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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027 “這茶是禦賜,你得給本宮慢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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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027 “這茶是禦賜,你得給本宮慢慢……

雖然第二天兩人都要進宮, 但早上兩人還是險些起遲,徐公公在臥房外足足敲了一刻鐘的門,才聽到封岐沈悶的聲音自門中傳來:

“進來吧。”

等桐心捧著銀盆進屋時, 封岐已經起身換衣。

許鶯鶯還未起, 半趴在床沿撐著額頭睡眼惺忪, 半掩在被子下的鎖骨處隱隱約約能夠瞧見幾處殷紅。

從水中撈出面巾擰幹,桐心走到許鶯鶯身邊蹲下:“娘子, 該起來了。”

昨晚差不多醜時才睡著, 還未睡多久便被吵醒,許鶯鶯眼下頭痛欲裂,根本聽不清桐心在說什麽。

旁的時候倒也不必催著起床, 只是今天不一樣, 麗妃還在宮中等著許鶯鶯, 萬萬不能遲到。

桐心無奈, 幹脆拿著面巾直接給許鶯鶯擦臉。

微涼的水汽驅散了些許睡意, 許鶯鶯艱難的睜開眼問道:“現在什麽時辰?”

桐心:“寅時三刻。”

是該起了。

許鶯鶯痛苦的蹙起了眉, 撐著床沿吃力的直起身子,略一動作便感覺□□傳來一陣明顯酸麻,還帶著點刺痛。

那處怕是破了皮。

想到待會兒還要進宮,許鶯鶯的表情越發痛苦, 桐心被她難看的面色嚇了一跳, 連忙追問:“娘子可是有哪裏不舒服?。”

話音剛落, 許鶯鶯便感受到封岐的目光自屏風後傳來。

暫時不是很能面對封岐, 許鶯鶯別扭的躲開封岐的目光嘴硬道:

“沒什麽事情, 不必擔心。”

時間確實緊張,既然已經清醒,許鶯鶯沒有繼續耽擱時間, 幹脆的吩咐桐心將昨日提前備好的衣裳拿來換上,很快便收拾好了坐在梳妝臺前。

封岐也換好了朝服,洗漱完後便從屏風後繞了出來,立在許鶯鶯身後從鏡子裏望著她。

許鶯鶯被他的目光看的不自在,忍不住出聲趕人:

“殿下要不去用早膳吧,我這邊應該還要一會兒。”

被人明著嫌棄的封岐:“......”

他一直盯著鏡子裏的許鶯鶯看,主要還是因為她今日的打扮和往常不一樣。

許鶯鶯向來偏愛淺色的衣裳,但今日卻穿著一身沈香色長裙配駝褐色夾襖,裁剪寬大的衣裳不太合身,雖然依舊清麗,但也多了些不合年紀的暮色。

有點奇怪。

這麽想著,封岐也問出了口。

許鶯鶯沒想到封岐連這等細枝末節都能註意到,猶豫了一番後才低聲解釋道:

“麗妃娘娘不喜下人顏色鮮亮,因此我在宮中時常做這樣的打扮。”

可封岐分明記得麗妃身邊那幾個得臉的宮女,一個個分明年紀已經不小,也沒有打扮的像許鶯鶯這般死氣沈沈。

封岐薄唇不悅的抿緊,而後俯身從妝匣裏取出一只簪子,插進許鶯鶯梳好的發髻中:

“那就加只簪子吧。”

許鶯鶯訝異的擡眼:“這只玉蘭花簪,如果沒記錯的話好像還是殿下賞的?”

其實是徐公公開他庫房直接拿的,但封岐知趣的沒說出口,只附和道:

“很襯你今日的打扮。”

畢竟是入宮,頭上光禿禿的總歸太失禮了些,麗妃看了怕是也不會滿意,封岐選的簪子漂亮但又不至於過於奪目,倒是恰如其分。

許鶯鶯擡手將頭上的簪子插的更牢了些,沒有拒絕。

簡單用了些早膳,二人便登車出發去宮中,巍峨佇立的太和門在夜色中逐漸清晰可見,許鶯鶯收回目光,掌心漸漸濡濕。

時隔數月,她又要踏入這座困了她五年的宮城。

將許鶯鶯的緊張看在眼裏,封岐心中嘆息:“我待會兒得去上朝,今日是年後第一場大朝會,估計會遲些結束。若你見完麗妃我還未下朝便直接回府,不必等我。”

睨了眼在馬車角落中正襟危坐的桐心,封岐牽起許鶯鶯的手拍了拍:

“別擔心,桐心會陪你一起。”

有桐心在,他總有辦法及時得知宜福宮中的消息。

許鶯鶯:“......”

顯然封岐對麗妃的脾氣十分有數。

許鶯鶯的心愈發沈了下去,笑意勉強:“知道了,殿下放心吧。”

從東二門進入皇宮後不遠,二人就得在角門處分別,封岐步行前往前方的紫宸殿,而許鶯鶯得穿過一道幾乎橫斷南北的夾道,才能到達位於東宮殿群的最北的宜福宮。

目送封岐走遠,許鶯鶯轉身帶著桐心跨入角門內。

不知麗妃是故意還是忘了,許鶯鶯入宮後竟然沒有宮女帶路,如果不是她自己認得,怕是天黑也找不到宜福宮。

天色未明。

四周昏暗,朱紅色的墻漆因為年久失修起皮掉落,仿佛斑駁的血痕,地上的石磚同樣凹凸不平,一不留神就能將人絆一個踉蹌。

漫長的夾道一眼望不到頭。

小半個時辰後,宜福宮的輪廓刺破紅墻出現在二人的視野中。

見到宜福宮塔頂的同時,許鶯鶯的腳步再次放緩了下來,一聲沈沈的嘆息想起,桐心忍不住擡眼望了斜前方引路的許鶯鶯一眼。

許鶯鶯確實對宮裏非常熟悉。

穿過角門到達東後宮後,她又帶著桐心連穿了五六道短巷,再跨過一道角門,宜福宮的匾額已經近在眼前。

門前已經有人在等著她們了。

只遠遠的望過去一眼,許鶯鶯便認出了那道不斷張望著的人影。

是陸嬤嬤。

五年前入宮時她年紀尚小,又剛失了父母,如果不是得了陸嬤嬤青眼一直被人明裏暗裏的護著,她如今還不知有沒有命在。

陸嬤嬤也瞧見了許鶯鶯,頓時驚喜的笑了起來。

許鶯鶯的眼眶忽地有些發熱。

也不知道嬤嬤這幾個月怎麽照顧自己的,同她離開時相比消瘦了何止一點,臉上帶著遮不住的疲色不說,一絲不茍挽起的烏發裏也多出了幾根霜發,在日光下明顯的刺眼。

陸嬤嬤已經迎了上來拉起許鶯鶯的手,打量了好一會兒才滿意點頭:

“胖了,氣色也好了。”

許鶯鶯壓下淚意,故作不滿的嗔道:“是嬤嬤太久沒見我了,記岔了吧。”

看許鶯鶯還有心情與她鬥嘴,陸嬤嬤的心更安了些:“知道你過得不錯,我就放心了。”

麗妃畢竟還在宮中等著,二人也不能在宮外閑話太久,許鶯鶯將陸嬤嬤的叮囑一一應下,還是沒能忍住心中的不安:

“嬤嬤可知道,娘娘為什麽要召見我?”

陸嬤嬤雖然在麗妃眼前有些臉面,但也不清楚具體原因。

只有一點她得提醒許鶯鶯。

不動聲色的瞧了眼許鶯鶯背後恭敬站著的桐心,陸嬤嬤湊近許鶯鶯耳畔壓低聲音道:

“娘娘早上因為瞧見了幾根白發大發雷霆,那梳頭的宮女已經被拉去慎刑司了,你待會兒千萬註意著點,行事務必小心謹慎。”

宜福宮中。

麗妃歪在貴妃榻中,擺弄著手上的蔻丹:“那丫頭還沒來?”

宮女望了眼沒有動靜的殿外:“還沒有,不過應當快了。”

不耐煩的動了動身子,聞言麗妃嬌美的面容上露出幾分刻薄的譏誚:

“從前只當她是個乖巧本分的,沒想到離宮才幾月就原形畢露了。瞧瞧這狐媚手段,哄得我兒為她家那點破事兒鬧了個天翻地覆,還去和陛下討了什麽恩典,這般不知禮數,早知道就不該送她一番前程。”

宮女附和:“娘娘就是太心善了,不過話又說回來,當初誰知道那丫頭竟是這等人呢。”

麗妃嗤笑:“上不得臺面的東西,今日本宮非要給她立立規矩才行。”

方才處置過不長眼的下人,麗妃說話間帶著掩不住的戾氣。

宮女笑的愈發諂媚,討好的替主子捏起了肩。

於是等許鶯鶯跟著太監踏進內殿時,就見麗妃眉眼舒展,昏昏欲睡的倚在扶手上。

在麗妃若有所覺的擡頭前,許鶯鶯收回了目光,低頭聽著太監高聲通報道:

“稟娘娘,許氏已經帶到。”

“退下吧。”

揮手示意太監可以滾了,麗妃懶散的睜開眼,隨意的看向請安後便跪在階下的許鶯鶯,正想隨意為難幾句,目光忽地凝固在了許鶯鶯的頭上。

那朵玉蘭花簪,真是多年未見了。

雖然先前便對許鶯鶯的得寵有所耳聞,但麗妃著實沒有料到,許鶯鶯居然敢帶著梅妃的舊物進宮,堂而皇之的到她面前耀武揚威。

這麽多年了,從沒有人敢在她面前提起那個死人。

空氣愈發安靜。

許鶯鶯跪在地上,心中不妙的預感越發強烈。

扯出一抹假意溫和的笑,麗妃從貴妃榻上緩緩起身,親自起身來到許鶯鶯面前,牽起她的手拍了拍:

“這段時間在三皇子府上可還適應?你在宮中伺候本宮多年,主仆一場,若有什麽不順意的地方可千萬要告訴本宮,本宮替你做主。”

麗妃一邊說話,一邊低頭看向二人交疊的手。

許鶯鶯的手摸上去滑膩溫潤不說,膚色還格外的白皙,兩雙手放在一處,便顯得她自己的手粗黑黯淡,美感大跌。

對比過於慘烈,麗妃想起了早前被扯掉的白發。

怪不得聖上就撞見過這丫頭一次,之後卻一直念念不忘,如果不是她動作夠快直接把人送去了三皇子府上,如今這丫頭就要成為和她一般的天子嬪妃了。

但她哪裏配。

放開許鶯鶯的手轉身離開的一瞬間,麗妃不動聲色看了眼才泡好的茶壺:“翠蕊,給許娘子搬個凳子坐下,再沏一盞茶水過來。”

“是。”

宮女依言照做。

一杯煙霧裊裊的茶盞很快被端到許鶯鶯面前。

驚人的熱意透過白霧傳到許鶯鶯的面上,燙的她無可奈何的閉上了眼,已經猜到接下來將要發生什麽。

重新坐回高臺上的麗妃果然開了口,語調輕緩的柔聲道:

“這是今年江南新送來的貢茶,本宮好不容易從聖上哪裏得了幾錢,知道你這丫頭沒喝過什麽好東西,今日就拿出來給你嘗嘗鮮,順便告誡你一句。”

麗妃意味不明的哼笑了一聲:“這茶是禦賜,你得給本宮慢慢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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