎麽困成這樣。”

許鶯鶯無奈的輕瞪他一眼:“我可比不過殿下。”

之前被盯著喝藥的恐懼還記憶猶新,封岐摸了摸鼻子,不敢在這方面觸許鶯鶯黴頭,只輕咳一聲權當自己沒聽懂她在內涵自己。

擷芳院中,丫鬟們已經得了消息等在院中。

許鶯鶯掃了一眼院子裏掛滿的各色花燈,就知道她們今日過得也還不錯,總算放下心來。

許鶯鶯正高興,卻見留在府中徐公公匆匆從院外趕來,滿臉嚴肅的樣子瞧著無端讓人不安。

封岐與徐公公相伴多年,看見他臉色的一瞬間便擰緊了眉:“是出了什麽事?”

“殿下神機妙算。”

徐公公愁著臉看了眼許鶯鶯,而後垂下頭和封岐恭敬道:

“麗妃娘娘派人遞了消息出來,說是許久未見許娘子格外思念,還請娘子明日進宮,一敘舊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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